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怕你傷心
江白朝窗外瞄了過去,看出了他這是朝着市醫院的方向在開。腳踝處的疼痛似乎加重了些,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想着即将發放的工資,也就釋懷了。
到達醫院停車場之後,薛銘拉開車門似乎是要将他抱出來,被江白察覺到了,立馬開口拒絕,“不用了,我感覺好點了。”
薛銘收回了手,“哦”了一聲。
江白勉勉強強的站穩了腳步,見氣氛沉默的有些詭異就開口想找話題,“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怎麽沒打卡?”
醫院的停車場收費可貴了,江白心裏還是有底的。
薛銘看了他一眼,“路放做過車牌登記。”
原來是黑幕啊!江白撇撇嘴,一時無話。
“哥。”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打破了沉默。
江白朝着腳步聲的方向望了過去,看到薛檸的臉不免有些窘迫,也不知道在窘迫什麽?
薛檸提着一個保溫盒走了過來,看了看薛銘,又看了看江白,最後視線鎖定在了江白的臉上,“你是?”
江白愣了一下,這才明白自己剛才的窘迫是源自何處——他都忘了他這會兒還穿着女裝呢!這是何等的卧槽!
薛檸的餘光正瞅着薛銘,準備等他給自己一個交代。
“我是,咳,江白。”雖然有些蛋疼,但是江白還是端正了自己的表情,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些。
“噗!”薛檸這聲笑雖然是在江白的意料之中,但是真的發生的時候,他的瞳孔還是很受打擊的震顫了兩下。
“薛檸,你這樣很沒有禮貌。”薛銘皺着眉,看着她蹲在地上大笑的樣子,皺了皺眉。
“哥,你真沒意思。”薛檸站直了身子,面上依舊帶着笑,尤其是看着江白的時候,漂亮的小虎牙就這麽露了出來,引得江白的瞳孔又一陣震顫——房東小姐,真的這麽好笑嗎?
江白正自個兒蛋疼着,誰知道眼前突然強光一閃吓得他不由得縮了一下脖子。
“咔嚓!”
薛檸收回手機,沖着他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啊,忘記關閃光燈了。”
“哥,你幹嘛?”眼看着薛銘長臂一伸就要過來搶自己的手機,薛檸立刻警覺的往後退了兩步。
“删掉。”
江白聽着這男人性冷淡的聲音,忍不住在心裏拍手稱好。畢竟這是房東小姐,他可不敢這麽說話。
“哥,美好的事物如果不用影像的形式保存下來的話,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了。”薛檸突然正色的表情讓江白都跟着愣了一下。
“小白這樣子很好看啊,不拍下來的話有點可惜啊。”薛檸的目光又朝着江白看了過去,略帶遺憾的嘆了口氣,“你說是不是?”
是個鬼啊!這不是在扯淡嗎?江白看着一本正經的房東小姐,以及似乎是在認真思考的薛銘,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有點崩塌。
房東小姐曾經傳授給他的對付薛銘的幾條守則來着?原來她都是用在這種地方嗎?
薛銘的話熄滅了江白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之火,“嗯,是挺好看的。”
薛檸眉開眼笑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機,江白感覺自己大概是沒有世界觀這種東西——不然身邊的人怎麽都這麽的,呃,奇形怪狀!
“你們來醫院幹嘛?”薛檸收好手機倒是問起了正事。
“他受傷了。”薛銘淡淡的應了一句。
薛檸“哦”了一聲,“快點上去吧,梁渠哥還等着吃午飯呢。”
薛銘靜靜的掃了自家妹妹一眼,默默走到了江白身邊,握住他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這是怎麽了?”薛檸看着他們這副模樣,有些奇怪的問道。
“腳扭傷了。”江白有些不自在的縮了下手,莫名有種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覺……啊呸!什麽捉奸在床?
“嚴重嗎?”薛檸那兩彎秀眉就這麽淡淡的蹙了起來,江白不知道怎麽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見兩個人沒有說話,薛檸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扭了腳還是得少走路,哥,這點常識你都沒有嗎?”
沃特?這神奇的第六感!果然,自己又中招了。
薛銘愣了一下,二話不說就将他橫抱了起來,江白還來不及說話,就被薛檸給中途截胡了,“小白,你也不要別扭,我是護士,聽我的沒錯。”
江白就這麽被薛銘抱進了電梯,在衆人怪異的注視之下默默變成了一只鴕鳥,将臉深深的埋進了薛銘的臂彎裏。
骨科大夫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醫生,看到江白進來的時候表情有那麽一點奇怪,估計是着裝的問題,江白尴尬的笑笑,“辛苦您了。”
得!他這聲音一出,醫生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江白臉上一僵,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他現在穿着蘿莉裝,劃着女妝,聲音卻是個漢子的,這老大夫不被吓到才怪。
“先把襪子脫了吧。”好在醫生雖然被他雷了一把,但也沒有說什麽。
薛銘立刻彎腰準備脫襪子,可是束腰太緊加上蓬蓬裙的加固顯然影響了他的行動,他試了好幾次都沒法碰到自己的腳尖——可以把這身衣服脫了嗎?
“我來吧。”一直站在旁邊不說話的男人這個時候卻發聲了,江白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蹲下來,腳不自覺的往後面縮了縮。
男人伸手捉住了他的腳,避開了腳踝的部分,然後将襪子往下扯。
江白總覺得眼前這副畫面有些莫名的羞恥,但具體的又說不上來,只得認命的接受眼前的事實。他不想再看這副畫面,擡頭的時候目光卻跟醫生的視線正好對接上,發現醫生看自己的眼神越發奇怪了。
江白默默低下了頭。
這個長筒襪真的很長,江白穿的時候也吐槽過,真是難為了薛銘一聲不響的脫了好久,江白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動作,眨了眨眼睛,感覺假睫毛扯得眼皮子更疼了——所以為什麽要眨眼睛?
“好了。”薛銘拿着襪子站了起來,江白低頭看着自己裸露在空氣裏的腳丫子,又開始蛋疼了——我只崴了一只腳,為什麽兩只都脫了?
難怪脫了這麽久!
醫生坐了過去,“那只腳扭了?”
江白擡了擡負傷的那條腿,“這只。”
醫生從辦公桌下取出一個小凳子,将江白的腳輕輕擱在了軟絨墊上。
“腫的有點厲害。”醫生看着他的腳踝,說了句話。
江白感覺到身後那個男人的視線有些強烈,默默吐槽了一下這家夥的存在感。
“怎麽傷的?”
“穿高跟鞋扭到了。”
醫生:
為什麽要這麽誠實?江白在心裏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果然,醫生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保持着可疑的沉默。
天哪!我可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人!您不要誤會啊!
這話說不說都沒有什麽意義了,顯然,現在醫生已經誤會了。
最後給他看了看,詢問了具體疼痛的地方,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但是消腫之前都不能多走路。
江白點頭如搗蒜,默默接過了醫生遞來的處方單。
“還有,這段時間,不要穿高跟鞋。”
江白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兩下——我真的不是奇怪的人啊!
薛銘手上還拿着他的那雙長筒襪,見他回過頭立馬将人抱了起來。江白想到身後那位醫生的眼神,下意識的想要抗拒,卻什麽動作都做不出來——他現在最好不要走路!要不要這樣啊?
從檢查室出來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又接受到了不少注目禮,江白縮在薛銘的窩裏不敢露臉。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男人将他掂了兩下然後讓他的腦袋貼的離自己更近了一些。
“別怕,沒人看得到你了。”
他性冷淡的聲音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溫柔了,江白有些奇怪,但還是下意識的往他的懷裏縮了縮。
“我很重嗎?”
“還好。”
嘿呀!怎麽又沒有話題聊了?江白覺得自己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薛銘抱着他進了一間辦公室,關上門之後聽不到人聲了,江白這才終于探出了頭,沒想到正撞上薛檸意味深長的目光。
“這是?”清亮溫潤的聲音淡淡的傳來,江白心尖上一顫就朝着那人看了過去——媽呀原來是那天見過的梁渠醫生,難怪聲音這麽好聽!這人要是去做CV一定會紅啊!
江白心裏頭YY着,絲毫沒有注意到薛銘的目光。
“他腳崴了。”薛檸替他發了聲。
江白看着梁渠的臉一句話都沒說,沒辦法,這個男人的顏,手,還有聲音,全部都中了他的蘇點。他多看兩眼也是正常的!
薛銘将那雙長筒襪放在了他的邊上,然後轉身往門外走。
江白這才回了神,望着他離開的背影喊了一聲,“你要去哪裏?”
這莫名的緊張感是怎麽回事?
薛銘沒有回頭,只是停下了腳步,“去給你拿藥。”
诶?他的處方單什麽時候跑到這個男人手上?
江白收回了目光,剛才莫名其妙的慌張也在一瞬間消失殆盡,“謝謝你啊。”
薛檸不動聲色的看着這兩人的互動,擡腳跟上了薛銘,“哥,我正好要回去,跟你一起吧。”
門是薛檸關上的。
薛銘停下腳步,看着她臉上的笑,“你想幹嘛?”
薛檸親昵的挽住他的胳膊,“怕你一個人暗自傷心,出來陪你啊。”
薛檸看了她一眼,扭頭繼續往前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