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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不知君心(2)

只可惜她的勸言對他完全不起作用,他一路拖着她從卧室走到了前院。

……然後氣氛就有些尴尬了。

見這二人手牽手地從裏面走出來,聽琴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愣是呆了半天才想起來該給對方兩人行禮。

相較之下慕容紅楓倒是淡定得多。

“王兄,”他坦然地向慕容清池打了個招呼,問,“要出府麽?”

慕容清池低眸斜眼看了下正拼命往他身後躲的蕭潇兒,翹起嘴角說:“不,就在王府裏面轉轉,和潇兒一起。”

話畢他就不由分說地拽着她走了。

聽琴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跟出去,結果還沒走到門口就被慕容紅楓叫住了。

“聽琴,”慕容紅楓淡淡開口說,“別過去。”

聽琴不敢抗命只好答:“是,殿下。”

午後的陽光漸往西移,樹影斜長,連帶着樹下人的影子也一起被拉得老長。

鳳真掩唇淺笑,對身邊的白衣男子說:“有王爺同去,妾身才感心安。”

喬郁站在池邊長柳下,迎風而立白衣飄飄。

“國中有名的文人雅士,本王也想結識一二,”他溫和說,“屆時莫忘替本王引薦。”

鳳真柔聲答:“是,妾身記住了。”

二人繼續在池邊賞景。

過了會兒後喬郁看了看天,說:“本王還要回漪華殿處理些事,先送你回碧翠閣吧。”

鳳真欠欠身,說:“多謝王爺。”

說罷兩人便一前一後離開了池畔。

在走回去的路上,鳳真問:“王爺晚上可否有空,來碧翠閣陪妾身一起用晚膳?”

喬郁略作沉默,爾後答:“改日吧,今日無暇。”

鳳真聞言便露出一副想起了什麽似的表情,然後用自責的語氣淡笑說:“瞧妾身這記性,忘了王爺定是要吃王妃做的膳食,自然不得空去別處,适才是妾身唐突了,還請王爺莫要怪罪。”

喬郁皺了皺眉。

“鳳真此話何意?”他似乎不解道,“本王的膳食,何時起變成由王妃來做?”

聽他這麽問鳳真不禁目露訝異之色。

“王爺怎會不知?”她反問,“現在全府上下都知道,王妃日日都會去膳房親自下廚給您熬粥,您若是吃過了怎麽還會不知道呢?”

好像最近确實有聽過下人議論此事,喬郁回想了一下,眉頭不自覺皺得更緊。

……不是給本王做的,那是給誰?他的眼底生起一絲冷意。

正當他滿腹疑慮之際,從他們的右邊方向突然隐約傳來一陣婉轉的歌聲。

這歌聲似曾相識,喬郁當即頓住了腳步。

在他們右邊的不遠處有一小片銀杏樹林,林子裏有一個身穿素衣的俏麗姑娘正在唱着歌。

只見她蹲下腰,一邊挑揀地上的銀杏葉一邊嗓音空靈地哼唱:“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揀了幾片後她滿意地直起身,拿着葉子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樣繼續邊跳邊唱:“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

等唱到最後一句,她還特意伸展雙臂,擡起下巴以45度的仰角看向天空。她唇角帶笑,側顏清純又美麗,看起來真的就好像是一個從天上下凡到人間的仙子。

喬郁悄無聲息地走進這片樹林,靜默無言地聽她把歌唱完後,眸中的冷意逐漸散去。

“愛……”他正想上前開口喚她,她卻突然背對着他先說了一句話。

“好聽嗎?”不知道她是在笑着問誰。

“唰!”慕容清池從姑娘身邊的銀杏樹上跳了下來,俯身湊向姑娘的耳畔說:“好聽,好聽極了!”

姑娘咯咯笑出聲。

喬郁的臉色一瞬間陰暗了下來,他冷冷地站在他們身後,既不出聲也不上前。

嘻笑了一會兒,蕭潇兒注意到慕容清池肩上有一片落葉,于是便踮起腳尖擡手輕輕幫他拂去。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在旁人看來卻是十足的暧昧與親密。

鳳真遵照喬郁的吩咐還站在原地等待,等到林子裏的歌聲停止之後沒多久,喬郁就回來了。

“王爺……”她款款上前,正欲開口。

“鳳真,”喬郁一臉陰霾地打斷她的話說,“本王想起還有件急事要處理,今日你就先自己回去吧。”

鳳真沒有表現出一絲不悅,她淺笑着欠身答應說:“是,妾身恭送王爺。”

等喬郁甩袖離去,鳳真收起臉上的笑意扭頭看向銀杏林。

樹林裏,某女子正坐在地上仔細地欣賞剛才撿的銀杏葉。

看着看着就不禁讓她想起去年過生日的時候,蕭木白送了她一套他親手制作的銀杏葉書簽,上面還印有他們兄妹倆的合照。

自從七歲的時候蕭媽媽去世,蕭潇兒的身邊就只剩下她的哥哥蕭木白。雖然蕭爸爸也是跟他們一起生活,但實際上這麽多年以來,他們父女倆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次數還不到十次。

沒辦法,蕭爸爸實在是太忙,經常因為公司的事出差出國,即便偶爾有空待在家裏,也是一頭紮進書房直到公司又來電話為止。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哥哥在關心照料着她的一切。

所以幾乎可以說,蕭木白對蕭潇兒而言,既是如兄如父一樣的存在,也是她在過去的那十六年當中,生命裏的唯一依靠。

蕭潇兒傻傻地盯着手中落葉,腦子裏全是蕭木白的影像,她看見他沖她微笑,并且溫柔地呼喚她:“潇兒……”

哥哥……蕭潇兒閉上眼睛任由思緒飛回到過去。

“潇兒。”她的耳邊響起熟悉的稱呼。

……但這個聲音,不是哥哥。

她“倏”地睜眼,被差點就貼到她臉上來的另一張臉活活吓了一大跳。

“潇兒,”慕容清池好笑般看着她受驚吓的樣子,問,“在想家?”

……他怎麽知道?

蕭潇兒愣了愣,随即怔怔點頭。

“嗯,在想我哥哥。”她老實答。

他突然想起上一次她在醉墨軒喝醉酒時,她也跟他提起過她的哥哥。

他還順帶着想起那天晚上,他吓唬她說要不管她的時候,她窩在他的懷裏就像只無助的小動物一樣對他說:“別不管我,我怕……”

現在她眨巴着大眼睛坐在他面前,俨然還是那副那天晚上的模樣——無助,可愛,像只貓。

“呵……”想到這兒慕容清池擡手揉了揉面前姑娘的腦袋,口吻寵溺說,“整天呆在府裏悶不悶,改天我帶你出去玩。”

一提到“出去玩”三個字,某女子立馬眼前一亮。

“真的?我可以出去玩?”蕭潇兒興致勃勃開心道,“什麽時候?明天?後天?大後天?我們盡量快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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