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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少爺脾氣

回到焰山派衆人下榻的客棧時,恰巧遇上衆人在大堂吃午飯。衆人見到他們走進來,紛紛站起來對掌門行禮。

顧晏最先放下筷子沖到了顧清遙面前,“小叔,你可算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這就要去找你了。”他看到顧清遙身後的白鸰,和另一個陌生人,不禁皺眉道:“這位是……”

顧清遙道:“這位藍公子藍鳶,是夫人的好友,這次他會跟我們一起回烈焰山,大家吃完了午飯,我們就啓程吧。”

顧晏驚訝道:“跟我們一起回烈焰山?為什麽?”

顧清遙道:“我不是說了他是你小嬸的好友嗎?”

顧晏看了看藍鳶,他擋着一只眼,面色略顯憔悴,還不時捂着嘴咳嗽,柔柔弱弱、嬌病孱弱,但一看這面容和做派就知道和白鸰是“同道中人”,便不滿道:“好友?小叔,就算你心善,可焰山派也不是什麽收容所,豈是什麽人都去得的?”

藍鳶默默低下頭,躲在白鸰身後,面色慘白。白鸰回頭看了他一眼,剛要上前反駁,就被顧清遙擋在了前面,他對顧晏道:“顧晏,你不得無禮。是我做主要将這位藍公子帶回去的。”

顧晏冷哼一聲道:“小叔,怎麽說你也是一派掌門,就不怕損了焰山派的清譽嗎?”

顧清遙板着臉道:“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做掌門嗎?那你想如何?我把掌門之位讓給你做,讓你來當這個一家之主好不好?”

顧晏委屈道:“小叔!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清遙瞪眼道:“那你是什麽意思?如果你還當我是一家之主,就不許對我帶回來的客人無禮!”

顧晏撅起嘴,氣呼呼地坐回座位繼續吃飯了。

齊玉心中默默嘆氣,對顧清遙道:“掌門,我這就吩咐店家再上些飯菜,您和夫人,還有這位藍公子還是先用餐吧。”

顧清遙點點頭,回過頭就見白鸰用感激的眼神望着他,他心中一熱,也對他微微一笑,三人在空桌邊坐了下來。焰山派所有人都又驚又奇,卻又不敢開口議論,只得側目而視,以目光交流。

“你見過掌門這樣笑過嗎?”

“沒有。原來掌門還會笑得如此溫柔!”

“這一路上不是經常這樣對夫人笑嗎?你們沒看到?”

“不敢看啊不敢看。”

小二又張羅上了一桌飯菜,顧晏拿着自己的碗筷走過來,在顧清遙身邊的位置坐了下來,若無其事地夾他們桌上的菜吃了起來。

顧清遙驚訝地望着他,“晏兒,你那桌不夠吃了嗎?”

顧晏邊吃邊道:“我想和小叔一起吃飯,畢竟我們是一家人。怎麽小叔寧可和外人一起吃飯,也不願意和我這個親侄子一起吃飯嗎?”

顧清遙不禁搖頭無奈他的幼稚,也懶得理他。

因為白鸰和顧清遙挨着坐,所以顧晏不得不和藍鳶挨着坐了。藍鳶只有一只眼看得見,伸手夾菜有些慢,顧晏就搶在他前面夾了他要夾的菜,藍鳶只好拿開手去夾別的菜,顧晏又跟去搶。

白鸰看見,氣得剛要開口,就見顧清遙的筷子別住了顧晏的筷子,死死壓住他,“顧晏!你鬧夠了沒有!”

顧晏不以為意道:“小叔,就算你把他買回來,他也只是個家仆罷了,怎麽敢和主人搶東西?”

藍鳶淡然道:“明明是你在搶我要吃的菜。”

顧晏道:“那又怎樣?我是主你是仆,你只能聽從我、順從我,怎麽還敢跟主人争辯?”

顧清遙氣得剛要發火,忽然見藍鳶笑了一下,他也不禁愣住了,顧晏趁機抽出了筷子,也不解道:“你還笑?你笑什麽?”

藍鳶放下自己的筷子,望着顧晏道:“顧大少爺,你說你是我的主子,那麽請問,為我贖身,你出了多少錢?”

顧晏愣了愣,道:“我……我是沒有出錢,可我小叔出錢了啊……”

藍鳶微笑着打斷他道:“你也說了,出錢的是你的小叔顧掌門,所以他才是我的主子,我要聽,也只會聽他一個人的話。顧大少爺,你若是嫌棄我,大可忽略我的存在。”他雖然面帶微笑,卻說得铿锵有力,不卑不亢,顧晏被他怼得啞口無言。

顧清遙驚訝地看了看白鸰,白鸰不動聲色地笑笑,顧清遙對藍鳶道:“小孩子不懂事,藍公子你別理他。”

藍鳶看了一眼顧晏,拿起筷子道:“是,顧掌門。”

衆人用過午飯,便收拾行裝,繼續上路。白鸰和藍鳶坐馬車,其餘人騎馬,一路人向西而去。

第二日中午,行到烈焰山旁的赤水河附近,原地修整,弟子們下河捉魚烤來吃,支上火堆正烤着魚,就聽河邊傳來清麗的琴聲,伴着淙淙河水,悠悠鳥鳴,令人心曠神怡。

衆人尋聲望去,竟是白鸰和藍鳶兩人坐在河邊的大石上,相對合奏《高山流水》。

新躍一邊烤着魚,一邊望着那邊,手中的魚忘記了翻面,險些糊掉。新嶄拍了拍他,他這才回過神來,不禁心馳神往道:“師弟,我從未聽過這麽好聽的琴聲。”

新嶄看了他一眼,“有什麽稀奇?夫人之前不是也彈過嗎?”

新躍道:“夫人彈得當然也好,但二人合奏,更有這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覺,你不覺得嗎?”

新嶄對音律并不感興趣,也不理他繼續烤魚。

一旁的顧晏嘟囔道:“物以類聚,讓你們放下劍去學這些魅人的功夫,你們學得來嗎?”

顧晏身邊的齊玉看了他一眼,反駁道:“大少爺,此言差矣。人各有所長,正如你的劍術是一日一日勤學苦練出來的,他們的琴藝也是一點一滴練習出來的,劍術能行俠仗義,琴藝能令人心曠神怡,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顧晏瞪了他一眼,齊玉看了看朝那邊走去的顧清遙,對顧晏道:“大少爺,你幾次三番針對夫人,掌門已經不高興了,現在又對他的朋友冷嘲熱諷,實在不合禮數,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還望你謹言慎行。”

顧晏忽然委屈起來,心想好歹我也是少爺,竟然要你來教訓我!可想想這一路顧清遙都不向着自己,心裏又實在委屈,忽然跳起來吼道:“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教訓我?”

齊玉也不高興了,也站起來道:“就憑我比你年紀大,是你的長輩!就算掌門寵着你,你也該知道分寸,不要總是胡鬧任性!”

顧晏氣得跳腳,“我怎麽胡鬧怎麽任性了?我還不是為了小叔考慮?可他被那個狐貍精迷得神魂颠倒,根本不聽我的,還為了他兇我好幾次!”

齊玉也很不客氣:“掌門怎麽樣是他的自由,豈是你能置喙的?夫人再怎麽說也是你的長輩,你怎能對他無禮?好歹你也是名門之後,忠孝禮儀這些還要我來教你嗎?”

“你……”顧晏指着他,氣得發抖,“我看你也是被他們鬼迷了心竅,一看人家長得好看,就什麽都不顧了,你是不是也想學我小叔那樣,娶一個青樓出來的小倌做男妻,嘗嘗被人背後戳脊梁骨的滋味!”

齊玉大怒,擡手就沖他的肩頭打下一掌,顧晏毫無防備,被他打得一個趔趄,雖然這掌并未用全力,卻也疼痛。

衆人見兩人吵着吵着就打了起來,紛紛起來拉架。

顧晏氣不過,也上前打了齊玉一掌,齊玉明知他要出手,也沒有閃躲,硬生受住了。誰知顧晏更氣了,一把丢了手裏吃了一半的魚,撒腿就跑了。

“顧晏!”齊玉叫了一聲,顧晏也沒理他,自己就朝旁邊的樹林跑去。

齊玉氣得搖搖頭,馮仁拉拉他的袖子,“齊兄,你說你何必跟他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呢?好歹他也是掌門的親侄子,你方才教訓他的語氣也實在重了些。”

齊玉捂着胸前方才被他打痛的位置,嘆了口氣道:“這大少爺脾氣,遲早要惹禍!”

馮仁道:“惹了禍自有掌門幫他收拾,你擔心什麽!”

齊玉道:“馮兄,話可不能這麽說,既然我們為掌門辦事,當然要事事為他考慮周全,況且未來……”

馮仁眼巴巴等着他繼續說,齊玉卻不說了,搖頭道:“不跟你說了,我還是去看看這大少爺吧。”說着提起劍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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