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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母女關系不成立

我長了張嘴巴,明明有許多話想問想說,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嵘生從身後抱住我:“在你哄子奚睡覺的這段時間裏,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這件事情。我知道這件事會對你造成極大的沖擊,但我覺得隐瞞只是一時的,日後你知道了,肯定也會痛苦,倒不如一并告訴了你,免得我再找借口去圓她捐獻骨髓的事。”

我的心情很激動,我轉過身瞪大眼睛看着他:“确定了?”

蘇嵘生點了點頭:“醫院給你媽和向丹窕做過DNA比對了,的确是母女關系。”

蘇嵘生直白的話戳中了我的痛處,我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在我記憶裏,我并沒有兄弟姐妹,我媽怎麽會突然多出了一個女兒呢?而且那個女人,還好巧不巧的,是與你我都頗有淵源的向丹窕?”

他嘆氣:“我也搞不清楚,其實大學時期,在我與她是男女朋友的時候,我幫她尋找過她的親生父母。但據退休的孤兒院老院長回憶,她是一出生就被人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而那個年代監控也不普及,根本無從查起,我也就作罷了。”

後來,我們在客廳裏坐了許久,我的情緒依然久久不能平靜。

……

那一晚,我幾乎沒睡,想到了很多的事,也想到了很多種可能。

當初我媽知道我和蘇嵘生在一起後,就逼着我分手;後來蘇嵘生被劉澤凡所傷,陷入昏迷狀态,我意識到自己不能沒有他,我才忤逆了她堅持與他在一起。

後來向丹窕說我爸是殺了蘇嵘生爸媽的兇手,又騙他Lucy是他的女兒,蘇嵘生恨我怨我,抛棄了我。後來我懷了他的孩子,我媽以上一輩的恩怨為由,逼我打掉他們。

再後來,我與趙毅離婚,我媽負氣離開,便沒主動給我打過電話。直到蘇嵘生遭誣陷而入獄,我無法照顧孩子,主動打給她後,她才過來。

……

當初,我對我媽的狠厲有些埋怨,卻也能理解她作為媽媽的心。她擔心我和仇人的兒子在一起會不幸福,更不願看到我做單親媽媽,所以我并未怎麽責怪過她。

可是現在想來,卻覺得她一味的反對我和蘇嵘生在一起,除了我爸誤撞了他爸媽這一理由外,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理由?

畢竟我爸撞上蘇嵘生爸媽的車,只是交通意外而已。何況即使沒有這起意外,他爸媽也會以另一種方式被謀殺。我爸媽當初被壞人威脅而不敢報案,他們雖然有錯,但只要解釋清楚了,我相信蘇嵘生會原諒我的。

事實上蘇嵘生也的确原諒我了,但為何我媽卻執意如此呢?

這其中的原因,會不會與向丹窕有關?比如她早就知道向丹窕是自己的女兒,她知道向丹窕想與蘇嵘生在一起,所以才會那般反對我們?

如此想來,更是不寒而栗了!

天快亮時,我把子奚抱到蘇嵘生和子遇睡的床上。然後找了一個塑料袋,在我媽的卧室枕頭上找到了一根她掉落的頭發,又扯下我的,把它們裝在一起,拿着它們去了鑒定醫院。

鑒定中心的醫生一上班後,我就把東西交給他們,讓他們做加急的鑒定、

“加急的挺貴的,如果不急的話,可以……”

我向來很心疼錢的,不舍得亂花,可此時卻毫不猶豫的打斷他:“錢無所謂,最快能多久出來?”

“六小時吧。”

“那行,我就在你們這兒等着。”

交了錢後,我就在門口等着。後來7點的多的時候蘇嵘生給我打了電話,問我在哪兒。

“我這邊有點事兒,你先陪下孩子們吧,給你們弄點早餐吃。”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好。

等待的時間顯得特別漫長,我好幾次掏出手機想給我媽或者向丹窕打電話,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Lucy既然已經做了移植,那她和我媽都需要靜養,而向丹窕現在照顧他們兩人,也挺累的吧。

我想做點什麽事情轉移注意力,便用微博搜了一下胡夢,看到有人以知情人的身份爆料,胡夢原本因诋毀和教唆人綁架他人而被關機了看守所,但昨天卻以有精神病為由,被取保候審了。

精神病?

看到這三個字,我簡直就是呵呵了。雖然胡夢做了很多極端的事兒,但我畢竟與她相處過,覺得她頂多是個被愛蒙蔽了雙眼的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像精神有問題的人。

很多人一旦犯事兒,就會以這種病為理由逃脫犯罪責任,莫非胡夢也是這樣?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如果沒有昨天鄰居阿姨罵我的孩子們是野種這一出,我估計還不會較真。但胡夢一個颠覆了真相的直播,不僅對我和蘇嵘生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影響,還給我們的孩子造成了難以估量的傷害。雖然之後我們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但很多人都願意相信最初接收到的訊息,都會認為之後的言論不過是虛僞的狡辯而已。

所以這事兒,真的不可能這次玩完了!

我當即給負責胡夢案子的律師打了電話,請他幫我核實。若她精神病一事屬于捏造,那我們肯定會繼續追究和提告。

快中午的時候,鑒定中心的工作人員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了我:“結果在裏面了。”

我等了6個小時的東西,等待時心急如焚,可這會兒真拿到了,卻又喪失了打開它們的勇氣。

我拿着它走了出來,外面又下起了雨,我站在門口給蘇嵘生打了電話:“孩子們起來了嗎?”

“恩,剛醒,正在吃午飯。”

“吃的什麽?”

“冰箱裏只有雞蛋和土豆,我帶着孩子不便去買菜,就給他們做了蒸蛋和土豆泥,又用海苔煮了一個湯。不過你要回來了嗎?”

“恩。”

“外面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沒帶。”

“那你買一把,然後打車回來吧。”

挂斷電話後,我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後來在一番掙紮後,我還是打開了紙袋。上面的那些比對數據我也看不懂,但我還是一直盯着它們,不敢往下看。

後來突然刮起了一陣風,把我手裏的鑒定報告吹跑了,我去追時腳下一滑,一個踉跄摔了一跤,而那張報告單也墜入了雨水中。

我站起身去撿,一眼就瞥到了最下角的那行紅字:母女關系不成立。

我的腦袋當時就像裝滿了漿糊似的,整個腦袋都又亂又暈沉。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走回家的,只是到了小區樓下時,遇到了住在對門的鄰居。

“你這孩子,你這是怎麽了?”她把手中的雨傘遞給我。

“我沒事,謝謝。”我機械的道着謝。

她卻又攔住我:“你該不會是被他們吓怕了吧?”

我恍恍惚惚的擡頭:“他們指誰?”

“就是幫你帶孩子的林阿姨家的兒子和兒媳,他們估計不服氣,剛才找了很多親戚來你家鬧~事。”

她的話讓我一陣頭熱:“鬧~事?”

“恩。”

我聽完後迅速沖了上去,擔心蘇嵘生帶着兩孩子會無法應對這狀況。但等我氣喘籲籲的跑上樓時,卻發現過道裏空無一人。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沖上去敲門,蘇嵘生很快就把門打開了,他看到我全身濕透的樣子,立馬把我拉進屋,遞了一塊毛巾給我後,迅速去浴室裏放熱水。“你到底怎麽搞的?怎麽濕的厲害。”

“我沒事兒,我腦袋亂得很,就走了回來,這寒冷倒是讓我情醒了一些。不過我聽人說昨晚那人帶着他的老婆和親戚來鬧~事兒,有這回事兒嗎?”

他把我拉進洗手間,把我的衣服脫掉後把我丢進了熱水裏:“是有這回事兒,不過對付這種人,我自有辦法,你不用擔心。你現在什麽都別想,好好的泡個熱水澡就行,免得感冒。”

這時,子遇和子奚也來到了門口,昨天還髒兮兮的他們被蘇嵘生收拾得很幹淨。蘇嵘生還給子奚紮了兩個小辮子,雖然不太整齊,但卻能感覺出濃濃的父愛來。

一看到他們,我便把所有的委屈和難受都忍了回去,笑着沖他們揮了揮手。

蘇嵘生把他們帶到客廳看故事書,我得以在這狹小的空間裏盡情的流了一次淚。

洗好後,我換上蘇嵘生拿來的衣服,站在客廳裏打量着這個住了半輩子的房子。

我一直是個知足的人,雖然我的家庭不富裕,但我很小的時候就會安慰自己,即使我沒有很多的玩具,沒有很多的漂亮衣服,但我卻有一個不大卻溫馨的家,還有兩個疼愛我的爸媽。

可我沒想到,這些都不屬于我……

我盯着挂在牆上的那副全家福看了許久。

我爸媽并排坐着,我站在他們的身後,兩手搭着他們的肩,每個人都笑靥如花。

可是此時此刻,那笑容是多麽的諷刺啊!

我再也沒有控制住情緒,情難自制的走了上去,把照片取下來後砸在了地上。蘇嵘生來攔我,卻沒責怪我,只是讓我站遠一些,讓我別被渣滓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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