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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酒亂

李穹宇終于頹然地回到至聲時,少年已經被軟禁了一整月有餘。

他默不作聲脫下外套遞給家仆,拽開領帶想讓自己舒服一些。

李雲巍下樓來迎時,李穹宇正呆立在客廳思索着什麽。

“父親,棄影那邊……”李雲巍試探地問,見父親面色不善,已猜出□□分。

“小巍,從此恐怕棄影不複存在了。”李穹宇跌坐在沙發中,“宵義,May,棄影。美芳所在意的這些,都七零八落得不像樣子,”他痛苦地抱住頭,“是我的錯,我什麽都沒有保護好。”

李雲巍皺着眉,什麽也沒有說。

陳美芳。這個名字,李雲巍自幼已聽過多次,是父母激烈争吵的□□。母親的死,也與這個人有關。李雲巍閉上眼,心口鈍痛。自己終究是應當怨恨這個人的存在的,可是,她并沒有做過什麽,更應該怨恨的,是自己的父親吧。不。或許該怨恨的,是自己才對。如果自己沒有降生,是否這一切,本便應該是另一種光景?

少年回轉身,看向李雲巍。

因了過去的回憶而郁郁寡歡,李雲巍痛飲了洋酒想要麻痹神經,卻令自己深陷酸楚不能自拔。

他拎着酒瓶漫無目的地在宅邸行走,鬼使神差般,停在了軟禁少年的房門外。

保镖們行禮,等待李雲巍下一步指令。李雲巍擺手遣散了他們,輕輕推開門。

少年沐浴在明麗清冷的月光下,仿佛皮膚都在發着光。他回轉身,淡然而冰涼的目光投射過來。

一個月的密切看守,這個少年倒是令人意外地再也沒有采取過激行為,也沒有試圖離開。他安靜地配合治療,安靜地進食,安靜地觀望窗外日出月落,只是始終緘默,不發一言。

李雲巍先後去逼供了幾次未果,一度懷疑是否這個少年先天失聲,卻也無從考證。

他走近少年,一把擒住他的頸将他拖拽到床邊。少年呼吸不暢,卻只是輕微扳動他的手,并不劇烈反抗。李雲巍将瓶口塞進少年口中,硬逼他吞咽着。少年扭動回避,酒水灑了一身。

李雲巍抛開酒瓶,掏出一柄□□,鋒利的刀刃将月光打在少年臉上。他用刀刃抵在少年喉前,半晌,又将刀尖沖向自己,把刀柄交在少年手中。

“給你個機會,殺了我,我就放你走。”李雲巍說着,松開了手。

少年跌坐床鋪劇烈咳嗽,李雲巍冷冷看着他,已經做好準備迎接下一秒刀刃沒入身體的疼痛,卻并未如願。

少年收起□□的刀刃,随手撇到床的另一側地面,發出短促的碰撞聲。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少年說着,太久沒有發聲,嗓音略顯嘶啞,“但你救過我,我不想傷害于我有恩的人。”

李雲巍看着少年,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又很快被蔑視頂替。他發出一聲譏笑。

“真可笑,明明剛醒來時便要襲擊我,現在卻又說這種話。”

“對不起,那次的事,是我的錯。”少年垂下眼睛道歉,“怪我沒搞清楚狀況。”

“哼,現在搞清楚了?撿起來,”李雲巍示意他拾起刀,又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往這兒捅。”

“我不能。”面對酩酊狂妄又略帶攻擊性的李雲巍,少年沒有動彈,他的沉穩冷靜,太難以符合他年輕的容貌。

“敬酒不吃,可別怪我。”李雲巍将他壓制在床,一拳揍了上去,“既然始終不肯說你在為誰賣命,又不殺死我,你以為我還能給你機會放過你?”

少年口鼻見血,現出一種悲涼的神情,而盛怒之下的李雲巍并沒有注意到。

“我不是……”他辯駁着。

“好啊,你不是,那你告訴我啊,你到底是誰,從哪裏來,你都告訴我啊,不然怎麽洗淨你的嫌疑,怎麽讓我相信你?!”李雲巍揪起少年的衣領拼命晃蕩,末了又補上一拳。

李雲巍不肯停手,拼命地毆打着,身下的少年卻變得怪異,面色緋紅,眼神渙散。李雲巍覺察出不對勁,拳頭懸在空中,低頭看着二人疊在一起的下腹。

這個少年,不知為什麽,竟然有了反應。

李雲巍受到驚吓,彈坐起來,卻被少年緊緊攬上後頸無法起身。少年溫柔地凝視他,眼中卻像是無法聚焦般恍惚朦胧。少年将他拉低,獻上深重的親吻。

李雲巍感知到少年将靈巧的舌帶着清涼的觸感伸進自己口中,一股濃重的酒氣随之魚貫而入。他娴熟的吻幾乎令李雲巍喪失理智,唇齒間溢出的唾液滑下來,濡濕了枕邊。

李雲巍勉強掙脫開,扯出細長的銀絲連接了兩人的唇。少年意猶未盡輕抿着嘴,迷蒙眼神像要将李雲巍陷入無盡的漩渦。

李雲巍的心髒仿佛漏跳一拍。身下的少年如一只懵懂幼鹿的神情讓李雲巍移不開視線,有什麽在李雲巍身上起了變化,或許是烈酒惹人焦灼,李雲巍只覺口幹舌燥,他将少年重新壓制在身下,貼上少年的唇去索取口中的些微涼意。

夜深,萬籁無聲,月下疏影清明,偶爾傳出的窸窣聲響透過窗,散落在沉睡的庭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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