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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從五天前喬喬整理出來治療方案之後便每天和吳叔一起讨論,畢竟梁孟峤的身體這些年都是他在打理,具體情況沒人比他更為熟悉,從看到治療方案開始,吳叔看喬喬的目光就放着光,簡直是在看一塊無上至寶。

陸嬸抿着嘴下樓給喬喬變着花樣倒騰冷飲去了。

這樣好啊,這樣說明喬喬小姐的治療方案極有把握,那少爺就有希望了。

醫藥房裏。

喬喬在人模上按照治療方案上的xue位練習針灸,吳叔則拿着藥方在一邊研究。

喬喬的治療方案分為三部分:藥浴、湯藥、針灸。

開始治療的時間已經定下在三天後,七月十八日。

在此之前,要先進行三天的藥浴,從今晚開始,連續三天每天泡藥浴半個小時。

藥浴是為了激發調動出梁孟峤經脈裏的寒邪。梁孟峤受傷時寒氣來勢迅猛,後來又積壓留舍在血脈裏,想要一網打盡永除後患只有将寒邪調動出來才行,所以,泡藥浴是引蛇出洞。

而且,藥浴之後,由于寒邪全被激發出來在身體裏肆虐,梁孟峤會吃盡苦頭,怕是要在床上躺三天了,只能以湯藥輔佐化解護住髒腑不受寒邪侵擾。

藥浴結束之後,十八日選在正午陽氣最盛的時候行針,這時候血液流行滑潤衛氣浮于表,而且行針時手上動作要專一協調,針要潔淨均勻,平心靜意全神貫注。經過這一個多月的推敲,喬喬決定在乳中、天樞、氣沖、伏兔、陰市、梁丘、犢鼻、足三裏、解溪、沖陽、陷谷、內庭、厲兌這十三個xue位上下針,在厲兌上針刺出血,用她的內息引着逼着血脈裏的寒邪順而直下随污血排出體外。

吳叔憂心忡忡地看着手裏的藥方,問喬喬:“喬丫頭,這藥浴的時候能不能施針?”

“吳叔是怕表哥受不住?”

吳叔點點頭:“是啊,他的身體平時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可實際上……唉……”

吳叔重重嘆一口氣。

聞言,喬喬收回手直起身,神情凝重地望着吳叔,口吻嚴肅慎重:“吳叔,這幾天我天天給表哥號脈,說句實話,他的身體情況用千瘡百孔來說都不為過,您該知道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藥浴三天就是為了将寒邪激出來,最好是不要強行幹擾,況且,表哥這麽多年都忍過來了,不怕這三天。”

這并不是危言聳聽。她承認,她的方案雖精湛卻也冒險,可,不這樣先劈開一道口子的話她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窗外陽光正盛,空調的出風口吹動着紗簾搖擺,間或露出一條縫隙,有光從縫隙裏照進室內落在喬喬沉靜黑亮的眸子裏,像是黑夜中耀眼的星星發出熠熠星光,被這樣一雙眼睛沉沉自信地望着,吳叔霎時清醒過來。

半晌,吳叔垂下眼皮,神情有些沮喪:“你說的對,是我老了着相了,反倒畏首畏尾起來……”

還不如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沉穩大膽,用方另辟蹊徑。

“吳叔,您別這樣說,這些年要不是您在,表哥的情況肯定比現在更差。您這是關心則亂。”喬喬溫聲寬慰道。

不過,說的也是實話。

吳叔不光是醫術精湛,對梁孟峤更是盡心盡力,否則依梁孟峤三天一大傷五天一小病的倒黴情況,說不定什麽時候救治不及時就給交待了。

想到這,喬喬又想起那兩本記錄上的蹊跷之處。

從2010年下半年開始,也就是五年前梁孟峤雙腿車禍受傷兩年後,記錄上出現一些來歷不明的舊傷。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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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藥浴,峤爺心事

所謂來歷不明,是指在之前的記錄裏吳叔從未提過何時受傷,但出現時根據傷口描述可以推測出來是舊傷,往往這一次的記錄和上次記錄之間會間隔長則半年短則一兩周的時間,傷口多為槍傷、刀傷等外傷。

而且,這樣的舊傷至今五年間有二十次,最後一次是2015年1月10日,也就是她受傷失憶醒來之前的半個月。

這些異常發現之後喬喬便暗中留意觀察過梁孟峤的起居習慣,一次把脈時注意到他兩只手虎口和食指第一節指節都有一層薄繭,當時并未在意,直到無意間看見自己兩只手有同樣的薄繭時,她才重視起來。

她在網上查過,最有可能造成手上這兩個位置起繭的一個動作,就是握槍。

從此,這件事便像是陰雲一樣籠罩在她頭頂,不過,眼下梁孟峤的治療才是重中之重。

喬喬搖搖頭,暫時将這些諸多猜測疑窦抛之腦後,眼見吳叔打起精神又研究藥方去了,她輕輕松一口氣,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xue位上。

晚上七點到九點是人體一天中血液循環最旺盛的時段,喬喬把藥浴時間安排在了八點到八點半,提前半個小時讓梁孟峤喝下固本培元溫養髒腑的湯藥,這幾日梁孟峤的飲食也全都是以清淡為主,吳叔又給他開了幾個藥膳方子,讓陸嬸照着做了。

因為這次藥浴之後梁孟峤身體會因寒邪肆虐虛弱到極致,日夜需要人守着,且還可能有突發狀況,就在吳叔的手術室那棟副樓一樓臨時收拾出來一間卧室,一切從簡以保障衛生條件為前提。

洗澡間尤其的大,原本是個浴缸,為了方便把浴缸拆了換成一個原木浴桶。

吳叔和喬喬兩人一起把藥浴的湯汁倒進浴桶裏,梁孟峤身上裹了件浴袍站在洗手間門口靜靜地看着。

喬喬一回頭看見他怔了一下。

實在是,他臉上的神情太過于平靜,是喬喬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一種平靜,平靜得好像他只是一個旁觀者而非幾分鐘後要坐進這個浴桶被這些黑褐色的湯汁折騰得筋疲力盡的病人。

他的這種反應大大出乎喬喬的意料,卻又像在預料之中,因而,她很快回過神來走過來幾步微仰着頭看着他。

梁孟峤也垂下睫毛眼睑看着她。

“坐進去湯汁到胸口剛好,十分鐘左右你會感覺到全身發冷,之後會越來越冷,腿上可能也會很疼,堅持三十分鐘就好了,吳叔就在邊上看着,一旦受不住趕緊跟吳叔說,明白?”

喬喬一字一句地說着,口吻嚴肅沉穩果斷利落,同時又帶着一股距離感,仿佛在這一刻梁孟峤在她眼裏只是一個病人,她像一個醫者一樣在手術前将所有可能會發生的意外以及病人該如何配合都一一告知于他。

卻不曉得,她這嚴謹慎重的模樣落在他沉黑的眸子裏蕩起了重重漣漪。

頭頂上洗澡間的燈光熾烈,白得刺眼,梁孟峤眼睫半垂,耳聽着她一句一句地交代的認真仔細,他都點頭應了。

見他應下,且知道他一向細致缜密,喬喬提着一顆心出了洗澡間。

她在外面等着。

八點整,梁孟峤進了浴桶,吳叔坐在邊上的凳子上如臨大敵地守着。

喬喬一邊屏息凝神聽着裏面的動靜,一邊盯着牆上的挂鐘,手指随着秒針一下一下無聲敲着。

這一刻,她出奇的緊張,緊張到一顆心像是被雄鷹揪着在空中飛速游蕩,而尖利的鷹爪在心髒的壁壘上戳出一個洞,随着飛行的時間越久,那個洞漸漸變大,有呼呼凜冽的風穿過,鮮紅的血珠剛沁出便被風刮帶着不知墜落何處,血洞撕扯般的疼。

這是不正常的。

若是平時,哪怕是八點前一秒鐘,喬喬應該都能察覺到她的情緒反應過于激烈,超越了病人醫者之間,也超越了血緣兄妹之間。

然而,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整個心神都在洗澡間裏,甚至無意識間調動內息去關注裏面的絲毫動靜,便是這樣,錯過了一次她能清楚明白自己心聲的機會。

梁孟峤仰靠在桶壁上,後腦勺擱在邊沿,半眯着眼看頭頂的燈。

許是因為門關上這裏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燈光比方才更加刺眼灼目。

這會兒藥效還沒發揮出來,吳叔在邊上嚴陣以待見他這副沉默不語的樣子也不敢跟他講話怕擾亂了他。

腦海中浮現的是方才喬喬叮囑他的樣子,間或交錯着她縱馬揚鞭回頭時缥缈聖潔的臉,兩幅畫面交錯重疊着,漸漸地,他的眼前迷離一片,都是她的影子。

梁孟峤放任自己的思緒,心下十分複雜,甚至有些苦悶。

這種苦悶從那天跑馬場回來就有,一直糾糾纏纏侵入霸占在他心裏唯一柔軟的那塊地方,而這苦悶的由來,是他發現自己即将走火入魔去試圖掌控理智的時候卻無能為力。

這樣失控的狀态他從八歲起就再從未有過。

身邊的人都憐惜他從小過的苦,感嘆他能如今的身份地位不易,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早已感知不到何謂苦何謂甜。

從什麽時候起呢?

八歲,或許更早,早在那些母親被抑郁症擊垮生父落井下石的黑色童年裏,他的心就在不知不覺的磋磨中變得堅硬無比。

從那時候起,他就清楚明了自己的目标,并在十幾年時間裏頂着腥風血雨一路披荊前行,拿回了屬于自己母親的東西,奪走了他梁齊鴻視若生命的梁氏,撕掉了那對母子苦心經營的假慈假善面目。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除了她。

七年前的救命之恩,七年後他還之一命,可,他竟不滿于此。

她那一回眸間,瘋狂的占有欲像見血封喉的毒藥一樣瞬間腐蝕五髒六腑侵入心髒,他越是想壓制反而越是瘋狂。

心事失控,他病入膏肓了。

忖度之後,他才有意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需要冷靜。

只是,眼下看來,似乎弄巧成拙了……

他該怎麽辦?

------題外話------

早上好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喬喬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對峤爺情根深種,只是還不自知罷了。

只等一飽眼福之後覺悟啦~

039 危急,喬喬出手

思緒再次繞進死胡同時,細細密密的寒涼開始從膝蓋深處鑽出來,毫無征兆來勢迅猛,緊接着,他感覺那寒涼像成千上萬條冰蟲一樣沿着他的血液骨肉四處游走,所過之處皆是冰涼蝕骨,幾乎是眨眼間,溫燙的湯汁裏兩條腿上像是覆上一層厚重的冰霜,木木的,鋪天蓋地的疼痛将他圍得密不透風。

随後是雙腳、腰背、雙臂。

“嗯——”

一聲悶哼溢出緊咬着的牙關,梁孟峤雙手死死扣在浴桶邊沿,指節發白,額上冷汗滴滴落下劃過下颚砸入黑褐色的湯汁裏。

“孟峤!”

吳叔時刻盯着他,眼見他這般反應便心知是藥效起來的,他猛地站起身,連帶着身下的椅子“嘭”一聲摔在光滑的地板上。

“吳叔,表哥怎麽樣了?”

洗澡間門口,喬喬急切地朝裏面問道,剛才梁孟峤那聲痛不欲生的悶哼她聽到了。

吳叔搓着手圍着梁孟峤轉了一圈,想問梁孟峤又不敢問,只跟着一顆心揪着,急得腦門上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聞言焦急地說道:“嘴唇都紫了!”

嘴唇紫了?

喬喬貼着洗澡間的門站着,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聲。

這才進去八分鐘……

“表哥,你現在有沒有胸悶氣短?”喬喬揚聲直接問梁孟峤。

梁孟峤聞言漸漸猩紅的眸子有霎時的清明,他咬着牙幾不可查地搖一下頭。

吳叔見狀立馬大聲告訴喬喬:“沒有,他搖頭了!”

那還好……

說明湯藥是起了效用的。

只是,眼下梁孟峤的情況比她預想中的更為糟糕,這會兒已經說不出話來,後面還有二十分鐘……

眼看着五分鐘過去,裏面除了水流晃動的聲音,梁孟峤和吳叔沒有一絲動靜傳出來。

喬喬只覺得一顆心随着水波的聲音浮浮沉沉,落不到實處。

突地,裏面發出一聲短促的疾呼,緊接着是吳叔險些失控的驚叫:“喬丫頭!藥浴涼了!”

這個“涼”自然不是指正常環境下的溫度下降,而是因為梁孟峤體內寒邪被激發出來之後流于體表将湯汁的溫度生生給冷結下來的!

形勢緊迫,喬喬顧不得什麽男女有別一把推開了洗澡間的門,卻沒想到會看到那樣的梁孟峤。

唇線優美的唇變得紫黑,輕卻急地顫着,他的下颌崩得像一把拉滿的弓,依舊止不住“咯吱咯吱”牙齒碰撞的聲音,臉色也是發青,臉頰兩側緊致的肌肉同他的唇一樣,在顫動着,只有一雙眼睛,詭異的猩紅一片,深處有痛苦、掙紮、暴戾、陰鸷等諸多色彩在厮殺糾扯。

然而,在推開門的一瞬兩人目光交彙時,那雙猩紅嗜血的眸子裏倒映上她的身影,那些灰暗的顏色從他眼中剝離,一抹和軟的光亮在眸底乍然化開。

他望着她時無遮無攔的貪婪執拗的眼神仿佛一支利箭正中她懸空的心。

這樣的一幕,這樣堅毅又脆弱的男人,似要永久刻印在她的腦海,震撼中她心口似被甜軟的雲朵填滿,綿軟飽漲,然後這團雲朵就塌陷了一塊兒,只願餘生承載他撫慰他溫暖他。

看着她向自己疾步走過來,梁孟峤眼前恢複清明,他想阻止,終究是敗于寒邪,眼下,他無力開口吐出任何一個字,全身的力氣都用在克制自己不要嘶吼嚎叫,不要懦弱妥協。

喬喬先伸手入湯汁裏試一下溫度,指尖剛入湯面,她心裏便是一沉,而後迅速抓起梁孟峤死扣在桶沿的手腕,右手搭在脈上,左手緊緊攥着他的手指。

邊上,吳叔的目光在梁孟峤和喬喬身上來回打轉,當瞧見喬喬面色冷沉凝重時,他心裏咯噔一聲,顫着嗓子問:“怎、怎麽樣?”

這可是比梁孟峤之前冬天腿疾發作時看着還要兇險的多,萬一……

喬喬擰眉看着梁孟峤的胸膛,擰着眉頭,幽幽地說道:“吳叔,您先出去。”

“喬丫頭?!”吳叔一驚。

“寒邪比我想象中迅猛,光靠湯藥怕是護不住髒腑,您先出去,我有辦法。”喬喬語速漸快。

她沒說一字吳叔的臉色就衰敗一分,聽到最後她說有辦法時先是一喜,随後又疑惑不解:“可是要施針?”是的話,他趕緊去隔壁拿。

喬喬搖頭:“吳叔,我不用針,您先出去,過後我再跟您解釋,來不及了!”

吳叔:“好好好,我出去,馬上。”

話音剛落,他疾步出去反手關上了洗澡間的門。

喬喬這才看向神智已經開始潰散的梁孟峤,溫聲說道:“表哥,我現在要輸內力給你護住心脈,你放輕松,不要抵抗。”

關于她的內力一事,她昨天已經跟梁孟峤提過,畢竟這是治療的重中之重,相當于是秘密武器,目的就是希望他能清晰明了,而且,就算她現在不說,等施針時依梁孟峤的敏捷心思也會有所察覺。

只是這件事畢竟太過匪夷所思,以防萬一越少人知道越好,對外只說是她的施針手法是獨門絕技,是以吳叔并不知實情,這會兒才要他回避。

喬喬低聲說完,松開緊攥着他的手就要繞到他背後,卻沒想到,在她的手指脫離他掌心的一剎那,梁孟峤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也是顫抖的。

他凝視着她的視線卻是堅固不容置喙的。

鬼使神差地,她再次從他猩紅不堪的眸子裏讀出了他的心意——不要!

喬喬緊繃的心一緩,清亮的瞳仁深處有笑意浮現,漸漸擴散至表面,蕩起一圈一圈的輕緩的漣漪,這個笑容真實、溫柔,以至于,倒映在笑意中心的梁孟峤覺得身體深處的冷退卻了幾分,手下不知覺間一松。

他本就沒多少氣力,喬喬手腕輕輕一轉就脫離了他的桎梏,她轉到他身後,伸手扶住他肩膀讓他坐直,然後雙手掌心貼在他後背心上,氣沉丹田運轉心法,內力凝成一股由下丹田升至中丹田再分走左右兩臂,經由兩人相貼的肌膚鑽入梁孟峤的心脈,繼而像蠶絲一樣将他的心髒裹得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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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說了這麽多廢話,其實就素這樣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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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脫險,喬喬累癱

一直持續了十五分鐘,梁孟峤感覺得到,一股細致溫熱的暖流從她的掌心鑽入他的心口,漸漸地,胸口那塊溫熱起來,呼吸漸入平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平穩才開口吐出三個字:“可、以、了。”

喬喬聞言探查之後覺得确實可以了,而且自己即将支撐不住,緩緩将內力撤出才放下手。

看一眼梁孟峤的唇上紫黑之色褪去,臉色也正常了幾分,她大松一口氣,忙去開門讓吳叔進來。

吳叔在外面是如坐針氈,眼看這次藥浴快半個小時了,裏面還不見動靜他急得想撓門,就在這時喬喬一臉蒼白地打開了洗澡間的門,開口便沖他說:“您進去吧,表哥可以出來了,我先回去,等下再過來。”

她的臉色在白熾燈的照射下蒼白如紙冷白如霜,吳叔聞言擔憂地看着她:“喬丫頭,你這是怎麽了?”

喬喬側身從洗澡間出來讓開門口讓他進去,搖搖頭說:“我沒事,您先把表哥弄出來吧,我休息會就好。”

吳叔一想,确實,這藥浴本就要嚴格把控時間,今天梁孟峤的情況又是如此兇險,還是趁早出來穩妥,這麽一想他叮囑了喬喬好好休息就進了洗澡間。

眼看門關上,喬喬一手撐在牆面上,重重喘了一口氣才慢慢走向門口,她也沒走再走回主樓那邊,直接去了斜對面吳叔的書房,在中藥櫃前自己抓了一副藥然後拿給守在副樓門口的保镖,讓他拿去替她煎了送來。

這一次運功幾乎耗盡了她八成的內力,她急需要滋補,若不然,針灸的時候怕是會力不從心。

想到這,她又進了書房拿紙筆重新寫了一張方子,在原來湯藥的基礎上調整了幾味藥。梁孟峤身體深處積藏的寒邪比她探查預測的要嚴重的多,藥浴的方子也要改,否則照今天這情況再來一次恐怕他們倆都得玩完。

不過,今天相當于首戰,寒邪潛藏蟄伏了七年,猛然被挑釁反擊勢頭迅猛才會如此兇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今天已經激發了六成以上,明日會輕緩些,再加上剛才自己用內力包裹住了他的胸口,想來明日會順利很多。

把寫好的方子壓在桌子上,喬喬扶着桌子走到躺椅邊半躺下等藥煎好送過來,身上出了一層密密的汗,體恤粘在背上十分難受,可一番折騰下她已經沒力氣再回主樓卧室了,就先湊合着吧。

卧室裏,吳叔喊了個保镖一起把梁孟峤從浴桶裏半扶半抱地弄出來,又給他用清水沖洗一遍再把人弄到床上躺好,一臉唏噓慶幸地站在床前看着閉目養神的梁孟峤。

也不知道喬丫頭是從哪下手的,孟峤這會兒瞧着神色平和臉色也正常了,脈象也是,雖然結而無力遲緩凝滞,是陰盛寒積氣血瘀滞的症狀,然而,尺脈沉取不絕,心髒處如有壁壘。

還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遇上她,也是孟峤的福氣!

感嘆一聲,吳叔在床邊上的沙發上坐下,也閉上眼休息一會兒,好在是有驚無險過去了。

約莫有四十多分鐘,卧室門被敲響,吳叔一下子睜開眼睛快步過去打開房門,就見一個保镖站在門外。

因為這次治療梁孟峤會有持續一周左右要卧病在床,為安全起見,調了六個最信任的保镖輪班守在這棟樓外,另一個也是為了打下手。

這個保镖正是先前替喬喬煎藥的那位。

“吳叔,喬小姐說峤爺頭兩個小時安穩些,之後可能會發作起來,讓您看着峤爺先睡上一會兒。她重新開了張方子讓峤爺每四個小時服一次。”保镖低聲将喬喬的吩咐告訴吳叔。

“喬丫頭呢?”吳叔問。

保镖指了指書房,聲音又壓低了些:“在裏面呢,剛才出來就抓藥讓我去煎了,喬小姐服下之後讓屬下轉告您就在躺椅上歇着了。”

吳叔眉頭擰起:“是不是虛弱的很?”

不然怎麽找間卧室的功夫都沒有,就在躺椅上湊合了,而且,照她的性子,梁孟峤收拾完她定是要親自把脈查看一番的,現在竟直接沒露面。

保镖點點頭:“聽說話就有氣無力的。”

吳叔擡腳就往書房門口走,可,剛走兩步似是覺得不妥又停下,跟保镖說:“你去把你陸嬸喊來,讓她扶喬丫頭回去。”

“剛才屬下也說了,喬小姐沒同意。”

別看喬喬平時溫溫雅雅笑容滿面的樣子,可說話做事向來是說一不二,她說了不去定然是自有安排的,不過,想到那丫頭是個有成見分寸的,吳叔的心也放下一半。

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讓保镖下去,他看一眼書房緊閉的門,門縫裏一絲燈光也無,暗自嘆口氣又進了梁孟峤的卧室。

床上,梁孟峤自保镖敲門時就清醒了,只是一直沒力氣睜眼開口。

吳叔和保镖故意壓低聲音的交談還是被他聽見了,雖然斷斷續續不真切,可,有一點卻是知道的,就是那丫頭累得狠,這會兒撐不住了。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狠狠敲打在他的心口引起陣陣響徹腦海的回蕩,有些揪痛,也有些隐秘的不合時宜的甜蜜。因為,在他的胸口心髒那裏,有來自她身體內的熱流在蘊養着,孤寂空蕩了許久的心一下子被填的滿滿的,只想想,他便覺得踏實,好像這麽長時間以來的糾結無措終于得到了回應。

朦胧中,她蒼白通透的小臉又浮現在眼前,明明她自己耗費一番心力已到達極限,卻還記挂着看他的臉色看他是否安好,那一瞬間,她疲憊的眼底有清泉奔湧而出流進他的眼裏,綠化了滿眼幹涸荒蕪。

梁孟峤再次醒過來是在兩個小時後,臨近夜裏十一點。

整個身體除了心口那一塊都是冷的,好像有成千上萬支寒冰化成的利箭往骨頭縫裏鑽鑿在血液裏穿梭,帶着一股同歸于盡的絕望和狠毒。甚至在初睜開眼的時刻他渾身疼到麻木仿佛置身極地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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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心動,脈脈溫情

卧室裏燈光明亮,他微微偏過頭往旁邊看去,吳叔斜躺在牆邊的沙發上,雙眼緊閉,臉上疲态盡顯。

梁孟峤沒出聲,慢慢地轉過頭看着頭頂的天花板,忍耐着身體裏蝕骨削肉的痛,蠶絲被下十指僵硬麻木毫無所覺,恍惚間,自己好像還是在七年前那個寒冷絕望的雪地山洞裏,靠着潮濕陰暗的山壁,眯着眼望着洞口那個瘦瘦小小的迅捷奔離的身影……

“啪嗒”一聲輕響打斷光怪陸離的回憶,卧室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他再次緩慢地偏過頭望過去。

喬喬一推開門,正對上梁孟峤的視線,她一愣,下意識頓住要擡腳往裏走的動作。

他的眼似攬進了滿室燈光,濃黑的瞳仁深處有點點光彩悸悸閃動,便給本該是深沉銳利的眸色披上一層瑰麗的色彩,一下子撞在她的心尖上。

剛才在洗澡間也是這樣,她剛出現,他的目光就穩穩地落在她身上,那雙眸子也變得不同尋常。記憶再往回翻,許多在發生時細如塵埃轉眼忽視的細節在這一刻慢慢慢慢的彙成了一團清晰明朗色澤濃烈的花,徐徐綻放。

喬喬突然感覺胸腔裏的一塊地方顫了一下。

“喬丫頭,你休息好了?哎,孟峤什麽時候醒的?感覺怎麽樣?”

在沙發上休息的吳叔也不知是被開門聲驚醒,還是被房間內莫名湧動的絲絲纏纏的氣氛攪醒,一睜開先是看見門口的喬喬,說話間發現梁孟峤睜着眼睛連忙湊上去。

梁孟峤視線微轉先是看一樣吳叔,又瞥向吳叔身後已經關上門走進來的喬喬,聲音極低極輕地說:“沒事。”

怎麽可能會沒事呢?

一應方案都是喬喬做的,她自然最清楚他這會兒的身體狀況和感受。雖然這會兒寒邪發作不再迅猛尖銳,但就像是鈍刀子割肉,更難捱。

喬喬上前把蠶絲被掀開一個角把他冰涼的手拉出來,三根細長白皙的手指搭在脈上。

吳叔和梁孟峤都屏氣凝神地瞧着她的神色,只不過,前者更多是擔心梁孟峤的病情,後者則是看她臉色有沒有好轉。

“還不錯。”喬喬收回手,又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裏,大松了一口氣說道。

吳叔聞言才感覺一顆心落到了實處,可想想剛才的兇險到底還是不太放心,他抹了一把臉,問喬喬:“喬丫頭,藥浴的方子要不要改?我怕……”

喬喬自然知道他怕什麽,她眉眼沉靜地回答他:“吳叔,別擔心,今天是因為第一次寒邪已經逼出來大半,只要這次挺住後面兩次就沒有大礙。”

其實,有句話她一直沒說,就是藥浴時寒邪反應越是激烈證明效果越好,這樣激發出來的才徹底。

要說吳叔先前對她還保留一分,眼下經過剛才那陣兇險她白着臉出來還記挂着去給梁孟峤改方子,吳叔對她已經持着百分百信任了,見她說話時神态篤定沉穩,便點點頭不再多說。

随後,吳叔畢竟年紀大了,這卧室裏又不能開空調,喬喬便讓他先去睡會兒,等到淩晨再來替她。

吳叔走後,卧室裏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梁孟峤躺在床上,身上蓋一床蠶絲被,沒開空調,只窗戶開了一道小縫,有溫熱的風吹進來。

喬喬沉默了一會兒,彎腰輕聲問梁孟峤:“表哥,要睡嗎?不然我給你把電視打開你看新聞?”

梁孟峤搖搖頭:“你休息會兒。”

喬喬原本是覺得他現在肯定是睡不着的,索性找點事情讓他轉移注意力不那麽難熬,不過,想着這人平常都沉默喜靜的很,就不再堅持。

“那行,我就在旁邊,你有事叫我。”

梁孟峤點點頭。

喬喬便來到窗前一張沙發上盤腿坐下了,剛才內力耗費太大,雖然用了藥,但還是得鞏固一下。

梁孟峤的視線随着她移動,看着幽幽淡淡的月光在她身上撒下一層模糊的清影,她閉着眼,臉上風輕雲淡無一絲表情,可他竟從她眉眼的一勾一勒中體會出一種靜谧柔和的美好來,這份美好像蜜糖,裹住他的痛楚、無力、孤寂、煎熬、陰郁。

真是魔怔了啊……

梁孟峤想,許是幾次三番在她面前狼狽慣了,竟學會傷春悲秋了……

一連三天的藥浴梁孟峤都硬挺了下來,除了陳辰帶着重要文件過來的時候他基本上都是不發一言沉默着去抵抗去忍耐身體裏鑽心蝕骨的痛楚。

不說別人,就是喬喬現在對他是徹底的佩服,五體投地。

就憑他這份隐忍堅韌對自己決狠的勁,也難怪能逆襲站在京城的金字塔攪動風雲了。

十八日中午十一點半,喬喬洗個澡換一身幹淨利落的衣服從梁孟峤隔壁的卧室出來。

這間房間藥浴第二天梁孟峤就讓陸嬸給收拾了讓她暫住,吳叔住在了她對面。

因為要刺破厲兌xue放血,針灸就安排在地下手術室,吳叔已經把梁孟峤送進去了。

手術室裏,梁孟峤穿着一身浴袍躺在手術臺上,頂上無影手術燈已經打開,強烈的光照在他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膚泛着一層瑩白的冷光。

他閉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樣,可實際上,喬喬知道,他這三天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入睡過,他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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