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三十八章一輩子很長,你慢慢償還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輩子很長,你慢慢償還

莫非,他能聽到我說話了?他的耳朵已經好了?

此刻,我的心就像一壺剛燒開的沸騰的水,激動得要溢出來一樣。我直起身迎上他的眼楮,感覺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就連嘴巴也哆嗦得張了好幾次,卻發不出聲音來。

蘇嵘生半倚靠在床頭,他原本帶笑的眼眸裏,逐漸浮出一抹茫然,随即轉為激動。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卻又像怕把它給碰碎了似的,很快又縮回了手。

“我……”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我剛才說話了?”

我把頭點得像撥浪鼓似的,同時感覺臉上有點濕,用手一擦後才知道自己已然落淚了。

“你……你不僅說話了,而且沒有讀我的唇形……”我感覺我的心髒激動得就像要爆炸一樣,嘴巴哆嗦得無法繼續說下去。我捂着胸口緩了緩後,才說︰“你是不是……能聽到我說話了?”

蘇嵘生在此過程中一直微皺着眉看着我,聽完我的話後他搖了搖頭︰“我剛才好像真的聽到你說‘滾開’的話,可現在我的耳朵一直嗡嗡作響,什麽都聽不清了。”

蘇嵘生的臉上寫滿了惶恐,我怕他過于着急而情緒過激,便按住他的胳膊安慰他道︰“你先別急,只要你的耳朵有點知覺那就是好事,我現在陪你去找醫生,他們會給出準确的說法的。”

他強作鎮定的點了點頭,但我扶他起床時,卻感覺他的身體都因焦灼而有些輕微的顫抖。我自然也是着急的,但我們兩人中一定得有一個是冷靜的,我便不停的暗示自己冷靜下來。

吳醫生上的是夜班和早班,此時在休息室裏小憩,我也顧不上什麽禮不禮貌了,直接把他叫醒了。

當我把蘇嵘生剛才能聽到我說話的事情告訴他時,他的瞌睡也一下子就跑光了。“真的聽到了?”

蘇嵘生點點頭︰“雖然聲音不大,但的确聽到了。”

“那現在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蘇嵘生沮喪的搖頭︰“我聽到外界的聲音,也就那幾秒的時間。現在耳朵已經幾乎聽不到聲音了,而且覺得耳朵脹得很難受。”

吳醫生拍拍他的肩︰“先別着急,理論上來說,只要能聽到聲音,哪怕只是一秒也是好征兆。這樣吧,現在先檢查一下再說吧。”

我陪着蘇嵘生走進了檢查室,吳醫生對他的外耳道和鼓膜進行了檢查,又做了聽力檢測。

在一系列系統的檢查做完後,吳醫生表情複雜的說︰“從剛才的檢查結果來看,他的雙耳依然沒有一點聽力。不過他原本雙耳的血管堵塞很嚴重,但我剛才檢查發現和昨晚相比,堵塞情況好轉了些,不排除他偶發的聽到聲音和這有關。”

在吳醫生說這些話時,蘇嵘生一直眼含期盼的看着他。當他讀懂了吳醫生所說的話後,眼裏立馬布滿了失意。

見他這樣,我心裏也十分的難過,但還是強顏歡笑的安慰他。“沒關系的,放緩心态,說不定某天會徹底好起來的。”

吳醫生也安慰他︰“不管怎麽說,你現在耳朵發脹始終是個好現象,說明我們的治療還是有效果的。我原本打算給你動手術,但從你偶爾能聽到聲音這個角度來看,我目前的建議是繼續采用原來的方式再治療一個療程。”

蘇嵘生點點頭︰“你比較專業,我聽你的。”

吳醫生拍拍他的肩︰“開心一點,別太沮喪,就算萬一治不好,你也是人中精英。何況你還有這麽漂亮的老婆陪着,沒什麽好怕的。”

和吳醫生聊了幾句後,蘇嵘生去了洗手間,我趁他不在便直白的問了他的情況。“吳醫生,他現在這種狀況,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吳醫生皺皺眉︰“其實說實話,這種情況要麽會變壞,要麽會變得更糟。”

我心一沉︰“你的意思是,他或許會好轉,或許會繼續惡化?”

他沉沉的點點頭,還微嘆了一聲氣兒。

我不解而着急的追問︰“可是他已經失聰了,還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嗎?”

“有,比如耳朵有囊腫,我們就得做手術,這過程中難免會傷及耳神經,到時候能恢複的概率便是0了。”

我的眼皮狂跳了幾下︰“你說他耳部有囊腫?”

吳醫生連忙擺了幾下手︰“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你別那麽激動。”

我捂着胸口喘了一口氣兒︰“你真是吓死我了!”

“其實很多病治療的都是心态,蘇總的突發性耳聾,就是因為平時壓力過大,內心過于郁結導致的。現在你最該做的,除了盯着他按時按期的接受治療外,就是讓他的心情好起來,這有助于他的失聰恢複。”

“好!”

之後的幾天,我按照吳醫生所說的那樣,在生活和工作中盡可能把自己能所能及的事做好,讓蘇嵘生盡可能多的休息。

吃過晚飯後,在他不忙的前提下會拉着他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吃點美味的小吃;臨睡前盡可能多的給他溫柔,早上在用親吻他的方式把他叫醒,日常生活裏也像個連體嬰似的粘着他。

可能是我纏人的方式讓他找到了存在感,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起來,看到他的這種轉變,我由衷的感覺到高興。

在工作上,因為和劉豈浩達成了休戰共存,所以公司的內部戰略進行了很大的調整。佳禾順利并入清嵘名下,成為了清嵘的分部。

蘇嵘生的辦公地址,由佳禾遷到了清嵘。清嵘租賃了21、22兩層寫字樓,蘇嵘生的辦公室在22樓的最裏間,而我以特助的身份,在他辦公室旁邊也有了一間幾平米的辦公室。

蘇嵘生之前買地被騙的那個官司也有了結果,被告人一地多賣,不僅要退還他本金,還得按照銀行标準賠付利息。

只是那筆錢被被告人揮霍一空了,手裏所剩無幾,只能通過相當單位把他名下的公司和房、車變賣後再履行了。

而清嵘的自落戶上海半年多來,除了建過一個小工廠外,還沒有在房地産上有所涉及。當公司穩定下來後,蘇嵘生的目标也變大了,他打算拿下城二環內的一個拆遷老區的地,打造精品住宅,把清嵘的名聲打出去。

這塊地可是肥肉,眼饞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國內的知名地産。雖然蘇嵘生極力想打通關系,接觸到這塊地的核心負責人,但始終沒有成功。

他因這塊地忙得焦頭爛額的,卻又毫無進展。見他這樣我也比較慌,便尋思着幫他想想辦法。

但我在上海認識的人也不多,有點能耐的也就齊晟和莫塵了。但齊晟畢竟是同行,加之他的家庭矛盾一直未處理,我不便請他幫忙;而莫塵本身沒有經商,他和周蕭最近忙着在北京購房,然後領證結婚,我也不便去打擾。

思來想去,最後覺得能幫忙的也就只有我媽金玲了。

我在她的畫廊上過班,知道和她打交道的人大多非富即貴,如果拜托她,或許會有用。

只是我們之前吵架後就一直未再聯系,若我冒然的去請求她幫忙,恐怕會讓她覺得寒心吧。但我尋思着我也不可能和她永遠不聯系,她畢竟是生我的媽,我又是晚輩,總得先低頭的。

這樣想着,周六的時候,我便準備帶着兩個小家夥去她家了。蘇嵘生也想跟我去的,但我怕我媽對他态度不善,便想着先和她溝通一下,再叫他去。

蘇嵘生卻不贊成我這樣說︰“你和你媽吵架的根源是我,所以要調解你們母女關系的也該是我。我得出面的,不能讓你把所有委屈都承受了。”

“真不用,你不去,我和她反倒能推心置腹的聊一聊,你去了反倒會別扭。這樣吧,我先過去,若她問起我就說你出差了,若我和她交流的不錯,那晚上你來接我,順便陪她吃頓飯;反之,我會帶上孩子們回去。”

他還是不太贊成︰“這樣好嗎?”

“這是最理想的辦法了,我知道你有一顆想和我分擔的心,這就夠了。我不讓你去,是擔心你們見面後會吵架,而這只會讓我們的關系越來越糟。所以我在其中先平衡好,再讓你去請她原諒。”

他把我攬進懷裏,在我的額頭上親了親︰“你總是那麽體貼,本該是我替你遮風擋雨的,可你卻把一切難題都自己解了。我到底有何德何能,才會有幸娶到你。”

我踮起腳用鼻尖撞了撞他的︰“反正一輩子那麽長,你慢慢彌補我咯!”

後來我開着車去了金玲家,去的路上還買了幾盒補品,到了後我按了門鈴。

來開門的是保姆阿姨,她見到我後笑得很開心︰“小姐,你總算舍得回來啦?還有這兩個小可愛,你外婆這段時間可想死你們了。”

我往門裏看了一眼︰“我媽在嗎?”

“在,正準備吃午餐呢,快進來吧。”

保姆阿姨說着從我手裏接過補品,兩個小家夥已經熟門熟路的穿過小花園,邊往屋裏跑邊叫外婆了。

我低聲從保姆這裏探尋口風︰“我媽應該不太樂意見到我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