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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他的願望

江白歡騰的去開會了,想到之前薛銘在電話那頭吃癟的沉默他就憋不住笑,旁邊的徐帆一直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秦绶說新的地圖需要他們分區去跑,剛上線的游戲需要很多維護,今天是首次更新的第一天,每個人其實也都沒底,究竟能不能達到理想中的效果,越臨近結果就越焦慮。

“禽獸就這麽走了。”徐帆看着秦绶一臉淡然的從門口離開,回頭看向他們。

張淩攤了攤手,“他從來都不會晚歸。”

江白卻笑了,“怎麽跟大學查寝室一樣?”

林軒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幹活吧。”

徐帆順勢往椅子後面一癱,“上司欺我老無力。”

“把你玩成騷皮皮。”林軒從他旁邊走過,正好接了一句,背後又傳來徐帆的咒罵聲。

江白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将秦绶之前讓他整理的資料打包成壓縮文件發送到了他的郵箱,又回到仙俠情緣去刷副本了。

七點鐘,辦公室內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小白,我被擠掉線了!”徐帆無比激動的站了起來,沖着江白的後腦勺大喊了一聲,頗有酣暢淋漓的意味。

江白看着屏幕上顯示“正在更新中”的提示,一臉苦逼的回過了頭,“我還卡在更新這裏。”

“我進去了。”那邊的老張冷不丁的冒了一句話出來,“這就是人品問題。”

徐帆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管了,我從後臺進。”

“猥瑣!”林軒丢了兩個字給他。

江白看着卡了兩分鐘的進度條,默默打開了游戲操作後臺。

“小白,你也猥瑣了。”他們現在都是以NPC的身份活躍在游戲裏面,也方便了解玩家體驗。徐帆看到身邊江白的形象從黑白變成了彩色,立馬給他打了個招呼。

“太卡了。”江白的形象是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這是他強烈要求來的,人物故事背景以及服裝和臺詞設計都是他做的,這樣才能避免自己不淪落為跟辦公室的這群人一樣猥瑣的NPC。

“我們來試試NPC技能吧。”徐帆的形象是一個揣着酒壺的大叔,胡子拉碴的,看起來就很猥瑣。

江白點了點自己的形象,手上出現了一支笛子,“把你的技能給我看看。”

“你點一下我的酒葫蘆。”徐帆操作那個酒鬼大叔在他身邊晃了一圈,還發出一陣猥瑣的淫笑,江白差一點就準備把耳機扯下來。

然而他還是照着徐帆說的做了,剛剛還在發酒瘋的胡子大叔立馬正經了起來,“少俠,我看你骨骼精奇,要不要跟我習修仙之術?”

誰要跟你這個猥瑣大叔修仙啊!江白實在是忍不住了,回頭看向身後竊笑着的徐帆,“你怎麽給自己設計這麽猥瑣的臺詞。”

徐帆摘下一邊的耳機看向他,“你懂什麽?這叫出奇制勝。”

江白回過頭,看到畫面上胡子拉碴的大叔還在給自己洗腦,正要去自己的副本區,誰知道有後臺提示進來了——

“叮,有玩家進入副本。”

江白丢下一句“我來任務了”就走了,任由那個猥瑣大叔還在原地發瘋。

“我進去了。”徐帆估計是見他走了一個人待着誤無趣,于是重新回去查看自己的登錄狀态,又發出了一連串可怕的笑聲。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NPC形象,只有出現臨時副本任務的時候才會掉落,屬于機遇性事件。當然,這也只是在他們在線的時候,當他們不在線的話,是不會有屬于他們的副本任務掉落的。

江白沒想到游戲一上線就有人進入了特殊副本,但還是施施然的操作NPC人物朝着那人走了過去,“少俠來我此地,所為何事?”

沒想到那個玩家居然盤腿坐在了他跟前,“聊天。”

江白的嘴角一陣抽搐,“吾不會觸發聊天任務。”

“我點你一下,你就會自動回複,挺有意思的。”這個玩家看裝備還是個新手,雖然這次天麒更新進行了全面洗牌,但是那些資深玩家也只是同樣的削弱了技能并發放了相同等級的仙丹進行補償,現在這個一身布衣的少年,應該是剛建的新號。

“吾身負奇力,少俠若遇提點,定能在仙路上更進一步。”江白試圖說服他進入副本。

“不,我就想在這裏跟你聊天”

江白的頭上滑下三條黑線,不再選擇系統臺詞,而是進入了自主編輯框內,“想聊天,先去打三只小怪,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

布衣少年從地上一躍而起,接過了他手中的卷軸,往新手村的方向去了。江白在電腦前得瑟的笑了兩聲,“小子,你還太嫩了。”

游戲更新已經完成,估計是剛剛人數太多的緣故,江白現在成功的進入了游戲中。

“騷年,玩心嗎?”胡子拉碴的大叔又跑了過來。

江白有些頭疼的回頭看了一眼徐帆,“不玩。”

“你拒絕了NPC的請求,觸發懲罰副本,請在24小時內完成。”

江白看着系統發送過來的郵件,整個人都不好了。

“還能好好玩耍了嗎?”

徐帆擡頭,一臉無辜的看他,“你不是說不玩的嗎?”

江白游戲更新之後的初體驗就這樣被徐帆的NPC懲罰任務給毀了。

加班時間一直持續到了十點鐘,江白在各種毀三觀的道具中被折騰的心力交瘁,但是站起身的時候看到身邊這些人的表情,突然就釋然的笑了——

徐帆曾經說仙俠是早産兒,但是現在,它不是也在健健康康的長大嗎?最後終究會長成堅強無畏的存在,如同一棵樹。

平常徐帆都是跟江白一同去地鐵站,可是今天徐帆的弟弟來接他了,就是上次那個暴躁的少年。徐嘉明看到江白的時候還愣了一下,然後什麽也沒說,把頭盔丢給了徐帆待他坐穩之後就開着摩托車疾馳而去了。

江白擡頭看着濃重如墨的夜色,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就準備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小白?”身後有人喊住了他,江白聽到這個聲音輕松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還是不受控制的轉過了身。

章城站在旁邊的陰影裏,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他們之前隔着幾步的距離,江白的思緒稍稍恍惚了一下,就好像回到了之前章城站在宿舍樓底下等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表情,溫柔的,平靜的。該怎麽描述呢?大概就像游戲裏面的NPC吧。

江白訝異于自己會用這樣的比喻來形容章城,可是他們已經不再年輕了。那是18歲的江白和19歲的章城,不是現在相對無言的兩個人。

“去你家的地鐵已經停了。”章城沒有走過來,依舊站在距離他幾步來遠的地方,聲音溫潤,看不清表情,“我送你吧。”

江白有些不自然的笑笑,“還有公交。”

章城應該是愣了一下,然後又緩緩說道,“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沒什麽好說的。”江白轉過身,試圖忽略身後這個人的存在,“我得回去了。”

故作輕松的樣子,跟那個時候一樣。

“小白,我跟她,要結婚了。”

年輕時候愛過的人,站在熟悉的夜幕之下,說他要結婚了。那一瞬間好像是有千般滋味湧上了心頭,最後又歸于一片沉寂的苦澀。

“我們好久沒見了。”

“小白,一起走一段吧。”

江白坐上章城的車的時候下意識的回頭瞄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能感到剛才有人在那邊看着他,看了很久。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江白進門的時候吓了一跳——一片漆黑的空間裏,一擡頭卻發現眼前站着個人。

“你有病?”江白神經緊張的快速開了燈,看清楚眼前這個人的臉之後這才松了口氣。

薛銘聽到他的話皺了皺眉,掃了他一眼之後就往裏面走了。

江白跟在他的後面,眼瞅着這個男人沒有往自己房間走的打算,立馬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你今天不會還要在我房裏睡吧?”

薛銘低頭凝視着他抓着他胳膊的那雙手,語氣平淡,“不,房間已經恢複原樣了。”

江白這才松了手,嘟囔着“這樣就好”然後就往自己的卧室走了。

薛銘看着他關上門,站在原地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走向了陽臺。

他向來重視自己的身體健康,因為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生命可貴的道理,但是只有在抽煙這點上,他從不退讓。

煙盒上都寫着“抽煙有害健康”。他當然知道,但是抽煙也同樣能帶給他平靜,這是長久的時間裏戒不掉的瘾。

跟路放坐上去S市的飛機時他就後悔了,他知道江白是多麽粗神經的人,他不在的話,這人一定不會好好吃飯。

所以他開會的時候也一直心神不寧,還跑去看了他的朋友圈。他不在這座城市,但是隔着屏幕,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氣息,就好像會議結束之後照例會看到這個人一樣。

他買了連夜的往返機票只是為了看他一眼,為此還在路放跟前扯了慌,說自己跟梁渠約好了要做檢查。他最讨厭說謊了。

他染了頭發,穿得像個小痞子——他還是喜歡他平常的樣子。

蘇煙的味道慢慢的在口腔裏氤氲開來,薛銘第一次因為走神被嗆到——

他在他的公司樓下等到了十點鐘,看到他上了另一個男人的車。

他曾經說,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但願他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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