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營救
“把他放了。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李雲巍自知此事皆源于年少過錯的後患,便卸了力做出誠意表态。
“我想要你的命,李雲巍。”大叔眼中透出殺意,揚起手拍了拍。
艙門砰的一聲打開,接到信號的手下奔上甲板,将李雲巍團團圍住。
“就是這個人!”尚思媛指着屏幕,對福垚說。福垚敲擊鍵盤調取了詳細的信息記錄,May和李穹宇同時彎下腰浏覽着文字。
“這人我們也一直在尋找,”福垚說,“他身上有人命,帶着案底在十年前突然偷渡海外逃竄,之後我們的線索就斷了,後來有線報說他回國布了幾個據點暗中恢複勢力,沒有犯罪證據我們拿不到搜查令,只能埋伏守株待兔。但他很狡猾,從來沒有出現在據點周圍,也沒辦法抓到他。”
“據點是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是嗎?”May點着屏幕問道。
“對,除此之外,新港還有十艘貨船歸在這些據點名下,平常駛入公海做些正常貿易往來,倒是很規矩守法,抓不到什麽疑點。”
May捏着下巴思忖了一番,随即指向屏幕下達命令:“榮叔,您帶隊前往這個據點,海超,帶隊到這邊的這個據點……”
“等一下美美。”李穹宇擡手打斷道,“你看這樣行不行,由榮叔分配人手前往據點探查,咱們幾個帶一夥人到新港的碼頭去看一看。”
“嗯?”May有些困惑。
“我總感覺,據點的存在不過是障眼法,關鍵在那幾艘貨船上面。”李穹宇說。
“都他媽幹什麽吃的?!”大叔咬牙切齒訓斥着被李雲巍打得翻滾在地的手下們。
李雲巍抹了把臉上的血,腳步稍顯趔趄。
這些手下都還年輕,沒有太多打鬥的經驗,只是仗着人多,大量耗費着我的體力。看來想要培養出新一批粗犷殘暴的手下,這大叔還得費些工夫。李雲巍心想,重新擺好搏擊的架勢,打算一鼓作氣奮戰到底。
卻見大叔挪到一個小型集裝箱旁邊,扳開拉門的扣鎖,不緊不慢地對李雲巍說:“李少爺最好還是乖乖的,不然我可不敢保證,不會把他推下去。”說着一把掀開拉門,露出禁锢在內的Through。
“Through!”李雲巍登時氣急,想要上前,卻又擔心大叔會對Through不利而停在了半路。
照片便是在這裏拍下的,Through還維持了傷痕血跡,光線突然襲來一時适應不了,他眯起眼躲避刺痛的感覺。
“你們對他做了什麽?!”李雲巍質問道。
“呵呵呵,你的管事嘴嚴得很,我們想用他來釣你,他不肯依,只好吃些苦頭咯,還勞煩我們特意上岸去送信。”大叔蹲下來,用手抓住Through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知道是少爺的人,沒有下手太重,只是這之後會如何對待他,可就要看少爺的表現了。”大叔陰險地笑,看向李雲巍。
李雲巍心疼地看着虛弱的Through,他的嘴角血跡幹涸成了黑色,臉上滿是傷痕,或許衣衫下遍體鱗傷也說不定,嘴唇皴裂得厲害,似乎很久沒有喝過水,喉嚨已經完全嘶啞,發不出任何聲音。盡管如此,他卻仍是拼盡氣力沖李雲巍搖着頭,似乎不願李雲巍因為救他而受到傷害。
“你們放了他,一切好說。”李雲巍這樣道。
“哦呦,那可不行呢。”大叔說,“看少爺身手了得,我若放了這小子,拿什麽脅迫你就範呢?”
“你到底想怎樣?!”李雲巍沒了耐心,“要殺要剮都快一點!再在這裏曝曬下去他會沒命的!”
“死到臨頭,還在惦記着小情人兒,真是感人至深吶。”大叔誇張地假裝拭淚,“這樣吧李少爺,你受個皮肉之苦任我解解恨,我過足了瘾,會讓你在臨死之前親眼看到這小子上岸,如何?”
李雲巍不假思索點了頭。Through在集裝箱裏絕望地掙紮,眼內滿是焦急。李雲巍看向Through,眼帶暖意,露出溫柔一笑。“我恐怕不能繼續陪伴你,以後,我父親和至影,都拜托給你和May了!”李雲巍這樣交代着。Through仍是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扭動着想要脫離開繩索。
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記住我的話。李雲巍苦笑着想。這可是我的遺言啊喂,好歹表現得重視一些哎。
大叔重新扣上集裝箱的拉門,截斷了二人的眼神交彙。
“李少爺,接下來,就請你好好表現吧。”大叔話音未落,手下就圍攏上來。李雲巍垂了手不做反擊,任由他們粗魯地把他摁倒在地。
“Through,我愛你!”也不知是跌在地上撞到頭的緣故,還是連日寝食難安有些體力不支,李雲巍只覺得天旋地轉視線模糊。拼命吼出這最後一句話,終于不省人事。
被突如其來的冰冷刺激到,李雲巍不由自主戰栗了一下,醒轉過來。
見方才潑來冰水的手下扔了盆,撞擊地面發出咣當一聲。
昏暗的小隔間,似乎是在艙內,狹長的窗射進明晃晃的光線,照得人影模糊。
李雲巍動彈一下,發現自己被鐵鏈吊在了粗壯的木樁上面,手腕勒得生疼,指尖因為血流不暢已經麻木了。
大叔不慌不忙拿着鞭子走過來,甩手便抽在李雲巍胸前。李雲巍悶哼一聲,血跡在濡濕的衣衫上滲透開來,如一株緩緩綻放的曼珠沙華。
“你們至聲派來滅門的人,”大叔說道,沒有停下鞭笞,“殺了我的堂兄,和那麽多兄弟。打落我好幾顆牙,還斷了我的一條腿。”他回憶着那段充滿血腥氣味的過去,難以控制憤怒的情緒,手上力道越來越重,“今天,就由你,至聲的李少爺,分毫不差地償還給我們吧。”
不知過了多久,大叔打得累了,停下來喘氣。李雲巍低垂着眼,滲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衫。
手下遞上來一把匕首,大叔接過來,抓住李雲巍的手臂,在上面緩慢劃開一道傷口。
“呃!”持久不絕的疼痛難以忍受,李雲巍不覺掙動了一下,鐵鏈發出輕微的響聲。
大叔似乎頗為享受皮肉割裂的畫面,他緩慢地在李雲巍身上制造着傷痕,血順着刀柄淌到他身上卻渾然不覺,眼神專注得像是在打造一件藝術品。
終于站得累了,大叔走到一旁坐下來,饒有興致地欣賞鮮血從李雲巍身上多個刀傷中淌出,蜿蜒流下。片刻後,他示意手下接替他繼續鞭打,自己惬意地伸個懶腰,離開了艙房。
手下揚起鞭子,便要重重抽下,卻聽見甲板上有了異樣的動靜。
毆鬥聲。還有慘叫聲。
有人強行登船。
手下們面面相觑,紛紛離開艙房上去支援,只一剎那,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和甲板上的喧鬧形成了鮮明對比。
真疼啊。李雲巍心想,意識有些模糊。不,不能睡,還沒有看到Through獲救,還沒有……
海面似乎起了風浪,巨大的起伏讓李雲巍頭暈目眩。恍惚間似乎有人重重踢踏着樓梯跑下來,踹開了艙門。
“李雲巍!”面前出現的是May驚喜的臉,下一秒卻因為船體驟然傾斜而整個人拍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