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關雎帶着七夏就近找了一家西餐廳準備用餐,此時還不到用餐的時間,餐廳裏不免有些冷清,只零星地坐着幾位用餐的顧客。
一切都那麽巧合地迎合了關雎的需`求。
他選的位置自然也很是微妙,拐角處靠窗的角落裏,能輕易地看到整個餐廳的人來人往的情況,卻又顯得很是隐蔽,關雎只要微微側一下`身`體,就能把七夏攬在懷裏,高大的身軀便把她纖瘦的身影遮擋得所剩無幾,硬是擋出幾分獨立小天地的味道。
關雎這幾日忙得狠了,幾乎沒怎麽吃過東西,拿起菜單只随意地掃了一眼,便很快點了兩份牛排和一些餐點。
“寶寶,牛排吃幾成熟的?”關雎一邊解開大衣扣子,一邊微笑着問七夏。
七夏呆了一呆,望着他的動作有點沒回過神來。
黑色的長款羊絨大衣脫下,裏面是一件同色系的滑光面黑色襯衣,外罩一件灰色修身羊絨馬甲,下身的西褲筆挺熨帖地包裹着兩條修長有力的腿。
然後那雙腿的主人忽然動了,一步一步靠近。視線不由得上移,掠過性感完美的腰線,劃過他有力的胸膛,繼續向上,微敞着的領口,留着一點點胡茬的下巴颏,好看的唇形,高挺的鼻梁,最後,停留在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眸處。
七夏呆呆地,望着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繼續緩緩地向着自己靠近,任由他一點一點拉進彼此間的距離,直至他将她全部的心神都蠱`惑。
關雎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攬在七夏的腰間,擁着她緊緊地靠向自己,另一只手捏了捏她微微發紅的臉頰,轉而貼着她敏感的耳垂滑向腦後。
低頭,精準地含住那一抹潋滟水潤之色,鼻尖使壞似的蹭着她的,唇舌極盡纏`綿地描繪着她唇形,誘`惑着叩開那一排貝齒,蠱`惑出她的小舌與自己共舞,熱情地吸`允着她嘴裏的香甜。
好想讓她随着自己的情`動而情`動,好想讓她在自己的懷裏……一點點顫栗。
雜念只微微一起,心神便越發有些控制不住。
關雎緊緊地閉了閉雙眼,在七夏的唇上賭氣似的狠狠地吮吸了一下,才艱難地松開了懷裏已經被他吻得七葷八素的七夏。
七夏暈乎乎地被關雎半攬着,靠坐在他的懷裏,臉色通紅通紅的,大腦裏一片空白,她低垂着眉眼,整張小臉都埋在關雎的心口,愣愣地良久都回不過神來。
服務員是什麽時候來上的菜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只覺得,到處都是粉粉的,身邊都是熱熱的,溫度高的都快把她的臉給熱熟了!
好半天,七夏才終于回過神來,佯裝鎮定地坐直身`體,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終于驚喜地發現,身邊都沒有人!
“放心了?”關雎一邊切着牛排,一邊分神斜睨了她一眼,眼裏滿是“小膽子”的調侃。
七夏也不理他,自顧自地喝了一口桌子上牛奶,手指不由得摸上自己還有發熱發燙的臉頰,有點羞窘道:“是不是很紅?”
聞言,關雎的心裏簡直要樂開了花,可面上卻是分毫不露,只淡定地轉過臉來,捏起她的秀氣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才一本正經地回答:“嗯……挺可口的。”
話音未落,便偷香一次。
七夏瞪了瞪眼,不理他,低頭摸出手機接電話。
“唔……爸爸,是我。嗯?您已經回家了?……哦,好的,我晚會兒可以自己回家,再見。”
“是老師的電話?”關雎淡淡地問道,修長而指骨分明的手指,專注地切着牛排,動作優雅而精準,不急不緩地像是在打磨一件工藝品。
“嗯……好吃嗎?”七夏雙手捧着臉,歪了歪頭,笑嘻嘻地問身旁正低着頭切牛排的關雎,臉頰紅潤潤的,嘴角微微上翹,眼眸裏滿滿的都是歡喜。
關雎好笑地瞅了她一眼,随即把一塊切好的牛排緩緩地放入自己的口中,淺淺地咀嚼兩下,忽然笑了,随手放下刀叉,在七夏還沒反應之時,猛地吻上她的唇,唇舌糾纏,一點點把自己口中的味道染上她的舌尖。
“味道如何?”他低頭問懷裏的人,聲音低低地帶着一點黯啞。
七夏對關雎此時這種“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索吻的行為已經不能用感到無語來形容,可又不得不承認,此時她的一顆心仿佛都被泡在蜜罐裏一樣,軟軟的,甜甜的,懶懶的,一點都不想反抗這種甜蜜攻勢。
“還不錯。”她微笑着道。
聞言,關雎不由得手下一頓,一刀切偏。
……
吃完飯,七夏拉着關雎漫步在倫敦街頭,像最平常的情侶一般,十指交握,親密交談,步伐不急不緩,不快不慢。或是并肩聊天,或是駐足停留,或是一起欣賞着異國他鄉裏同一處風景。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七夏有些好奇地問道。
關雎伸手刮了刮她泛着粉色的鼻頭,沒好氣地輕哼了一聲:“小壞蛋!”
他當日到達美國不久,來自威廉家族的經濟攻勢突然就減弱了許多,再之後更是虎頭蛇尾似的銷聲匿跡。他忙着收拾殘局,并未多想,只想着趕快把這次的危機徹底解決後,早日回國,回到她的身邊。直到晚上回家才發現七夏的電話竟是根本打不通。
關雎回想起她近日來的反常行為,心裏頓時亂了,把剩下不多的工作全數交給助理去收尾,他幾乎是馬不停蹄地飛回了國。
阮家門前,阮奶奶告訴他,他的寶寶已經走了。
他動用個人手段,翻查了國內所有的交通記錄,甚至出境記錄,到最後卻仍沒有找到和她有關的任何信息。
那一瞬間,關雎覺得自己這麽多年引以為傲的一切竟然都是一團泡沫。
他再次弄丢了她,連找都找不到。
差一點,就要打電話回家裏求助了。
“梅梅告訴我的,”關雎閉了閉眼睛,輕輕地說,“她說,如果美國沒有你,就是在英國。我去了美國,找到老師的家,傭人告訴我,你們一家都不在這裏,我才又找到了英國,以前過來這邊都是出差,還是第一次像只無頭蒼蠅似的找人。”
“後來呢?”
“後來?”關雎挑了挑眉頭,神色忽然有些氣憤,咬牙切齒地道:“我以給卓威放半年婚假,并且包辦他和梅梅婚禮上所有的藏酒為代價,換取了一條“你們家聖誕節前夕會出現在這座教堂裏”的消息。”
“然後每天等在這附近?”七夏怔了一怔,随即笑眯眯地問道。
這一次,關雎只“嗯”了一聲,就不再說話,氣悶而無奈地表情讓七夏的心裏也變得酸一陣,甜一陣的。
兩個人一路散着步便來到關雎所住的酒店門口,大約是為了“盯梢”方便,酒店和教堂的距離并不是很遠。
七夏不由得頓住腳步,擡頭環顧了一圈,心裏暗暗點頭,這裏環境倒是不錯,只酒店大堂的裝修就能看出出自名家之手,雖然偏向奢華,卻并不顯得庸俗,反而有一種貴氣的精致感,一應陳設都是頂級配置。
而關雎所入住的貴賓套房更是這家酒店裏最好的房間,位于三十八層,一層一間。
只不過,這裏有一點不好。
容易碰到熟人。
七夏正想借着關雎高大的身影躲開來人,卻沒想到對方早已經看到了她。
“Summer!”風韻猶存的貴婦人眼尖地發現了大堂裏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七夏,一個箭步便沖了過來,擁抱住七夏,開心地笑道:“噢!我的小公主,你已經長得這麽大了!”
避無可避,七夏只得微笑着和對方打招呼:“聖誕快樂,索菲麗安姨媽。”
“Summer他是誰?”索菲麗安和七夏打完招呼,一扭臉就看到了站在七夏身旁的男人。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番,不由得在心裏點頭。
是個很不錯的小夥子,不論容貌還是修養,尤其是他的眼睛幾乎從沒有從七夏的身上離開過,只這一點,就讓她很是滿意。
“他?”七夏回過身,看着一旁佯裝望天的關雎,笑了笑:“他是我男朋友。”
關雎自從七夏和對方打招呼起就一直禮貌而沉默地站在一旁,此時聽到七夏對自己的介紹,便大方地對着這位被七夏叫做姨媽的人微笑點頭道:“您好,我是關雎。”
“很高興見到你,年輕人。”索菲麗安道,說完還暧昧地看了一眼七夏:“你媽媽知道嗎?”
“不,您是第一個。”七夏無力地承認道。
“噢,這簡直太榮幸了!我會幫你保密的Summer。”
“我……相信。”
……
七夏之所以想躲開這位姨媽,倒不是因為和她的關系不好,反而是兩家人的關系太好,所以她深知這位姨媽有個非常讓人苦惱的喜好。
比如八卦。
大概不出一日,英國的貴族圈裏就會知道“關雎”這號人物了。
“然後呢?”關雎聽完了七夏的解說,無可無不可地問道,“有什麽關系嗎?”
許是他臉上的表情太過淡定,影響着七夏也慢慢地靜下心來,想了想,确實也沒什麽。不就是被人八卦幾天嘛,其實……什麽大不了的。
“好吧,我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七夏伸了伸手,姿勢擺的像個戰士。扭過頭,一愣,小手顫巍巍地指着關雎,聲音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你,你,你,穿好衣服行嗎?浴袍系好行嗎?……你別過來了啊!別再往前走了!”
頓了一頓,她終于小聲的可憐巴巴地咕哝道:“……水都滴我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