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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眸遇見彼此。 (35)

醫生,我跟喬喬在翠雲農莊那次認識他的,哦,就是喬喬救杜爺爺那次。”

說到最後一句,谷雨童也知道喬喬會醫術的事情外界還不知道,所以微微傾身湊近了杜平,小聲說道。

這還是谷雨童第一次主動靠近杜平,溫熱清甜的氣息似有若無地噴灑在耳側肌膚上,杜平耳根漸紅,可一想到她話題裏的中心人物,兜頭一盆冰水又澆下來。

這還沒完,谷雨童似是看夠了吳運之,扭過臉來繼續跟杜平說道:“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啊就覺得他長得很帥,很惹眼的那種,剛才你見了我二表哥,知道我常年被他支配的恐懼了吧?就喜歡沉穩優雅的那種類型,所以啊,第一次見到吳醫生的時候,我就移不開眼。”

一個字一個字落入耳裏,杜平的臉已經綠了。

谷雨童似是屏蔽了五感,還在說:“後來在醫院吳醫生還扶了我一把,哦,當時我還問喬喬來着,這是不是就是心動了。”

杜平碎成八瓣的心啊,凍成冰渣了。

但這時候還是得捧場啊,于是,他扯扯唇角,僵硬地吐出三個字:“然後呢?”

“然後啊,”谷雨童歪着頭,借着杜平的力道身姿優美地轉個身,重新将手放入杜平冰冰涼涼的手心裏,繼續說,“然後聽喬喬一席話以及自我感悟,我發現啊,我那就是心動的前兆,當然,也只是前兆而已。”

“什、什麽意思?”

杜平耳尖地抓住最後一句話,抖着嗓子問。

谷雨童詫異地看向他:“嗯?什麽?”

杜平手掌漸漸收緊,眼神繃的緊緊的,那視線啊似是一扣即斷,問:“前兆而已,是什麽意思?”

谷雨童盯着他的臉色,心髒上忽地被他的視線給萦繞上一層滋滋的甜,面上故作鎮定地回答:“夭折,沒有後續的意思呗。”

她眼睛圓溜溜的,此刻黑褐色的瞳仁被宴會廳頂上水晶燈的燈光折射出斑斓的色彩,細碎,迷人,又神神秘秘蒙着一層迷離的水霧。

杜平目光不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冰涼的手掌心沁出了一層冷汗,太緊張,嗓子有些幹澀,他喉結滾動吞咽了幾口口水,斟酌着打算循序漸進,又想趁此時機給自己一個痛快。

最後,他牙一咬心一橫,似是怕自己猶豫般脫口而出,問:“所以,你不喜歡他?”

聞言,谷雨童勾唇笑笑:“是啊。”

頓了頓,她又一本正經地補充:“不喜歡。”

寒冰破開,春暖大地。

杜平整個人從裏到外似是因為谷雨童這句“不喜歡”而褪去了要命的冰寒,恢複一貫的陽光普照花紅柳綠。

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露出八顆齊整整的小白牙,差點就咧到了耳朵根。

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裏蕩啊漾的,仿佛浸泡在碧綠瑩瑩的春水裏,潋滟風情。

那張臉呢?

用四個字形容的話,大概就是——

人面桃花。

谷雨童觑一眼杜平轉瞬間便除寒化暖潋滟無邊的眸子,殷紅的唇也随之輕勾。

不必要的誤會解除了,剩下的……

順其自然呗。

人生路這麽長,要是一通到底還有什麽樂趣?

要不喬喬怎麽說,谷雨童這丫頭啊看得開活得明白呢?

今天的宴會謝安晟自然也來了,不過他只跟杜平幾人打個招呼說了幾句話就被他媽揪着拽着去“結識”名媛淑女了。

這會兒,他也正跟一位美女跳舞呢,遠遠就望見杜平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再看被杜平快要摟到懷裏還不知反抗的谷雨童,他撇撇嘴,暗嘆一聲。

杜二的春天,要來喽~

宴會廳裏,舞池裏人影晃動,舞池外衣香鬓影,觥籌交錯。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梁孟峤剛從一堆應酬裏脫身來到喬喬身邊,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一看,是陳辰。

梁孟峤眸光稍凝。

陳辰是知道他今晚在連家的宴會上的,這個情況下還打電話來,定是有他解決不了的急事。

想到今晚梁齊鴻的出現……

梁孟峤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我去接個電話。”

梁孟峤拍拍喬喬的手背,湊到她耳邊低聲說。

喬喬點頭:“嗯,我在這等你。”

朝她溫柔笑笑,梁孟峤快步出了宴會廳。

靠近宴會廳的角落,一道纖細的身影看見梁孟峤出去,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梁孟峤直接走到人聲寂靜處,才接了電話。

“說。”

電話甫一接通,梁孟峤便幹脆利落扔下一個字。

那端,陳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凝重,又有些複雜:“峤爺,海城那塊地出事了。”

梁孟峤眉宇間的冷氣驟然凝結,側臉如同染上一層寒霜,嗓音低沉,說道:“說清楚。”

“剛才,海城辦事處的人來電話,說項目已經被政府查封了,我們提交的方案出了問題,另外……”

陳辰頓住。

又說:“那塊地也被人動了手腳。”

提交給政府的方案出問題本就嚴重,一個不好還會影響到京城梁氏總部的形象和在政府面前的信譽,若地皮再出了問題,這個梁氏已經傾注了半年心血的項目很有可能就此夭折。

況且,這個項目還是梁氏明年的重頭戲,預計盈利占明年總利潤的百分之三十。

還有,這個項目從成立之初,便是梁孟峤在一手操辦。

若是在眼看動工的關頭出了問題,梁孟峤在梁氏的威信……

可想而知。

梁孟峤轉身望着窗外深重的夜色,燈光下,依稀看見有細碎的雪花飄飄灑灑。

又下雪了。

他擡手捏捏眉心,稍作思忖,便道:“你先穩住,我這就過去。”

陳辰:“好。”

梁孟峤挂斷電話,原地擰眉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宴會廳裏走。

岑菲兒就站在梁孟峤身後幾米之外,剛才,她眼看着梁孟峤終于一個人出來了,被煎熬折磨了一晚上的心終于按耐不住,跟了出來。

梁孟峤在打電話,她不敢太靠近,只好站在幾米遠的地方克制地望着他。

他的眉眼,他的身姿,他說話時下巴阖動的弧度,都一一地烙在她眼裏。

這時的他,沉穩冷漠,威嚴冷峻,高不可攀。

同時,腦子裏不斷閃過今晚所見梁孟峤和喬喬親密親昵的種種,那時的他溫柔、體貼、眉眼間皆是柔情。

兩相對比之下,劇烈的反差令岑菲兒看向梁孟峤的目光愈發癡迷,近乎貪婪。

她啊,就是喜歡這樣的梁孟峤,喜歡他的每一面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

梁孟峤這通電話也就兩分鐘的功夫,岑菲兒靜靜望着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漸漸地,她神色漸漸恍惚,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裙擺。

尤其是當梁孟峤轉身望向窗外的飛雪時,轉動間他肩線的弧度優雅遒勁,只看着她便覺得寬厚而溫暖。

腳下微動,岑菲兒擡腳湊了過去。

就是這時候,梁孟峤挂斷電話,轉回身擡步往這邊走過來。

岑菲兒的動作忽地頓住。

呼吸驟然急促又倏地屏住,岑菲兒抓住裙擺的手指也猛然松開,一雙染了熱烈情愫的眸子緊緊盯着梁孟峤。

一步。

兩步。

三步……

近了,更近了。

當梁孟峤走到她一步之外時,岑菲兒幾乎鬼使神差地揚起了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條石榴紅的禮服,雪紡面料,飄逸又服帖,将她身上的一筆一線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還是摸胸款式,她這一副骨相啊,自己最為滿意的便是那一對精致靈動的鎖骨了,另外,一位知名的造型師曾說過,石榴紅最襯她的膚色。

猜到梁孟峤今晚十有八九會來,她特意穿來給他看的。

她還描畫了自己最喜歡的妝容,擦了自己最喜歡的香水。

呆愣過後,岑菲兒挺胸含笑,擺出了自己最美的姿态。

然而,梁孟峤卻腳步未頓地……

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甚至,從始至終,他眼風都未動一分,一路直直望着前方,似乎,他要走的那條路上,毫無閑雜。

梁孟峤身上的氣息近了又遠,腳步聲漸漸混入身後的喧嚣紛雜裏,岑菲兒面色煞白,即便是她最喜歡的妝容也遮不住此時此刻她臉上的衰敗。

足足原地呆了有一分鐘,岑菲兒才愣愣轉身,循着梁孟峤錯身而過的方向望過去。

從這裏到宴會廳的走廊,來來往往好幾道挺拔修長的背影,可,岑菲兒一眼掃過去就知道,沒有他。

梁孟峤啊,肯定是迫不及待地回到那個喬喬身邊去了。

從梁孟峤出場到現在近一個小時,他的目光從來沒有從喬喬身上錯開一分鐘,即使是跟人應酬交際,他也總是時不時地盯一眼她的方向。

而她岑菲兒呢,卻是目光盈盈繞繞總繞不開一個梁孟峤。

他在看別人。

而她岑菲兒在看他。

可惜,他視而不見。

岑菲兒頹喪地想着,盈滿了癡情和熱烈的眸子漸漸冷卻,轉而覆上一層黑沉的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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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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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尚重問,有男朋友嗎

岑菲兒頹喪地想着,盈滿了癡情和熱烈的眸子漸漸冷卻,轉而覆上一層黑沉的郁氣。

這時,有男人從走廊走過來,朝岑菲兒熱切地打着招呼。

這人,岑菲兒在酒會上認識的,一個富商之子,自以為是的二世祖。

他的目的,岑菲兒第一次見面就知道,無非是想泡她罷了。

想到這,岑菲兒收斂情緒,打起精神笑着應付了起來。

梁孟峤回到宴會廳時,神色已調整與出去時無異。

其實,在岑菲兒跟着他走到走廊上時,他就知道了,透過走廊裏裝飾鏡上反射的人影也認出了岑菲兒是誰。

岑菲兒曾三番兩次與喬喬作難,梁孟峤又豈會認不出她那張臉?

若是尋常,梁孟峤可能還會警告岑菲兒一般,但今晚在場媒體衆多,一旦兩人有什麽糾葛說不定會被捕風捉影編出個一二三,雖然可以攔,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種會給別人一絲一毫可乘之機的事情,他梁孟峤不會做。

也是因此,他旁若無人地越過岑菲兒,自始至終沒給她一絲眼風。

他回來時,喬喬還在原地等着他,身邊是沈傾城和谷雨童,一直圍着沈傾城轉的邵則清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公司有點事,我要先走了。”

梁孟峤走到喬喬身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喬喬一愣,擡眼盯着他:“很急?”

梁孟峤點頭:“嗯,海城的項目出了問題。”

聞言,喬喬眉眼間劃過一抹深沉,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嘴角動了動,她又問:“有把握嗎?”

梁孟峤再點頭,而後擡手,指腹在她臉頰上細細拂過,傾身在她耳側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篤定道:“別擔心,我有分寸,何況,我現在有了你。”

因為有了要保護的在意的你,我不會橫沖直撞兩敗俱傷。

邊上這麽多人看着,喬喬微微紅了耳根,卻也知道接下來梁孟峤會很忙很忙,她擡手抱住梁孟峤的手臂,緊了緊,朝他笑得溫柔而長情:“去吧,我在家等你。”

“嗯,”梁孟峤又摸摸她頭發,想了想,不放心,還是叮囑說,“回去的時候要不然讓杜平送你。”

從今晚開始,注定風雲要起,即便她身邊有岳山岳水一直跟着,梁孟峤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喬喬點頭應下,笑着送梁孟峤離開。

梁孟峤跟連東聲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出了宴會廳離開酒店。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喬喬緩緩斂起臉上的笑意,鳳眸不動聲色間将宴會廳裏各人各相收入眼底,黑沉沉的眸底冰寒一片。

梁齊鴻、時應蘭、梁望,甚至是從剛才梁齊鴻三人出現就間接表明立場的連東聲,在梁孟峤離開之後,臉上神情都有明顯變化。

梁齊鴻呢,老态龍鐘坐在椅子上,一手撐着拐杖,一手還拉着時應蘭的手,爬滿皺紋的臉上有一絲隐秘的、惡毒的笑意,渾濁的眼睛裏,痛快、厭惡、狠辣等等色彩交織,更顯陰鸷老态。

他身邊的時應蘭則側眸盯着梁齊鴻的反應看,保養得宜的臉上始終挂着溫婉、柔美的笑意,可細看,她眼角的紋路裏蘊着的是較之梁齊鴻更為熾烈的狠辣。

梁望正跟幾個公子哥閑聊,注意到梁孟峤離開之時,他側眸盯着梁孟峤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繼而,似是察覺到喬喬打量的視線,他猛地扭頭朝喬喬的方向直直望過來。

喬喬注意到他的動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譏诮的弧度,目光不閃不避正欲迎上梁望的視線,一雙狹長的鳳眼卻陡然擋在她的眼前。

是連卿。

連卿在喬喬一步之外站定,長身玉立風流倜傥,無論是手指摩挲酒杯的姿态,還是他眼尾輕挑的弧度,跟他這個夜晚在任何一個人面前都沒有區別,但是,卻跟前兩次喬喬見他時不太一樣。

張揚依舊,輕浮更盛。

對上那雙笑意滿滿的眼睛,喬喬一怔,眸色深沉,唇角的弧度慢慢收起,淡聲喚了一聲:“連表哥。”

接着便直截了當問:“有事?”

連卿似是沒察覺到背後梁望火辣辣的視線,他聳聳肩,遞給喬喬一杯橙汁,笑得吊兒郎當輕佻肆意:“妹子,這表哥都叫了,還這麽冷淡啊?”

他說着話,尾音拖得長長的,蘊着一股懶洋洋又洋灑灑的調子。

上挑的鳳眼裏,也是濃重的化不開的桃色,只是,喬喬細細死死地盯着那雙似曾相識的眸子看,總覺得那層潋滟桃色之後是層層卷卷的疲倦和深重。

這個連卿……

她嘴角動了動,剛要說話,突地斜刺裏伸出一只手攬住了連卿的肩膀,那只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緊接着,便是杜平笑嘻嘻的嗓音響起:“卿子,你跟我妹子聊什麽呢?”

一句“我妹子”,令連卿眸光微頓,臉色有些許的僵硬。

杜平啊,這是一石二鳥呢。

既宣布了主權,又提醒連卿剛才自己點頭的那句“禍不及家人”。

還真是,把喬喬當親妹子來疼。

連卿扭臉看向杜平,也沒管他還擱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他笑笑,若無其事地聳肩,說:“沒說什麽,這不是聯絡聯絡感情嘛。”

“确實是該聯絡聯絡,怎麽着也是表兄妹,以後你們連家的娛樂公司開起來了可得照顧着我妹子點兒。”

杜平挑挑眉,一副毫不見外的模樣盯着連卿看。

連卿扯唇笑笑,大大方方應下:“行啊,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

頓了頓,連卿側眸看一眼喬喬,似真似假地說道:“反正我就這一個妹子,不照顧她照顧誰?”

喬喬抿唇淡笑,沒應話。

倒是杜平在連卿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連說:“夠意思。”

而後,杜平便攬着連卿走了。

臨走時,杜平還回頭朝喬喬囑咐說:“一會兒走的時候叫上我,我送你回去。”

有了先前在宴會廳門口目睹梁齊鴻和時應蘭一番詭異交流的印象在,現在梁孟峤又突然被一個電話叫走了,杜平隐隐覺得,從今晚開始梁家和梁氏會有什麽大動作發生。

而喬喬作為梁孟峤的女朋友,早已和梁孟峤綁在了一起。

還是先前的想法,若是有人想對梁孟峤下手,喬喬會被認為是一個突破口,即使先前喬喬已經先後用反擊警告了時應蘭母子和時家衆人,但不能保證他們不會狗急跳牆,包括這宴會廳裏一些自認為看清楚了形勢并站好隊要用落井下石來向梁齊鴻和時家表忠心的衣冠禽獸。

比如,連家的家主、養大連卿的大伯父,連東聲。

哦,還有令杜平始終不太放心的連卿,他太邪性,杜平不敢掉以輕心。

喬喬也知道杜平這麽說定是得了沈安的授意,雖然她自信自己不會出什麽事,但關鍵時期,還是順從安排吧,省得他們跟着提心吊膽。

看見喬喬點頭應下,杜平才拉着連卿離開。

“哎,你為什麽對她這麽好?”

走了幾步遠,連卿抖掉杜平的胳膊,狀似無意地問。

杜平一愣,側眸瞅着他,眨眨眼,問:“誰?喬喬?”

連卿點頭:“嗯,我發現你們家上上下下都對她很好,跟親生的一樣。”

杜平“哈”一聲,斜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連卿一圈兒,雙手抱胸,手指摩挲着下巴,似笑非笑,道:“我說,卿子,你是不是在國外待傻了?還是你那個大伯實際上是個黑心肝的虐待你,弄得你這三觀都不太正啊。”

不顧連卿微微黑了臉色,杜平繼續說道:“你自己仔細品品你的話,什麽叫跟親生的一樣,還為什麽對喬喬這麽好?自打我爺爺認了她當孫女起,她就是我們杜家的人了,雖然沒改姓,但磕頭敬茶可一樣都沒少,就連以後她出嫁,那婚車也得從我們杜家接人,嫁妝啊也是我們杜家出。”

“你明白了嗎?”

說到最後,杜平已然是一臉正色,緊盯着連卿,不錯過他臉上的絲毫神色變幻。

有些事,得提前當面、直接說清楚,不然到最後,萬一連卿哪根筋搭錯了,這親戚可就做不成了,說不定還會成為仇人。

連卿被他一席話弄得微怔,精致如玉的容顏上也斂起了幾分張狂,他斂了斂眸,低聲朝杜平保證道:“你放心,我絕不會傷害她。”

話落,連卿看到杜平身後一群狐朋狗友正朝他招手,他整了整衣領,面上恢複了一貫的神采,拍拍杜平的肩膀,春風得意地走過去。

杜平扭頭看着他意态風流的背影,一側唇角輕輕勾起,笑了。

然而,這笑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視線裏一道人影朝着他的方向走過來,杜平也整整領帶,輕咳一聲,滿面笑容地迎了上去。

“尚大哥。”

兩人走到對面,杜平笑眯眯地主動開口打招呼。

開玩笑,這可是未來的大舅兄啊,當然得提前打好關系,要不然關鍵時刻給下點絆子,可就夠他吃一壺的。

反面教材看梁孟峤就知道了。

喬喬都認到杜家這麽久了,梁孟峤對他還是冷淡、冷漠、冷處理,不知道賄賂讨好啥的,他可是卯足了勁等着什麽時候給梁孟峤來上一腳。

尚重冷眼看着杜平熱切的笑臉,心情有點複雜,再加上他打小就不是一個愛玩愛笑的人,因而,想了想,尚重板着臉朝杜平硬聲道:“出來,我們談談。”

說完,不等杜平反應,尚重率先轉身向宴會廳門口走去。

杜平摸摸後腦勺。

談談?

談什麽?

跟谷雨童有關?

他一頭霧水地跟了上去。

出了宴會廳,尚重本來下意識地朝先前那個露臺走過去,可剛擡起腳,就猝然想起先前的一幕幕,眉頭擰了擰,他腳下方向一轉,穿過走廊去了後面花園。

他記得,那裏有個觀景臺,很隐秘。

杜平在身後看着他舍近求遠,心下納悶,卻也知道這時候最好是閉嘴,軍情尚未明朗,敵不動我不動,不就是跟着去個觀景臺後花園啥的嗎?尚重又不能吃了自己,怕什麽?

拍着胸口無聲高唱“不怕不怕啦”的杜平捧着小心髒跟尚重去了光影昏暗影影綽綽的後花園裏的觀景臺。

酒店很大,到觀景臺也要繞一段路,得走個五六分鐘。

進去沒待三分鐘,杜平一臉懵逼地跟着尚重又出來了。

然後,又走了五六分鐘回到燈火輝煌的酒店大廳,臉上還是一臉懵逼。

站在宴會廳門口,望着尚重從容淡定的背影,杜平很是不淡定。

就剛才,一來一回花了十多分鐘的路程,到了目的地,杜平本以為會來個促膝長談,畢竟嘛,場地都精挑細選的。

可誰知道,他這個未來大舅兄只跟他說了十來句話,且,一句比一句更迷。

一向以精明機靈縱橫京城的杜二少,最後也被沉穩內斂清雅端方的國際知名鋼琴家尚重先生給搞懵了。

從頭到尾,兩人在光影綽綽幽靜隐秘的觀景臺上,進行了如下幾句對話。

尚重高深莫測臉,問:“你想追雨童?”

杜平真心實意臉,回:“是的,真心實意。”

回答問題的同時,還表了下絕不弄虛作假的決心和意志。

尚重繼續高深莫測,問:“之前談過戀愛嗎?”

杜平滿臉情真意切,回:“沒有,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

雖然一向浪到沒邊的自己還是個純情小處/男,說出來有點丢面兒,但大舅兄跟前,面子扔到地上也得保住良好的印象以求得到友好的助攻。

尚重神色有些凝重了,不假辭色又問:“男人呢?有過嗎?”

杜平雙手抱胸,一臉憤懑加震驚,回道:“尚大哥你什麽意思?我可是個直的,比它還直。”

杜平伸手指着邊上一根燈柱,強調自己的性取向。

同時,為尚重竟然對自己有這個懷疑表示心痛。

尚重臉色微緩,但還沒完全放松,“哦”了一聲,似乎随口一問:“你跟連家那位公子是什麽關系?”

杜平“啊?”了一聲,暫時沒搞明白尚重怎麽突然問到連卿了,他眨眨眼,一臉無辜:“你說卿子?他是我表姑姑的兒子,我表弟啊。”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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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被未來大舅哥懷疑性取向的杜二哥委屈巴巴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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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本文男女主角身心幹淨,放心入坑!】

十五年前,小小的她不怕危險的擋在他的身前,自那時開始,她的身影就駐紮在他的心中!

十五年後,他歷盡艱難,來到她的面前,可她卻已經忘記他!

沒關系,那就讓一切從頭開始!

他用心良苦的對她設下各種套路,真真是“大坑套小坑,坑坑都為你”——

他用盡心機,只為能慢慢駐紮在她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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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喬喬說,不會吃虧

“你說卿子?他是我表姑姑的兒子,我表弟啊。”

“表弟?”

尚重眸光凝滞,有一瞬的不淡定。

杜平點頭:“是啊,連家二夫人是我爺爺的堂妹的女兒,他就是我表弟,我爺爺都承認了的。”

說到這,他開始懵逼了。

對他和連卿的關系,尚重很關注?

于是,他就問了:“尚大哥啊,你跟卿子……認識?”

“不認識。”

尚重下意識搖頭否認,卻因為完全下意識地回答顯得有些急切了。

杜平眼尾一挑,看出了些端倪,這麽急切……

明顯是欲蓋彌彰啊。

不過,這個時候他只能當個傻白甜,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只接收了尚重願意讓他接收的信息。

他點頭“哦”一聲,反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那,你問他做什麽?”

尚重聞言臉色僵了一瞬,垂着眸子,思忖了好一會兒,似是仔細斟酌之後,才随口那麽一說,只是仔細聽來啊,他嗓音那個尾調啊有點飄。

尚重擡頭仰望夜空,一本正經說:“剛才無意間聽人說,說連卿的那個,性取向不太正常。”

杜平:“……”

晴天一道霹靂,他瞪眼張嘴恐慌臉,思緒呆滞了好幾秒鐘,杜平腦子裏先是閃過“表姑姑去世多年就留下這麽一根獨苗!”,又想到“看着連卿人模人樣風流倜傥流連花叢的沒想到竟然是個彎的”,又想起來“前幾天老爺子還念叨着給連卿介紹個對象好早點成家立業延續香火!”

等等等等……

諸多念頭一個接一個往腦子裏鑽,杜平覺得自己腦容量開始不夠用了,太過震撼,他嗓子眼都是幹的。

這震驚程度,不亞于突然聽到別人說杜良是個GAY……

為什麽這麽說呢?

因為連卿那小子雖然長得精致,一雙鳳眼勾人的很,但實際上他很MAN的啊,滑雪場那次,那身手那狠勁那手下的勢力……

杜平總覺得,連卿比他自己更像個爺們兒!

當然,杜良跟連卿更沒可比性。

無辜躺槍的杜良:……

而且,幾次三番接觸下來,杜平發現連卿這人身上有一層迷霧,讓人看不清,又摸不透的,反正杜平總有一種連卿在憋大招的直覺,就是不知道這大招是對着誰。

要不然,誰沒事兒在農莊裏養那麽多彪悍的保安?

可現在,尚重突然告訴他連卿性別男,性取向還是男?

難不成……太MAN了所以連卿覺得女人沒有挑戰沒有魅力,所以看上了男人?

那他是個攻?

可不能是個受吧?!

這麽想着,杜平幾乎脫口而出:“那他是攻還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這話你聽誰說的?”

尚重盯着杜平幾經變幻的臉,剛才他臉上那震驚和意外,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不是作假的。

尚重松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因為谷雨童不會跳進火坑,還是因為杜平跟連卿沒什麽不正當的關系……

面對杜平的問題,他想了想,含糊過去:“洗手間裏聽見的,沒看見人。”

杜平點頭,表示了然。

洗手間嘛,一向是八卦傳播絕佳場地,不論男女。

要是隔了一扇門,不是那種熟到聞聲識人的份上的人,還真不知道對方是誰。

另外,這種地方傳播出來的八卦吧,真假參半。

但是,作為“表哥”,一個相當正直正義的“表哥”,杜平覺得,他還是要适當幫連卿維護一下形象。

因此,想了想,杜平說:“洗手間聽到的怎麽能當真呢?就當個笑話聽聽得了,我看卿子那小子挺正常的啊,剛才還跟幾個美女打得火熱呢。”

為了增加信服力,杜平還借用了一下剛才自己看到的事實依據。

不過,這話落到尚重耳裏,就不是那麽舒服了,甚至,有點戳心窩子。

這在露臺上剛這樣那樣地撩撥了自己,轉身竟然就能跟俊男美女言語調笑,他覺得,這人不光是變态,不光厚顏無恥離經叛道,還是個葷素不忌沒有道德底線的禽獸。

悶悶地想着,尚重沉聲“嗯”了一聲,轉身就要走,可腳剛擡起來,又頓住,沒回頭,朝杜平說:“這事兒就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言外之意,別往外傳播,尤其是當事人。

杜平十分上道,連忙忙不疊地點頭:“我懂我懂,尚大哥放心吧,我嘴巴嚴着呢。”

尚重微微颔首,大步流星走了。

杜平四下裏看看,烏漆嘛黑的燈光也不亮堂,剛進來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塊地方啊非常适合男女調情。

可現在,聽了剛才尚重的一番話,他竟覺得男男調情也挺合适的。

摸摸鼻子,杜平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荼毒。

在圈子裏浪蕩這麽多年,不是沒見過GAY,就京城裏幾個官二代富二代們,其中也有,可那都不是自己身邊的人啊。

連卿雖然才剛回國沒多久吧,但杜平對他感官還是挺不錯的。

抛卻他的神秘不說,身手好,男人天生就崇拜強者,連卿那麽強,杜平自然對他極為欣賞,二來,兩人之間還有血緣關系,杜家的血脈相比于其他世家來說有點單薄,旁支什麽的也不多,因而,杜家人對于血緣這一說都非常看重。

可現在,晴天霹靂,未來大舅兄告訴自己連卿是個彎的?!

震驚過後,杜平下意識覺得這事兒的可能性真的不大,他想問問連卿,但一想到尚重剛才最後那句“叮囑”……

君子言而有信,不能信口開河。

更何況,那人還是自己的大舅兄,萬一将來給說破了呢?

他還如何面對這大舅兄,如何面對還沒到手的媳婦兒?

最終,杜平還是作罷,只能把這事爛到肚子裏,然後……

然後悄摸摸觀察觀察連卿,看這事兒到底是真是假!

打定了主意,杜平心下稍定,扯扯有些僵硬的肌肉,回了宴會廳。

只是,路上回想一下剛才尚重前後說過的話……

某個電光火石間,杜平一下子懵了。

随即,他像被人點了定xue,站在寒風飄雪中動彈不了。

尚重先問他有沒有過男朋友,然後問他跟連卿什麽關系,最後說聽說連卿是個彎的……

所以!

大舅兄先前是懷疑自己跟連卿有一腿?!

難道,他杜平看着也像個彎的?

無語凝噎了好半晌,杜平擡頭仰望蒼天,心痛之後不由得慶幸。

還好,還好這大舅兄還知道先探探自己口風,萬一他什麽都不問就跑到谷雨童跟前說這些有的沒的……

那他杜平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難道,鋼琴家的腦回路都這樣嗎?

怪不得他小時候鋼琴總是學不好,原來是敗在了腦回路上?

杜平摸摸後腦勺,懵逼地望着雪花飄飄的夜空,默默地想。

等自己情緒徹底穩住不會露餡了,杜平才擡腳回宴會廳。

不知道是上天注定還是怎麽的,他才剛進去,就被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連卿給攔住了。

連卿攬住杜平的肩膀,狀似無意地問:“剛才幹嘛去了?沒看見你人。”

杜平臉色微僵,頓了頓,打着哈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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