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答複
之後的幾天,李雲巍等得很忐忑,他害怕Through做出不合自己所願的決定,不免有些後悔把選擇權交給了Through,那時還不如,不顧他意願直接帶他走。
然而,那若不是他想要的,又怎麽能以那種方式去愛他。
李雲巍迎着日光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不遠處分部的大樓。
他暫住在附近的旅店,每天聽肖宇報告着Through的情況。
聽說Through并沒有任何回應,同肖宇打了照面依舊微笑着問候,卻從未主動詢問過什麽,他一直忙于工作,幾乎損耗了全部的個人時間。李雲巍聽着肖宇的彙報,臉色越來越黑。
你是怎樣想我的,Through。李雲巍暗自思忖。這次讓我來看看吧,看看你真實的想法。我不顧一切來尋你,希望結果,不要讓我輸得太狼狽。
是這樣抱有可憐巴巴的一線希望等待着,李雲巍輾轉反側難以休息了安穩。時間似乎走得那樣慢,李雲巍心內像生長出無數雜亂的茅草刺痛難忍。時間又似乎走得那樣快,他皺着眉看到肖宇叩門走進來。
“少爺,該走了。”肖宇說。
“再等等。”他回身去看分部大樓,明麗的日光掩了窗辨不清內裏。他在心內為Through找了千萬種遲到的理由,卻無法說服分秒不曾停留的時間。
“少爺,再等下去要誤機了。”肖宇提醒着。
李雲巍終于心灰意冷地跟随肖宇上了車,向機場開去。
“這份文件我方才簽過字了。”Through接過職員手中的紙張看了一眼,又遞還回去。
“那個……張副理事,對不起,”年輕的女職員抱歉地說,“剛才那一份的日期打錯了,寫成了昨天,今天應該是1月8號了。”
“8號了?!不是7號嗎?”他猛地站起身,堆放在桌面的各類材料嘩啦啦掉在地上。顧不得那麽多,他驚慌地跑出辦公室闖進執行部,職員們疑惑地看着氣喘籲籲的Through。
“肖部長呢?”他問。
有職員站起身答道:“一早就出去了,說是送重要的貴賓去機場,張副理事您有什麽事嗎?等部長回來,我們可以幫您轉達……”
Through擺手說不用了,急匆匆跑出分部大樓,攔下一輛計程車,飛馳而去。
航站樓內,肖宇推着行李箱,跟随李雲巍向前行走。
李雲巍突然停下來,肖宇沒有防備,險些撞在少爺身上。
“有什麽事嗎少爺?”肖宇問。
“沒什麽,剛剛好像有人喊我,”李雲巍四下環顧着,“也可能是我幻聽了。”
“要我給他去個電話嗎?”肖宇看出李雲巍的魂不守舍,猜想必定與新任的副理事長脫不了幹系,便詢問道。
李雲巍有了片刻的遲疑,之後搖搖頭:“不需要了。”
安檢的隊伍排得很長,足夠李雲巍頻頻張望許久,可是那個自己期盼着的身影,終究還是沒有來。
Through沖進航站樓,在碩大的大廳內拼命搜尋李雲巍的蹤跡。
他萬分的懊悔,懊悔自己始終舉棋不定。他渴望回到本部,回到李雲巍身邊,卻又擔心自己的存在影響了李雲巍的生活。心裏想着再等等吧,在最後期限到來之前,多給自己一些時間捋順明白。
自己究竟是怎樣想的呢?Through覺得好笑,長久隐藏起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思想,迎合身邊人的種種要求,甚而至于幾乎喪失了自我。Through曾經設想過自己扼死了心髒活成一副傀儡模樣的生活,可是這心髒還在完好地跳動,随喜怒哀樂而左右着脈搏。
這顆心髒,對李雲巍,并非毫無感覺。
他清楚地知道,他不敢去承認。
而李雲巍只給了他七天作為緩沖,然後便要決定了最終的歸屬。
其實功成名就有什麽值得追求的呢,Through從沒想要過什麽頭銜,卻格外貪戀了李雲巍懷抱的溫度,如同三月的暖陽,孕育着生機。
Through卻又紅了臉,既然只給了七天,便叫自己喘息七天吧,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又這麽的難為情。
卻是在猶疑不決間堪堪錯過了那趟兩個小時前便已飛離的航班。
他走了。沒有等到我的答案。
Through渾身發冷,仿佛心已空了死了,站立在安檢門外,像一幀定格的畫面,四周的人來往聚散,都成為模糊的光影。
說不清過了多久,手腳都已麻木,他失神地轉身離開機場。
分部離得那樣遠,卻由他一步步丈量着出現在視野內。原本晴朗的天空堆起積雨雲,降下零零散散的雨滴。而他的臉上,早已在雨水降下前濕了個徹底。
雨越來越大,眼睛在劇烈的水幕中恍惚看不清。分部大樓門前似乎有人站在雨裏,看到他,便迎着他走過來。
不,不要過來。Through轉身便要跑開。這樣狼狽的自己,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Through!”那人從背後抱住了他,他感到意外,是李雲巍的聲音,被雨水浸得潮濕了聲線。
“您不是走了嗎?”Through顫抖着問。
“我反悔了!”李雲巍在巨大的水聲中吼着,“就算你不回應,我也想要一直等下去!一周不回應,我等你兩周!一個月不回應,我等你兩個月!要是好久好久你都不回應我,我就等你一輩子!”
然後李雲巍聽到Through細小的哭聲,看到他轉過身來被雨水濡濕的臉,得到了他堅定而緊到窒息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