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大戰
那邊金老爺怒喝一聲:“蕭穆然,吾兒功夫自是在你之上。”話雖如此,他仍是定定地盯着金少言,若有絲毫意外,他便出手,殺不殺死蕭穆然此時在他心中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兒子的性命。
他一聲大喝,倒是讓身邊随金少言出來的蕭玉山一愣。
“師父,為何您要讓我姓蕭呀?”
師父臉上露出些凄涼:“只因你的父親也是姓蕭。”
“我父親嗎?他是怎樣的?”
師父望着昆侖萬年不化的雪,望着雪外的滾滾紅塵,終是帶着嘆息:“你父親是個英雄。”
蕭穆然的刀鋒劃過空氣,落在金少言的刀背上,他大吼一聲,猛地使力,用力下壓,金少言到底缺乏實戰經驗,此時自己的刀鋒對着肩膀,若是扛不住蕭穆然的力量,自己的肩膀許是要完蛋。
觀戰的金老爺着急,急忙喝道:“圖兒,斬馬刀法!”
金少言聞言心中一動,大腿微微彎曲,随後用力朝上一掀,蕭穆然的力氣極大,卻不料金少言身形一矮化掉了他部分力道,随後掀起長刀,竟讓他退了一步,金少言見壓力消失,就地一滾,長刀直入蕭穆然小腹。
好在蕭穆然應變極快,一腳将地上一人屍體踢了起來,擋住金少言的刀,金少言去勢甚猛,竟是将那具屍體劈為兩半,他去勢不減,根本不做停留,蕭穆然見他來勢洶洶,心中一喜,抱圓守缺,竟用長刀使出了劍法招式。
蕭穆然長刀直刺,對上金少言的刀尖,随後在空中繞了三圈,刀身旋轉起來,化掉金少言刀鋒力道,金老爺慘叫一聲:“圖兒!”
刀起。蕭穆然的刀起。
刀落。金少言的刀落。
一陣狂風忽的吹來,剎那間,金少言仿佛看到了一道光。
他就要死了嗎?
“噗”地一聲,他倒了下去。
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金少言瞬時反應過來,壓在他身上的人,替他擋住了蕭穆然這必殺的一擊。
蕭穆然也是吃驚,他将刀用作劍使,本是為了讓伊日比斯防不勝防,不料卻被人看破,危急關頭闖進了他的視線裏,擋住了他必殺的一擊。
一切不過瞬息之間。
一切也不過呼吸上下。
來人輕功之高,速度之快,震驚了在場所有的人。
金少言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熟悉的面龐以及他溫和的笑容:“少爺,玉山定不會讓你受苦的。”
蕭穆然的刀從他左肩一直劃到他的腰部,鮮血猛地灑向夜空,凄厲可怖。
蕭玉山的衣服登時四分五裂,露出他的背來。
他的背脊露出的剎那,蕭穆然竟倒退了數十步,嘴裏一直叫着“不可能”“不可能”他瞪大了眼,像是要看個清楚,待得他看清楚後,怒吼一聲,猛地沖了過來,一把将替金少言擋住一擊的少年抱在懷裏,施展輕功揮刀殺出了一條血路,闖入茫茫夜色之中。
那邊金老爺匆忙趕到金少言身邊,見似乎被剛才的一幕吓傻了的兒子,愛惜地将他攬入懷裏,同時吩咐下去:“快去追,務必要将那人的人頭帶來見我!”
身邊護衛領命朝蕭穆然逃跑的方向追去。
金少年怔了好久,這才反應過來,拉着父親的手:“爹爹,快去救山哥,快去救山哥!”
他的腦海裏不斷浮現出方才剎那,蕭玉山出現在他身前,替他擋刀的畫面。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以為自己會死在那人的刀下。
原來,死是如此可怕,原來死亡到來的瞬間,他是如此的害怕!
都怪他,為何如此不自量力!
若不是山哥替他擋住一擊,若不是山哥,他早已死了。
“爹爹,快去救他,快去救他呀。”
他受了驚,開始語無倫次,金老爺急忙将他抱起,怒吼:“快去請全城最好的大夫過來。”
這時匆匆趕到的夫人看到兒子狀若癡傻,尖叫一聲,撲了過來:“圖兒,你怎會這樣,老爺,圖兒他怎麽了?”
金老爺快步将金少言帶入房中,他對夫人說:“夫人你照顧圖兒,我去将害得他如此的賊人抓回來。”
夫人眼中滿是淚水,用力點頭:“定要将他粉身碎骨,替圖兒報仇。”
說完,馬上撲到床邊,握着金少言的手:“圖兒不怕,娘在這兒呢。”
金少言卻只是在重複着“去救山哥去救山哥”。
金府門外,張弘範派了一名副将帶了一百名士兵前來,金老爺正好出門,他朝來人做了一禮:“多謝張将軍派人來助我,那賊人已往城外逃去。”
那副将客氣一番:“金老爺莫要如此,你與朝廷有大恩,這點小事,便讓吾等效勞。”說完,揚鞭朝蕭穆然逃跑的方向追去,金老爺也不遲疑,叫人起來馬,翻身上去,也朝那邊追去,他身後跟着數十人,無一不是府中好手。
想來金老爺已打定主意,今夜無論如何也要殺死蕭穆然,不然日後定是不得安寧。
追擊時他心中想起蕭玉山施展的絕世輕功,料想此人定是潛伏在金府之中的宋朝細作,便想以此事為契機,将他殺了,反正他替圖兒擋下那一刀,命不久矣,如此說與圖兒聽,他自也不會懷疑。
只是他不明白蕭穆然何以将蕭玉山虜了去。
他心中念及六年前自己在昆侖山腳下将被大雪覆蓋的蕭玉山帶回金府,那時蕭玉山才十五六歲,應當不會與宋人有所關聯呀?
昔日忽必烈南征大理,從六盤山迂回經川西大雪山,輾轉山谷二十餘裏,強渡金沙江一舉攻破大理三百一十七年的統治,那時他帶領商隊正欲回中原,聽聞此事喜不自禁欲往大理參拜,便途徑昆侖,朝大理行去,途中金少言發現了被埋在雪中的蕭玉山,将他帶在身邊,回了中原後,聞他讀過些詩書,便讓他做了金少言書童,說來金少言也十分喜歡蕭玉山。
一行人騎馬追擊,自是很快趕上了抱着身受重傷的蕭玉山的蕭穆然。
火光再次照耀着蕭穆然的臉,此時他已沒有了報仇的心,他只想帶着手中的少年,趕緊離開泉州。
“蕭穆然,你已插翅難飛還不束手就擒?”
蕭穆然停下腳步,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蒙古士兵,大笑一聲:“你們縱是人多又如何?我蕭穆然可不是孬種。”
蒙古人崇尚勇士,聽聞蕭穆然此等話,那領兵前來相助的張弘範副将倒是有些佩服,他下了馬來,朝蕭穆然拔出了自己的刀:“便讓你我二人一對一如何?”
金老爺正要喝止已是來不及,他知副将根本不是蕭穆然對手,急忙也跳下馬來:“大人何須出手,便讓我來會一會他。”他怕副将以為他看不起他,不等副将回答,抽出馬鞍上的佩刀,攻了過去。
他的刀一出手,副将連聲喝彩:“金老爺好身手!”
金老爺還來得及說了聲“班門弄斧還望大人莫要見笑”但手中卻絲毫不松,直往蕭穆然左肩看去。
他知蕭穆然左手抱着蕭玉山定是行動不便,豈料他的刀還未砍下,蕭穆然的刀已在不知不覺中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怎麽可能?”金老爺不敢動彈,身邊所有護衛也都抽出了佩刀,若是金老爺有個好歹,定要将蕭穆然碎屍萬段。
蕭穆然盯着手中的蕭玉山看了一眼,見他氣若游絲,若不及時止血唯恐有性命之憂,當下不再廢話,手上用力,朝四周喝道:“若不想讓你們的老爺死,給我一匹快馬,讓開一條去路。”
蒙古男兒自是不畏生死,金老爺大喝一聲:“不必管我,全部上了,将他拿下!”
但那些護衛到底是擔心老爺安危,就連張弘範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金老爺氣急,自己今日在衆目睽睽之下敗在蕭穆然的手中,顏面大損,他想以不畏生死的氣度稍微改變一下他人的看法,卻不料手下一個個都不敢上前,若是放走了蕭穆然,旁人定要說他阿拉·伊日比斯貪生怕死了!
僵持一會兒,蕭玉山身上的血流得更多了,他的人也開始痙攣起來,蕭穆然着急,刀鋒快要切入金老爺的脖子:“快點,否則你們的老爺就是要死了!”
那副将終是嘆了口氣,令人牽來快馬,蕭穆然挾持着金老爺慢慢走到馬邊,用力一推将他朝副将方向推去,金老爺武功極高,蕭穆然這一推絲毫沒有作用,他反身想要将翻身上馬的蕭穆然拉下來,不料一直閉着眼睛面露痛苦的蕭玉山忽然拍出一掌,這一掌拍得恰到好處,正好對上金老爺的掌。
金老爺猝不及防下退了幾步,方才穩住身形,蕭穆然借助兩人對掌的力道已到馬上,不敢耽擱,快馬揚鞭,朝城外沖去。
他也極為幸運,金老爺派人到城外請張弘範将軍搭救,副将帶人進城還未關門,他輕而易舉沖了出去,徹底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可惡!”金老爺氣急敗壞,衆人還想再追,他擺擺手,心中擔心兒子,便任由蕭穆然去了。
此時他冷靜下來,忽然感覺掌心一陣疼痛,心中暗暗吃驚:“這蕭玉山武功如此之高,輕功如此之妙,他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