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他的堅決
一直到坐上了車,江白才将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你怎麽來了?”
昨天在醉月樓的時候,韓餘明明沒有表态,可是今天卻把薛銘喊到了這裏,雖然沒說什麽,但是江白深信這兩人一定在背後有什麽肮髒的PY交易。
“你媽媽,很漂亮。”薛銘說了一句跟他這個問題毫不相幹的話。
江白愣了愣,撇撇嘴,“還用你說?”
薛銘這次沒有出聲。
送他到了酒店之後薛銘沒有下車,江白想到他之前焦慮的模樣,心裏想着大概是有什麽急事要處理,于是也沒有多問,囑咐一句“路上小心”就颠颠的走了。
薛銘扭過頭看着他瘦削的背影,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口袋裏的電話又開始震動起來,薛銘滑下接聽鍵,一句“喂”都來不及說,就聽到了電話那頭劈頭蓋臉的責罵聲,“你這個臭小子,是不是又去找那個江什麽的了?”
“爺爺,他有名字。”薛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就連語氣也冷了幾分,只是透着無奈。
“我管他叫什麽?你今天必須跟我說清楚,我現在還管不了你了?”老爺子氣得直拍桌子,“砰砰”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暴力。
薛銘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對于現在的局面,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要還存在不确定因素,他就不會貿然把江白推出去。
韓餘跟他說,江白一直都是一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心裏的那杆尺子卻掂量的比誰都清楚。
“江白這個孩子孩子,其實一直都很孤獨。”大概也只有在這個時候,那個男人才表現的更像一個長輩,“他還沒有出生之前,他媽媽就一直跟我說,希望這個孩子以後可以找到一個真心相待的人,平安無憂的過完這一生就好了。”
可能是當初被給予的希望太過模糊,所以他後來喜歡上男人,也成了冥冥之中的變數。只是薛銘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是那個可以讓江白安定下來的人,大概這也是冥冥之中,不可能中的可能了罷。
韓家老爺子是戰功赫赫的司令官,當初為保家衛國立下了汗馬功勞,所以身上總有當年金戈鐵馬留下的牛脾氣。只是從兒子到孫子,沒有一個是對軍旅生涯感興趣的,要說當時打也打了,罵了罵了,即便是采取硬性政策逼着将二代三代都送進了軍營,出來之後還是照舊“死性不改”,這一點大概就是遺傳了老爺子——倔!
不過人上了年紀,對很多東西也都看淡了些,兒子要去經商,也就随他去了,孫子要跟着他老子從商,也任由他去了。只是薛銘當時出國的時候,老爺子氣得砍掉了庭院裏的那棵常青樹,這是當年他帶着小孫子親手種下的。
常青常青,萬古長青,現在一個個都“不務正業”了,還長青個屁!
薛銘到了美利堅,硬是憋着一個月沒往家裏打一個電話。
老爺子氣過了,也覺得管不住,都放任了,在家裏種種花,養養魚,說是要學習當年文學大家的做派,本來這樣挺好的,可是人家張司令家的孫女抱着娃回娘家省親那天,他就在張家大宅,回來之後一個下午沒有說話。
得!老爺子一通電話打到了美利堅,說讓薛銘趁早給他抱個孫子回來,并鄭重申明不要洋妞的種!
于是在結婚生子這件事情上,薛銘跟老爺子成功進行了長達四年的拉鋸戰,直到現在,依舊沒有出個結果。
他跟江白的事情,不知道怎麽的就傳到了老爺子的耳朵裏。薛銘這次跟路放這回兒回到首都,并不完全是因為公事,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老爺子的強制征召。
上午的時候被老爺子叫去下棋,午飯時間卻接到了韓餘的電話,說是讓他去個地方。薛銘放下碗就要走,老爺子不幹了,硬是盯着他将碗裏的飯吃完,然後腰副官帶着他去書房,說自己還有話跟他說。
這還能有什麽話說?擺明了就是不讓他出門,薛銘當年學到的那些身手也不是白學的,打暈了副官就偷偷溜了出去,一路上老爺子不知道打了多少電話,可是他直到現在才接。
薛銘在進薛家本宅之前,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老爺子開開心心的把他迎進了門,态度跟在電話裏的時候,那叫一個判若兩人。薛銘本來還覺得奇怪,直到看到大廳裏坐着的那位妙齡女子時,總算是找到了答案。
“這是李将軍家的外孫女。”薛司令對牽線這種事情倒是得心應手的很,薛銘有時候都覺得,這些年他在國外躲着不回,老爺子在家裏就光顧着研究這些事情了。
“你好,我是唐巽。”軍家大院出來的女孩子,大都出落的大方得體,舉手投足之前也比尋常的那些千金小姐多了一些利落灑脫。
薛銘點了點頭,“我是薛銘。”
老爺子一聽,立刻笑開了花,拉着那個唐巽坐了下來,也沒忘記繼續跟薛銘介紹,“小巽在你們這些晚輩裏面,是最出息的了,現在肩膀上都已經頂着兩道杠了,上次部隊裏面的實戰突擊演習,她還拿了個第一名。你們這些孩子裏面,也就她記得我們這些老骨頭的教誨。”
他的心裏始終還是放不下當年的熱血豪情,這會兒拉着人家外孫女的手,親得跟自家孫女似的。薛銘表情不動,只是聽着,也不發表意見。
“瞧我,這一高興啊,就光顧着自己說話了。”老爺子看看他們,一拍腦門,笑着說道,“你們聊,你們聊。”
薛銘臉上的表情終于動了動,開口喊住他,“爺爺,我有話要跟你說。”
老爺子不笑了,“有什麽事等會兒再說。”
“薛爺爺,我部隊裏等會兒還有訓練,得走了。”唐巽站起身,朝着老爺子行了個軍禮,态度恭敬,“下次再陪您聊天。”
一直目送她出了門,老爺子的臉色才終于沉了下來,“”薛銘,你是要氣死我?”
“爺爺,我沒有這個意思。”薛銘挺直了背,目光如炬。
老爺子盯着他毫不退讓的神情,氣得吹胡子瞪眼,“跟男人瞎搞的能是什麽好東西?”他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
薛銘只是平靜的對上他的眸子,語氣不無恭敬,“我也是爺爺說的這種人。”
“放肆!”老爺子被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激怒了,狠狠的一巴掌直接甩在了他的臉上。他下手的時候絲毫沒有留情,因為太過突然,薛銘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到右臉頰一麻,随即傳來火辣辣的疼,耳邊像是有直升機的轟鳴聲,震得他緩不過神來。
“我當初就說不要去什麽美國,不要去!”老爺子對着他的手指因為憤怒而輕輕顫抖着,仿佛随時就會爆發的火山,“你看看你都在那個鬼地方學了些什麽東西過來?”
薛銘甩了甩腦袋,試圖讓那些嗡嗡的雜音停下來,但似乎沒什麽作用。他眼睛裏光依舊沒有變化,“爺爺,我今天去看江白的母親了。”
老爺子的面部表情突然僵了一下,鐵青色慢慢變成血紅,火山終于爆發了出來,“小陳,把我的馬鞭拿來!”
薛銘定定的望着他,目光堅決,“爺爺,我會跟江白結婚。”
陳副官拿着那條棕色的馬鞭站在一旁,進退兩難的看着眼前這兩人僵持的畫面,終于開口勸道,“少爺,司令最近身體狀況不好,你就少說兩句,不要氣他了。”
薛銘抿着唇,站姿筆挺,就跟小時候這個男人教他站軍姿的模樣如出一轍。
老爺子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眼睛裏的光變了變,面色依舊凝重,“改天跟小巽見個面好好談一談,今天你這話,我就當沒聽到過。”
“爺爺,我會跟江白結婚。”他的話擲地有聲,絕不退讓。
“跪下!”老爺子突然厲喝了一聲,聽得一邊的陳副官都愣住了,而薛銘的膝蓋已經彎了下來,直直的磕上了地板,大理石砌成的磚面,碰觸在一起的時候可以聽到清晰的“咚”一聲響,震在在場三個人的心頭。
老爺子奪過那根馬鞭,迅疾的鞭影在空中劃過一道模糊的線條,隐約帶着風聲,最後落在了薛銘挺直的背上。
“小少爺,你就不要倔了。”陳副官“撲通”一聲跪在了薛銘跟前,雙手剛剛撫上他的肩膀就被鞭子的力道打到,麻木之後就是腫脹的疼。
“誰都不許給他求情。”老爺子舉着手上的鞭子,完全沒有叫停的意思。
薛銘擡起蒼白的臉,薄唇輕抿,他說,“我會跟他結婚。”
額頭生生沁出了一層冷汗,嘴唇也因為用力過度咬出了殷紅的血,觸目驚心。他來的時候穿着一件單薄的白襯衣,被鞭子打得皺起來的地方,有淡淡的血色滲出來。可是他的表情依舊堅定,他說,“我會跟他結婚。”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坦坦蕩蕩。
江白這會兒正在看着之前準備的電子檔材料,有電話進來,顯示是首都的號碼。
他漫不經心的接了起來,“喂,請問……”
“小白,你快來軍區醫院。”女人焦急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雖然電流讓音質有些模糊,但是江白還是聽了出來,那是姜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