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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1)

摔倒地上有些紅白交錯的臉更加精彩了幾分。

你一個影後出道四年,即使沒有事先對戲你能記錯位?

又不是第一次演戲!

偷雞不成蝕把米,就問你疼不疼!

岑菲兒再一再二地當面給喬喬下軟刀子,喬喬便也不再客氣。

戲裏,先前司徒汀掌箍高皇後的那一巴掌雖然不是借位,但也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外人看着她下手時又狠又快,實際上在中途喬喬就已經卸去了八分力道,不然,岑菲兒的臉恐怕早就腫了。

卻沒想到,岑菲兒會借機想要還回來。

看來,她對自己怨氣很大啊……

就是不知這怨氣從何而來,在這之前喬喬确定自己沒見過她,更別提什麽時候把人給得罪了。

不過,不管為何,岑菲兒耍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都落個下乘。

岑菲兒妝容精致典雅的臉微僵,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浮沉難辨的顏色,捏着裙擺的手指緊了又緊,就在旁觀衆人不明所以、開始竊竊私語的時候,她才擡眸瞧向喬喬,臉上漾開大方親和的笑容,一邊擡手搭上喬喬伸出的手借着她的力道起身,一邊搖頭笑着說:“沒事,這很正常,要說錯也在我,亂了節奏。”

話落,又一副聊天聊地、慶幸後怕的口吻解釋說:“我最近接了一部戲,角色是個左撇子,私下裏都在練習用左手,剛才一時太投入沒改過來,也幸好你反應快。”

喬喬手下用力将人拉起來扶好,聞言大松一口氣似的,用一副關切敬佩的語氣說:“前輩真辛苦,還是我不好,害你平白摔一跤。”

不是要演嗎?

誰不會啊……

跟本宮玩宮心計,呵呵。

再次被戳中“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痛腳,岑菲兒握着喬喬的手收緊,借着宮裝衣袖的遮掩,尖利的指甲印在喬喬的手背,下一秒,喬喬手指漸漸用力,捏着岑菲兒的手掌繼續笑呵呵,意有所指地再次問一句:“前輩,真的不疼吧?”

落在旁觀者的眼裏,就是喬喬這個新人尊重前輩熱心禮貌,你看,因為你自己的間接原因導致自己摔了一跤,人家新人都“戰戰兢兢”地問候了兩遍……

岑菲兒的手指驀地張開,疼麻了。

她臉色發白,冷汗都出來了,在衆人的視線裏,卻只能若無其事地笑着搖頭。

不疼才有鬼!

看着柔柔弱弱的,手勁這麽大?!

冷眼看着岑菲兒額頭上起了一層細汗,喬喬“見好就收”,非常大方地卸了手上的力道,又松開手退到一邊去了。

林立遠遠旁觀了一場戲,在這時适時開口了:“菲兒,怎麽樣?休息一會兒?”

岑菲兒暗暗揉着手掌,骨頭都麻了,聞言卻隐晦地往喬喬的方向瞟了一眼,搖頭拒絕了,她柔柔開口:“沒事兒林導,繼續吧,我沒事。”

有事也只能說沒事兒。

一旦“有事”,那就是相當于認輸!

面子裏子都丢了。

林立聞言也沒再問她,将視線轉向了喬喬,以眼神詢問,喬喬聳肩,給了他個“OK”的眼神,反正疼得又不是她。

至于影帝邵則清,看戲不要看得太爽好嗎?

怎麽可能會累?

而且,他還給岑菲兒準備了一份大禮。

既然三個人都拒絕休息,那還說什麽?拍啊。

“前半段很好,補個妝,就從高皇後還手開始。”

“各就各位——Action!”

話音剛落,岑菲兒立馬怒紅着眼,揚手朝殺氣騰騰的司徒汀打去。

然,這一巴掌并未如願落下。

在司徒汀擡手欲鉗制她時,李從晔從臺階上一躍而下,一手将高皇後高高舉起的手拉下并順勢将人用力甩出去,凝着眉眼,帝王威儀盡數朝她碾壓而去,冷聲喝問她:“高映月,你意欲何為?!”

當今皇帝,對她這個結發妻子當朝皇後,竟是直呼其名,可見其怒!

高皇後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李從晔雖是皇帝,但也是自幼習武,他沒有收斂的一甩,竟令高皇後五髒俱痛,唇角溢出一絲鮮紅的血,她不管不顧地仰臉望着李從晔,哭笑着:“陛下,您沒看見臣妾臉上的傷?她身為一個臣子,竟敢掌箍當朝皇後,出言不遜以下犯上,本宮打她又如何?!”

高皇後說着,偏過頭,将自己白皙的面頰上那一片紅印遞到李從晔眼前,一根手指抖着指着,聲嘶力竭,似是對司徒汀有滔天的恨意。

李從晔聞言突地斜勾唇哼笑一聲,笑聲薄涼,眼神邪肆。

高皇後及周圍一衆宮女內侍侍衛們都愣了,陳國皇帝李從晔以溫潤舒朗、愛民如子著稱,他那張颠倒衆生的臉,何時擺出過這麽個……邪氣的表情?

怔愣過後,除了高皇後回不過神,其餘一幹人等惶恐地垂下頭,不敢再看,怕天顏盛怒腦袋搬家。

唯獨司徒汀兩眼只盯着半趴在地的高皇後,不為所動。

司徒汀冷眼睨着她,翻湧沸騰的眸子漸漸歸于沉寂,裏面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一片觸不到溫度的涼。

禦書房外高階下廣場上,空氣詭異地凝滞。

突地,李從晔的聲音在這一方天地響起。

只見他背手而立,垂眸看着尚在怔愣中的高皇後,神情冷峻,嗓音威嚴,帝威盡顯,不帶一絲一毫感情。

“傳朕旨意,皇後高氏狹隘不端,妄議天子,污蔑忠臣良将,不君不儀,無德不善,即刻打入冷宮,永生不得複出,以慰我三軍将士!”

他一字字落下,高皇後的臉便一寸寸變白,直到最後,面白如霜,左側臉頰上的手印和唇角的血跡便襯得愈發紅豔妖異。

“妄議天子,污蔑忠臣?”

“不君不儀,無德不善?”

“哈哈——哈哈哈哈——永生不得複出?!”

“李從晔!”

高皇後一句一句重複着李從晔的話,聲音由喃喃自語到張狂嘶吼,她手腳并用想要爬起來卻徒勞,她索性就勢直接癱坐在地上,擡起袖子擦着唇邊的血跡,雙目圓瞪,一字一句控訴:“李從晔!我,高映月,二八年華嫁你為妃,為你誕下太子,打理宮闱,九年啊,九年!到頭來換來一句‘永生不得複出’!換來你一句‘不君不儀,無德不善’!哈哈,好啊,好得很!真不愧是男盜女娼狼狽為奸!怎麽,想把我關起來給這個賤人騰位置?兄霸弟妻……”

“啪!”

李從晔冷沉着臉一巴掌将高皇後掀翻在地。

他面上是山雨欲來的沉怒和殺意。

他的胞弟是他不能提之痛,同樣是司徒汀不能觸碰的傷疤,這個高映月不僅胡編亂造污言穢語,竟然侮辱他的弟弟?!

這叫他如何能忍?!

“高映月老實在冷宮待着,你高家,很快就會去地下等你。”

李從晔俯身在高皇後耳邊陰恻恻地說道。

高皇後空洞的眼忽地一晃,有光驟起,她擡手去拉李從晔的胳膊,卻被李從晔側身躲過,她厲聲問:“你什麽意思?你要将我高家如何?我高家滿門忠烈……”

李從晔一把捏住她下巴,修長的手指漸漸用力:“滿門忠烈?”

------題外話------

早安,小長假的第五天。

小可愛們,福利想不想要哇~

117 峤爺二回熟

李從晔一把捏住她下巴,修長的手指漸漸用力:“滿門忠烈?呵,八年前奪了司徒家數條人命、奪了我皇弟性命、奪了我陳國數萬将士性命的戰争是怎麽回事,你不知道?高家身為外戚,賣官鬻爵幹擾朝政,你不知道?那,高家正與北國皇帝合謀欲奪我陳國江山,你,可知道?!”

高皇後身子一僵,眸光慌亂,她下意識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卻見李從晔嚯地後退一步,揚聲命侍衛将她拉走。

再沒看她一眼。

高皇後不知反抗,卻扭着頭怔愣地望着漸漸遠去的那道明黃色的偉岸身影。

他竟然都知道,都知道啊……

那,皇兒呢?

皇兒是無辜的。

她想說,想問,卻最終被關進了暗無天日魑魅魍魉橫行的深深冷宮。

李從晔長嘆一口氣,轉回身歉意地看着司徒汀,銳利的眸暗影重重,複雜難辨:“抱歉。”

以九五之尊向他的表妹、弟妹、良将道歉,為她所受的冤屈、情殇、侮辱道歉。

司徒汀收回遙遙落在高皇後身上的視線,聞言目光微動,複又仰頭望了一眼愈發毒辣的太陽,不發一言,規規矩矩行了個臣禮,轉身大步邁出了皇城。

至此,終生未歸。

身後,李從晔望着她漸行漸遠的挺直背影,視線裏似有一株蒼勁的竹,在無聲抵抗風雨、辜負韶華。

“卡!”

林立激動地大喊。

到這一刻,《王朝》這部電影的所有拍攝就全部完成了。

而且,這三人除卻中間那段“意外”,配合起來竟是天衣無縫,幾乎是一條過,情緒、張力非常飽滿動人。

“好,則清和菲兒去卸妝吧,喬喬再補幾個鏡頭,咱就殺青了!”

喬喬點頭。

岑菲兒在助理的攙扶下慢騰騰走到休息區。

剛才,邵則清那一甩用了大力,她當時痛苦的表情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演的。

就是不知是無意的,還是故意……

喬喬的鏡頭補完之後,剛好碰到邵則清。

邵則清妝也卸了,衣服也換了,一看見喬喬便笑着打招呼:“待會兒回市裏?”

“嗯。”

“要不你帶上孟峤,一塊兒出去聚聚?去老杜那也行。”邵則清仍是對梁孟峤的态度耿耿于懷,不死心。

喬喬盯了他一眼,先是搖頭婉拒:“不了,前兩天跟同學約好了。”

邵則清聞言頓時有些失望,他都跟老杜串通好了。

喬喬又“好心”提醒他:“良心忠告,最近你跟杜良還是不要出現在峤哥面前,要不然……”

“要不然”三個字,喬喬說的是慢慢悠悠,悠哉悠哉,意猶未盡,卻已意會。

梁孟峤的手段會如何……

那家夥壓根就是個冷心冷肺,不講兄弟道義的。

邵則清啧啧嘴,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一臉假笑的跟喬喬揮手告別,帶着小白溜之大吉了。

開玩笑,梁孟峤的心肝寶貝都“良心忠告”了,情況好像有點嚴重哈,他還是不湊熱鬧了。

目送邵則清走遠,喬喬收回視線好笑的搖了搖頭,這邵影帝還挺識時務。

吐槽了一句,喬喬進了中間一個休息室。

這幾天的戲份,準确說來主演只有邵則清跟岑菲兒,至于她只能算個比較大的配角,但也正因為如此,狼少肉多,再加上林立對喬喬有心照拂,就單獨給她劈了一間休息室。

她的在中間,往裏是岑菲兒的,外面一間是邵則清的,再往外就是一衆配戲演員共用的兩間。

關上門,劇組給配的化妝師在隔壁收拾打點服裝,阿美來給喬喬卸妝。

這間休息室裏,便全是自己人。

休息室外,岳山在守着。

由着阿美摘掉假發,喬喬突然問岳水:“走了?”

岳水點頭:“十分鐘之前就走了,對了小姐,邵影帝好像是故意的。”

喬喬點頭,眯了眯眼:“我知道。”

不僅是甩岑菲兒那一下,包括捏她下巴、扇巴掌,甚至在氣場上,都有意壓制岑菲兒。

“資料拿到了嗎?”喬喬又問。

開拍之前,岑菲兒言語挑釁之後,喬喬就讓岳水去查了陳菲兒的資料。

岳水遞上她随身的平板電腦:“都在這裏。”

喬喬一目十行。

岑菲兒,二十四歲,雲天娛樂當家花旦。

四年前在大學被星探慧眼識珠,以平面模特出道,三年前轉戰影視圈,今年年初剛摘下影後桂冠。

然後是她的履歷和作品,以及在圈子裏的人脈關系。

岑菲兒在媒體那裏,以溫和大方著稱,圈裏圈外風評都很好,還是公認的勞模,不過喬喬最感興趣的則是她所謂的背景。

嘉善食品。

法人岑東明,三年前創立,規模嘛,一百多人。

而岑東明,正是岑菲兒的父親。

時間上一對比,不正是岑菲兒娛樂圈撈金給家裏開食品廠?

呵,這就是所謂的背景?

若是讓邵則清知道,恐怕會大罵一句:瞎了小爺的狗眼!

喬喬唇角輕勾似笑非笑的将平板遞給岳水,說道:“小水,往深裏查。”

岳水聞言便知道這資料中有貓膩,應聲放在了心上。

從岑菲兒今天的所作所為來看,她對喬喬抱有十二分的惡意,不得不防,還有,先下手為強。

下午五點五十分,喬喬到達春晚樓。

包廂裏,四個人已經到了。

有谷雨童、沈傾城、尚添,另外一個喬喬沒見過,應該就是谷雨童經常提到的,大表哥尚重。

尚重看着二十五歲出頭,金絲眼鏡、西裝革履,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看起來是一位很講究體面的紳士。

五官與尚添有六分相像,氣質卻是大相徑庭,尚添偏溫潤随性,尚重呢,第一眼印象用四個字形容就是——沉穩可靠。

尤其是一雙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圓潤飽滿,非常健康好看。

聽谷雨童提起過,尚重是一位鋼琴家。

不過依喬喬看他更像一位職場精英。

這雙手,倒沒被辜負。

喬喬如是想。

谷雨童拉着喬喬坐在了她和沈傾城中間,谷雨童另一邊則先後是尚重、尚添。

“喬喬,這就是我大表哥尚重。”谷雨童喜滋滋的指着尚重朝喬喬介紹。

喬喬站起身,朝尚重伸出手,微笑說道:“尚先生,幸會,我是喬喬。”

尚重也站起身,看着喬喬的目光有一瞬的怔愣,又很快收斂,淡色輕抿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嗓音清雅:“喬小姐,幸會。”

喬喬剛進來時站在門口,走廊裏燈光偏暗,當時面容隐約看不清楚,而他身為男士,又不好總盯着她看。

也是這會兒兩人打招呼握手時,尚重恍然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喬喬,但也僅限于五官,畢竟依喬喬這一身獨特的氣質風華,自己若見過肯定會記得。

所以,更準确的說喬喬跟自己所見過的一個人有幾分相似,而那個人……

不提也罷。

席間,幾人聊聊尚重在國外的演奏會,又聊起沈傾城即将舉辦的個人古琴獨奏會,以及尚添現在正全身心投入的事業——人體藝術攝影。

有谷雨童和尚添在帶動氣氛,一時間倒是其樂融融,連沈傾城都多說了幾句話,臉上笑容也燦爛了許多。

“哎,喬喬,這幾天拍戲感覺怎麽樣?好玩嗎?”谷雨童興沖沖的問。

喬喬笑着說:“感覺挺好,劇組還不錯。”

尚重插話道:“導演是林立嗎?他為人還可以,起碼他的劇組裏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惡心事兒。”

藝術這個圈子觸類旁通,再加上谷家、尚家家裏長輩都是搞藝術的,多多少少都有耳聞。

喬喬點頭:“嗯,林導很專業,也很正直。”

谷雨童:“什麽時候上映啊?”

喬喬:“初步定是在聖誕節前後。”

谷雨童眨眨眼,扭頭看向沈傾城,笑道:“哎,正好跟傾城姐的獨奏會碰上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啊,傾城姐的首場獨奏會,喬喬的熒屏首秀,雙喜臨門。”

沈傾城揚唇笑笑:“好啊。”

喬喬看一眼沈傾城明顯僵硬發白的臉色,眸光微斂,神色微動,卻沒說什麽。

別人的傷疤,在未揭開的時候,還是當作不知道好了。

八點,席散。

谷雨童提議去唱歌,喬喬以累為借口婉拒了。

沈傾城晚上還有事,一來二去,谷雨童也沒了興致,索性作罷。

沈傾城來時也開了車,谷雨童跟尚家兄弟一起,幾個人便在停車場分手。

喬喬在停車場等了有十分鐘,梁孟峤的車便開了過來。

讓司機自己開車先回去,梁孟峤上了喬喬的賓利,岳山岳水在前面開車,梁孟峤則自然而然地攬過喬喬的肩,手指在她圓潤的肩頭揉捏着,湊過去低聲問:“累不累?”

昨晚來回折騰了大半夜,後半夜又哭了一通,她總共睡了不過三個半小時。

喬喬搖頭,臉上悄然漫上紅霞。

梁孟峤這人,平常端着一副高深莫測高冷禁欲的作派,可,進入角色特別快,自從倆人一吻定情,梁孟峤見了面不是摟就是親。

雖然她也想跟他黏黏糊糊,但前面還坐着倆大活人呢……

總歸有些難為情。

梁孟峤似沒發現她的異樣,又往跟前湊了湊,薄唇貼在她耳邊的發上,灼熱的呼吸隔着一層發似有若無地噴灑在喬喬耳後的一塊肌膚。

前幾天梁孟峤就發現,喬喬這塊肌膚特敏感。

喬喬往邊上躲了躲,梁孟峤長臂一勾又把人勾在了懷裏,同時胸腔裏發出一陣低沉愉悅的笑,嗓音微啞:“躲什麽?”

喬喬紅着臉瞪了他一眼。

車外霓虹燈彩跳進來,恰好映入她璀璨清亮的眸子裏,添上些許瑰麗色彩,似嗔含羞的一眼秋波當真是……勾魂。

梁孟峤目光起伏不定地直直盯着喬喬的眼,半晌,自胸腔又發出一聲喟嘆。

喬喬不解,微微仰了臉,問他:“怎麽了?”

梁孟峤湊到她耳邊,小聲地說了句什麽。

喬喬小臉“唰”地爆紅,沒好氣地一把将梁孟峤推個措手不及。

九點,臨湖別墅。

跟陸嬸聊了幾句,喬喬就上樓回了房間。

她剛洗完澡換好衣服,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請進。”

門外的人聽到回應,推門而入。

是梁孟峤。

走廊裏暖黃的燈從他身後灑下,襯得他更加挺拔颀長,豐神俊朗。

梁孟峤也洗漱之後換了一身圓領藏藍色的家居服,發梢烏黑,眼底凝着一層水汽,柔軟的衣料貼合着他的曲線,更顯寬肩窄腰翹臀大長腿。

總之,這副模樣惹人的很。

喬喬正準備吹頭發。

梁孟峤将手裏的文件袋放在櫃子上,擡步進了洗手間,拿過喬喬手裏的吹風機,擡手壓着喬喬的肩,不讓她動:“我來。”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喬喬也沒反抗,乖乖站着任由梁孟峤發揮。

不得不說,梁孟峤絕對是個操作流,一回生二回熟,繼昨晚之後,今天的手法和吹風機的風力、距離配合得很好。

修長有力的手指按壓在頭皮上,喬喬突然有些昏昏欲睡。

梁孟峤擡眼從鏡子裏看一眼,便動作輕柔地一手扶着她的肩讓她往後靠在自己身前省得磕着碰着,繼續給她吹。

喬喬的頭發不長,十分鐘左右的時間頭發已經吹了個八分幹。

梁孟峤關了吹風機放在了洗手臺上的儲物櫃裏,彎腰瞅一眼喬喬,嗯,已經睜不開眼了。

想來是這幾天實在是累狠了。

只是先前一直處在積極、緊繃的狀态,再加上喬喬本身就是個精力充沛的性子,便沒多大感覺。眼下,陡一放松便撐不住了。

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梁孟峤一手攬在喬喬背上,而後俯身另一手穿過喬喬的腿彎,小心翼翼地把喬喬抱了起來,嗯,公主抱。

把喬喬放到床上時,她忽地像靈光乍現一樣睜開了眼,直愣愣地盯着梁孟峤的下巴。

察覺到她的視線,梁孟峤低下頭回視她清晰卻不明朗的視線,嗓音低沉輕柔,哄道:“乖,你先睡,等你睡醒了再說。”

喬喬沒反應,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梁孟峤又道,語調寵溺溫柔:“我不走。”

似是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喬喬眼睛眨了兩下,然後小嘴張了張,重新閉上了眼,頭一歪,靠着梁孟峤的頸窩。

睡熟了。

------題外話------

早上好(^o^)/

118 情之所起

梁孟峤好笑地垂眸看着她烏黑的發頂,好一會兒,才拖着她的後腦勺放在了柔軟的枕頭上,而後走幾步關掉了水晶燈,只餘了床頭兩盞微弱的臺燈,掀開被子上床,輕輕地貼着喬喬躺下,又輕輕地将人抱在了懷裏。

他剛做好這些,喬喬的臉在他胸前蹭了蹭,一手搭上他的腰,在他懷裏調整了個舒服些的姿勢。

梁孟峤垂眸,待她一切下意識的行為結束之後,靜靜望着她的睡顏,出神。

她睫毛纖長濃密,自然卷翹,昏暗的光在她眼下投下兩片青灰色的影,像是兩彎墨蝶,乖巧可愛的緊。殷紅飽滿的唇輕抿着,嘴角有一分非常細微的弧度,他看着竟覺得喬喬這個表情無辜又幼稚,透着幾分稚嫩美好。

可他也知道,只是因為她現在躺在他的懷裏罷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喬喬對他的信任和依賴竟不知不覺地深到了這種地步。

她是多清冷倔強警惕的一個人兒啊,這會兒竟然能在自己跟前陷入熟睡且潛意識裏不斷地向自己靠近,像是要把完整的她整個兒交托給他來護持。

梁孟峤擡手撩開她臉上掃在唇上的一縷發,手指有些顫。

喬喬睡醒時,睜開眼便對上梁孟峤一雙泛着清淺柔波的眸。

眼波清明,裏面有細碎的星光圍繞着她的影子。

“你沒睡啊?”

喬喬揉揉眼,開口問,剛睡醒嗓音有些沙啞。

梁孟峤擡手揉揉她頭頂的發,柔聲說:“睡了一會兒,喝杯水?”

喬喬點頭。

“先醒醒神,別慌着起。”

梁孟峤說完掀被下床,又出了房門,不一會兒,端着一杯溫水又進來。

坐在床邊一手攬着喬喬的脖子将人連扶帶拉弄起來,梁孟峤才将水杯遞給她,瞧着她有些複雜的神色,不禁一愣,問:“怎麽了?”

喬喬盯他一眼,默默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腮幫子鼓着,一雙眸子亮晶晶的,搖頭。

只不過迷迷糊糊一覺醒來身邊就挨着躺着一個他,她有些不知今夕何夕,隐隐覺得他們倆這進展,好像有些快,這才半個月,都同床共枕了。

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現代人流行的“閃婚”,嗯,他們倆這可能是“閃睡”。

不過,罷了,誰叫她心裏歡喜呢?

唉……她的一顆心啊,無藥可救了。

潤了潤喉,喬喬眸子一轉,問梁孟峤:“幾點了?”

“十二點多點,還喝嗎?”

梁孟峤一邊答,一邊接過水杯。

喬喬搖頭:“我睡了兩三個小時?”

梁孟峤點頭:“嗯,你太累了。”

話落,他微仰頭,就着喬喬剛剛喝過的位置将杯子裏剩下的小半杯水一飲而盡。

燈光旖旎,圓領的家居服使他的一截脖子展露無遺,肌膚白皙如玉,脖子纖長而充滿力量,鎖骨似露非露,随着他吞咽的動作,靈巧的喉結一上一下富有節奏地來回滾動,調皮又性感。

隐約中,還有他的吞咽聲,在寂靜的卧室裏一臂之距外響起,醇厚沉穩,像是鼓槌敲在心房。

喬喬頓時:“……”

她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這樣一幕,無論是他唇齒印在她留下的位置上同飲一杯水的暧昧,還是他行雲流水性感撩人的姿态,實在是太讓人……饑渴。

梁孟峤将杯子裏的水喝幹淨便順手放在了床頭櫃上,一回頭便看到喬喬這副神色,他眸色微動,顏色漸深。

許是男人天生在這種事上無師自通五感俱靈,甫一對上喬喬水汽明潤的眼,梁孟峤腦子裏鬼使神差地就浮現了這個念頭。

然而,今天還有重要的事要解決,這豔福……還是留後再享吧。

不過,提前收取一點利息倒是可以。

梁孟峤此時側身坐在床邊,他垂下眼睫,用眼尾瞥一眼喬喬,故意将聲線壓得低之又低,誘哄似的:“喬喬,看着我。”

他的眼型本就狹長,平日裏眸光銳利深沉,此時,他眼尾上翹看過來時,黑眸裏亮光點點,魅惑叢生,極盡妖嬈之姿。

他這雙眼睛生的真好。

一時間,喬喬在心裏默默贊一句,眼神愈發癡癡地糾纏着他的眼眸。

梁孟峤擡手撫上她溫熱緋紅的臉,手指摩挲着,身子傾了幾分,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喬喬臉上,繼續蠱惑:“想吃了我?”

喬喬下意識地舔了舔唇,剛想點頭,突地,理智上線,頓時明白過來被這人給色誘了。

她羞紅了一張臉,眸光含着水汽惱怒地瞪着梁孟峤:“大峤!”

梁孟峤一把将她困在懷裏,“哈哈”大笑着将一張臉埋在她頸窩裏,肩膀抽動,而後在喬喬愈發羞惱時毫無預兆地偏頭含住了她的唇,舌尖一下一下安撫性地描摹着她唇瓣的輪廓。

喬喬很快就被“安撫”到丢盔棄甲,唇邊溢出一聲輕吟,擡手摟住了梁孟峤的脖子,白皙纖細的手指插入他腦後墨黑的發。

他的舌便趁着這個時機一下子溜進了她的牙關,糾纏吮吸,像兩尾相依為命的魚兒,寂靜幽深的女兒閨房裏,暧昧的水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消。

一個吻,結束時她陷入柔軟的被裏,柔軟的發淩亂鋪在枕上,巴掌大的小臉,紅若煙霞;他伏在她柔軟無力的身上,垂眸望着她的一雙眸,滾燙。

兩人皆唇色殷紅,氣喘籲籲,衣衫淩亂,彼此相視的眸裏光影動亂,深處翻攪着的,是最蝕骨最磨人的情念。

梁孟峤再次把臉埋在喬喬的頸窩,偏頭啄着她嬌嫩纖細的脖子,啞聲恨恨說道:“若不是……真想立刻馬上辦了你。”

頓了頓,他不解氣似的,又補充了一句:“小妖精。”

喬喬:“……”

我也想辦了你,你個磨人的小妖精。

這樣想着,她插在他發間的手指往下游移,轉而捏住了他的耳垂,撚了兩下,忍着臉紅,出口嗓音比他還啞,偏偏透着幾分極致的虛軟嬌弱:“跟大峤峤比,小巫見大巫。”

情事上女兒家大膽直接不服輸的一句話,引得梁孟峤歡愉又淩亂地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兩人呼吸平複,梁孟峤将喬喬拉起來,把她衣服整理好,開了頂上的水晶燈,便将先前拿進來的文件袋遞給她。

文件袋很規整,纏繞的白線在燈光的照射下有些刺眼,喬喬垂眸靜靜地看着,捏着被角的手越攥越緊,眸子裏一片慌亂。

她在緊張。

萬一,萬一梁孟峤認錯了怎麽辦?

梁孟峤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裏,捏了捏,柔聲道:“先看看,嗯?”

他極盡耐心的安撫和篤定沉穩,令喬喬心下稍安。

是啊,精明沉穩如梁孟峤,怎麽會認錯呢?

這樣一想,她猛地閉眼再睜開,漆黑的眸不再見雜亂,清冷鎮定一片,動作幹脆利落地拆了文件袋,一把将裏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有一摞文件,一顆用密封袋裝着的子彈殼,還有一片黑色的像是布料,在她身前錦被上鋪成一片。

喬喬先拿起了文件。

文件不厚,十幾頁,她卻看得很慢,足足看了半個小時。

她的神色随着時間推移漸漸變幻,到看完時,已恢複一貫的清冷沉靜。

她又倒出了那枚子彈殼,燈光下,子彈殼泛着金屬的光澤劃出一道刺目的線,喬喬微微眯了眯眼,将子彈殼攥在手心裏,她又捏着那塊布料翻來覆去看了看,也不知在研究什麽。

過了一會兒,她把子彈殼和布料重新裝進透明密封袋,文件也整理好,一一歸入文件袋,動作慢條斯理有條不紊,半垂着臉,手中白線纏了三四圈,才停下。

在這期間,梁孟峤一直在邊上坐着,看着她,沉默着。

将文件袋放好,喬喬才擡眼看向梁孟峤。

梁孟峤回視着她的視線。

四目相視。

梁孟峤才發現,哦,原來她的眸底是有情緒的。

在深處,有一團濃墨般的暗影,形狀難辨,像夜幕前天邊濃重的雲層,層層卷卷,風一吹,變幻出千姿百态。

梁孟峤身子緊繃。

狹長漆黑的眸子牢牢鎖住那一團暗影,戚戚惶惶,心事難言。

忽地,喬喬褪了色的唇輕抿,眉頭擰着,似喟嘆又似玩笑地吐出一句話:“老天爺對我可真好!”

狙擊槍打中左背心,事實上她心髒天生右長;墜下懸崖又卷入暗河,又沖出山體,結果當時泡溫泉的是梁孟峤。

如今竟然還能跑能跳,四肢健全的活着,可不就是命大?

這命格,絕壁是老天爺親生的。

換個人早就投了四五六七八次胎了。

哦,其實不止如此。

腦子裏長了血塊,記憶缺失,可,老天爺把她送到梁孟峤跟前了啊,要是當時那溫泉的主人換成任何一個“別人”,怕是她不是被打死就是不治身亡了。

所以說,遇見梁孟峤才是老天爺這親爹給她的最大福運。

梁孟峤緊盯着她如玉容顏上複雜難言的神色,點頭,又補充:“對我也好。”

時隔七年,又把你送到我面前,且陰差陽錯給了我親近你擁有你的機會。

喬喬詫異地看他一眼,牙齒咬着一邊唇角,面露疑惑地朝梁孟峤問:“你,是怎麽認出我的?不,你還是先告訴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吧。”

抛卻這些調查來的她受傷的經過、她失憶前的身份先不談,喬喬最想知道的,也只是關于他,關于這具身體到底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只有她自己一個主人,唯二重中之重。

梁孟峤微微擡眼,定定地看着她好一會兒,在她不解的目光下,擡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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