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肅清
夜半時分,有車徐徐駛近棄影宅邸,在不遠處停下來。
“穹宇叔,”May費解地看着李穹宇差手下運到棄影宅邸外圍牆邊的滿滿一車老舊物件,“這一堆破銅爛鐵是幹啥用的?”
“什麽破銅爛鐵,”李穹宇不滿意May的稱呼,一邊指揮卸貨一邊糾正道,“昂貴着呢這些東西,知道皇帝的古墓為什麽沒人盜嗎?”
“為什麽呀。”May興致缺缺,但仍然禮節性地順着問道。
“就是有這些在呗,”李穹宇說,“沒人敢進,機括精巧手段毒辣,對付盜墓賊溜溜的。”
“哦,這樣哦。”May摸出塊結了鏽蝕、巴掌大的銅球,拿在手裏把玩起來,這銅球很沉,卻并非實心,輕輕搖晃時裏面似乎還套着一些機關,發出細小的碰撞聲。
李穹宇無奈地看了這個門外漢一眼:“唉,隔行如隔山,說了你也不懂。”
“像我這樣的吧,”May将銅球放回原處,“果然還是習慣于槍支彈藥正面交鋒啥的。”
“美美不是交鋒過了嗎都。”李穹宇半開着玩笑,“然後挨人家打,把宅子都整丢了。”
May不服氣,撅着嘴:“榮叔事先不肯告訴我,否則也不會這樣全無防備。”
至聲手下按照李穹宇的指示在棄影宅邸周邊參考圖紙埋下相應的物件,May湊過去,看紙張上規整地畫着幾個邊角淩厲的多邊形,每個凸起點密密麻麻标記了注解,深夜月明星稀,倒也不難辨認。
“八卦圖,感興趣嗎?”李穹宇在May身後笑說,“叔叔可以教你啊。”
May毫不猶豫搖搖頭:“地底下的事,我可不想學。”
李穹宇四下觀望,對風平浪靜順利進行着的工作環境有些疑惑:“反對黨們都這麽高枕無憂嗎?宅子外面也沒個放哨的?”
“棄影宅邸是什麽地方,加固的堡壘好吧。”May說,“安全性能良好,尋常人輕易是進不去的。他們守株待兔着我,”May輕蔑地笑了一聲,“卻沒想過,我怎麽可能是尋常人。”
“哎哎哎,不帶這樣的啊美美,”李穹宇玩笑地打斷道,“搶我功勞還,不是尋常人的明明是我好吧。”
“老爺,都布置好了。”手下人過來彙報。
“嗯。”李穹宇帶上夜視鏡,May伸手接過另一副,“來吧美美,好戲開場。”
“你父親蠻厲害的嘛。”May對窩在沙發裏的李雲巍說。
那晚似乎一如尋常,李穹宇氣定神閑地叩了門,在早已久候的敵對人手猛然拉開門的瞬間抛出了銅球。待銅球叮當作響滾進門內後,李穹宇帶着May大大方方穿過一衆仿佛瞬間石化在原地的敵對人手,如入無人之境般穿過庭院踏進宅邸的玄關。
May一臉新奇地看着眼前靜止的畫面,不禁啧啧稱奇。
“那是當然,”李雲巍一臉司空見慣,“父親接手至聲産業起初的幾年,大部分發展資金都是依靠盜掘古墓走私出土什物來層層累加的,May千萬別小看了玄學考古學盜墓學,學問大着呢。”
“嗯哼,領教了。”May攤手承認着,“不過盜墓學是什麽鬼,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李雲巍忍俊不禁。
“喂,你是胡扯的吧,耍我好玩嗎?”May反應過來,置氣地推了李雲巍腦袋一把。
“哎你什麽時候能淑女一點啊May。”李雲巍梳理着被推亂的頭發,無奈地說。
“猴年馬月吧啊。”May不為所動。
“看樣子占據棄影宅邸的那些人,都順利解決了呗。”
May點頭:“不能更爽啊,穹宇叔就像摁了定格鍵,打得他們措手不及,現在帶頭鬧事的理事都已經被榮叔控制審問去了,棄影宅邸全部清空,過幾日打壞了的地方還得盡快整修一下。哎對了,你知道那個裏面有響聲的銅球叫什麽嗎,太好使了也。”
“啊,那個東西,是蠱環,銅制外皮內藏了千秋萬歲的卵。”
“卵?”
“盛傳是唐墓裏一種人面大鳥的鳥蛋,實際上也是銅制的空心球,裏面有磁性的卯榫結構。不過這蠱環只是個引線,空境的形成全靠事先布置在八卦陣邊角的那些東西。”
May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嘿……似乎蠻有趣。”
李雲巍眼裏閃着光:“感興趣嗎?要學嗎?雖然我沒盜過墓,理論方面我還是懂很多的。”
May擺手:“你家咋回事,你們父子倆是老師來的嗎?還有,我T哥呢,怎麽這幾天一直沒見?”
李雲巍聳聳肩:“棄影的人這些天進進出出的,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去面對,躲起來了。”
“無所謂的吧,我都不計較他,又何必忌憚其他人?”May不以為然。
“他不願見,不見便是,我不會勉強他。”李雲巍說。
May看他一眼:“你倒是寵他寵得厲害。”
“那是我媳婦哎,我不寵他像話嗎?”
May對着李雲巍擺出一副“你這麽好看,說什麽都對”的表情。
“怎麽樣榮叔?”見榮叔從至聲的地下室走上來,May連忙問道。
“這是參與叛亂的反對派名單,”榮叔遞過來記錄本,“也不知為什麽,審問異常順利,沒有用到嚴刑逼供,只是這些人目內無光,總覺得精神有些恍惚。”
“那什麽蠱環的事兒吧。”May撓撓頭。
“蠱什麽?”榮叔不解。
“沒啥,估計是穹宇叔布陣的後遺症,是好事情。”May翻開本子,開始浏覽談話記錄,“這些所謂元老級的理事,平日裏作風便不甚良好,我念在父輩情面上睜只眼閉只眼,現在倒好,竟連棄影的發展也敢出手妨礙了,實在是……”她無奈地搖搖頭。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棄影在May的帶領下進行了整合重組,剔除害群之馬,穩定分部人心,肅清了隊伍。
“美美啊,以後遇到這種棘手事,不要一個人硬撐了,”棄影恢複到風平浪靜的局面,李穹宇登門拜訪時說,“叫我們來幫忙不是更好麽。”
“但是穹宇叔,”May執拗地說,“眼看合并正在進展中,我這邊當然是想,以棄影最好的狀态來與至聲共事嘛。留下墨跡的爛攤子給您,到底不是我風格啊。”
“哈哈,”李穹宇憐愛地揉了揉May的頭頂,“不愧是美美。”
“對了叔,”May想起了什麽,問道,“那個蠱環挺好玩的哎,能送我不?”
“嗯?”李穹宇歪着頭想了想,“送估計費勁,給你打個折,兩千萬拿去吧。”
“啥?一個小破那玩意而已,怎麽這麽貴?”
“小破那玩意?”李穹宇重複着,略顯無語,“哎呀我說,那可是關鍵的道具,沒了它,整個陣法就廢了。要不我送你個畢方皿玩玩?隔空生火比蠱環漂亮多了。”
“不要了,哼。”May賭氣地扭過頭,“穹宇叔就是摳門兒。”
李穹宇讨好地舉起雙手做了投降的姿勢:“好啦我的小祖宗哎,快別難為叔叔啦!”
突然一陣微風起,闖進窗來,吹得寫字臺上紙張翻轉嘩嘩作響。May瞥見外面明媚的陽光,碧空映在眼中,像一片湖,平和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