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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眸遇見彼此。 (50)

接。

她一下車就擡腳徑直往喬喬的方向走過去。

看到她的意圖,連卿微微側了側身子,一只手臂半擋在喬喬身前,岳山岳水也将警戒提高到極點,畢竟,面前的可是M國軍火之王家族的小姐,別看面皮是性感的,內裏那心腸可是能叫人丢了命的。

不得不防!

相比之下,杜平要直白的多。

他一把護住喬喬的肩膀,擡腳往側前方一步攔在喬喬身前,一雙黑眸直直緊盯着帶着兩個保镖越走越近的米切爾琳娜,臉色緊繃,毫不客氣地直接道:“你想幹嘛?”

米切爾琳娜腳步一頓,忽地輕笑一聲,殷紅的唇瓣勾着,意味不明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杜平,用一口流利的中文不緊不慢地說:“杜二少何必這麽緊張?剛才喬小姐不是說了嗎?我就是個朋友。”

說着,她微微聳肩,頭一歪,偏過視線盯着被杜平和連卿一起擋住大半身影的喬喬,一字一頓說道:“既然是朋友,那就是敘個舊而已。”

跟喬喬一樣,這一次,琳娜也格外咬重了“朋友”二字。

喬喬微抿唇角,擡手扯住杜平的胳膊把人給拉到了身側,另一手格開連卿的手臂,往前一步大大方方迎上琳娜的視線和挑釁,道:“琳娜小姐言之有理,我們華人向來好客,更何況近來琳娜小姐對峤哥頗為上心,說是朋友也不為過。就是不知……琳娜小姐的‘敘舊’二字從何說起?”

琳娜聞言眸中的興味一頓,而後一抹流光劃過眼底轉瞬即逝,卻被緊盯着她的喬喬給敏銳地捕捉到。

“我既然這麽說了,肯定是有我的道理,喬小姐貴人多忘事,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回憶回憶。”

話音剛落,琳娜已經逼近喬喬身前,并無視對面連卿、杜平和岳山岳水的戒備,勾唇含笑着擡手就往喬喬臉上探去。

連卿幾人剛要發作,餘光中就見喬喬不疾不徐地擡起右手,看着慢實則快地用兩根手指捏住了琳娜的手腕。

手指發力,喬喬眉目間萦繞着難消的冷意和殺意,雙目寒寒涼涼地盯着琳娜,紅唇輕啓,一字一頓說道:“琳娜小姐,華人重禮,我們還沒有熟到這個地步吧?”

雖是問句,可話語中的警告意味昭然。

手腕上的疼痛驟然傳來,琳娜眉心微蹙,同時,眼底劃過一抹了然,繼而揚眉輕笑,不退反進地道:“也許我們以前就是熟到這個地步的朋友,而你……忘記了呢?”

喬喬鉗制着琳娜手腕的手指忽地一顫。

這顫抖很是細微,細微到一直緊緊盯着她的杜平和連卿都未曾發覺,而琳娜卻是在喬喬這個輕顫之後,笑意更深,眸中的興味也更為灼熱。

她好整以暇地逼視着喬喬。

連卿以及後來梁孟峤提供的關于琳娜的一切資料從腦海中快速翻過,加上剛才琳娜前後幾句明顯意有所指的話,包括先前跟梁孟峤兩人做出的關于她之前身份經歷的一些猜測,諸多信息攪雜在一起,喬喬腦海裏幾度思緒翻湧,甚至一度找不到頭緒,但隐隐地,她心裏有一條線也更為清晰了。

好一會兒,喬喬深深地看了像是盯着獵物一樣盯着自己的琳娜,松開了手指。

一陣輕快愉悅的輕笑,琳娜一邊煞有介事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一邊歪着頭朝喬喬遞出一個秋水蕩漾的眼波。

喬喬收回手插進口袋裏。

琳娜比她高,喬喬看她時要微微仰着頭,雖然在仰視,可她的姿态卻像是在俯瞰路邊一株野草一般,高傲、睥睨,像一位君臨天下的女王,先前的冷意、殺意和敵意頃刻間被她收斂得一幹二淨。

“既然琳娜小姐說我們也許是舊識,那就等我想起來再來敘舊,我還有事,告辭!”

四平八穩地說完,喬喬微微颔首,腳下一錯繞開琳娜往路邊停靠着的車子走去。

然而,在她即将擦身而過時,卻聽見琳娜輕笑一聲,而後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落下一句話。

“好久不見,喬!”

五個字,輕飄飄落入耳際,卻像是驚雷驟然乍響在頭頂,喬喬身子一僵,太陽xue瞬時像是被針紮一樣的刺痛,短暫的瞬間,眼前漆黑混沌一片,但那片混沌虛無中卻隐隐有一道聲音傳來。

是一道女聲,中文咬字有些僵硬,嗓音也是青澀稚嫩,在不厭其煩地喊着“喬,你去哪兒?”、“喬,你又打架了?”、“喬……”,聲音忽遠忽近,若即若離。

喬喬臉色忽地煞白,僵硬的身體倏地便癱軟了,身子小幅度地搖晃了幾下。

幾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連卿一直站在她左手邊,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抿着唇緊張地盯着她額上瞬間沁出來的細汗。

杜平臉色也跟着一白,慌忙攬住喬喬的肩膀,讓人靠在自己的懷裏,有些不知所措地問:“怎麽了?怎麽了?拍戲太累了?”

一邊急吼吼地問着,同時扭頭去盯從後面快步走到跟前的岳水,以眼神詢問她。

喬喬這一次出去拍戲有一個多月沒回來,杜平這麽久也就跟喬喬視頻了幾次,此刻猝不及防之間見喬喬這般“脆弱”模樣,下意識以為是在外面拍戲時累着了或者生了什麽病。

只是,岳水眼下也顧不上回答杜平的問題。

喬喬近來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多,上次拍戲時還在海裏暈倒了片刻,她一邊動作熟稔地從包裏抽出紙巾,一邊朝岳山急聲道:“水。”

岳山也到了跟前,麻利地拿出水杯打開遞給岳水。

平日裏跟在喬喬身邊,兩人早已變成了稱職的助理,随身攜帶着喬喬可能用到的一切用品。

岳水将水杯送到喬喬嘴邊,杜平接過她手裏的紙巾在喬喬額頭上輕而快地擦着,見狀忙按耐住滿腔急火低聲誘哄道:“妹子,喝點水就好了啊,快點,張嘴喝點水。”

眨眼間,以喬喬為中心的幾人亂作一團。

琳娜站在外圍側身看着,在杜平三人都注意不到的角度眼尖地看見連卿的右手悄悄捏住了喬喬的手腕,食指、中指、無名指按壓在喬喬手腕上方三脂處。

這是……

中醫上的把脈?

眉目一凜,琳娜腳步一錯出手捏住了連卿的手腕。

266 二哥吃醋,純潔關系?

這是……

中醫上的把脈?

眉目一凜,琳娜腳步一錯出手捏住了連卿的手腕。

連卿一驚,下意識想要出手,他清楚琳娜的底細,早在琳娜不知所謂纏上梁孟峤側面給喬喬帶來影響時就想給她個教訓,但礙于琳娜的身份和不明目的,便一直隐忍着。

可剛才琳娜幾句意有所指又似是而非的話又點燃了他積壓已久的怒火,甚至,他方才看的分明,喬喬是在琳娜說了句什麽之後才驟然不适的。

可以說,琳娜是罪魁禍首。

憤怒、心痛之下,連卿甚至想一勞永逸解決了琳娜,但想到剛才喬喬對于琳娜前後相差極大的态度,他又不得不再次忍耐。

小不忍則亂大謀。

為了喬喬的安全思量,他忍不下也得忍。

于是,琳娜眼見着連卿含着凜凜殺氣的鳳眸像兩支利箭一樣直射自己面門,卻又在下一瞬疾風驟雨凜冽殺氣猛然收斂,而後便是他忍耐、複雜又克制地看了自己一眼就順勢收回了他捏在喬喬脈門上的手。

對于華國,琳娜人生地不熟,這一個月來卻也查到喬喬跟連卿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表哥關系還可以,連卿也多次在公共場合或者私下裏維護過喬喬。

因而,眼見連卿收手後,琳娜也沒抓住不放,繼連卿之後若無其事地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然後,瞅了面色虛白的喬喬一眼,碧色的眸子裏暗含流光。

連卿跟琳娜這一番糾纏不過是眨眼之間,除了琳娜身後的兩個不動如山的黑人保镖外并無人看到。

而眼前一片混沌,意識也有些昏沉的喬喬卻似有所覺,在連卿收手的那一剎,她便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喬喬就側過臉朝連卿看去。

方才那一瞬,她感知到了連卿身上濃烈的殺氣,半是清醒半是昏沉間下意識猜到連卿的殺意是對琳娜而去,情急之下,她的意識猛然掙脫了那片混沌。

細小的汗珠垂挂在她卷翹的睫毛上,将她本就濃密的眼睫顯得更為豐茂,一雙黑漆漆冷清清的眸子也像是被這汗珠浸洗過一樣,濕漉漉的,襯着蒼白剔透的容顏,像是兩顆鑲嵌在白玉上的黑曜石。

那眸子裏的色彩,相比平日裏少了幾分清冷淩傲,多了半絲孱弱纖柔,仔細盯着人看時,從那眸底似能溢出幾縷楚楚可憐來,叫人一下子便軟了心腸。

連卿便是如此。

對上喬喬清淩淩霧蒙蒙的視線,心窩裏像是被人灌了一壺滾燙的酒,又暖又香,還有幾分熏人的醉意。

狹長的鳳眸眼尾上挑,淺櫻色的唇瓣抿出一個親善、柔和的笑來,連卿柔聲道:“沒事了,你怎麽樣?”

這還是喬喬第一次見連卿這樣“含蓄”的笑,以往,他不是暢快愉悅笑得張狂肆意,就是魅惑得像只勾人的狐,哪有這般柔軟含蓄過?

喬喬意識還有些不清,一時瞧花了眼,微微抿着色彩淺淡的唇,落在連卿眼裏,便顯出幾分呆萌的可愛來。

忍不住又是抿唇一笑,連卿扶着喬喬的手臂讓她站好,又拿過岳水還拿在手裏的水杯,動作自然地遞到喬喬唇邊,繼續柔聲哄道:“喝口水。”

下意識地,喬喬張嘴抿了一口水。

另一邊,杜平頓時傻眼了。

這怎麽回事?

自己剛才哄了半天都不聽話,連卿這小子不過一句話就乖乖照辦了?

明明自己才是親的那個二哥吧?

杜平一時間心中醋意橫生。

不過,轉瞬想到剛才那一會兒喬喬是昏沉着,也許沒聽見自己的話?

這麽一想,杜平心裏又舒坦了,轉而探着頭去瞧喬喬的臉色,擔心急切地問:“怎麽樣了?好點了沒?”

喝了水也緩了這麽一會兒,喬喬的意識已經徹底清醒,她點點頭推開連卿的手站直身子,彎唇朝杜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來,細聲說:“沒事了,剛才就是有點頭暈。”

聞言,連卿拿着水杯的手一頓,琳娜眸子裏劃過一抹恍然來。

杜平還不放心,念念叨叨問着:“怎麽就突然頭暈了?低血糖?還是累了餓了?以前有犯過嗎?”

聽這聲音細的,跟蚊子似的,喬喬以前哪這麽說過話?

不過是一會兒,喬喬蒼白的臉便恢複了一些血色,聞言,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杜平,微微加重了語氣,同時軟了嗓音道:“真的沒事,就是早上吃的少了點兒,別擔心了哈。”

一聽她早上吃的少,杜平眼珠子一轉,“唰——”地一下将矛頭指向了琳娜。

要說最近令喬喬心煩導致吃飯少了的事,一個是梁氏,一個便是這個風騷黏人倒貼的女人了。

剛才這女人又說了一大串似是而非的話,指不定喬喬就是被她給氣的!

琳娜眼瞅着杜平陰沉着臉盯向自己,不用想也知道這個妹控是把罪名都歸到自己頭上來了,又哪裏知道喬喬所謂的“早上吃的少了點兒”八成不過是推辭敷衍罷了。

只是,眼下這個關頭她也不想跟杜平在這扯,該見的人見到了,該說的話也說了,想知道的事也有了眉目了,琳娜眼角抽了抽,打算先撤。

然而,杜平看出她的意圖之後,壓制已久的怒火倏地被點燃,嘴角動了動之後剛要開口怒怼,喬喬就扯了扯他的袖子,霧蒙蒙的眸子盯着他,說道:“二哥,我們先回去。”

說着,她眼睛輕眨,餘光看向琳娜,琳娜趁機轉身快走幾步回到那輛惹眼的跑車上,兩個保镖緊随其後,火紅色的跑車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兒。

要說起來,琳娜對杜平,或者說對杜平身後的杜家還是忌憚幾分的,她身後雖然有米切爾家族撐腰,但杜家在華國整個政界都紮根頗深,米切爾家族是軍火起家至今都沒完全洗白不說,其家族內部勢力也是錯綜複雜分崩離析。

她一個人在華國的地界跟杜家結下梁子,怎麽說都不劃算。

再者,她此行的初衷已完成大半,沒必要多做糾纏。

直到跑車沒了影兒,喬喬才收回視線,一回頭就見杜平正滿臉嚴肅地盯着她,喬喬眸光微動,笑着問:“怎麽了?”

杜平認真并帶着些許探究的視線在喬喬臉上萦繞了片刻,才緩慢搖頭,扯着唇角笑道:“沒事,走吧,先回去。”

頓了頓,又關心地問喬喬:“你現在能走嗎?”

“當然可以。”

喬喬無奈點頭,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還擡腳在杜平跟前走了個來回。

杜平見她腳步輕快,臉色也恢複了紅潤,雙眼瑩潤晶亮,便壓下心頭缭繞不散的疑雲,送喬喬回了別墅。

原本杜平是打算先讓喬喬吃點東西補補的,但喬喬牽挂梁孟峤,非得現在、立刻、馬上就回去。

對此,杜平表示無話可說。

幾人還沒到臨湖別墅,網上便有新聞爆出了剛剛歸京的喬喬與最近風靡網絡明目張膽糾纏梁孟峤的外籍美女在機場相遇攀談,并指出喬喬形容冷肅,疑似暈倒可能未婚先孕。

雖然沒有照片,卻言辭鑿鑿,幾分鐘內就被頂上熱搜,與梁孟峤疑似被內幕逼迫離開梁氏、當衆曝出二十年豪門辛酸宣布與梁家徹底斷絕關系的消息并列一起。

畢竟,相比于梁孟峤和梁氏的家族官司,喬喬作為一個自出道便扶搖直上、鮮少公開露面的影視明星,她身上的八卦更為吸人眼球,尤其是眼下這八卦避無可避地摻上點桃色,又有着三角戀情的加持。

岳水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便把新聞找出來給喬喬看。

在車上休息了半個多小時,喬喬一直閉眼假寐,回憶着剛才因為琳娜一句話便竄進腦海令自己混沌昏沉的聲音。

青澀稚嫩,中文生硬,但音色,明明與琳娜有八分相似。

還有,琳娜最後的那個稱呼,她喚她“喬”。

跟梁孟峤提到的十二年前兩人初遇時她的自我介紹一樣,一個單字“喬”。

看來,這位來自M國軍火之王米切爾家族的琳娜小姐,與自己當真是舊識。

而且,其中八分可能是友非敵。

至于為何會如此判斷,除了自己的直覺之外,還有琳娜的動機。

她若真是對自己抱有敵意,或者與背叛自己導致自己中槍跌落懸崖卷入暗河的那個人有密切關聯的話,以米切爾家族的實力,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把自己給處理掉,雖然有點難度,但并不是絕無可能。

可事實上米切爾琳娜自從出現在京城就是大張旗鼓的,包括主動纏上梁孟峤,包括揚言助力梁孟峤奪取梁氏,包括她明目張膽在機場找上自己。

只是,這個“是友非敵”的猜測并不令喬喬心裏舒坦,相反,她隐隐有些……膈應。

因為,她突然想起了連卿發給她的那份資料,上面着重強調了琳娜的性取向!

過去自己和她的關系……應該是純潔的……吧?!

想到這,喬喬面色有些古怪。

岳水喊她時,她揉捏着眉心睜開眼,一邊接過岳水手裏的平板,一邊拿眼角餘光去偷眼打量左側坐着的連卿。

因為她剛才那一遭暈倒,杜平和連卿不放心,非要跟她一起擠在後排,杜平坐她右邊,連卿在左邊。

然而,一向警惕敏銳的連卿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視線。

他深鎖着眉心,鳳眸微垂,一副若有所思的深沉模樣。

喬喬仔細盯了他兩眼,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便收回視線垂眸去看平板上的新聞。

就這一會兒,網上已經吵得熱火朝天。

不少網友都站隊樓主“喬喬疑似懷孕”的猜測,但很快就被剛剛接機喬喬還沒到家的十幾個粉絲們給聯名澄清,她們紛紛上傳了剛才得到的簽名,用事實證明自己剛才見過喬喬本人,且喬喬氣色好心情好壓根沒有受那些烏煙瘴氣亂七八糟糟心事的影響。

喬喬正翻着評論,邊上杜平忽地“艹——”了一聲。

喬喬側目:“怎麽?”

杜平兩只手捧着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到飛起,滿面怒容地道:“這特麽誰不長眼地造謠?!還懷孕?懷他姥姥!”

原來,剛才接機的粉絲在曬出喬喬的簽名力證網上傳言都是以訛傳訛以及污蔑的時候,便遭到了黑粉的質疑。

黑粉這麽說的,你有本事曬簽名沒本事曬照片啊?有圖有真相啊!別說懷個孕,就是生孩子都能簽名吧?!

于是,一個女生便私聊了杜平,請他幫忙問問喬喬剛才的合照能不能傳到網上去。

對此,杜平問都沒問喬喬,直接怒發沖冠發了一個字過去:傳!

“妹子,這次你聽我的,髒水都潑到頭上來了,千萬不能忍!”

“我跟你說,就是你一直發威太少了,他們都當你是病貓好欺負!”

“這次聽哥哥的……”

杜平豪言壯語還沒說完,就被喬喬幽幽打斷:“二哥是說,我是老虎?”

杜平:“……”

妹子,這不是重點好嗎?

他張了張嘴,迎着喬喬直勾勾又暗含警告的視線,恰好看見喬喬後面連卿被打斷思緒扭頭望過來時別有深意的目光。

關鍵是,連卿那小子還在笑。

笑什麽?

看他笑話?

杜平頓時想起剛才在機場時連卿一句話就讓喬喬乖乖張嘴喝水的事來,被壓制下去的醋意陡然又蹿了起來。

對連卿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後,杜平扭個臉朝喬喬笑得很是讨好谄媚:“呵呵,哥哥說順嘴了,反正就是不能讓他們小瞧了你的意思嘛,是不是?”

喬喬嘴角抽了抽,輕哼一聲算是放過了杜平,也默認了杜平方才所說的打算。

這個時候把她推到大衆跟前,并故意捕風捉影給她戴上一個“疑似懷孕”的帽子,八成就是時應蘭母女和時家焦頭爛額無力應對梁孟峤突然曝出驚天大瓜時故意用來混淆視線禍水東引的。

若是之前喬喬可能還有所顧忌,但現在,梁孟峤已經公開與梁家斷絕關系,徹底撕破了在公衆面前的那層臉皮,她還有什麽值得顧忌的?

不就是輿論戰嗎?

誰不會?

送喬喬到了別墅,杜平和連卿都沒進去,兩人在半路上也分道揚镳各回各家了。

杜平回了杜家。

這個天臨近中午時已有了燥熱。

杜老爺子在後院花架下喝茶,自己跟自己下棋打發時間。

杜平直接找了過去。

267 杜平挖坑,激情似火

這個天臨近中午時已有了燥熱。

杜老爺子在後院花架下喝茶,自己跟自己下棋打發時間。

杜平直接找了過去。

杜老爺子聽見腳步聲扭頭,一眼看見杜平沉着一張臉頗顯沉重還愣了一下。

“怎麽了這是?轉性了?”

不怪杜老爺子驚詫,實在是自己這個二孫子從小到大都是一副拽天拽地浪到飛起的模樣,什麽時候見過他這般正經了?

就連當初提議認喬喬當幹孫女,這臭小子都是混不正經的,跟開玩笑似的。

杜平眼皮子動了動,沒說話,擡手拉開杜老爺子對面的藤椅一屁股坐下,腰杆挺得筆直,抿着唇,不發一言地緊盯着杜老爺子。

這目光實在是詭異的緊,饒是杜老爺子坦蕩了一生,還是忍不住心裏有點打鼓。

難不成自己什麽時候做什麽對不起這臭小子的事了?

這眼看着都像是被刺激傻了。

但杜老爺子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于是,心思幾轉之後,做了一個決定——

穩住!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臭小子壓根不是個能憋的,熬也能熬過他!

于是,杜老爺子仔細瞅了杜平一眼之後,眼看他還沒有開口的意思,幹脆又低下頭琢磨自己的棋局去了。

杜平心頭被疑雲籠罩,原本心情是有些沉重,但之所以在杜老爺子跟前表現的如此嚴肅,也是存了兩分吓唬吓唬老爺子好套話的心思。

畢竟,杜老爺子別看面上正正經經的,可實際上是只老狐貍,他從小到大可沒少被他坑過。

但沒想到的是,老爺子只問了一句就事不關己了,把他這個孫子當空氣!

坑挖了,可人家壓根不往裏面跳!

杜平忍耐了兩分鐘,眼看着杜老爺子眉頭深鎖一副即将癡迷進棋局的樣子,終于穩不住了。

“爺爺,我有個問題想問您。”

杜老爺子“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擡一下,指尖摩挲着一顆棋子,滿不在意似的,道:“問吧。”

“很重要的問題。”

杜平加重了語氣,邊說邊往四周瞄了一眼,一副小心謹慎的作派。

杜老爺子低垂的眉眼動了動,棋子在指尖轉動了一下,有些不耐煩,含糊道:“讓你問就問,鬼鬼祟祟做什麽?”

鬼鬼祟祟的杜平:“……”

一口血卡在喉頭,杜平瞪了瞪眼。

他這明明是小心謹慎,怎麽到他嘴裏就成了鬼鬼祟祟了?

這還德高望重的老領導呢,會不會用成語?

然而,杜平是懷着目的來的,面對杜老爺子的“人身攻擊”也只好吃了啞巴虧。

杜老爺子刺了他一句,但見他竟然奇異地忍耐了下來,眸色不由得深了深。

這都能忍下來,看來這臭小子是真有重要的問題。

“啪——”

将棋子落在棋盤上,杜老爺子終于擡起頭看向杜平,催了一句:“說。”

杜平回視着杜老爺子的視線,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頓問:“喬喬身上是不是有什麽秘密?比如……失憶?”

他話音剛落,杜老爺子垂在身側的手指便猛地一顫。

待緩過神來,他不由得慶幸幸虧剛才那顆棋子已落定了,不然,怕是要被扔出去。

穩住!穩住!

在心裏無聲默念了兩句,杜老爺子眼也不眨地瞅了杜平一眼,神色間滿是驚詫和疑惑不解:“你腦子被驢踢了?從哪兒聽來的胡話?”

杜平緊盯着杜老爺子的反應,但奈何杜老爺子段數太高,面上疑惑驚詫的神情又足以以假亂真,壓根看不出來什麽。

然而,杜平從小在杜家長大,耳濡目染,另加自己在外面左右逢源,自有一番識人辨人的本事。

剛才杜老爺子眼神有一瞬間的僵硬,他捕捉到了。

不過同時他也知道,自己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這老狐貍一樣的老爺子怕是不會吐出什麽有用的話。

于是,斟酌了短短一瞬之後,杜平挺直的腰杆松了松,往後靠在藤編的椅背上,俊臉上神色卻未有絲毫放松。

他将兩個小時前在機場外面琳娜與喬喬的短暫交鋒一五一十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

客觀、旁觀的角度。

不摻和任何個人情感。

聽罷,他擡手撈過邊上的茶壺,給杜老爺子添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脖一飲而盡之後,沉默等着杜老爺子發問。

杜老爺子将茶杯端在手裏摩挲着,蘊着蒼老和滄桑的眉宇間暮色沉沉,目光虛虛落在棋盤上,好一會兒,才開口問杜平:“那個米切爾琳娜當真這麽說的?”

杜平點頭:“一字不差。”

杜老爺子抿了抿唇角,不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杜平先沉不住氣,他長腿一伸在桌腿上磕了磕,眉頭擰着,漆黑的眼底缭繞着幾分焦躁和擔憂:“說話啊。”

杜老爺子又開始撿棋子了,聞言掀起眼皮瞥了杜平的腳一眼,似是在想從哪裏下手打斷比較順手,片刻,才沒好氣地說;“說什麽?”

“剛才問您的問題啊,我知道的可都跟您說了,您這時候裝傻可就沒意思了。”

一見杜老爺子想過河拆橋,杜平急眼了。

然而,杜老爺子比他還硬氣,直接一句話把杜平給打發了。

“想知道自己問喬丫頭去,我老頭子什麽都不知道。”

杜平從後院回樓上時眼睛都是紅的。

俞素心站在樓下望着樓梯上杜平怒氣騰騰又無處發洩的背影,不由得關心地問了一句:“阿平啊,怎麽了這是?”

“沒事,大伯母,我上樓睡會兒。”

杜平悶聲回道,頭也不回地跑上樓了。

等進了自己房間,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癱在沙發上望着色彩濃郁的天花板,睜着泛紅的眸子,發呆。

要不是怕自己拿不準輕重說了不該說的惹喬喬傷心,他會拐着彎回來問杜老爺子嗎?

老狐貍就是吃準了他這一點,才拿話堵他!

再說連卿。

跟杜平分別之後他去了翠雲農莊。

翠雲農莊最後面有一幢三層小樓,裏面除了連卿本人只有幾個心腹可以自由出入。

這裏便是連卿在京城的最核心居所。

進了書房,連卿就叫來了方臉,讓他派人到M國再仔細查一下米切爾琳娜,尤其是感情方面。

方臉有點懵:“少爺,您對這個米切爾琳娜的感情生活很感興趣?”

不怪他有此疑問,實在是連卿做的太明顯了。

米切爾琳娜剛在京城一露面,他就派人去查,當時便着重提到了她的感情經歷。

現在,時過一個月,又查?

自己手底下的人辦事什麽情況連卿肯定清楚,上次差不多都把米切爾琳娜的老底查了個底朝天,這是又發生什麽了讓連卿在明知道幾乎查無可查的情況下還要再去查?

連卿撩了撩眼皮,一個冷眼把方臉給打發了去。

等人走了,他站起身走到陽臺上,遠眺着湖泊綠樹,狹長的鳳眼裏流光黯淡,影影綽綽。

他哪是對米切爾琳娜的感情經歷感興趣,他啊,是擔心喬喬之前跟米切爾琳娜那個瘋女人到底是什麽關系罷了。

畢竟,早先米切爾琳娜說的話太容易讓知曉她性取向的人想入非非……

臨湖別墅。

喬喬到家時梁孟峤也剛到沒多久,正在客廳等她。

“不舒服?臉色不太好。”

梁孟峤仔細打量着喬喬的臉色,眉心微蹙,問道。

喬喬盯了梁孟峤一眼,微微搖頭,彎唇笑道:“沒事兒,剛才碰見了米切爾琳娜,跟她說了幾句話。”

“嗯?她去機場了?”

梁孟峤剛坐下,還沒來得及看新聞。

喬喬點頭,拉着梁孟峤的手到沙發邊坐下,想起自己先前在車上時的猜測,面色有些古怪。

梁孟峤見狀擰眉;“怎麽了?”

喬喬又古怪地盯了梁孟峤一眼,那眼神頗為複雜。

心裏頭咯噔一下,梁孟峤眉心皺的更緊:“她說什麽奇怪的話了?”

喬喬點頭。

梁孟峤陡然眯起眼,這是他動怒的前兆:“跟我有關?”

喬喬搖頭:“……不,是跟我有關。”

梁孟峤:“?”

喬喬難得有些心虛,最後在梁孟峤越來越陰沉的神色之下,只好眼一閉心一橫,把米切爾琳娜說的話、自己當時意識昏沉之際聽到的聲音以及自己的猜測都告訴了梁孟峤。

聽完,梁孟峤的眉宇間早已染上一層冰霜,黑漆漆的眼底也覆上雪色。

喬喬小心翼翼觑他一眼,罕見地一時拿不準梁孟峤的心思不敢說話了。

梁孟峤沉默了足足有兩分鐘,挺拔瘦削的身上寒氣越來越重。

直到喬喬忍不住擡手去拉他袖子,他才回過神來。

這才看到喬喬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忐忑和委屈。

梁孟峤一怔,擡手将喬喬拉進懷裏抱坐在腿上,左手摩挲着擡起她的臉,緊張地連聲問:“這是你怎麽了?”

喬喬掀了掀眼皮盯着梁孟峤,不答反問:“你生氣了?”

“嗯。”

梁孟峤下意識點頭,話音剛落便覺出了不對,補充道:“我是惱怒米切爾琳娜說那些話讓你分神受罪。”

喬喬微愣,猛地仰臉确認道:“只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

梁孟峤反問,納悶地看着喬喬。

喬喬扯唇搖頭,小聲說:“我還以為你是生我的氣。”

梁孟峤愣住,眉梢一挑,稍稍思忖便猜到了七八分,心下不由得覺得好笑,扯了扯唇角,他壓低了嗓音循循善誘道:“嗯?為什麽要生你的氣?”

“我以前說不定跟那個米切爾琳娜是那種……”

喬喬順嘴說到一半,腦子裏靈光一閃猛地停住,睜了睜眼睛瞪着梁孟峤。

梁孟峤輕笑一聲,如玉容顏染上一層輕靈的愉悅之色,用額頭去蹭喬喬的發頂,墨眸裏星光點點,笑問:“那種什麽?怎麽不說了?”

喬喬:“……”

她鼓了鼓嘴,鳳眸霧蒙蒙地繼續瞪梁孟峤,不說話。

她不說話,梁孟峤便繼續了,額頭下移抵着喬喬的額頭,又拿鼻尖去蹭,嗓音低到像是從心肺裏擠出來的,裹着暗啞和荼蘼:“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誰有我清楚?”

“……”

猝不及防的一句情話,讓喬喬紅了耳尖熱了臉。

欺霜賽雪的容顏這麽一來如同披上了赤霞紅霓,誘人垂涎。

兩人有半個多月沒見,梁孟峤再也忍耐不住,薄唇陡然下滑含住喬喬緊抿着的唇角,同時手指微微用力揉捏着喬喬雪白細膩的脖頸,趁喬喬輕呼的瞬間,舌尖撬開喬喬的牙關,攻城略地,強勢又霸道。

午時的陽光穿過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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