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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搶救

一只海鷗貼着碧藍的海面掠過,扇動有力的翅膀,飛進耀眼的陽光中。

李雲巍手搭涼棚眺望海天相接處的漁船,海風溫柔,浪淺淺地打上來,帶走了兩個人的腳印。

Through一聲不響地緊緊跟随着李雲巍。李雲巍回過頭看,他的整個臉都被蓋得嚴嚴實實,覺得滑稽而笑了出來。

“少爺您笑我。”Through皺了眉。

“啊,不,抱歉,只是……”李雲巍用力憋着笑,肩膀顫抖。

Through有了些微的小情緒,大跨步走到前面去,然後轉過身來盯着李雲巍,眼裏滿是不開心。

“哎Through,別生氣啊。”李雲巍說着追上去,Through不肯等他,轉過去繼續向前走。

他之所以笑,不全是因為Through如同沙特阿拉伯女子一般的裝備,更多的,是喜悅,一向不肯外出的Through,因為擔心自己而決定破例,這讓李雲巍受寵若驚。

他放慢腳步,看着Through的背影。不知不覺間已經長高了很多,卻仍是一如初見般的骨感瘦削。這些年來,Through作為管事,周全地打理着李雲巍的生活,面面俱到,嚴謹認真,如今已然成為了李雲巍生命裏的一部分。有他在,便格外安心。或許在第一次肌膚相親之時,Through在李雲巍內心裏便成為了特別的存在,按捺不住去觸碰他撫摸他的沖動,感知他微涼的體溫,如瘾一般欲罷不能。

而Through毫無保留地接納着李雲巍,将自己的一切都展露在其面前,任其親密表達着內心最原始的念想。他的順從,他的不抗拒,都在無時無刻加固着李雲巍愈發頻繁對于床笫之歡的渴望。

李雲巍按住自己的胸膛,感知到心髒在掌心劇烈地跳動着。大概這世界上,只有Through能夠令他萌生出如此的悸動吧。

而Through又是如何的心意呢?

想聽他道出內心的聲音。李雲巍這樣想着。

可是這樣多的時日裏,甚而至于未曾見過他情緒裏明顯的跌宕起伏。

李雲巍忐忑地看向Through觸手可及的肩背,猶豫不決着口中的話語。

Through見李雲巍遲遲未至,困惑地回頭看他,目光交會間李雲巍看到Through被海風吹得漲了水霧的眼裏,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心內有了期盼,而這期盼,像破土的春筍,一寸寸拔節,仿佛迫不及待要脫出小心翼翼的掩藏,而攤開在陽光下。

“Through,”李雲巍追上去,和Through并肩,“我很喜歡你。”像下了一番堅定的決心,他這樣說。細密的日光打在海面上,二人逆光的剪影柔和而溫暖。

“……我知道。”許久,Through透過口罩的遮擋悶悶地說。

“你會喜歡我嗎?”李雲巍試探地問。

他看着Through的眼,卻仍是淡然如水毫無波瀾。Through轉頭看着他,站定了腳步。

他知道有個答案在Through口中呼之欲出,這一刻他突然想堵上耳朵不去聽。他怕得到了自己始終回避着的答複,他怕過了今天,就再也不能像這樣和Through相處了。

“少爺若是,”Through說道,“希望我喜歡,那麽我喜歡您。”

只是這樣?

李雲巍愣了片刻。這話裏分明透着“若您希望,那麽便遵照執行”的恭敬意味。可我要的根本不是這個啊。

Through,你自己的想法呢?抛開我的身份不談,單就我這個人來說,你的真實想法又是什麽呢?

李雲巍急切地想要問明白,又擔心搞砸一切。他擡起手搭在Through肩膀,将他轉過來面向自己。

“少爺?”李雲巍突如其來的舉動令Through有些不解。

“嗯……”李雲巍游離着目光不敢與他對視,始終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片刻後他定了定神擡起眼,打算直接問出來。

而Through正蹙着眉盯住李雲巍身前的一處,未待李雲巍循了視線看過去,就被大力推翻在沙灘上。

Through擋在李雲巍身前,受到外力沖擊而顯出輕微的顫動,之後倒在李雲巍身側。

李雲巍不明就裏,趕忙上前去扶,卻看到Through胸前綻放出兩朵鮮紅的花蕾。

鮮紅的,溫熱的,沾染到自己手上的,血。

“病人失血過多,”護士向李雲巍交代着,“現在醫院裏沒有B型血剩餘,我們需要立即派車到血庫取血。在此期間有可能傷情會出現惡化,還請您知曉。”

“血庫有多遠?”李雲巍問。

“往返車程大約二十分鐘。”

“來不及!”李雲巍伸出胳膊,“用我的!”

“思媛,情況怎樣了?”李穹宇趕到醫院時,尚思媛正在大門口結算中心辦理手續,同樣的氣喘籲籲。

“T管事正進行手術,巍少爺為他輸了血,現在守在門外。”正在家中睡覺的尚思媛接到李雲巍電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甚至還來不及綁上馬尾,長發在腦後飄散着。

李雲巍沉默地坐在手術室外,肘窩貼着膠帶。

“父親。”他看到李穹宇走過來,便站起身。

“小T還在裏面?”

“是的,已經進去很久了。”李雲巍滿眼蓋不住的擔憂。

李穹宇看着他的膠帶:“小巍,你似乎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一個人。”

李雲巍別開視線咬了咬嘴唇:“他替我擋了兩槍,正中胸口。父親,我真的很不希望,他因為我而死去。”

李穹宇拍拍兒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手術間的紅燈熄滅,門被推開,李雲巍迅速迎過去:“醫生,怎麽樣?”

“情況良好,稍後就可以送回病房靜養。這個是您要的。”主刀醫生遞出一個封了口的塑膠袋,內裏存放着兩枚彈殼。

“謝謝。”李雲巍接過來。

“什麽東西?”李穹宇問道。

“啊,是Through失去意識前囑托的。讓我一定要留下這個,說是到什麽時候都是這樣,彈殼是唯一的證據。”

李穹宇聽着,微微皺了眉。

“小T倒是懂得多。”他念叨着,轉過頭沖兒子說,“小巍,現在美美那件事還沒有查清楚,敵對的人在暗,我們卻在明,近期多少提防些,可不要再随意出門了。”

李穹宇去看望Through時,李雲巍正在為Through削着蘋果。

“你那削完還有的吃嗎?”李穹宇看着厚度誇張的果皮掉進垃圾簍,忍不住吐槽,“還好有小T在,你還能多少學點居家技能,要不然,啧啧啧,以後可怎麽活下去。”

李雲巍撇撇嘴:“Through會幫我,事無巨細。”

“合着你把小T當老婆用呢,”李穹宇在病床前坐下來,“這也就是小T不跟你計較,換作別人,看誰管你。”

李雲巍懶得接話,把蘋果遞給Through,拎着垃圾簍出了門。

Through坐在病床上,看着手裏沒剩多少肉的蘋果,哭笑不得。

“小T,這次多謝你,救了我的兒子。”李穹宇說。

“老爺哪裏的話,都是我應該做的,保護少爺是我的義務。”Through忙說。

“該怪小巍莽撞胡鬧,形勢這麽嚴峻卻到處走動,暴露在敵對的眼線下,還連累你受了傷。”李穹宇目光掃過Through裹了厚重繃帶的上身,停留在□□的肩膀上。

“這點小傷沒關系的,老爺。”Through禮貌地欠身回應道。

而李穹宇沒再說什麽,沖他笑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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