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彼此。 (19)
,有保镖從頭前一輛車上下來恭敬地打開車門,梁望便攬住時應蘭的肩膀把人往車裏送,同時,他低頭湊在時應蘭耳邊,輕笑着問:“這話您自己信嗎?”
時應蘭身子一僵,垂眸立在原地沒動:“……”
正這時,她包裏的手機忽地響了起來。
剛才兩人說話間,已走離了茶樓幾百米遠,周遭漸入繁華,手機鈴聲稍顯突兀。
時應蘭還未動彈,倒是梁望擡腕看一眼時間,“喲”了一聲,笑吟吟地提醒她道:“這都七點半了,按平時您該到家了吧?肯定是我爸不放心打過來的,趕緊接啊。”
時應蘭偏過頭望一眼笑聲暢快、言辭真切的梁望,忽然間只覺得這張臉、這雙眼陌生至極。
明明是她一手培養長大的,可是,她什麽時候開始竟看不透他了呢?
就今晚意外撞見之後,他三番五次捉摸不定的話題,臉上似嘲非嘲似真似假的笑容,一度令自己措手不及。
什麽時候,這個兒子心思竟如此深了?
只是,不等她多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她從包裏掏出手機,扯扯被凍得有些僵硬的臉部肌肉,耳機放在耳邊的同時,早已換了一副面孔一副嗓音。
------題外話------
早上好(^o^)/
198 杜家護短,無形蔑視
什麽時候,這個兒子心思竟如此深了?
只是,不等她多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她從包裏掏出手機,扯扯被凍得有些僵硬的臉部肌肉,耳機放在耳邊的同時,早已換了一副面孔一副嗓音。
“鴻哥,你醒了?”
“馬上就回去,碰見阿昕了陪她買了幾件東西,頭發也沒做成。”
“嗯,好,我給阿望打電話。”
幾句話的功夫,她面色賢淑秀美,音色溫柔蜜意。
梁望在邊上垂眸看着,不知怎的,心裏竟生出幾分悲涼來。
也不知是為他這個兩副面孔的媽,還是為他那個自以為是天是地其實不過是被捂住了眼睛耳朵的爸。
挂了電話,臨上車時,時應蘭突地沉了臉對梁望命令道:“喬喬那個女人的事先放一邊,等了結了梁孟峤,她沒了依仗再處理。”
“媽是擔心她對您那老朋友不利?”梁望笑着反問。
時應蘭眸光一凝,抿抿唇,冷着聲兒道:“我這是大局為重,你別忘了,她現在又攀上了杜家!”
“行行行!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兒子聽您的就是了。”
梁望一副乖巧柔順的模樣,說完,眼看着時應蘭臉色和緩,他又慢悠悠補充一句:“不過,大局為重,兒子也奉勸您一句,人呀總要往前看,還是不要太念舊的好,再說了天災人禍防不勝防,到時候萬一老朋友出點什麽事,您還得跟着傷心,您這一傷心,我爸就得傷神,是不是這個道理?”
時應蘭陡然偏過頭:“阿望!你到底什麽意思?”
梁望眸子微微睜大,訝然苦笑:“媽,您這話問的,兒子惶恐。”
時應蘭:“……”
茶樓斜對面一幢廢棄的民房裏,二樓。
杜平小心翼翼趴在漏風的窗口,往外瞄着,待梁望和時應蘭都上車走遠了之後,他才呼出一口氣。
“艾瑪,真刺激!”
“刺激?二哥,你知不知道要是被時應蘭或者梁望看見你,後果會如何?”
他身後,喬喬倚着牆抱臂站着,聞言,問他。
杜平脖子縮了縮,讪笑了兩聲,才低聲道:“哎呀,妹子,你看你這就不可愛了吧?看見就看見,二哥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喬喬冷笑一聲,側眸睨他一眼:“要是因為這把杜家扯進來了呢?”
杜平擡手捂住被凍得冰涼的耳朵,滿不在乎道:“扯進來就扯進來呗,我們杜家還怕他們?”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喬喬接話道,黑暗裏,她眸子晶亮,可其中光澤卻是凝重沉肅的,她說,“杜家和梁家、時家都不一樣,杜家是政門,一旦牽扯進來這些世家鬥争,上面怕是會不滿。”
她說的這些杜平又如何不懂?
只是在杜平看來,喬喬既然是杜家的女兒,那梁孟峤也算是杜家的半個兒子了,他們二人上面又沒有長輩撐着,哦,還要跟一個不算是長輩的長輩鬥,杜家要是再坐視不理,那還是一家人嗎?
當然,不止他,杜家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
今天出來時,他特意把晚上要做的事兒透露給老爺子了,老爺子什麽都沒說,就當不知道,那意思便是放任他們小輩去折騰呗?
既然如此,那還有何懼?
再說了,這次是梁望先動的龌龊心思,就算杜家明面上出手了,那也只是護短,到哪兒都有理。
說到這,杜平又有些不滿。
“妹啊,你怎麽不斷梁二那小癟三兒一條腿呢?三條腿也不過分。這多不解氣啊?”
喬喬心知跟他是說不通了,也便不再糾結,只打定主意再有下次的話一定要避開杜平。
因而,聽杜平這麽問,她擡腳走過來盯着一個方向,慢聲道:“斷條腿不過兩三個月就能養好,先斷了他的左膀右臂,再給他和時應蘭中間紮上一根刺,不用自己動手,慢慢他們自己就磨得血肉模糊了。”
另外,對于梁望的命和最終下場,梁孟峤自有安排,她說了,她這次只是先收一點利息。
然而,就是她這般輕描淡寫說出口的“利息”,卻讓杜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乖乖!
最毒婦人心啊!
瞧瞧這說的,母子中間紮根刺讓他們自相殘殺,多正大光明的挑撥離間吶!
不過,他喜歡!
這才是鬥智的最高境界,斷胳膊斷腿什麽的跟這一比太小兒科了!
想着想着,杜平剛剛平息下去的熱血又沸騰了起來,他興沖沖地問:“那幾個小喽啰你怎麽收拾的?”
喬喬聞言眸子一挑,似笑非笑道:“避開要害捅上幾刀,這冰天雪地的,能不能活下來就看老天爺和他們主子的心善不善了。”
錢子那一行七人,除了錢子因為要他給梁望帶話只敲暈了他,其他幾個都是捅了幾刀,避開要害,要不了命,但得流不少血,最終是生是死,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不過,依她對梁望的了解和昨天溫玉初所言,梁望那人心狠手辣,這次興師動衆卻賠了夫人又折兵,心火難發,會不會大發慈悲救那幾個人就難說了。
聽了喬喬的話,杜平再次對她的心計表示佩服到五體投地。
不過,看一眼時間,這都七點多了,他搓搓手催促道:“走吧,趕緊回家,爺爺還等着咱們吃飯呢。這地方,冷得要死。”
喬喬聞言又氣又笑,她轉身往外走,同時數落杜平:“知道冷你還縮在這不走?”
杜平跟在她身後,一邊替她仔細盯着腳下,一邊小聲辯解:“我這不是不放心嗎?再說了,我藏的這地方多好,那小癟三兒能看見?”
喬喬頓時無語。
你這是有多大的心啊,還放不下……
元旦過後第二日,趙南天的新電影《民國》開始試鏡。
因為近日來京城先後下了幾場雪,考慮到出行等各方面,試鏡地點就安排在了海星廣場附近的酒店裏。
上午九點,喬喬帶着岳山岳水先去了工作室。
試鏡是十點半開始,從這裏去酒店滿打滿算也只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時間足夠用。
辦公室裏,季可正處理工作。
喬喬敲門進去。
季可擡頭看見她,便笑了:“我就說嘛,這個角色你有八分成算。”
《民國》的女主角米思是一個僞裝成歌女的特工,因為這個特殊的身份設定,除了身材、容貌、身手的要求之外,氣質也尤為重要。
民國題材嘛,多數服飾都是以旗袍為主。
而迄今為止,在這個圈子裏,季可見過的,能把旗袍穿出極致韻味的年輕女演員非喬喬莫屬。
就如眼下,喬喬大衣裏面穿了一件湖水藍的手工繡旗袍,領口下擺以銀線繡雲紋,行走間似是雲卷雲舒,更襯得她面容姣好,氣若秋菊,宜動宜靜,宜嗔宜怒,舉手投足皆是雅人風姿。
她的人往那一站,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演,便是極好。
更何況,喬喬并非是沒有演技的花瓶。
眼下,《王朝》已上映一周有餘,票房穩居同期其他電影之首,且遙遙領先,而其中喬喬的表現更是一大亮點,不少影評人預測,喬喬會是年底金橄榄獎最佳新人獎項的黑馬。
從這看來,她的演技和在熒幕上的潛力,已經是有目共睹。
還有,季可曾聽《民國》劇組的一個劇務說過,趙南天理想中的女主角年齡不超過二十二歲。
總之,綜合下來對比,喬喬勝算八成。
喬喬聞言揚唇笑了笑,徑直走到季可辦公桌對面,擡手撐在桌面上,笑着道:“金牌經紀人都這麽說了,那我再使兩分力一舉拿下,要不然,豈不是白瞎了這幅皮囊?”
季可失笑。
喬喬這話一說,便表示她對這個角色是勢在必得了。
只是,季可好奇的是,喬喬為何對這個劇本如此熱衷。
還記得最初林立向喬喬推薦這個戲的時候,喬喬跟季可說的是先留意看看,後來《民國》劇組那邊發來了試鏡邀請和劇本小樣,喬喬就是在看完劇本小樣之後對她說,她要演這個角色。
是的,不是想演,是她要演。
一字之差,其中意味天壤之別。
當時季可也問過喬喬原因,喬喬只笑笑沒說話。
眼下舊事重提,季可又問了句:“對這個戲這麽喜歡?”
喬喬點頭:“對,一見鐘情。”
季可啞然。
喬喬垂眸看一眼季可手邊的文件,知道季可最近幾天忙的很,便道:“你先忙,我在沙發上坐會兒。”
都是自己人,更何況雖然喬喬不怎麽來工作室,但也改變不了她是老板的事實,季可也不客氣招待她,低頭又開始處理手邊的文件。
都是一些廣告公司、新戲的邀約。
《王朝》的上映,和氏基金宴會上的雙重爆炸性新聞,一下子把喬喬推到了當前圈子最惹眼的位置上,自然就有人聞風而動,不管是看中了她個人的能力,還是她背後的靠山,邀約雪花兒一樣往季可這送是真的。
只是,喬喬先前便說過不上綜藝,但對于拍廣告的事情還沒有個明确的态度,季可也問過,喬喬的回複是有合适的可以接兩個,這個想法跟季可恰好不謀而合,因此她便忙了起來。
畢竟拍廣告不光是拍好就算了,還要對廣告主體的真實性、安全性負責,這就得仔細篩選細查了,不能掉以輕心。
十點鐘,喬喬一行人到達酒店。
劇組試鏡安排在八樓的會議室裏,在會議室外面準備有休息等待區。
喬喬、季可以及岳山岳水四人從地下停車場進了電梯,電梯上行到一樓大廳時,停下,喬喬知道這是有人要進來,便往右側挪動了兩步,讓出了左側的空間。
然而,随着電梯門緩緩打開,兩道議論聲也由小變大傳到四人的耳朵裏。
“你是說攀上梁氏和杜家的那個喬喬?她也來?”
“對,就是她,我一個朋友認識制作那邊的人嗎,聽說劇組邀請了她。”
“我天哪,她才演過一個角色吧?出場十分鐘都不到,現在就敢來試鏡女主?”
“要不怎麽說有些人天生就是膽子大呢?”
“膽子大?我看是胃口大吧?咯咯咯……”
……
喬喬垂眉斂目聽着,恰好此時電梯門完全打開,她拉住要開口的季可,又朝岳山岳水使了個眼色,才緩緩擡眸直直看向電梯外最後說話那個穿一件紅色大衣的女人。
眸光微凝,喬喬輕笑一聲,慢條斯理說道:“我不光胃口大,還挺好。”
這突兀的一道女聲入耳,電梯外等着的四個人望着好似從天而降的喬喬四人,齊齊瞪大了眼臉色煞白,臉上還未消退的或得意或輕蔑或嫉妒的笑意頓時僵住。
這說壞話被人當面抓包也就罷了,關鍵是,被說的這人無論是圈子裏的名氣還是家世背景都是她們惹不起的存在。
“喬,喬小姐,對不起,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被喬喬直直盯着的那個女人抖着嗓子結結巴巴就開始道歉。
她旁邊,一位穿着鵝黃色大衣的女人見狀也跟着開口。
然而,喬喬卻微微擡起了下巴,鳳眼半阖,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使得她整個人身上的氣場發生了莫大的變化。
風姿睥睨,淩然超俗。
矜貴怡然,風采出塵。
暫且不論她的身材容貌,家世背景,單此時此刻這份灼灼其華令人不敢直視的氣度便讓那兩個女人自己閉上了嘴。
因為這世上有一個成語,自慚形穢。
還有一個俗理,你會羨慕、嫉妒領先你兩步、五步、十步的人,但對于遠遠将你抛在身後且你踮腳伸脖子才只能堪堪望到她後背的人,你除了感嘆是生不出別的心思的。
因為你潛意識裏知道,就算你酸破了天,人家也無暇理會你,你在別人眼裏,只不過是一棵長得有些礙眼的草罷了。
簡單總結一下,也可以用一個成語來概括——
望其項背。
眼下,在親口編排了喬喬且被她聽見之後,無論是喬喬那一句不只是戲言的戲言,還是此刻她這漫不經心間展露出的氣度風華,無疑都證明,她就是那個讓她們“望其項背”的人。
在她面前,她們的拈酸吃醋、倉皇認錯都像是小醜一樣。
這兩人讷讷閉了嘴,她們身後兩個助理模樣的女孩兒也低下頭不敢吭聲。
隔着一道電梯門,裏外兩方天地俱是寂靜一片,可又有着天壤之別。
季可摸不準喬喬的意思,但深知她不會吃虧的性子,便老老實實站在邊上當個旁觀者。
至于岳山岳水兄妹倆自然是唯喬喬命是從。
“電梯門要關上了,幾位不進來嗎?”
寂靜中,喬喬餘光掠一眼指示燈,淡聲提醒道。
那兩個女人聞言怔愣了一瞬,似乎都沒想到喬喬在親耳聽到編排又出言接話之後竟沒有再追究,而是話題一轉提醒她們該進電梯了。
兩人回過神來面面相觑,待從對方那裏确認自己沒有聽錯之後便頓時雙雙進退兩難。
進吧,你才剛說了人家壞話還被當面揭穿,不尴尬嗎?
不進吧,人家“受害者”都大人大量不計前嫌了,你還磨磨唧唧的是擺譜呢還是心虛呢?
兩人用眼神交流了半晌之後,穿鵝黃色大衣的女人攥了攥手指,朝喬喬讪讪笑了兩聲,道了謝擡腳進了電梯。
她身後的助理忙跟上。
另一個女人飄忽的視線在始終笑意淺淡的喬喬和電梯上游移了兩個來回,咬着唇角,羞紅了一張臉也埋頭進了電梯,站在了最左側的角落裏。
電梯上行。
喬喬身形筆直立在其中,沒再出聲,可,她周身未曾刻意收斂的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卻無聲地彌漫在整個電梯裏。
更遑論她身邊還呈保護姿勢站着一向以高冷形象著稱的季可,以及沉默寡言鐵血冷峻的岳山岳水兄妹倆。
這四人站在一起時的氣場本就懾人,再加上另外幾個女人剛剛還做了虧心事,喬喬幾人不開口說話,她們便是大氣也不敢出。
------題外話------
早安(^o^)/
199 試鏡女主,冤家路窄
這四人站在一起時的氣場本就懾人,再加上另外幾個女人剛剛還做了虧心事,喬喬幾人不開口說話,她們便是大氣也不敢出。
密閉的空間裏一片死寂,喬喬微垂了眸,餘光掃過左側那兩個女人不安絞在一起的手指,漆黑的眼底劃過一抹暗芒。
唇角微彎,喬喬收回視線仰着臉看一眼樓層指示燈。
哦,快到八樓了。
啧啧,怎麽就這麽快呢?
她剛無聲感嘆完,“叮——”一聲響,電梯門打開。
明顯的,電梯裏的氣氛陡然一松,像是突然被人注入了大量的氧氣。
那位紅色大衣的女人早就已沉不住氣,眼見電梯門打開,她長松一口氣擡腳就要出去。
然而,她一只腳剛擡起來,尖細的高跟鞋還未落地,目光裏就見一直守在電梯門口的岳山長臂一伸攔住了電梯門,而後,低頭垂眸,以一種不見卑微卻足夠恭敬的姿态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來。
一口氣還未徹底舒出,這女人擡起的腳頓時擡不出也收不回,她眼角狠狠跳了兩下,随即意識到什麽猛然去瞧從她們進來之後便一言未發但存在感十足的喬喬。
這一看,正看到喬喬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地擡腳往電梯外走。
是真的淡然,風輕雲淡,連眉眼的弧度都沒動一下,可偏偏,就是這股淡然再次讓人意識到,喬喬的與衆不同。
她的矜貴涵養,她的淡定從容,她的氣度風華,是天生的,是骨子裏的。
跟她的快速爆紅無關,跟她的梁氏董事長男朋友無關,跟一流世家杜家也無關。
抛卻這些頭銜,喬喬依舊帶着一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光芒。
而這些,像她們這種在娛樂圈摸打滾爬幾年才混的勉強算是風生水起的女人,可望而不可即。
這便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喬喬已經出了電梯,在她之後季可、岳水、岳山也相繼跟随而出,從始至終,他們都沒再看傻愣愣站在電梯裏的四個女人一眼。
跟先前不計前嫌邀請她們進電梯時的态度,截然相反。
為什麽呢?
大概是覺得沒意思吧。
也或者,從始至終,喬喬壓根沒把她們放在眼裏。
兩個為首的女人再次對望一眼,眸子裏色彩繁雜,懊惱有之,惶恐有之,豔羨有之,當然,還有一絲絲難以言喻的敬畏和頹喪。
……
季可跟在喬喬身側落後一步,她側眸打量了喬喬一眼,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
喬喬察覺到,偏過頭,眼尾一挑,問:“笑什麽?”
季可輕咳一聲,道:“傷人于無形,高明!”
喬喬聞言勾唇笑笑,眼眸半眯,毫不謙虛地承了這誇贊:“過獎。剛才那兩個是哪個公司的?”
今天《民國》劇組很多角色同時試鏡,剛才那兩個女人,喬喬只覺得眼熟,再結合她們話裏話外的意思無疑也是來參加《民國》試鏡的。
提到那兩個女人,季可神色沉了下來,也沒查資料,直接張口就來,對喬喬普及道:“那個穿紅色大衣的叫石悅,五年前以歌手的身份出道,只是唱片不景氣,四年前轉行開始拍電視,多是出演一些傻白甜女二、女三,前陣子聽說要再次轉型投身大熒幕,想來也是沖着女二女三來的,是中景的藝人。”
中景娛樂,在圈子裏也有些名氣,只是跟梁氏的盛世影視,沈家的雲天娛樂相比就有些不夠看了。
“另外一個鵝黃色大衣的,叫朱碧青,是雲天的藝人,她的履歷就簡單多了,三年前出演趙導戲裏的女三,開始走紅,之後也演過女一,只是票房不高,也都是些小投資小成本的電影,一直沒能再進一層,這次來估計是沖着女一來的,最不濟,她的目标也是女二。”
喬喬聞言微微颔首。
“趙南天”三個字就是票房的保證,每次他的新戲一出,圈子裏的藝人便是趨之若鹜,甚至有的為了搏一個名頭,二線藝人連女五女六女七都敢演。
只是,趙南天選角一直很嚴苛,跟林立有些相似。
每次試鏡之前,他都會自己根據角色設定先向一部分他認為符合他心目中角色的藝人發出邀請,從主角到配角,只要是他認為合适的,無一例外。
而至于沒接到試鏡邀請的藝人,如果有意向的話也可以提前跟劇組溝通,甚至包括投資方、制片方想要啓用的藝人,到時一起參加試鏡,擇優而用。
可以說,在選角上,趙南天既固執又開明,當然,他的這種獨樹一幟的選角風格,也是他手下出來的角色多是經典的保證。
只不過,就剛才的石悅和朱碧青,外形條件是都不錯,只是背後說人是非、且惡意編排這一點就不怎麽上的了臺面了。
甚至,在喬喬撞破之後,兩個人明顯的底氣不足,可見她們對于自己先前說的話毫無信念可言,不過是為了一時口快或是心裏的嫉妒不平等等逞逞口舌,事後卻沒有底氣為自己親口說出的話來負責。
心性不足,品性不足。
難成大器。
尤其是在看似風平浪靜其實波谲雲詭的娛樂圈。
只是,這第一次也就罷了,索性只是說幾句過過嘴瘾沒什麽大的過錯,先給她們一點心理上的教訓,若是不知悔改再有下次……
她從不介意動用手段。
說話間,一行四人已經來到了休息區。
有工作人員認出了喬喬那張臉,立馬迎了過來,給她們安排好在女一等候區的座位、招待妥當之後,才轉去別的地方忙去了。
她們雖說提前了半個小時,可在休息區等待的人也不少。
喬喬擡眼大致一掃,粗略估計有五六十個人。
其中,有男有女,女一這邊有兩個,女二那邊有七八個,沒有設男一席,男一早就已經定下了是趙南天上部戲的男主郜明泉,男二、男三加一起估計有十多個,剩下的多是女三、女四。
在喬喬幾人後面走過來的石悅和朱碧青,便坐在了女二席位上,只是不知為何,剛才還同仇敵忾編排喬喬的兩個“閨蜜”,卻一前一後坐在了兩個角落裏。
喬喬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在喬喬打量周圍的時候,在場這些藝人以及他們的助理或是經紀人也都明裏暗裏地打量着她。
沒辦法,喬喬火的太快,幾乎是一夜之間就成了熱搜釘子戶,只是實際上她公開上鏡的次數卻極少,除了一次在華電停車場的臨時采訪,《王朝》的首映禮,便只有前幾天和氏慈善基金會年度宴會上了。
而和氏的宴會,能受邀出席的藝人多是圈子裏德高望重的前輩或是潛力新秀,但藝人的行程本來就滿,即便受到邀請也不是全部都能出席,比如童芳心和谷維新,因為檔期便沒有參加,雖然今年邀請他們夫妻多少有喬喬的緣故在。
另外就是作為男伴、女伴出席,但圈子有圈子的規矩,名流二代就那麽多,不是誰都能攀上的。
因而,在場的五六十個藝人裏,只有少數幾個是在和氏的宴會上跟喬喬簡短的打過照面,其他人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她,要說對她不好奇不八卦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喬喬自然也深知這一點,因此,在察覺到衆人的打量之後,她淡然回眸,朝坐在她身後的一位女藝人微微颔首。
工作人員給喬喬安排的位置在女一區的第二排,在她後面坐着的,是盛世娛樂的栗容,國內一線女星,二十五歲,以偏中性的氣質走紅,且她身材高挑,超模出身,很典型的東方女人長相,演技絕佳,粉絲基礎很好。
網上曾有人說,栗容距離影後只差一個趙南天的女主。
想來,她這次是沖着影後去的了。
和氏的宴會上,栗容曾出席,兩人聊過兩句,算是半個熟人。
對上喬喬的視線,栗容微微一怔,顯然是沒想到喬喬這個盛世娛樂的未來老板娘會主動跟她打招呼,但所幸栗容也不是個扭捏的人,怔愣過後,她便揚唇回了喬喬一個禮貌而不過分熟絡的微笑。
喬喬唇角微彎,收回視線轉身坐好。
對于栗容,雖然只是第二次簡短的見面,但出奇的,她對她印象還不錯。
周圍觀望的人眼見喬喬不像是傳聞中的那麽不容易親近,先前便起了心思的幾個女藝人便有些蠢蠢欲動。
當然,男藝人也不乏有獵豔心理的,只是現在喬喬已經被梁孟峤給貼上了标簽,他們是作死也不敢跟梁氏的董事長、京城的峤爺搶人吶。
只是,當那幾個女藝人的視線掃過喬喬身邊的季可和岳山岳水時,又齊齊打起了退堂鼓。
季可是圈子裏有名的金牌經濟,能坐在這裏的基本上都聽過她的大名,且她一直以來在工作中的作風偏冷漠無情,現在又是喬喬的專屬經紀人,不少資歷淺的藝人都怵她。
另外,喬喬的一對保镖,也是出了名的霸氣側漏,尤其是黑臉的岳山,之前在停車場采訪時他從車門上一躍而過時臉上的殺氣至今仍讓看過當時報道的人膽戰心驚。
一時間,這幾人搖擺不定躊躇不前。
就在這時,清脆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伴随着的,便是細細柔柔的說話聲,且聽起來,來人還不少。
衆人一聽這陣仗,便猜到又是一位重量級的來了,畢竟尋常藝人來試鏡通常也只帶一個助理或是經紀人。
像喬喬這樣帶着經紀人和保镖的,也不算另類,但這都必須是上了咖位公司才會給的配置。
比如喬喬身後的栗容,還有另外一位女一的競争者蘇琪,雲天的一線女星。
除了穩坐不動的喬喬和栗容,其餘衆人皆不約而同地回頭去看,便是蘇琪都轉過了頭。
這一看,不少男藝人眼睛瞬間亮了。
來的,正是最近熱度幾乎與喬喬不相上下的岑菲兒,雲天娛樂的當家花旦,年僅二十四歲的影後。
這兩天圈子裏還有風聲,岑菲兒有望憑着林立的《王朝》摘得金橄榄獎的影後桂冠。
況且,這位年輕的影後不光名氣大,人長得漂亮,一直以來風評也好,重要的是她還單身,那就意味着此女人人可求,雖然說不準到底是沖着她的人還是她能帶來的名利,甚至能不能入了她的眼,但最起碼,希望還是有的。
緊接着便是一些喜好八卦看戲的女藝人。
幾乎是從喬喬以強勁的勢頭進入大衆視線時,伴随着的便是她與岑菲兒的不和傳聞,雖然始終沒有實錘出現,但兩人都曾公開表示過和對方不熟卻是不争的事實。
按圈子裏的套路來看,這兩人恐怕是不熟到了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近乎等于不和了。
而現在,兩個“不和”的女人出現在同一個試鏡現場競争同一個角色,那就意味着,有好戲看了啊!
幾乎是與此同時,這些女人的視線從正迎面款款走來笑容滿面的岑菲兒身上,移到了穩如泰山淡定從容到連眼波都沒掃一個的喬喬身上。
有那些敏銳的,便發現單這兩人同框時彼此間的氣場,就是不和諧之至!
氣氛這東西就是這樣,那些原本沒想到這一層的人餘光看到這些別有深意的視線,頓時恍然。
一時間,多是興致勃勃的目光來回落在兩人身上。
待岑菲兒走的近了,衆人的眼神愈發詭異了起來。
原因無他,這迷之關系的兩人竟然還撞衫了!
不過,說是撞衫也不太貼切,顏色不同。
喬喬來時衆人便注意到她大衣裏面穿了一件手工繡湖水藍的旗袍,及肩的頭發松松挽了一個髻,淡妝輕掃,意态清閑,很有一股獨特的韻味。
當時看過劇本的人都覺得,單喬喬這随意為之的打扮便十分貼近劇本裏的女一米思。
可眼下,岑菲兒竟也穿了一件藍色的旗袍,只是她的顏色略深一些,妝容也是她一貫的風格,烈焰紅唇,頭發染成了黑色披在肩後,這般袅袅婷婷地朝着衆人走近,也是別有一番風情。
一個清新孤雅,一個魅惑風情。
再結合劇本裏女一的角色設定,顯然兩人多多少少都有兩分刻意而為了。
只是,喬喬三次公開出鏡裏有兩次是穿着旗袍,她的氣質身段容貌也蘊着一股子古典風華,可岑菲兒就不一樣了,這還是她在戲外第一次公開場合穿旗袍,還是這般清冷的顏色。
因而不知是衆人先入為主的心理作祟,還是有些人有些事都講究個緣分,總之,此時此刻,不少人都默默覺得此刻同着旗袍的兩人,顯然,喬喬更勝一籌。
這一分“勝”不在姿容,不在身段,而是骨子裏的氣度風華。
當然,也只是在心裏想想罷了。
畢竟,就眼下而言,喬喬他們得罪不起,岑菲兒,也不是能招惹的。
迎着衆人的視線,岑菲兒微微揚起下巴,脖頸拉出一抹修長優美的弧度,面上笑容不改,昂首闊步走到女一等待區。
早有工作人員迎上去,将她安排在了第一排,喬喬的正前方。
趙南天在選角上還有一個不是規矩的規矩,那就是他屬意的藝人在試鏡時按先後順序排列,至于沒收到邀請而自願來參加試鏡的,就往後排,而這個順序,就是等候區座位的次序。
非常直白直接的方式表達了他的意願,也讓來試鏡的藝人心裏都有了底。
眼下工作人員直接把岑菲兒安排在了喬喬前面,也就是說,相比于喬喬,趙南天更屬意岑菲兒來出演這部戲的女一。
一時間,衆人看喬喬的目光變得微妙了起來。
就拿眼下已經在女一席坐下的四位來說,第一排是岑菲兒,第三排是栗容,第四排是蘇琪。
而喬喬,則是排在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