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偷襲
Wasabi後勁迅猛兇烈,May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熱得燙手。暗夜風涼,迎面撲來覺得清爽舒暢,卻如隔靴搔癢,緩解不了煩躁。
稍微有些後悔硬是要了高度數烈酒,飄飄然走不動路,這麽狼狽的回去,免不了要挨榮叔一頓數落了。
蹲在路邊醒了醒酒,看不遠處轉角有咖啡廳外面擺設着桌椅,心想坐一會兒大概會好些,便晃悠着起身往那邊走。
卻跟轉角另一邊走過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May?你怎麽了?”May擡起頭,見是李雲巍。
李雲巍聞到厚重的酒氣,皺皺眉。
May把李雲巍推開,有些郁悶這副模樣被人看到,拉開椅子坐下穩住身形,心虛地說:“一個商業應酬,喝得有些多,不要緊。你怎麽在這?”
李雲巍撓撓頭:“最近有新的企劃提出來,我想設計個建築結構圖,出來轉轉找靈感。”他掏出手機,“那個什麽,我喊我家司機來把你送回棄影本部吧。”
May慌忙連連擺手,差點失了從容:“不不不,太早了,我、我想喝點咖啡再回去。”
“嗯?”李雲巍望望天,碩大的月亮當空,“早嗎?你晚上喝咖啡不怕失眠嗎?”
媽的哪兒來那麽多話。May揉着發脹的太陽xue,心說口袋裏若是揣了槍,真想掏出來崩了他。喊侍應生過來點了咖啡和甜品,生生截斷李雲巍的話頭。
烈酒還殘存在喉嚨中燃燒,此時灌下濃咖啡簡直是在上刑。甜膩的粘稠感糊住了口舌,在胃裏轉了一圈有些灼痛,May強忍着不讓自己吐出來。
“你不舒服?”李雲巍見May面帶菜色捂着嘴,關切地問。
“沒什麽。”May調勻呼吸,勉強恢複一些。
二人靜默地面對面坐着,氣氛略微有些尴尬。
李雲巍輕咳一聲,想要打破沉默:“棄影現在發展趨勢還好吧,海外的分部拓寬的怎麽樣?”
“一切進展順利。”May說,“當然了,還遠遠沒有達到至聲的高度。”
“幾年前的火災讓棄影受到太大的重創了,你也不要太心急,慢慢來一定會恢複到以前的地位。”李雲巍安慰着,“聽我父親說,棄影駐馬來貿易金融中心資金鏈出了些問題,現在解決了嗎?”
May皺皺眉:“馬來西亞是塊不太好啃的骨頭,不過我相信我們理事的能力。”
李雲巍說:“棄影需要幫忙盡管和我們說,至聲在馬來涉獵還算寬泛,如果多處貿易存在重疊的話,或許合并一同共事發展會更迅捷一些。”
“你說合并?”May挑起眉,這一字眼已然成為May怒火的引線,但凡提及,總要惹得情緒激動到難以自控,“他媽的別以為棄影不跟你們合并就混不下去了!你得意個鬼啊!嚣張個幾把蛋!”May憤而站起,指着李雲巍的鼻尖大罵出口。
李雲巍被吓得一怔,他從沒見過一向冷靜沉着的May還會這樣動怒,他有些不知所措,舉起兩只手本能地做了投降的姿勢:“我無意冒犯你,May,你對至聲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為什麽一直不肯和我們坐下來好好商讨一下?”
要我和至聲心平氣和交流,等我幹掉你以後再說吧。May瞪着通紅的眼,開口想要說什麽,卻被突然出現的光斑晃了眼睛。
不知道哪裏投來的紅光,剛好打在李雲巍外套細密鑲嵌的鉚釘上,緩慢向上移動時被鉚釘折射得四散開去。May用手擋一下,有些刺眼。
心想或許是來自哪裏的店家為了招徕顧客做的旋轉光球,隐約又覺得哪裏不對。紅光蜿蜒爬行過鉚釘密集的肩膀,在頸側彙聚為明亮的一個圓點。
父親被襲的畫面突然闖入May的腦海,沒錯,就是這個紅點,曾經奪走了父親的生命。
有人在狙擊李雲巍。
May的大腦一片空白,反應過來時,自己已本能地推開李雲巍跪在地上,腹部鈍痛,開始湧出殷紅的鮮血。
咦?我擋槍做什麽?若是他死了,我不就達成心願了麽?May捂住傷口,拿自己有些沒轍。啊,大概我的潛意識裏,是希望他死在我的手上吧,被別人幹掉,嗯,确實不是那麽一回事。這樣想着,意識開始神游,視線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漸漸轉入黑暗。
喪失意識前,她聽見李雲巍在身邊急切地喚着她,幫她按壓着傷口,可是血液仍然不斷冒出來,溫熱而湍急。身邊突然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很多人奔跑吵吵嚷嚷說着什麽。May動動嘴唇,李雲巍趕緊湊上去聽她的訴求。
“都……他媽……別殺他……這個人……是我……”
榮叔接到于小傳的求助電話,立即召集保镖出外尋找。
少當家酗酒有些反常,大抵又被什麽所刺激到了吧。榮叔這樣想。一刻也不敢耽擱,以Fishing Long為中心解散了隊伍。
他朝棄影本部方向沿街緩慢走着查看店鋪,思索少當家有可能會去的地點。
保镖們陸續返回,報告着毫無結果。
榮叔愁眉不展地掏出手機,嘗試着撥通May的電話。
轉角處突然傳來劇烈的響動,有桌椅翻倒杯盞破裂的聲音。榮叔循聲看去,只見May跪倒在地捂着腹部。李雲巍蹲坐一側,焦急地幫May止着血。
“少當家!”榮叔趕忙奔過去,命保镖迅速保護May并留意可疑行蹤。
“榮叔!May幫我擋了一槍!腹部中彈情況危急!”李雲巍喊着,染了滿手的血跡,緊張得嗓音變了調。
保镖協助攔截下一輛保姆車,李雲巍幫助榮叔把May安放在後座,随棄影衆人一同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