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3章:鬧鬼了?

“這可是件怪事。”金少言說着朝前走去,小孩子也不跟着,而是好心提醒他:“我勸你莫要離那顆樹太近。”

金少言回頭:“為何?”

“只因那棵樹已成精,會吸食過往路人的精氣。”他說得輕描淡寫,卻是吓了金少言一跳,這位剛出門的少爺到底是沒見過世面,腦海裏竄出蕭玉山曾經跟他說過的無數怪談話本來。

“少爺,你可知道那紅衣妖怪為何只吃小孩嗎?”躲在被子裏的蕭玉山故作一臉驚恐,聲音也壓得很低,營造着恐怖的氣氛。

金少言被吓得說不出話,但又好奇到底是為什麽,只好朝蕭玉山靠了靠:“山哥抱着我說吧?”

蕭玉山笑了一聲将他抱在手裏,告訴了他答案:“這只因為紅衣妖怪生不了孩子,她聽說吃了別的孩子就能懷上,于是一到午夜,便會偷偷摸摸爬上小孩子的床,将他虜了去。”

“呀!”

一聲驚叫,将金少言從回憶中拉了回來,他定眼去看驚叫的方向,卻是那小孩因為冰糖葫蘆吃完了,正懊惱自己為何會吃得那麽快。

“小哥哥,你還有糖葫蘆嗎?”他屁颠屁颠地跑到金少言身邊,伸出髒兮兮的手:“再給我一串吧。”

又看了一眼那顆怪樹,金少言蹲下了身:“我也沒有了。”

小孩嘆了口氣:“好吧,看在你請我吃糖葫蘆的份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們走進了挂着“林家老酒”招牌的老店裏。

這本是小鎮上唯一一個看上去像新的招牌,然而這塊招牌下面的店鋪,卻像是老人的牙齒一樣殘破幹裂。

小孩推開門走了進去,金少言跟在他身後,好奇地盯着四周在看。

“待會兒你別出聲,跟在我身後。”

金少言疑惑:“莫非這裏面有什麽古怪?”他一心只想去找蕭玉山,偏又好奇這處小鎮何以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左右權衡後他決定進去看一眼就走,山哥身受重傷,那人還将他虜去,想來應該是為了替他療傷。

不知怎的,金少言聽到那人名叫蕭穆然,便胡亂猜測:“莫非他是山哥的生生父親?”

這個理由讓他欣喜若狂,如此一來山哥的性命自是保住了。

走在前面的小孩當然不知身後的男子腦海裏正在做激烈的鬥争,他推開一扇破爛的門,對着金少言說:“諾,你進去,然後不要說話。”

金少言剛想問為什麽,小孩子趁他放松警惕,一腳将他踹了進去,金少言猝不及防,身體只往門內倒去。他猛地一掌站起身子,反身想要推開破爛的門,誰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媚笑,這聲笑來得如此突然,令金少言毛骨悚然,腦袋裏竟浮現出山哥說過的那個“紅衣妖怪”。

笑聲來自一個穿着一身紅衣的女孩。

金少言看到她的時候,她有意別過臉去:“看什麽看?沒見過老娘啊?”

她年紀輕輕自稱老娘,金少言苦笑,朝她做了一禮:“在下冒昧進了房中,還請姑娘見諒。”卻又不免好奇:“這處小鎮死寂一片,怎的還會有人?”

少女朝他打量片刻,見他外表俊朗,衣着富貴,料定不是普通人家,吃吃笑道:“老娘,呃,小女子怎會見怪呢,公子勿要自責。”

金少言見她如此好說話,放下心中疑惑,抱拳道:“在下鬥膽請問姑娘,這裏的人都是因何而死的?”

少女聽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也不知。”

金少言并不多疑,因而未能聽出少女話裏的言不由衷,這時他倒是端詳起對方的長相來:一身火紅大衣在冬日讓人見了便覺十分溫暖,再往上金少言看到了一張慘白的臉!

“哎喲!”他心裏驚叫一聲,這才發現少女戴着一張面具,耳根一紅,場面一度尴尬。

但少女并不知道他的窘迫,輕聲問他:“公子又是如何下到這裏來的?”

金少言這才仔細打量這間房子,與外面相比,這裏還算是幹淨,一切應有盡有,吃的穿的喝的睡的,難怪少女會在這裏待着。

“我被一小孩帶下來的。”

“小孩?”少女疑惑:“我來時怎麽沒見過什麽小孩?”

“姑娘沒見過嗎?就是一個乞丐模樣功夫不俗的小男孩子。”金少言眼皮一跳,朝裏走了走,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覺得身後有一股寒氣襲來,明明是冬日,早已習慣了嚴寒,卻怎的還會如此?

少女眨了眨唯一露出的眼睛,這雙眼睛性感妩媚,與她方才的笑聲交織在一起,令金少言心神有些蕩漾,好在他定力極強,及時忍住,倒是少女聽了他的介紹,眼神流露出一絲驚恐:“我來這裏已有三日,未曾見過什麽小孩。”

金少言吓了一跳,根本沒在意少女為何會在此處待了三日,他連忙推開身後的破門沖了出去,這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整個小鎮仿佛被薄霧籠罩着,看不真切,一切都仿佛變得朦胧起來。

他矚目遠眺,并未看到小孩,心中安慰自己:“許是他已躲在某個破房之中,讓那姑娘沒見着罷了。”

這樣想着他又進了酒樓,回到方才的房內道:“姑娘,興許是你沒見着他。”他的聲音頃刻而止,空氣裏忽然靜了下來,除了他砰砰跳動的心,這裏幾乎再無動靜。

甚至方才坐在不遠處一身紅衣戴着面具的少女也不見了。

他還想上前去尋,怎料脖子一僵,仿佛有人在他身後,不,如果有人他一定能聽到動靜,身後的東西如同鬼魅,悄無聲息,來得如此突然!

“誰!”金少言猛然回頭,看到一張滿臉是血的臉,吓得揮出一掌,打落了這張滿是血的臉。

同時一聲慘叫傳來:“哎喲。”

金少言聽出是方才那少女的聲音,急忙收了掌,卻看到少女倒在地上,紅色的大衣已滿是灰塵,她那張慘白的面具也被灰塵蓋了一層,灰頭土臉,有些滑稽。

她的眼裏滿是怒火,一巴掌打在金少言臉上:“你做什麽!”

金少言自知自己出手魯莽,少女打他并不還手,還連聲賠罪:“在下魯莽,還請姑娘見諒。”

少女終于忍不住了,她才不管眼前的少年是不說什麽貴家公子,劈頭蓋臉一陣臭罵:“我砍你一條胳膊再與你賠罪,你能見諒嗎?”她得理不饒人,說得如此誇張,金少言蒙古人血性,自然不服,提高了聲音:“哪有這麽嚴重?”但他看到少女瞪着眼睛,慘白的面具此時看來也十分憤怒,只好又嘆了口氣:“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我剛才打過了,所以現在我要踢你!”她說完一腳踢了過來,金少言沒想到她說做就做,胸口挨了一腳,朝後飛去,倒在地上,濺起塵土飛揚,他站起來時,灰頭土臉,與方才少女一般無二,少女笑得誇張:“剛才你是不是想笑我來着?”

金少言在她手中吃虧,之前的隐忍已經到了極限:“姑娘,在下自知不對,已多次道歉,但你這般戲弄于我,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在家中雖不好學,但到底也記得一些言辭,此時說了出來,他心中有些興奮:“若是山哥在我身邊,定要誇我像個大俠!”

想到這裏,他的怒氣頓消,但仍是不給少女好眼色看,看她故弄玄虛不以真面目示人,料想定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那女子沒曾想金少言竟會反駁,她自幼蠻橫慣了,哪裏忍耐得住,跳過來正要扇他一巴掌,沒成想被地上的一物絆住,朝金少言撲去。

金少言早就看出她會被絆倒,偏不提醒,就是要看她出醜,當少女真的被絆倒,他又不好意思不去扶,嘆了口氣,伸出手正要接住少女的身子。

誰知少女大喝一聲:“你滾!”她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塵土漫天。

金少言再也克制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我便是要笑你,又是如何!”

少女摔了一跤,面具竟還在臉上,她啊啊啊啊地叫了幾聲,沖到金少言面前:“你敢不敢留下名字,日後定會有人收拾你。”

金少言哈哈大笑一陣:“怕只怕你爹爹也不是我的對手。”

“哼!莫要言大閃了腰!”

少女拍掉身上灰塵,這讓金少言心中詫異,此女子看來不像大家閨秀,言語粗魯,也不在意數次跌倒在地,她穿一身火紅大衣,極為醒目,想要要讓人去看她,可她又戴着面具,不讓人看,當真古怪至極。

金少言與她玩鬧一陣,正色道:“在下金少言,敢問姑娘芳名?”

女子懶得回答,卻是拿他名字做了文章:“什麽少言多言,稀奇古怪的名字。”她不知此名是金老爺為金少言取的,這個蒙古漢子初學中原文化,心血來潮替孩兒取了個中原名字,別人讀不出其中含義,他卻總是歡喜,說名字傳神有趣。

暫且按下此說不談,卻說少女心中暗暗吃驚:“此人武功之高在江湖也算得上一好手,旁人到了此鎮都遠遠繞道,唯獨他卻進了鎮來。”

“他說是一小孩引他來此,但自己在此處待了三日,并未見到什麽小孩,難不成他是爹爹派來抓她回去的?”

想到這裏,又仔細去觀察他的樣子,看他模樣,不像是江湖中人,倒是個貴公子。

看來他并非是爹爹派來的人。

她躲在這裏三日,想着來抓他回去的人已經走遠,若非金少言突然闖入此處,她興許已不在這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