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彼此。 (52)
也沒開燈,眼下,打火機幽藍色的火苗一閃,映照出他俊美妖異的臉,與平時的面無表情或邪肆張揚不同,此刻,同樣的五官同樣的一張臉卻染着一層溫柔寵溺的笑,溫暖、和煦,像是春末拂過枝頭的風。
入目,比他邪肆妖異時更為勾人,不,是惹人。
尚重仰躺在角落裏的沙發上,驚鴻一瞥連卿的笑容,呼吸忽地亂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引起了連卿的警惕。
“什麽人?!”
話音還沒落地,連卿已經掐了剛點起來的煙扔了打火機,身子“騰”地一躍而起朝角落裏奔去。
尚重只是一陣眼花,脖子便被人死死扣住,同時,兩只手被人制住,雙腿被人用一條結實有力的大長腿壓住。
尚重頓時:“……”
感覺到令人如墜冰窟的冷意和危險,尚重顧不上自己整個人如同魚肉一樣被人壓制在砧板上,腦子裏一個激靈,下意識忙出聲斥道:“是我,你幹什麽?!松手!”
尚重今晚來這參加一個同學聚會,聚會上來了一個他們那一屆的系花,這系花當年對他有幾分意思且至今還單身,幾個男同學便起哄灌了他不少酒,他好不容易才逃出來找了間空包廂透透氣醒醒酒,結果不到十分鐘他意識昏沉之際聽到有人進來又關上門,而後便是那道最近時常萦繞在他耳邊的嗓音響起,很熟悉,但語調裏的溫柔、體貼卻陌生的緊。
他的酒一下子便醒了。
有生之年,還能聽見這混賬用如此溫柔的嗓音跟人說話,且話語裏全是擔心和叮囑,多稀奇?!
尤其是剛才這人臉上那抹溫柔寵溺的笑,更是出乎人意料。
也是因此,他才一時沒控制住亂了呼吸引起了他的注意。
連卿感官尤其敏銳,剛才只不過一心沉在跟喬喬的通話裏才忽略了這間包廂裏還有人在的事實,眼下,尚重一出聲,雖嗓音比往常沙啞些,他還是一下子便聽出來了。
幽黑的包廂角落裏,他心思電轉,半眯着的鳳眸裏劃過道道流光,眼睛适應了黑暗之後,能隐約看清楚尚重的眉眼輪廓,他一時沒開口。
尚重出聲低斥之後,察覺到鉗制在脖子上的手沒松也沒緊,也閉上嘴等着連卿反應。
畢竟,幾次見面這混賬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又陰晴不定邪肆放蕩,一度讓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就這樣,空氣陡然陷入了凝滞。
兩人挨得極近,近到呼吸相聞。
濃郁清冽的酒香萦繞在彼此的呼吸之間,這酒香又有些亂,有連卿的,也有尚重的,交織糅雜在一起,混着呼吸間的熱氣,一個勁兒地往人鼻尖裏鑽。
久遠的一幕與眼前幾分相似的畫面又倏地浮現在眼前,尚重心頭一悸,心跳陡然亂了節奏。
這人……不會要故技重施吧?
脖子被滾燙的手指扣着,呼吸有幾分艱難,尚重見好一會兒過去連卿還是沒動作沒出聲,便難耐地動了動被連卿鉗制住的手。
然而,連卿這人力氣極大,一只手握住他兩只手腕,竟也讓他動彈不得。
酒氣上頭,黑暗中尚重眼珠子都紅了,他緊緊蹙着眉,漂亮沉穩的眉眼裏盡是煩躁和嫌惡,聲音像是從腔肺裏擠出來的。
“松開!”
影影綽綽看見他眉宇間的厭惡,惡狠狠又不留情面的嗓音砸進耳朵裏,好半天沒什麽動作的連卿忽地挑着眉輕笑一聲,身子往後撤的同時松開自己的手,長腿也撤了回來,整個人跟尚重隔了一個人的距離懶散散地斜躺在沙發上。
長腿就勢往茶幾上一搭,他不知從哪裏又摸出煙和打火機來,“噌——”再次點燃。
幽藍的火苗再次竄起,而後燃起一個紅點。
尚重就聞見煙草的香味瞬間在兩人之間蒸騰而起,與酒氣混雜在一起,空氣令人窒息,隐隐的,還有些浮躁和蠢蠢欲動。
“啪——”
連卿将打火機扔在了茶幾上,指間夾着煙往唇邊送。
鳳眸流轉,眸子裏的光亮被星點紅光映襯得越發詭谲,他瞥了還保持着剛才自己欺壓過去時的姿勢半躺着的尚重一眼,忽地沒好氣地嗤笑了一聲:“尚先生這是想繼續?”
語調裏,幾多懶散幾多挑弄,總之,十分的不正經。
就是這不正經的一句話落進耳朵裏,尚重打剛才開始便“噗通、噗通”跳得雜亂的心跳聲被勾的愈發嚣張了。
同時,腦子裏也“轟”的一聲像是有驚雷炸開,震得他腦袋轟鳴手腳發麻血液倒流。
他這是怎麽了?
這般……不正常?
連卿正看似懶洋洋實則警惕地打量着尚重的反應,隐隐覺着他那雙眸子好像比他指間的煙火還要紅,心中正思忖着這家夥難不成是喝多了?那剛才應該聽到也不會記得或者多想吧?
他思緒還沒落地,突地黑暗中傳來衣料的摩挲聲,而後,一道黑黢黢的身影騰地站起來,繞過茶幾腳步踉跄着就往外走。
連卿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就已經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一瞬的燈火通明喧嚣聲鬧之後,包廂又恢複了先前的幽暗冷寂。
連卿盯着被大力甩上的門,半晌,眉眼沉沉地笑了。
唇角斜勾,鳳眸半眯,是疑惑又渾不在意的笑。
呵——
這家夥,還是那麽純情啊。
經不起撩撥……
翌日一早,喬喬和梁孟峤就乘了飛機直奔麗江。
當天中午,幾經周轉到了麗江下面的一個小鎮。
這個小鎮是杜平極力推薦的,網上流行的旅游攻略上沒有,非常具有當地特色,自然人文景觀都保持得非常完整,沒有被過度開發。
而且,杜平還說,這個小鎮有些偏僻,信息上相對的就有些不發達,民風也淳樸,喬喬在這裏可以放心大膽地玩,只要不自己大肆宣揚高調,很大的可能不會被人認出。
兩人去了杜平推薦的一家民宿,中午吃了飯又午睡了一個小時,就攜手出門沿着小鎮的青石板街道四處閑逛。
等把小鎮轉了小半圈下來,喬喬站在一處樓閣的窗邊,俯瞰着郁郁蔥蔥生機勃勃又淳樸悠閑的小鎮,朝梁孟峤笑道:“二哥推薦的還真不錯。”
梁孟峤在她身後圈着她的腰,頭上戴着一頂喬喬從一位老婆婆那裏買來的草帽,眉眼被帽子的陰影擋住看不真切,可菲薄的唇角卻高高揚起,露出的一小半瑩白的肌膚被赤金的餘晖鍍上一層暖光,顯得剔透神聖,像是不染塵世的男仙。
難得的,這不染塵世的男仙誇贊了杜平兩句:“嗯,他前些年算是沒白跑。”
喬喬仰着臉往後看了他一眼,癡癡笑着倒在了他懷裏:“二哥要是知道你這麽誇他肯定……受寵若驚。”
梁孟峤似是被“受寵若驚”一詞給取悅了,手掌摩挲着她腰側的軟肉,低頭在她唇上細細密密地啄了一遍。
這下,喬喬便看清了他帽檐下的眉目。
輕松、愉悅、暢快。
不再煩事纏身,不再背倚枷鎖,他的身他的心都是完全屬于他自己。
陽光、空氣、綠樹紅花,點綴渲染着他的生活,為他披上一層五彩霞衣。
而他,如同男仙,矗立在她的生命裏。
在小鎮停留了一日半,第二日傍晚,兩人背着行囊從民宿裏出來,搭了鎮上人的車去了下一個地點。
第四日,喬喬跟梁孟峤到了沙漠。
第六日,從沙漠轉戰盆地。
因着這處盆地距離西北的草原不遠,喬喬臨時起意拉着梁孟峤又去了草原騎馬。
第十一日,兩人從草原出來去了原先規劃好的苗家寨。
第十二日,到了江南水鄉。
第十三日,也就是五月十六日,如約到了海城。
這十幾日,兩人游遍大漠山川,又逛遍了小橋流水,吃盡了各地美味。
可以說,将華國最具特色的代表性的幾處地理風貌、人文風情都領略了一遍,路上也偶有被人認出來的時候,但都被喬喬以精湛的演技或強悍的身手給躲了過去。
也有記者捕風捉影在網上曝出梁孟峤和喬喬把臂出游,但因為兩人行程太滿腿腳又快,實在是拍不到什麽有力的證據。
倒是一些堅挺喬喬和梁孟峤的粉絲天天在網上嚷嚷着“今天狗糧又吃撐了”、“所以喬姐你和姐夫到底去哪了?”,以及“媒體朋友們,找着我們喬姐了嗎?”……
于是,關于梁孟峤和喬喬的行蹤,就這樣也被炒了個沸沸揚揚。
在五月十日,一則金融消息橫空出世,令社會各界都震上三震,甚至一度壓過了梁孟峤和喬喬的新聞。
事情起源于一條官博。
五月十日上午十點,一條微博認證名為“MS集團官方微博”的賬號發布了一條動态:
二零一六年五月十日,M國MS集團正式入駐華國京城,之後的半年裏,MS總部會由M國遷到京城,業務重心也将移到亞洲。
簡短的一條公告形式的動态,甚至沒有寒暄,平鋪直敘通知了MS集團已經在當天上午十點落戶京城的事實,包括MS集團的董事長、亞洲區、華國區的總裁都一字未提。
不少年輕人或少有涉獵金融這一行的企業家在看到不到一小時就被頂上熱搜榜第一名的這條微博時,都是一臉懵逼。
MS集團?
聽起來好像很牛逼的樣子?
幹什麽的?
而且,就這官博的調調,很剛很讨打啊!
于是,這些人趕緊順着評論裏“熱心人”的指路,去百度了這個所謂“MS集團”到底是哪路神仙。求書、看書百度搜索【完本網】秒記:(ШanЬen.Ме)書籍無錯全完結
271 海城相聚,岳水警告
MS集團?
聽起來好像很牛逼的樣子?
幹什麽的?
而且,就這官博的調調,很剛很讨打啊!
于是,這些人趕緊順着評論裏“熱心人”的指路,去百度了這個所謂“MS集團”到底是哪路神仙。
而華國整個金融圈的上層,包括梁氏、沈氏這樣的大家族,甚至是經濟部一些不知內情的領導,都被這消息給震得摸不着頭腦。
M國MS集團?
知道啊,七年前在M國華爾街成立,歷時三年一躍成為金融圈老大,旗下所投資涉獵的項目包括酒店、房地産、娛樂、證券等等,其成長經歷一直就是一個傳奇啊。
傳說,什麽賺錢MS集團就投什麽。
傳說,MS集團投什麽什麽就賺錢。
在MS集團成立兩年的時候,國內不少龍頭企業就越過大洋找上門想去尋合作,可當時無論是誰去,MS集團都是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姿态,當時怎麽說的,哦,對,MS集團短期內沒有和華國合作的計劃。
很是嚣張跋扈不近人情,但人家愣是說到做到,至今五年,還真的沒人聽說MS集團跟華國哪家公司哪家企業合作過。
可,就是這樣突然一聲不吭直接在京城落戶,還揚言未來半年将總部遷到京城才更讓人一頭霧水。
不是說不跟華國合作嗎?
當時一度有人猜測是MS的當家人跟華國什麽人有仇,所以才恨屋及烏直接将華國攔在了門檻之外。
那,現在是怎麽回事?
梁氏頂層辦公室裏,梁望坐在沙發上,桃花眼緊緊盯着MS集團的官方網站,臉上沉沉霭霭一片,不知道在想什麽。
張玉峰站在他對面,擡起眼皮打量了他的神色之後,才問:“梁總,我們怎麽做?”
梁望現在是梁氏的執行總裁,集團一切大小事梁齊鴻全權交給他做主。
MS集團的動态發布出來之後,張玉峰第一時間就彙報給了梁望,眼下,正小心翼翼又恭謹地等着梁望的指示。
“五年前MS不是不跟華國合作嗎?”
忽地,梁望沉着臉問道。
張玉峰沉吟了一瞬,微微垂下眼皮,回答道:“當時他們确實是這麽說的,我也在場。”
五年前,在MS風生水起其財力、實力引人矚目的時候,梁氏也派人去接洽過,當時,梁孟峤還沒進梁氏,負責的人是梁望,帶隊去與MS談合作的就是張玉峰。
梁望清楚地記得,就是因為MS的拒絕,使得他在股東心裏的形象下跌,不少人認為是因為他梁望能力不足,MS看不上梁氏、看不上他才直接揚言不與華國合作。
當時,梁望氣憤之下還讓人去查了MS的當家人,可惜,一點信息都沒查出來,只知道執行總裁是位華人,姓辛。
眼下,時隔五年MS突然不顯山不露水地就在京城安了家落了戶,到底是意欲何為?
梁望雙目沉沉盯着顯示屏上MS官方網站置頂的一條橫幅,上面通告今日京城時間十點MS落戶京城的消息,并相繼公布了MS集團接下來的集團規劃,其業務重心真的是十之八九放在了亞洲,尤其是華國。
“梁孟峤那邊還沒有消息?”
突地,梁望薄唇一掀,問了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
張玉峰一愣,驟然聽梁望提到梁孟峤,他心裏咯噔跳了一下,搖頭道:“沒有,聽到消息再趕過去時往往找不到人。”
似是答案不出所料,梁望擺擺手,朝張玉峰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張玉峰擡腳要走,可腳剛擡起來又放下,擡眸看了梁望一眼,斟酌着問道:“那……MS的事……”
梁望眼皮子動了動,陰柔的臉上忽地浮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更顯陰鸷詭谲:“先觀望兩天,讓底下人準備好海城的案子,到時候看風向直接去MS談。另外,打探一下MS的當家人到底是誰,這麽大的事他不會不在。”
張玉峰應聲出去。
梁齊鴻設了一個局利用海城項目把梁孟峤踢出局之後,近日又重啓了這個項目,但前期為了做足戲搭進去不少流動資金,眼下要想重啓且一鼓作氣利用這個項目的起死回生給梁望造勢,就需要找到一個強大的投資商來合作。
原本是打算去找沈氏的,只是沈氏的雲天和梁氏的盛世從一定角度上來說是競争關系,且杜家二夫人沈安是沈氏的姑奶奶,沈氏現如今真正當家做主的沈聿跟沈安的姑侄感情還不錯,梁氏就擔心沈氏因為杜家和喬喬的緣故,不肯跟梁氏合作。
另外,沈氏究竟有沒有雄厚的實力來合作,還是個未知數。
畢竟,海城這個項目,太喝錢了。
眼下好了,以資金雄厚和嗅覺敏銳著稱的MS集團從M國遷移入京,這個關頭,定是需要一個敲門磚來打開華國市場,那麽,梁氏在海城的這個項目,剛剛好!
梁氏和MS,各取所需,達成合作,皆大歡喜。
就是考慮到這一點,張玉峰才巴巴地跑到梁望跟前向他彙報請示這件事。
雖然梁望說的是“觀望”,但張玉峰知道,他已經動心了。
新官上任,他需要猛燒一把火來給自己營造人氣,同時一鳴驚人借此洗去梁孟峤存在的痕跡,還能找回五年前被MS拒之門外丢掉的面子。
一箭三雕,精明如梁望,不會不同意的!
腳下生風,張玉峰去親自盯着人準備去了。
梁孟峤的離開,他是背後插刀子的那個“小人”,雖然梁齊鴻重掌大局、梁望上位之後他在梁氏的地位也跟着水漲船高,但是,“小人”的标簽還是一直貼在他後背上,他也需要一場漂亮的能給梁氏上下帶來可觀利益的仗來重樹威風。
張玉峰出去之後,梁望拿起自己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還是找不到行蹤。”
“安排好了嗎?我要确定萬無一失。”
“你去聯系,條件随他們開。”
“見一面?行,後天晚上九點,娛樂城。”
“這一次再出了什麽岔子,爺打斷你的狗腿!”
“就這樣,挂了。”
話落,梁望挂了電話,手一揚将手機扔到了辦公桌上,扭臉望着窗外的藍天白雲烈日,薄唇緩緩勾出一抹嗜血、冰冷的笑。
梁孟峤,你的一切終将都是我的。
身份、金錢、名望、女人……
就算我得不到,也要毀了。
你等着!
一轉眼到了十六日。
因着電影節的到來,海城近幾日熱鬧非凡,尤其是機場,每天都有粉絲和媒體聞風在這裏等明星藝人。
晚上臨近八點鐘,一輛黑色普通轎車駛進海城大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而後,車門打開,梁孟峤和喬喬先後從駕駛室和副駕駛位下車,乘電梯直接到了十九樓。
出了電梯,兩人也沒做猶豫,徑直順着走廊走到最裏面,梁孟峤擡手敲門。
“吱呀——”
門被人從裏打開,露出岳山白嫩了不少的臉。
他愣愣看着門外穿着打扮十分接地氣但仍掩不住一身光華的喬喬和梁孟峤,咧嘴笑了起來:“峤爺,小姐,你們可算來了。”
話沒說完,他忙側身讓路,梁孟峤牽着喬喬走了進去。
客廳裏,季可和岳水都在,聽見岳山的聲音都起身迎了過來。
季可一眼看見當先走過來的梁孟峤,微微垂眸恭敬問候:“峤爺。”
“嗯。”
梁孟峤應了一聲,将喬喬扯到沙發邊坐好,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才朝還站着拘束不已的季可、岳山、岳水沉聲道:“坐。”
三個人這才在對面坐下。
“你們什麽時候到的?”
喬喬前兩天開始有點感冒,嗓子輕微發炎,喝了溫水感覺嗓子舒服了些才開口問季可三人。
季可笑着說:“上午,阿美也來了,明天的造型讓她來負責,備選的幾套衣服也都拿來了,在房間裏。”
喬喬點點頭不再多問。
她相信季可的能力,這些事由她安排就好。
季可打量了一下她有些霧蒙蒙的眼睛,又聽出她嗓音裏的嘶啞,關切地問:“不舒服?”
喬喬颔首:“前天吹風吹得厲害,有點小感冒,沒事。”
“能堅持嗎?”
季可不放心,又問了一句。
這次金橄榄獎電影節是喬喬出道以來參加的第一個電影節,也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走紅毯,更何況今天喬喬還被提名了兩個獎項,最佳新人獎和最佳女配角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能缺席。
當然,作為經紀人來說,季可也不希望喬喬會缺席。
但喬喬打從出道以來就“我行我素”慣了,季可私心裏認為,若是擱在這個月之前,就算喬喬缺席了明天的電影節頒獎典禮那些媒體網友也不敢多說什麽。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梁孟峤被踢出梁氏和梁家之後,圈子裏太多人看菜下碟,不光是先前遞上門坐等喬喬挑選的劇本、廣告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撤回去,前幾天還有人打電話到她這裏來想挖她跳槽。
季可再一次感覺到了這圈子裏的人走茶涼,雖然喬喬和梁孟峤兩人看起來一直很穩,絲毫沒有被外界所影響到,還有杜家在背後支撐。
但是作為經歷過娛樂圈浮沉的經紀人,季可覺得這個時候還是“規矩”一些的好。
所以,能堅持的話,這次電影節還是一定要參加的。
當然,前提是喬喬的身體健康。
季可話音剛落,喬喬還沒說話,梁孟峤先掀起眼皮涼涼掃了季可一眼,森寒涼氣兜頭兜腦蓋下,季可脊背一僵,硬頂着壓力讓自己不要慫,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但還是努力将視線定在喬喬身上,不敢往她邊上梁孟峤身上瞄。
喬喬多敏銳的一個人,擡手扯了扯梁孟峤的衣袖,她笑笑點頭,溫聲道;“可姐這也是關心我。放心吧,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沒什麽事了。”
前一句是對梁孟峤說的,後一句則是回答方才季可的問題。
籠在身上的寒氣消散,又聽了喬喬的話,季可呼出一口氣,連連點頭:“那就好。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時給我打電話。”
“嗯。”
喬喬颔首。
岳山岳水看清喬喬眉眼間的疲态,也告辭随着季可出了套房。
季可出了門往左拐。
左右兩邊的套房也都被他們訂了下來,一套岳山、岳水兄妹倆住,一套是季可和阿美一起。
在季可擡手刷門卡時,岳水喊住了她:“可姐,能聊聊嗎?”
季可動作一頓,扭頭瞧了面無表情的岳水一眼,點頭:“可以,進來吧。”
岳水跟着季可徑直進了套房。
季可拿起杯子要倒水,岳水攔住她:“可姐不用忙,我說幾句話就走。”
季可眉梢一挑,順勢在岳水對面坐下:“你說。”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可姐相信小姐嗎?”
岳水直接了當道。
季可點頭:“當然。”
岳水直直盯着季可:“我看不見得。”
季可嘴角下壓,剛要說話岳水擡手打斷,繼續說道:“可姐是峤爺請過來的,這大半年大家相處也不錯,小姐信任你,我自然也是相信。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我也知道有人私下裏找了可姐的門路,無論可姐最後怎麽選擇我都會尊重,但是有一點,希望可姐在其位謀其政,一日是小姐的經紀人,那就要以小姐為主一天。”
這還是季可第一次聽見岳水一次性說這麽多話,雖然意外一向內斂沉穩的岳水會說出這番暗含警告和提點的話來,但季可并不覺得生氣。
腰背挺得筆直,季可掀起眼睑直直望着岳水,反問道:“是因為我剛才問的那句話?”
剛才,季可問了喬喬是否能堅持出席明天的電影節。
這話若是聽在別人耳裏,可能也只是一句尋常的關心,但落在一心牽挂、維護喬喬的人耳裏,便多了些意味。
比如梁孟峤,當場便拿眼風警告于她。
當時那句話是自己說出去的,季可也不後悔不否認,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立場和理由。
岳水點頭,沒否認。
在她看來,演戲進娛樂圈全是因為喬喬的興趣,跟梁孟峤是否權勢在握無關。
就算是眼下,外界都傳喬喬因梁孟峤的失勢即将被行業抵制雪藏,她只要不舒服或者有事,都可以不去參加明天的電影節。求書、看書百度搜索【完本網】秒記:(ШanЬen.Ме)書籍無錯全完結
272 陸嬸出事,連卿來電
就算是眼下,外界都傳喬喬因梁孟峤的失勢即将被行業抵制雪藏,但她只要不舒服或者有事,都可以不去參加明天的電影節。
說到底,在她和岳山以及梁孟峤的心裏,一切以喬喬為重。
她能做自己想做、喜歡做的事,就好。
季可扯了扯唇角,冷清的眉眼裏淡出一層笑意,她平靜地說:“你既然知道私下有人找我,那想必也該知道我的回複。我承認,局勢瞬息萬變,我的心态是沒有之前穩,但是,就像你說的,我一日還是喬喬的經紀人,那麽一日就會堅守自己的原則和初心。不說什麽義薄雲天的話,老板的話我還是要聽的。況且,我可還指望着她再次登頂。”
季可在圈子裏浸淫過年,曾經依着資質中等的胡明立一躍成為盛世金牌經紀人,她對喬喬的前途一向很有信心,只是像她自己說的,最近心态繃得緊不太穩罷了。
岳水盯着季可的眼睛,好一會兒,緩緩點頭站起身,四平八穩道:“那行,點到為止,這話我也只說一遍,小姐若是問起來的話我也不會隐瞞。”
季可也随之起身,聽到這裏笑着聳肩說道:“事無不可對人言,喬喬若是問起來,你盡管如實說便是。”
岳水點點頭,出了套房。
目送她進了隔壁,季可無奈笑笑,将門關上。
喬喬身邊的這些人,還真是忠心。
岳水回了房間,岳山追進去問:“怎麽說?”
岳水打開電腦處理文件,聞言頭也沒擡道:“還能怎麽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哦。”
岳山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繼續問:“那還盯着她嗎?”
岳水敲擊鍵盤的手一頓,秀氣的眉微擰,熒幕上的藍光在她漆黑的眼底投下一片光亮,沉思了一會兒,她道:“明天我問問小姐再說。”
季可被人私下裏挖牆腳的事,喬喬還不知道。
這種事,只有她才好定奪。
套房裏。
喬喬洗了澡換身衣服出來,梁孟峤在書房用筆記本進行視頻會議。
書房門沒關,喬喬一眼便看見暖黃的燈光下,梁孟峤面對着她的方向,垂眸盯着顯示屏,俊臉上滿是肅穆和威嚴,但眉心舒展,顯然極為投入和放松。
聽見聲響,他擡眸朝喬喬的方向看過來,而後朝她露出一個笑容,對着電腦說了句“先休息半個小時”之後,拉開椅子起身朝喬喬走過來。
“把頭發吹幹再睡。”
梁孟峤邊走邊說,話剛落地,人已經從洗手間裏拿出了吹風機,拉着喬喬的手将她帶到矮凳上坐下,插上電開始給她吹頭發。
海城地處南方,是個沿海城市,五月中旬的季節已經燥熱了起來。
梁孟峤把吹風機的風調到最小,熱度調到第二檔,一手順着喬喬烏黑順滑的發絲,熟稔地開始“服務”。
“京城的事怎麽樣了?一切順利?”
喬喬往後依靠在梁孟峤的腿上,微微仰着臉問他。
京城MS集團空降落戶的時候,他們倆還在草原上,那裏信號不好,但MS的事一度轟動全國,電視經濟新聞上也跟風報導,他們在民宿裏看到了。
也是那時候,喬喬才知道梁孟峤之前所說的“後招”就是MS集團。
換言之,MS集團是梁孟峤七年前在M國成立的,但對外他一直未曾露過面,全權交給他的心腹辛子來打理。
至于外界傳聞的五年前MS集團拒絕與華國業務往來的事,說起來,也只是訛傳。
在成立MS的最初,他就做着有一天徹底與梁氏、梁家斷絕關系之後,用MS來堂堂正正打敗梁氏的打算。
MS,取名“孟氏”。
當時MS名聲大噪,梁氏由梁望、張玉峰負責率先向MS抛出橄榄枝,辛子清楚梁孟峤成立MS的初衷以及他和梁家的內情,便直接給推掉了。
之後,也有幾家華國企業找上門,但有的是資質有的是項目上并不符合MS的合作标準,便統統被拒之門外。
然後,三人成虎,就有了MS不與華國合作的計劃。
也是多虧了梁孟峤在成立MS之初便向特殊部門打了報告,才免了MS被華國高層針對的麻煩。
這次MS能不聲不響地完成落戶,先前一點風聲都沒露出來,也跟特殊部門有關。
梁孟峤勾唇點頭:“嗯,辛子的能力不錯,有他在,不用擔心。”
喬喬煞有介事地點頭:“那就好,我相信你。”
不放心,喬喬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真有事的話你盡管去忙,我明天參加完電影節就可以回去了。”
梁孟峤在她發頂上揉了一把,沒好氣道:“知道了,這話你都說了十遍了,你就盡管放心,要是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我留着他過年?嗯?”
喬喬:“……”
為無辜躺槍被留着過年的辛子兄默哀。
梁孟峤見她癟着嘴不說話,頭發也吹得差不多了,就關了吹風機用手指給她順着頭發,笑着打趣道:“小管家婆。”
喬喬一噎:“……”
好一會兒,她趁着站起身之際一躍翻身挂到了梁孟峤脖子上,雙手抱着他的頭,拇指按壓着他的耳垂,半眯着眼盯着梁孟峤,一副威脅警告的模樣一字一頓說道:“峤哥,你很不乖啊。”
她兩條腿盤在梁孟峤的腰間,梁孟峤忙伸手托住她挺翹的屁股,微微垂眸用鼻尖去蹭喬喬,嗓音驀地便嘶啞了下來:“哦?怎麽不乖了?”
喬喬脖子往後仰避開梁孟峤的鼻尖,同時勾唇笑着,清麗秾豔的眉眼在水晶的映襯下生動靈巧,眸子裏亮澄澄水蒙蒙,頭一歪,柔軟的指腹從梁孟峤的喉結上摩挲而過,不懷好意地笑道:“你說呢?”
梁孟峤眸色漸深,盯着她狡黠生輝的眼,喉結上下輕滾,一只手沿着脊椎骨往上覆住她的纖腰,薄唇壓下來含住她勾起像一道彎月的唇角,含糊道:“別撩我。”
喬喬輕笑了一聲,偏頭躲開,梁孟峤急促的吻便落在了她耳側,濕熱的舌尖令她心尖兒一顫,脊背下意識地便繃緊了,卻還嘴硬地反駁狡辯:“誰撩你了?”
說着,一只手下滑推着梁孟峤的肩膀,催促他說:“你不是還得開會呢嗎?快去。”
梁孟峤唇舌不停,含住她耳垂用牙齒細細密密地磕,同時道:“半個小時。”
喬喬一口氣沒喘勻白皙的臉頰便染上了一層緋色,提醒他:“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那還有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夠嗎?”
“伺候你夠了。”
梁孟峤偷空瞄了一眼喬喬浸了水的眸子,自己的眼珠也有些發紅,鼻尖噴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熾烈的,卻還是強撐着調笑道:“況且,我是老板……”
話落,滾燙的唇往下,慢慢吻着喬喬優美纖細的脖頸。
身子條件反射般地往後繃起,喬喬咬着唇無聲嬌罵道:無良老板!
翌日,喬喬難得睡了個懶覺,九點鐘才起。
她起來的時候梁孟峤已經去了書房。
之前兩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