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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3)

網友的反饋,再做決定。”

在造勢、公關這方面,喬喬自然相信季可的眼光跟實力,眼下聽她這麽說,也沒有反對,應下之後便讓季可給她認證一個官方微博,季可自然滿口答應。

挂了電話,下午沒課,喬喬便帶着岳山岳水吃了飯回公寓。

原本跟梁孟峤約好了中午一起吃飯,十一點的時候梁孟峤來電話說臨時有會,下午跟吳叔約好的複查只能喬喬先去,梁孟峤随後再到。

要複查的醫院在這附近,喬喬索性中午先回公寓休息會兒,這幾天确實有點累。

車子駛進地下停車場,等電梯時意外遇到尚重。

尚重眉眼間也流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他擡手扶了扶眼鏡,骨節分明的手指映着金色的眼鏡框煞是好看。

“喬小姐,好巧。”

尚重很快收斂神色,嘴角噙着三分溫潤的笑意,優雅端方像翩翩公子,主動朝喬喬打招呼。

喬喬也笑,眉目清華,黑眸點色,打招呼問:“尚先生,剛搬來的?”

尚重點頭:“嗯,前兩天搬的,我在十二樓,喬小姐呢?”

喬喬下巴微揚:“我住頂樓。”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正好電梯到,先後刷卡進了電梯。

“你跟雨童上次表演視頻我看了,喬小姐在音樂上造詣很深,不知道鋼琴可有涉獵?”

尚重在音樂上很是癡迷,昨天吃飯時人多沒顧上問,這會兒意外遇到,又是在電梯裏,便饒有興趣的朝喬喬問道。

在他的意識裏,就喬喬在古琴上的超高技法來看,她對現代樂器應該也會有所了解,說不定不比古琴差。

沒想到,喬喬卻搖頭,唇角輕抿,流露出一絲平靜、平和的笑,說:“樂器上我之前也只是對古琴情有獨鐘,現代西洋樂器還沒有機會了解。”

聞言,尚重目光一凝看一眼喬喬,随後斂眉笑笑,語氣中頗有些遺憾:“原來這樣。”

頓了頓,他又說道:“希望有機會可以親耳聆聽喬小姐的古琴,我會非常榮幸。”

“尚先生客氣了,你的鋼琴可是聞名國際,我是向往已久。最近有演奏會嗎?”喬喬微微笑着問。

尚重又推了推眼鏡,電梯白熾的光照得他手指幾近透明,開口道:“最近的一場是在春節後,到時候我把票給雨童,喬小姐可以一起來。”

喬喬也不推辭,大方應下:“行,那就先謝謝尚先生,讓我有機會一飽耳福。”

“喬小姐客氣。”

尚重話音剛落,“叮——”一聲,上行的電梯停在了十二樓。

尚重擡眼看了一下樓層指示燈,微微颔首,邀請道:“我到了,喬小姐要不要進去喝杯咖啡?”

喬喬笑笑:“謝謝,下次有機會。”

尚重盯她一眼,也沒再繼續邀請,說了一聲“再見”便出了電梯。

電梯門開了又合,喬喬看着光亮的電梯壁上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突地勾唇笑了,唇角微彎,眸底盡是興味的笑意:“這個尚重,還挺有意思。”

尚重這人,打扮得體,穿着考究,舉止溫文有禮,乍一看就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可實際上,無論是他的眼神,還是言辭,溫雅端方之外最深處的是堅硬的疏離、淡漠。

這一點,跟率真直接的谷雨童、潇灑肆意的尚添都截然相反。

剛才兩人簡短的幾句對話,客氣有餘,熟稔不足。

就像是……官方交流會。

邊上岳水嘴角抿了一下,附和說:“跟谷小姐和尚二公子都不一樣。”

喬喬側頭看她一眼,點頭:“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有時候也不大對哈。”

岳水輕笑。

确實。

就拿她跟岳山來說,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下午兩點半,喬喬到了華仁醫院。

華仁醫院是吳家旗下的一家私人醫院。

吳家現如今的當家人是吳骁雲,是吳叔的親大哥。

十月裏,梁孟峤的身體康複以後,吳叔幾年來一直緊繃着的神經松弛下來,覺得有些無聊,就到華仁醫院外科挂個名號,沒事兒了就去坐個診或者上臺手術,多半個月下來也優哉游哉的很。

今天上午梁孟峤就跟吳叔打了招呼說帶喬喬來複查腦部血塊,吳叔早已做好了安排。

喬喬三人沒走門診大廳,從停車場直接走了員工通道到外科辦公室找吳叔。

辦公室門口。

喬喬看一眼門邊的指示牌,擡手正要敲門,門突地被從裏拉開。

喬喬微微愣住。

門內的人乍一看到站在門口亭亭玉立風姿綽約的喬喬以及她身後的岳山岳水兩人也是猛地一愣。

随即,他眼底浮出一抹呼之欲出的驚豔之色。

“你好。找吳醫生?”

男子怔愣過後回過神開口問道,嗓音溫和,有點沙啞,像是天生的。

喬喬目光從他臉上劃過,又落在他穿着白大褂的胸口上,那裏挂着一個銘牌——腦外科,吳運之。

吳運之?

再看他的長相跟吳叔相似了三分,尤其是那身清正嚴謹的氣質,如出一轍。

跟吳叔……有關系?

想到這,喬喬颔首,清亮的黑眸泛着清冷的光,淡聲道:“是,請問吳醫生在嗎?”

吳運之聞言淺色的唇微微勾起一抹溫和的笑,點頭,他嘴角動了動正要開口,門內又傳來一道聲音。

“是喬丫頭來了?”

口吻熟稔,音色慈祥親切,是吳叔。

吳叔在裏面聽見吳運之跟人說話,聲音很像喬喬,再看時間剛好快到跟梁孟峤約好的時間,便猜想着是喬喬來了。

他快步往出走,吳運之聽到他堪稱親切明顯含着幾分笑意的聲音又是一愣,頗為意外地扭頭看他一眼,瞧見他往門口走來便微微側過身子。

吳運之生的高大挺拔,這一側身便讓出了門口大片空間,吳叔一眼就看到了喬喬,在他擡眼看過來的瞬間喬喬揚唇笑着問候。

“是我,吳叔。最近身體怎麽樣?”

少女眉眼含笑,鳳眼眼角微勾眼尾上翹,眼波氤氲,似含了一池春水。殷紅勾起的唇則像是春水裏那一盞月牙狀的燈籠,明媚又潋滟,偏生那眼底深處又蘊了一點清冽的光。

總之,明眸皓齒,清麗秾豔,風華綽約。

将這樣一幅美人圖斂進目中,吳運之眼鏡後的一雙眸波瀾頓生。

她就是二叔所說的那個病人?

還真是看不出來。

在他思緒游離的時候,吳叔笑呵呵地把喬喬讓進門在他辦公桌前坐下,又張羅着給喬喬泡他珍藏的好茶。

一邊忙活一邊笑着說:“挺好。聽說你前幾天去拍戲了,怎麽樣?好玩嗎?”

“您聽陸嬸說的吧?”喬喬挑眉,吳叔跟陸嬸倆人經常進行“信息交流”,她說,“挺有意思的。您要是感興趣下次再進組的話我帶您去看看?”

吳叔聞言樂了,連連點頭:“好啊。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沒見過現場拍戲的。反正現在有你,孟峤那我也不用怎麽操心了,以後就到處串串看看,長長見識。”

給喬喬倒了一杯茶放在她跟前桌子上,吳叔這才看見還有個吳運之杵在那呢。

吳叔便擡手指着吳運之,朝喬喬介紹道:“喬丫頭,這是我侄子,腦外科的吳運之,剛從國外深造回來,在腦外科方面比我精通,今天複查的話也讓他跟着,提提參考建議。你看怎麽樣?”

到最後,吳叔溫聲征求了喬喬的意見。

相處了幾個月,對于喬喬的醫術和性子吳叔還是了解幾分的。

醫術上來說,喬喬的中醫有自己獨特的一套神秘傳承,開方另辟蹊徑,針灸出神入化,這些吳叔都深表贊同。

不過,古語有雲,醫不自醫,喬喬的情況血塊又是在後腦海馬區,這大半年也沒有做過檢查,多方面考慮之後,他征求了梁孟峤的意見叫來了在腦外科頗有建樹的吳運之來一同會診。

而性格上,喬喬這丫頭實則有自己的堅持和主見,畢竟如今要做檢查治療的是她,還是要争取她個人的意見,要不然,梁孟峤或許早就給她做治療了。

喬喬擡眸看一眼吳運之,眸光微轉不知在想什麽,不過,也就是眨眼功夫,她站起身往吳運之的方向走了幾步,朝吳運之伸出右手,客氣地說:“吳醫生,有勞。”

吳運之垂下眼睑盯一眼喬喬伸到跟前的手,手指纖細、骨節分明、白皙柔嫩,下午明亮的陽光穿過玻璃照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指呈現出一種剔透的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再往上,她唇角噙着三分笑意,巴掌大的臉笑意盈盈令人驚豔,卻笑不達眼底,跟方才她同自己二叔說話時發自內心眼底的笑截然不同,簡單兩個字形容就是疏離,也可以說是客套。

一個習慣跟陌生人或不熟的人保持距離的性子清冷的氣質、長相令人心生向往的女人。

這是吳運之對于喬喬的初印象。

唇角一扯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吳運之伸手握上喬喬的指尖,三秒即離,溫聲道:“喬小姐客氣了,醫者本分。”

在喬喬來敲門之前,有關于喬喬的一些情況吳叔已經跟吳運之仔細交待過了。

當然,主要是她的病情,而至于她的身份,吳叔只說是“一個後輩”。

不過,依吳運之對自家二叔的了解,這二十年來,打他記事起,自家二叔的日子就是圍着梁家的大公子梁孟峤轉,他生活的重心都在梁孟峤身上。

對梁孟峤,比他們這幾個侄子還親近。

簡直就是當兒子養,還是不要養老的那種,無私奉獻的很。

最近呢?不僅主動到醫院來上班了,雖然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節奏,但起碼已經有了他要開始自己的小日子的苗頭,對此,他們家人除了震驚意外之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今天,又突然冒出來一個要他主動來找自己這個侄子來會診且施以壓力的“後輩”,且态度之慈祥親切,他覺得,應該超過二叔對梁孟峤的時候了。

那麽,這個“後輩”的身份,他直覺,也與梁孟峤脫不了幹系。

畢竟,二叔的生活圈子就那麽大。

想到這些關節,吳運之的心緒一時有些複雜難言,不過,被他有意識地壓制了。

這時,“篤、篤”兩道清脆果決的敲門聲驟然響起,而後是門開的“吱呀”聲。

辦公室內三個人同時扭過頭往門口看去。

一時間,三個人表情各異。

吳運之在看清長身玉立站在門口的人影時,瞳孔微微一縮。

是梁孟峤,成年後的梁孟峤。

說起來,小時候因為吳家和孟家的關系以及吳骁天,吳運之跟小他三四歲的梁孟峤還見過幾次。

自打孟如蘭和孟家相繼出事之後,梁孟峤大病一場醒來性子大變,自家二叔又抛卻家裏的醫院不顧跑過去給梁孟峤又當保姆又當家庭醫生的,為此還跟家裏的關系一度冷結。

那時起,包括吳運之在內的吳家人對梁孟峤這孩子是沒有多少好感的,尤其是他,小孩子的嫉妒心理,童年少年的一段時間甚至是讨厭梁孟峤這個陰郁的小少年的。

也是直到前幾年,長大了些,曉得了人情冷暖,對于梁孟峤的遭遇也開始通過自己的世界觀價值觀去解讀,逐漸放下了成見,卻因為彼此交集甚少,幾年未見了。

------題外話------

啦啦啦~駕照到手啦!

啦啦啦~承諾的加更來啦~

122 吳叔心酸,遇渣

長大了些,曉得了人情冷暖,對于梁孟峤的遭遇也開始通過自己的世界觀價值觀去解讀,逐漸放下了成見,卻因為彼此交集甚少,幾年未見了。

卻沒想到,當年那個瘦弱、陰郁的小少年已經長成了如今這般挺拔偉岸、沉穩嚴峻的模樣。

在他的視線裏,沉穩嚴峻的梁孟峤目光微轉,緊接着便定在一個方向,漆黑寒涼的眸底炸開明亮柔和的光。

而那個方向……是喬喬。

意識到這一點,吳運之微側身垂眸朝喬喬看去,正看到她眼裏綻出同樣熱烈、柔情、明媚的光亮。

這兩人的關系,剎那間,在吳運之的腦海裏呼之欲出。

将心頭淺淺漫上的諸多紛亂壓下去,吳運之溫聲朝梁孟峤打招呼道:“梁董。”

時至今日,似乎也只有這個稱呼較為合适。

梁孟峤微微颔首,算是回應。

随後,梁孟峤徑直朝喬喬走過去,直到擡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才朝吳叔問候道:“吳叔。”

吳叔在看到他自然而然将喬喬往自己懷裏帶時,目光微微發亮,随之而來的是欣慰和喟嘆。

真好啊。

自家這孩子都有小女朋友了。

以後他的生活、身體有人專門去照應負責,他這個糟老頭子也可以退休喽。

只是,這樣想着,吳叔的心底忽然有些不可忽略的失落感。

就在這時,又聽見梁孟峤微微壓低了聲音,跟喬喬說:“什麽時候到的?午飯吃了嗎?”

嗓音低沉,卻充斥着毫不遮掩的溫柔體貼之意。

“我也剛到,在公寓附近吃的。你呢?”

喬喬說。

而後,便是梁孟峤愈發低的一句話和突然發出的一陣優雅磁性的笑聲。

吳叔:“……”

擡眼看去時,就發現梁孟峤正低頭湊到人家喬喬的耳邊,眼眸含笑,唇角輕勾,臉上帶着不甚明顯但絕對堪稱愉悅的笑意,就連他身上的一只袖扣,似乎都因為搭在小姑娘肩上而散發出歡快的氣息。

都多少年了?

不,準确的說是,吳叔還從未見過這樣子輕松愉悅的梁孟峤。

而喬喬呢?

眉目含情,人比花嬌。

這幅畫面,怎麽看怎麽像是豬拱白菜。

哦,豬是美人豬,白菜是玉白菜。

莫名的,吳叔又開始有些心酸。

養了十幾年的豬,會拱白菜了……

好在梁孟峤一直曉得這是什麽場合,跟喬喬耳語了兩句便改摟為牽,右手将喬喬的左手牢牢握在掌心裏,梁孟峤向吳叔溫聲說道:“開始吧。”

雖然聲音表情也算得上是柔和,但跟剛剛他湊到喬喬耳邊說話時的神情神色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啊……

吳叔心裏的醋又翻了幾番。

就跟嫁女兒似的。

不過,幸虧喬喬這丫頭是個好的,而且懂事乖巧有本事,醫術更是高超,貌似還沒有家裏人,這樣一想,似乎是自家這小子占便宜了?

吳叔心裏平衡了點。

他心思一番電轉也只是在眨眼之間,他一向又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面上神色也是幾經變幻好不精彩。

梁孟峤和喬喬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自然沒發現吳叔的異樣,倒是袖手站在一邊的吳運之,餘光目睹自家二叔這一番臉上官司,那心情……也很是酸爽。

沒辦法,誰讓二叔這一輩子前二十來年圍着孟家千金孟如蘭,後二十年操心操肺眼裏只有一個孟如蘭的兒子梁孟峤呢?

邊上,吳叔收斂了心思,擡擡下巴朝吳運之道:“走。”

言簡意赅,長輩架勢十足。

吳運之:“……”

他輕輕舒出一口氣,認命地頭前帶路。

一行人先行去了做檢查的樓層。

吳運之是這家醫院的太子爺,吳叔又算是當朝王爺,上午安排下去,又有兩人特意陪同,有些檢查甚至是兩人親自操刀,一系列檢查做下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四點多,一行人又回到了吳叔的辦公室。

檢查結果做了加急處理,但血液的檢查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出來。

吳運之把腦部CT的片子一一排列好,開始從他專業醫生的角度講解了一遍。

最終得出結論,但論血塊而言,比之在鳳凰山時吳叔檢查的結果來看,血塊變小了。

雖然只小了500微米,也就是0。5毫米,但這是在沒有外來藥物、化學治療介入的情況下,說明,血塊在自身溶解消失,被身體給吸收轉化掉。

這種情況在醫學上并不常見,但不代表沒有。

而且喬喬還說到,這将近十個月以來,她并未有過頭暈、頭疼等一系列的異常情況。

基于此來看,情況還是非常樂觀的。

“鑒于這種情況,我的建議是藥物治療,加速血塊的溶解吸收,定時監測血塊變化。”

吳運之的目光落在梁孟峤臉上,鏡片後的眼睛發出犀利、沉着的光芒,朗聲說道。

梁孟峤端正坐在椅子上,雙腿自然交疊,姿态矜貴,眉目沉沉,黑眸深邃像一汪平靜卻暗潮湧動的湖,修長的手指敲在椅子的扶手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喬喬的目光虛虛落在挂着的CT片子上,眸子裏虛虛晃晃一片,姣好的面容平靜淡然,不見半分情緒。

就這神同步的反應,真不愧是一對兒。

吳運之将目光投向吳叔。

接收到他的視線,吳叔先後看向梁孟峤和喬喬,同樣是窺不得他們的想法,而後輕咳一聲,開口溫聲道:“我同意運之的觀點,大腦結構非常複雜,至今還有未解之謎,保守些好。”

“你覺得呢?”

梁孟峤似是倏地回神,星眸微斂,手指一頓,偏過頭朝喬喬湊近了些,柔聲問她。

一時間,吳叔和吳運之也看向了喬喬。

她是病人,要如何治療自然是她的意見最為重要。

頂着三個人的視線,喬喬眨了眨眼,自然而然地望着梁孟峤,兩人視線交彙的瞬間,鳳眸裏流光劃過,轉眼已有了決斷。

“就按吳醫生的方案吧。”喬喬不疾不徐地吐出了她的決定。

當然,這也是梁孟峤的意思。

剛剛對視的一瞬間,他們已确認了眼神。

“好,至于用哪些藥,”吳運之颔首,話音一頓,目光轉向吳叔,“稍後我跟二叔商量一下。”

吳叔點頭,神色比檢查之間明顯輕松了多:“嗯,等晚上我過去一趟,把藥帶過去,其他的注意事項喬丫頭心裏有數,我就不多說了。你們先回去吧,該忙忙去。”

梁孟峤聞言略一思忖,也知道吳叔這是想跟吳運之再在專業方面進行交流确認,他們留在這确實沒必要,遂站起身,朝吳叔溫聲說:“那行,晚上在家裏一塊吃個飯吧。”

吳叔笑呵呵應下了。

喬喬随後也站起身。

梁孟峤又擡步步伐沉穩地走向吳運之,主動伸出右手,語調低沉緩慢,态度不矜不伐:“有勞吳醫生費心了。”

吳運之垂眸掃一眼他伸到跟前的手,想,名冠京城的峤爺居然主動跟人握手?

他眉峰微動,又不動聲色地收斂眉目,擡手握住梁孟峤的手,從頭到尾一副溫潤、嚴謹的做派,溫聲笑道:“醫者本分,梁董客氣了。”

梁孟峤手掌稍稍用了點力,唇邊緩緩浮出一絲輕淺的笑意:“有機會一起吃飯。”

吳運之抿唇微笑:“榮幸之至。”

其實對于吳運之,梁孟峤也是有些印象的,雖然不及吳運之對他的深。

只不過那些印象同樣不大好,現在想來小少年時候的吳運之似乎很幼稚,卻不想轉眼間這人竟成了國內腦外科的權威。

告別了吳叔和吳運之,兩人手牽着手乘電梯下到一樓大廳。

梁孟峤來時沒走員工通道,車子停在了醫院外的露天停車場。

一路上,兩人都默契地誰都沒開口說話。

華仁醫院是私人醫院,醫術精湛、配套設施醫用器材均是國內頂尖,因而來往病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貴。

兩人走在光可鑒人的大廳裏,周圍來往衆人影影綽綽,或是低聲交談或是神色匆忙疾走而過,唯獨他們二人,牽手并肩行走着,沉默着,卻隐隐被一道獨特的獨屬于兩人的氛圍包裹着。

彼此之間分外融洽如同一體,卻與周遭來來往往的一切格格不入。

很醒目。

以至于,梁齊鴻和時應蘭隔着大廳一道玻璃自動門,遠遠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銳利、鋒利的視線落在身上的一瞬間,梁孟峤和喬喬幾乎是同時擡眼朝視線來源的方向掃射過去。

下一秒,喬喬在微微怔神之後偏過頭微微仰臉去看梁孟峤。

時應蘭前幾天才剛見過,她自然認得。

只是同那晚的溫柔小意不同,今天的時應蘭,桃花眼眼眸焦灼,面上擔憂、急切之色一覽無餘。

做出這種神色,又是在醫院這種地方,喬喬不厚道地想,時家有人……不好了?

就是不知道是她大哥,她二哥,還是她全家。

若真是這樣,喬喬表示,她猝不及防被惡心到的心情稍稍舒緩了些。

目光微轉,劃過時應蘭緊緊抱着的胳膊,打量着她身邊的那人。

那她身邊被她攬着胳膊的老年人,自然就是梁齊鴻了。

說到梁齊鴻的長相,五官上跟梁孟峤還是有幾分相似的,只是兩人氣質截然相反,且一個英雄垂暮,一個血氣方剛正當年。

若不仔細看的話,喬喬還真看不出來這個頭發灰白,眼神渾濁,皮膚松弛,脊背佝偻,甚至面上已呈現衰敗之相的老人,竟然是梁孟峤的生父。

另外,梁齊鴻跟另一個寶貝兒子梁望也不大像,梁望的長相更多随了時家人,眉眼間的陰沉陰鸷之色他們父子倆倒是如出一轍。

察覺到喬喬的視線,梁孟峤低頭瞅着她,唇抿着,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似是安撫。

喬喬聳肩,回他一個安然自若的笑。

梁孟峤黑眸轉暖。

幾人腳下都未停,不過是幾個呼吸間,在大廳門口正面對上。

梁齊鴻和時應蘭直直攔在了喬喬二人的跟前,故意,且來者不善。

梁齊鴻陰冷的目光劃過梁孟峤的臉,轉到兩人交握的手上,又落在喬喬臉上、身上,毫不避諱地大喇喇地審視着,神情間鄙夷、厭惡、警告之色盡顯。

喬喬眼睑微擡,漆黑清涼的眸底瞬間崩出一股寒涼之意,眉目間清冷矜貴之态傾瀉而出,渾身淩人氣勢不再收斂。

擡眸間,睥睨之姿渾然天成。從一朵柔軟可人的菟絲花,變成了一枝堅韌帶刺的玫瑰。

梁齊鴻愣住了。

這就是梁孟峤身邊的那個女人?

着實令他有些意外,不過也只是意外而已,他盯着喬喬時眼裏渾濁的光沒有絲毫收斂。

就在這時,梁孟峤拉着喬喬的手往後一拽,而他則腳下挪動一步将人給擋到自己身後。

他知道喬喬不需要,但卻是他應該做的。

她有應付、周旋一切不好事物的能力,而他,有一顆護她不受輕視、薄待的心。

他懂喬喬,喬喬同樣也知曉他的想法。

因而,喬喬遲疑過後乖乖站在了梁孟峤身後,仰頭望着他挺括寬毅的脊背,往上,還能看到黑發中他白嫩的耳尖被西垂的夕陽餘晖映得赤金剔透。

梁孟峤個子高身材挺拔,垂下眼皮冷幽幽地回視着梁齊鴻,不發一言,眉目間卻盡是無窮的寒意和沉怒。

猝不及防跟梁孟峤的視線對上,梁齊鴻再次愣住。

下意識地,他挺直了已佝偻多年的腰杆,并擡起下巴,深色有些發紫的唇往兩邊下拉,松弛的眼皮也半掀着。

這樣,似乎他依舊在俯視當年那個幾歲大被逼得暈倒的孩子,依舊能支配眼下這個舉手擡眸間已經風姿俱成威嚴高大的孽子。

然,很快他就發現這是徒勞。

眼底深處的錯愕、頹唐一閃而逝,梁齊鴻惱羞成怒,張口就大聲責問:“阿望的事是不是你幹的?你個孽子!”

孽子?

喬喬聽到梁齊鴻對梁孟峤的這一聲喝罵,眸光頓時犀利無比,穿過梁孟峤的肩膀,眯着眼盯着梁齊鴻。

察覺到她周身氣息的變化,梁孟峤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手掌。

喬喬目光一滞,警告似的瞪了梁齊鴻一眼乖乖不動了。

随後下意識便想到,梁望在這個醫院住院?

------題外話------

早上好!有些真面目要揭開了~

123 碾壓,貌合神離

梁望在這個醫院住院?

怪不得時應蘭一副死了兒子的樣子。

哎呀呀,普天同慶啊~

至于是不是梁孟峤做的,喬喬認為,誰在乎呢?

然而,梁望他親媽很在乎。

只聽見時應蘭在梁齊鴻的話音落地後,哽咽着,小聲期期艾艾地說:“孟峤,阿望是你親弟弟啊……”

一句陳述句,間接定了梁孟峤的罪。

喬喬偏過頭從梁孟峤的肩膀看過去,正看到時應蘭紅着眼圈,桃花眼裏水霧迷蒙淚珠子要掉不掉的。

好一副梨花帶雨的作派。

說實話,時應蘭确實長得不錯,尤其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裏,且懂得利用這個優勢來展現自己的魅力。在她眼下這個年齡,保養得當,風韻猶存。

不過,也只是“保養得當”而已,四十多歲的女人了,在大庭廣衆之下紅着眼抹淚,期期艾艾的神色,有夠辣眼睛的。

喬喬覺得,上了年齡的女人,還是應該像童芳心那樣,優雅大方、爽朗柔和。

然而,有人就無比受用時應蘭這柔弱可憐的作派。

梁齊鴻聽到時應蘭的話,抽出被她抱着的胳膊轉而将時應蘭給摟在懷裏,布滿老年斑的手輕拍着她的後背,然後大庭廣衆之下“心尖兒肉”的柔聲哄着,還拿他皮肉松弛的下巴在時應蘭頭頂上蹭了蹭。

喬喬目瞪口呆。

真特麽……長見識了。

這時應蘭在“禦夫”一事上的手段必定是相當了得。就是不知道她那個侄女時禹昕怎麽沒得到真傳。

還有這梁齊鴻,竟喜歡這款老白蓮,怪不得眼神不好。

一時間,喬喬心裏頭千萬頭羊駝奔騰而過。

收回目光,下意識地,她拉了拉梁孟峤的手,在他回過頭來時給了他一個眼神,無聲比了個口型,說了三個字:活久見。

讀懂了她的口型,梁孟峤眼角抽動。

視線裏,喬喬仰着臉瞪着眼,兩側腮幫子微微鼓着,顯露出幾分罕見的可愛來。這一發現令他胸腔裏剛才積攢起來的冷怒無聲消散了些。

飽含無奈又寵溺地瞧了她一眼,梁孟峤又轉過頭,眉目一下子如三九嚴寒灑水成冰,冷聲打斷了那兩個為老不尊的。

“讓開!”

他話音還沒落,時應蘭身形瑟縮了下。

喬喬:“……”

特麽地,戲精鼻祖啊……

梁齊鴻立馬更加心疼了,側個身将時應蘭往懷裏又攏了攏,他擡頭怒視着梁孟峤,眼睛裏滿是渾濁厭惡,嗓音蒼老含糊不清:“你個混賬!跟誰說話呢?!”

梁孟峤眼皮動了動,銳利的眸光直直刺向梁齊鴻,薄唇一掀,無波無瀾吐出兩個字:“讓開。”

梁齊鴻:“……孽畜,你說……”

梁齊鴻話還沒說完,梁孟峤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長期以來的身居高位令他身上自有一股霸道不容置喙的氣場,眼下,他沉着臉,眼睑半垂,眉目間睥睨橫生,令人不寒而栗。

梁齊鴻到底是老了,即便嘴上心裏再是嫌惡、厭棄這個長有反骨的兒子,可這一刻,他竟被梁孟峤眉眼之中的氣勢給驚了一跳,下意識地,他往後趔趄着退了兩步,差點踩空。

他跟時應蘭身後不遠就是臺階,這一下後退踩空,要不是他手臂間摟抱着時應蘭,沒準就栽了下去。

腳下站穩,梁齊鴻的臉色立馬黑了下去。

他竟然……在這個孽子跟前露了怯。

梁齊鴻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訓斥,一股燥火在胸腔裏橫沖直撞,他剛才努力撐着的脊背驟然彎下去,猛烈地咳了起來。

沒幾下,便面紅耳赤,脖子、額頭青筋暴出來,兩眼通紅,血絲密布。

咳聲嘶啞,撕心裂肺,喘息時有呼嚕呼嚕的異響。

時應蘭焦急地喊了他兩聲,忙從包裏抽出幾張紙巾,遞到他嘴邊,梁齊鴻一把拉住她的手連紙巾一起緊緊捂在自己嘴上,緊随其後便是“咳—咔—”一聲響。

梁齊鴻通紅的眼頓時舒展了些,他抓着時應蘭的手松開,稍稍站直了腰。

整個過程中,梁孟峤冷眼看着,腳下不再挪動一步,俊美沉着的臉上不辨喜怒。

喬喬站在了他左手邊,同樣垂眸默默瞧着,同時,胃裏有些反感。

不過,她很好奇精致柔弱如時應蘭,親手給這樣一個垂垂老矣的男人接過痰之後會是什麽表情。

視線裏,在梁齊鴻松開手直起身的一瞬,時應蘭捏着紙巾的手抖了一下,而後快速地将紙巾團成一團往邊上走幾步扔進了臺階下的垃圾筒。

在梁齊鴻咳嗽吐痰的過程中時應蘭一直垂着臉。

而她轉身過去的瞬間,眉尖微蹙,桃花眼眯着,擦着口紅的唇往外撇着,且腳下急促,扔紙團的動作帶着幾分急迫,之後就從包裏抽出濕巾,将兩只手連帶十根手指擦了兩遍。

往回走時時應蘭還抿了抿唇,随後眉眼舒展,主動抱住梁齊鴻的胳膊時已經是眼眶泛紅,一副心疼擔憂的神情。

梁齊鴻安撫性地拍拍她的手。

喲呵……

真愛還是塑料愛情,一眼便知啊。

喬喬心裏有了計較。

似是剛才這一遭咳嗽暴露了他的狼狽,梁齊鴻面子上過不去,惱羞之後擡眼看向梁孟峤時眼底怒氣更盛,襯着眼眶裏的血絲、渾黃,像極了垂死掙紮、陰毒憤恨的獸。

“阿望出事兒是不是你幹的?”

梁齊鴻陰着臉,雙眼猩紅,直接切入主題。

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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