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九字
第229章 九字
玉煙不疑有他,撥開人群,就追了上去。
薛梅和忍冬趕緊尾随。
繞過正殿,後面還有石階,步上去,同樣是一正兩偏,三座大殿。但見那僧人徑直進了右手邊的偏殿。
玉煙擡腳,薛梅一把拽住她,“主子,不知是敵是友,小心為上!”
玉煙推掉她的手,“我心中有數!你倆不用跟進來。取”
鍍金的佛像,正微笑的看着玉煙走進。
玉煙在當中的蒲團上跪了下來,雙手合十腑。
先前的僧人就出現在供桌旁邊,手裏拿着一個抽簽竹筒,道︰“施主要不要抽支簽?”
玉煙道︰“既然是大師推薦的,那就來一支吧!”
僧人便将竹筒交到了玉煙手裏。玉煙晃了晃,将掉出那一支連同竹筒還了回去。
她沒有看竹簽,因為看了也是白看,那上面的文字是她所不認識的。
僧人拿過竹簽一看,不禁倒抽了口涼氣,“施主要不要重新抽一遍?”
玉煙心下一沉,黯然道︰“敢問大師,這種事可以出爾反爾嗎?”
僧人嘆氣,道︰“此簽吉兇難辨!”
“哦!”玉煙起身,“那麽可有什麽預示嗎?”
僧人道︰“八個字︰鳳凰涅?,浴火重生。”
玉煙就倒退一步,這是在說她将來的命運嗎?還是曾經的命運?
玉煙喊聲︰“忍冬!”
忍冬這才從殿外奔進來,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到了玉煙手上。
玉煙道︰“謝大師指點迷津!銀少,好歹也算是對佛祖的敬意了。”
玉煙遞過銀子,對方也毫不客氣的接過。撤手的一剎那,忽覺手心中多了什麽。
玉煙訝異的看向那僧人,那人卻低頭,雙手合十,“謝施主!施主走好!”
玉煙就握起拳頭,轉身出了偏殿。
薛梅道︰“主子,咱還是去跟殿下會合吧!不然,一會兒怕是又要不高興了。”
玉煙道︰“去後山!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玉煙坐在岩石上,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将她手中的字條吹得搖擺不定。
玉煙呆呆的坐着,如同傻了般接受着烈日的毒曬。
元炫彩氣呼呼的本來,沒好氣的道︰“你躲在這裏做什麽?”
玉煙不看她,起身,看着腳下的萬丈懸崖,道︰“殿下,玉煙給您兩個選擇。要麽,把玉煙從這裏推下去,一了百了;要麽,讓玉煙帶沈廷鈞離開吧!”
元炫彩就努力壓制着自己的手,怕自己一個沖動真将她推下去。“你爹瘋了,你也瘋了不成?”
玉煙這才緩緩的回頭,“我爹沒瘋,我也沒瘋,是有些人瘋了。”
“什麽?”元炫彩反應激烈,“你說你爹沒瘋?”
玉煙重重的看她一眼,将手中的字條塞到了她手裏。
元炫彩抓過來,攤開一看,不禁臉色大變。只見上書九個大字︰得平祝王爺者得天下。
玉煙不理她的震驚,緩緩的走向下山的路。
元炫彩打了個激靈,快步追上來,“什麽意思?”
玉煙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是不好的意思。”
元炫彩繼續問︰“哪裏不好?”
玉煙道︰“所謂的,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般過分的強調沈廷鈞的作用,無疑等于将他往死路上拖。”
“怎麽會?”元炫彩就面如死灰,“誰給你的字條?你有沒有問清楚,這幫人究竟想幹什麽?”
“還用問嗎?”玉煙淡淡的看她一眼,“天下最炙手可熱的就非那個皇位莫屬了!八年前的新舊交替,沈廷鈞的向背直接決定了皇位的歸屬。而今,有心人對這個局的布置,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你說誰?”元炫彩急急的問。
玉煙苦笑,“玉煙也很想知道呢!”
元炫彩猛的下定決心,冷聲道︰“這字條可是你在寺中所得?”
“殿下想做什麽?”玉煙防備的看着她。
元炫彩眯了眼楮,“本宮要即刻命人搜查寺院,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那知情之人。”
玉煙搖頭嘆氣,“殿下若是這樣子做,只會打草驚蛇。這蛇一旦驚了,那可是會亂咬人的。殿下可要想好了!”
元炫彩一下子洩了氣,“那你說怎麽辦?”
玉煙道︰“不知道!我在明,敵在暗,還是靜觀其變,見招拆招吧!”
一騎飛來,從馬上翻身下來一個人,看那打扮,似是公主府的人。果然,那人到了元炫彩面前,施禮道︰“啓禀殿下,王爺回京了!”
元炫彩跟玉煙對看一眼,上前一步,問道︰“你可是見到人了?寶藏也帶回來了嗎?”
那人搖搖頭,“小的沒有見到王爺,王爺只是派人送信過來,然後就直接進宮複命去
tang了。”
元炫彩道︰“火速回京!”
一路上無話。
婆媳兩人各懷心事。
元炫彩迫不及待的想見兒子。
玉煙當然也想,但心中卻有着小小的抵制。她總感覺,沈廷鈞這次回來似乎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回到京城,直奔平祝王府。得知沈廷鈞還沒回來,元炫彩就調轉馬頭,去向皇宮。
玉煙沒有跟去,就算她有宮門出入的權利,此刻也是不想去的吧!
回到東院,玉煙意外的看到了韓松。厚樸此刻正圍着他問東問西,只是很少得到答案。
“你沒有進宮?”玉煙蹙眉問。
韓松看一眼跟在玉煙身後的薛梅,“爺說,他和洪纓兩個人去就好!他吩咐屬下回來先給王妃報平安。”
玉煙道︰“也就是說寶藏還沒有多的需要你護送?”
韓松立馬黑了臉,讓臉上的刀疤顯得異常的猙獰,“沒有寶藏!”
薛梅咦了一聲,忍不住問︰“什麽叫沒有寶藏?是沒有找到藏寶的地方,還是找到後裏面什麽也沒有?”
“進屋說吧!”玉煙就率先去了書房。
忍冬趕緊去張羅茶水。
韓松也不坐,筆直的站着,等着玉煙問話。
玉煙坐到書桌後面,沈廷鈞慣常坐的位子上,看着韓松問︰“雲竹可找到了你們?”
韓松點頭,“是!但他只是跟王爺接了一下頭,就迅速離開了。”
玉煙道︰“也就是說,他并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了?”
韓松點頭,“嗯!”
“哦!”玉煙擰眉,“那就說說寶藏吧!”
韓松道︰“藏寶圖很對,鑰匙也很對,所以寶藏是找到了的。”
玉煙摸向右眉,“而且有了這兩樣,找到的是如此容易。”
韓松道︰“但是寶藏開啓後,卻發現那裏只是一個空的山洞。”
玉煙道︰“裏面什麽都沒有!”
韓松道︰“不是!”
“你這什麽意思?”薛梅忍不住插嘴,“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別整些似是而非行嗎?”
玉煙搖搖頭,薛梅對韓松這怨氣可是夠強烈的。“他的意思是,裏面有東西,但不是寶藏。”
“嗯!”韓松瞅了薛梅一眼,“王妃說的很對!”
玉煙道︰“那麽,究竟是什麽東西?”
“屬下不知!”韓松低了頭。
“又來了!”薛梅忍不住朝天翻白眼。
韓松道︰“我們找到的那個山洞裏,當時進去的時候,就只有一個小箱子,而且是上了鎖的。王爺沒有打開,直接交給了洪纓。當我們從山洞裏出來的時候,發現已經被包圍了。”
玉煙道︰“領頭的是元吧?”
韓松點頭,“是!對方有一千來號人,而我們只有百十號人。王爺便讓洪纓帶着寶盒先走,我們來斷後。”
玉煙接過忍冬遞上的茶,呷了一口,“洪纓本是大內侍衛統領,而沈廷鈞是王爺,遇到這樣的兇險,該帶着盒子走的應該是沈廷鈞才對。洪纓應該不會那麽不知輕重才對。”
韓松道︰“正因為王爺的級別比他高,所以,他才不得不聽王爺的。”
玉煙道︰“既然他是忠于皇上的,而寶物可能對皇上來說很重要。弄丢了平祝王爺總比弄丢了寶物強,他這麽一權衡,就只有逃之夭夭了。”
薛梅道︰“猛虎難敵群狼,你們那麽幾個人怎麽可能從訓練有素的獵殺組織成員手中逃脫。”
韓松彎腰,沖着玉煙鞠了一躬,“這就要謝王妃了!她托雲竹給王爺帶去了制敵的法子,所以,獵殺組織全軍覆沒。”
“毒藥!”忍冬尖叫完,立馬捂住了嘴巴,“可是,主子是什麽時候将毒藥交給國舅爺的呢?”
玉煙白她一眼,這丫頭的想象力真是越來越豐富了。“你何時見我準備毒藥了?”
忍冬道︰“那就奇了,主子人在京城,對于當時的情況也不甚了解,是如何給了王爺制敵之法的?”
薛梅道︰“莫非那裏有可以利用的地勢?不對啊!就算主子能料準元會帶人突襲,可是也應該不知道寶藏的洞xue所在啊!”
玉煙搖搖頭,忍不住的嘆息。她這倆下屬,就只能想到這麽遠嗎?還是她在她們心中,就只會耍小聰明?
韓松閉了嘴巴,壞心的不做解釋。
玉煙就耐着性子提醒她們道︰“你們家主子我派鬼奴去了哪裏?”
忍冬快語道︰“瑭城啊!去給霍東明送信啊------”
薛梅也就恍然,“王爺他們能解圍,是因為來了救兵?”
韓松就崇拜的看着玉煙,坐鎮京城,卻可以決勝千裏之外,這樣的謀略,放眼天下,只此一個吧!
玉煙道︰“獵殺組織可是
全軍覆沒了嗎?”
韓松略一遲疑,道︰“我等此次回來,除了帶回了一個寶盒外,還帶回了一千個手指。”
忍冬點頭,“若是按一個人十個手指算,你們殺了也少說一百個呀!”
薛梅就撲哧笑了出來,而韓松的臉皮就有些挂不住。
韓松撇嘴道︰“帶回來的是一千多個小指!”
玉煙當然知道帶回來的是同一個指頭,但是忍冬聽似無知的話,卻讓她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忍冬看看玉煙,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道︰“主子可是在擔心五行?”
玉煙搖搖頭,“五行自然是救出了,不然,他們在尋寶過程中,劉猛為什麽沒有出現?”
韓松疑惑道︰“為何尋寶時劉猛就一定得出現?”
玉煙道︰“他可是大康朝的朝廷命官,作為昭縣的一縣之主,王爺去了他那一畝三分地上,他不該伺候左右嗎?若說上一次沈廷鈞去的時候比較秘密,這一次多少高調點兒吧?”
韓松道︰“爺辦事,如果不是必要,是不會***擾地方的!”
“是嗎?”玉煙從座位上起身,“韓松,你們這趟出去,主要任務究竟是什麽?”
“尋找寶藏啊!”韓松脫口而出。
玉煙皺眉,“僅僅只是這樣嗎?”
韓松道︰“是啊!王爺接到的旨意就是尋找寶藏啊!怎麽?王妃在懷疑什麽嗎?”
“難道是我想錯了嗎?究竟哪裏不對?”玉煙揉揉眉心,出了書房,然後走向主屋。
韓松問︰“她怎麽了?”
薛梅沒好氣的道︰“你問我,我問誰呀?”
韓松就被嗆得莫名其妙。
忍冬就捂着嘴巴癡癡的笑,韓松一個冷目射來,忍冬連忙閃身出去。本想邁進主屋的腳就停了下來,因為另一個人已經走到了她的前面。
腳步匆匆,一身風塵。
玉煙坐在梳妝鏡前,松散了頭發。嘆口氣,道︰“忍冬,我這般的心神不定,是不是該好好的睡一覺?”
“沒有我在身邊,你一直都沒睡好嗎?”戲谑的聲音乍起。
玉煙打了個激靈,猛的從座位上起身,看向那個帶着壓迫氣息靠近的身影。
二十天不見,他的人似乎明顯的清瘦了,而且也黑了很多。
玉煙等着他靠近,然後擡手摸向他的臉,從眼楮摸到鼻子,再到嘴巴,然後狠狠的在他腮上掐了一下。
沈廷鈞握住她的手,然後将龇牙咧嘴的五官擺正,道︰“你這女人!這麽長時間不見,你就算不撲上來親我,也好歹抱一抱吧?”
玉煙撅了嘴巴,“我總得先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呀!”
沈廷鈞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麽,現在确定了嗎?”
玉煙沖他眨巴眼楮,故意調皮道︰“好像還不是很确定呢!要不,你讓我咬一口?”
“是這樣嗎?”沈廷鈞低頭,吻上她嬌豔欲滴的紅唇。急切渲洩着多日來的思念。身體緊密相貼,有一種想把她揉進身體的渴望。
直到氣喘籲籲,玉煙已是癱軟無力的倚在他身上。
聽着他劇烈的心跳,玉煙開口道︰“沈廷鈞,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沈廷鈞就硬生生的被自己的唾沫噎了一下,推開她,幽怨道︰“你這是不歡迎我回來嗎?”
玉煙咧嘴笑,“我以為皇上會留你很久!”
沈廷鈞道︰“你是不是把皇上想的太壞了?我交差完畢他就放我回來了,半道上遇到母親,便去公主府那邊呆了一會兒。”
“你帶了一千個手指回來,皇上肯定龍顏大悅吧?自然對咱平祝王府的封賞就很多了?走!瞧瞧去!讓我也開眼見識一下,皇上對咱家王爺是何等的寵愛。”玉煙說着,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沈廷鈞卻用力一帶,将她帶回了懷裏,“沒有賞賜!”
玉煙擡頭,認真的盯着他的眼楮看,“立了這麽大的功,卻沒有得到嘉獎。那麽,只能說明一件事。你差點兒賠上性命尋回來的寶藏,令皇上很不滿意。”
“你這個女人,不見風都透。”沈廷鈞拉着她的手,到了榻邊,一起坐了下來。
玉煙道︰“你母親那邊,能這麽快把你放回來,證明肯定有事情纏住了她。別告訴我,也是寶藏給鬧的。”
沈廷鈞道︰“看來,你還真不愧是神算魏玄機的徒弟啊!”
玉煙柳眉微揚,“也就是說,你們帶回來的寶盒裏暗藏玄機了?”
沈廷鈞微微點頭,“此寶盒一路上都由洪纓保管,也是洪纓親自在皇上面前打開的。立馬沒有任何的奇珍異寶,只有一黃絹,上書九個大字。”
玉煙的心裏登即咯 一下,又是九個大字嗎?世上不會有那麽巧合的事,若真是相同的九個字,那恐怕就不是暗藏玄機那麽簡單了。
玉煙的緊緊的抓住
了他的胳膊,“那字裏的意思可是與你有關?”
沈廷鈞看着她在瞬間凝重了的臉色,點點頭,緩緩的吐出了九個字,“得平祝王爺者得天下!”
玉煙 的從榻上彈跳起身,小臉蒼白如紙。
皇上看到這九個字的時候會怎樣想?
完全雷同的九個字,不是巧合,絕對是陰謀了。
而謀劃這九個字,每個字所用的時間,應該都不會低于一年吧。
元炫彩能夠這麽快的放他回來,所受的震驚應該不亞于她吧!
“玉兒!”沈廷鈞拉她的手。
玉煙卻如同觸電般躲開,跳到三米之外看着他。
“怎麽了?”沈廷鈞蹙眉,起身,“這九個字是毒蛇猛獸嗎?為何你們每個人接觸到它都如此驚慌失措?”
玉煙咬着唇,瞅着他。這個男人對于即将到來的危險就真的一無所感嗎?
沈廷鈞走過來,強行見她攬到懷裏,“沒事的!有什麽事,交給男人處理吧!你只需要把心放到肚子裏。”
玉煙悶聲道︰“沈廷鈞,從咱們認識至今,我從未求過你一件事。”
沈廷鈞盯着她的眼楮,滿含幽怨道︰“是!因為一直都覺得自己能處理好一切。我從來都沒見過比你更自信的女人,仿佛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從最初開始讓我驚喜,也讓我挫敗。”
每一個人都希望自己能有足夠的力量來保護自己的女人,他也很想站在她的身後,為她擋去所有的風雨。
可每每沒等他出手,她已然化解了一切。
那份泰然自若在帶給了他挫敗的同時,卻也給了他欣慰。
男人不可能時時的将女人拴住自己的身邊,而她的這份自保恰巧彌補了他不在她身邊時的欠缺。
能夠給他激賞,給他柔情,又能給他安心的女人,在這個世上當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吧!
玉煙用力的抓住他的胳膊,“現在,我求你,這個王爺咱不做了,你帶我離開吧!”
沈廷鈞脊背瞬間挺直,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捧起她的臉,望進那如墨葡萄似的眸子,“玉兒,你确定?”
群號188623296敲門磚,書中任一人物名。感謝支持!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