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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鬼宗主

幽火地獄。

森然可怖。

地獄的盡頭有一道明亮的光芒,光芒來自盡頭的一處小屋。

屋裏坐着五個人,統一戴着金色的面具。

有人說話了,是個女人,聲音冰冷,恍若地獄閻羅:“李清愁殺我門下數十人,如今就連冰兒也遭了毒手,我們還在這裏讨論什麽?派出閻王直接殺了那個瘋女人。”

有人卻道:“師妹莫要激動,李清愁一身武功深不可測,就連冰兒這般修為也是不敵,若派閻王出手,恐也無法得手啊!”

女人厲聲喝道:“判官師兄,你總是這般瞻前顧後,莫不是要讓那李清愁欺負到我們鬼宗總壇來,你才會覺得爽快嗎?”

判官被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正要解釋,忽聽一人道:“你們二人每次議事意見總是不和,莫要再吵,聽大師姐說。”

端坐五人之中的一人身穿白色大衣,與此處布局顯得格格不入,但她的眼睛卻仿佛死亡之火,陰森恐怖,就仿佛朝誰看一眼,誰便會被業火焚燒而死。

她乃鬼宗修羅門下大弟子,不知年齡不知容貌,十五年前上任修羅死後,新任修羅廣招門徒,游走天下,将無數孤兒帶回總壇,逐層篩選,留下二千一百一十一人,這二十一人分別被派出去完成任務,最先回來者為大弟子,以此類推。

鬼宗等級劃分十分嚴格,宗主名為修羅,其下是閻王和孟婆,再有判官至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再下為鬼差,最下為鬼奴。鬼奴最慘,毫無地位,也無尊嚴,每一個成為鬼奴的人,都要毀掉之前的容貌,生生世世待在總壇,從此再無天日。

弟子之間本有諸多不服,有時候路程的遠近以及任務的難易決定了任務完成的效率,若有人運氣稍好,要去刺殺的人病死老死,比其他弟子先完成了任務,衆人也不得不叫他一聲師兄。

但沒人敢質疑大師姐的實力。

她無疑是宗主修羅之後鬼宗的第二大高手。

她殺人于無形,往往你還未看到她出手,你便永遠看不到了。

她等幾人安靜下來,方才開口:“我去。”

她的話有時候就代表着宗主的話,宗主總是很放心她去辦理各種事務。

宗主很欣賞她。

尤其是她在床上的樣子。

此時她就躺在床上,躺在宗主的床上,宗主卻在不遠處的妝臺上,像是在化妝。

“宗主你的眉毛畫得有些淡了。”她吃吃的笑,全然不像是鬼宗裏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師姐。

那邊背對着她的男人輕輕笑道:“沒曾想你的修為有精進不少,我背對着你也能被你發現。”

床上女子笑道:“若非宗主恩賜我與您一同修煉無上絕學,徒兒此時還在鬼奴之列被萬鬼驅使呢。”

男子畫完最後一筆,站起身來,緩緩走到床邊,裂開嘴笑道:“如你這般美貌的女子,若是做了鬼奴,實在可惜。”他說着一手提起女子的下巴,女子開心地笑着:“昨日新來了一批鬼奴,都是些與父母走散的女子,其中有幾個生得很是水靈,宗主可還滿意?”

男子一把将女子推到床的深處,脫光衣服也跳了上來,他拿出一顆璞玉雕琢的圓球放到女子身前,女子意會,張着嘴,将球咬在嘴裏,男子這才說道:“再美也不過你此時的模樣,明日你讓人将她們的皮囊剝了,骨肉丢給閻王。”

女子咬着球說不出話,她點着頭,咬着球的嘴異常動人,宗主見了不由得渾身興奮,此時哪裏還想去管什麽鬼奴,此時他只想讓床上、身邊的女子感受到他的威猛。

好久好久,女子嘴裏的唾液都已流幹,宗主才讓她取消圓球,她喘着粗氣,靠在男子溫暖厚實的懷裏,一邊摩挲着他方才鏖戰後有些疲憊的武器,一邊說道:“宗主,美麗女子的皮囊已收集了八十張,還差一張便能完成,徒兒好生興奮,終于要與宗主生生世世相愛下去了。”

男子嘆道:“這長生不老之法我已準備了十五年,這十五年來鬼宗在江湖上漸漸除名,每每念及此處,我便覺得愧對先祖呀。”

女子仿佛欲求不滿的臉上忽然綻放出些光來:“宗主日夜操心,如今鬼宗早已不是當年那般任人宰割,先祖若是知道,定會十分歡喜的。”

“想來當年宋徽宗癡迷長生不老,荒廢朝政,導致西夏入侵中原,最後竟被虜去大都,做了亡國之奴,煉制長生不老藥的工程便也擱淺,機緣巧合下讓我得到了秘方,這十五年我日日參詳,收集九九八十一副月滿時出生的少女皮囊,如今這最後一步至關重要,你切不可讓鬼宗出什麽差錯。”

女子呼着氣打在宗主厚實的胸口:“宗主放心,明日我便去将那李清愁殺了,免得她來我鬼宗,壞了宗主大事。”

聽得“李清愁”三字,女子明顯感覺到宗主的身子微微一顫,她想去看他此時的表情,卻被宗主一把抱在懷裏,她嘤嗯一身,軟了下來,此後又是一陣翻雲覆雨,筆不再述。

望着仿佛就在眼前,可金少言卻足足走了一日才到地圖上畫着紅色大叉的邊緣,他下了馬,随便找了處地方坐下,從包袱裏拿出不久前在集市上買的幹糧,和着剛打來的水,吃起了午膳。

“也不知那兇手還在不在這裏。”他估摸着少女離開他後的時辰以及水流的速度算出少女便是死在這片森林裏的,此時他身處群山之中,夜色漸漸暗了下來,黑暗瞬間籠罩住了森林,金少言急忙去砍了些柴火,這才有了些光亮。

他正要從踏秋身上取下地圖,不料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

他聽得清楚,來者有三,其中兩人步伐沉重,像是擡着什麽重物。

“想來定是山中獵人打了頭野豬,正要回鎮上宰了吃呢。”念及此處,金少言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離家多日,吃的多是幹糧,即便入了小鎮,也只是急于詢問蕭玉山的消息,如今想野豬肉,竟懷念起桂姨做的鹵牛肉來。

越想越餓,金少言又翻出一塊大餅,很快吃完,但仍是不解饞,他心想不如自己也去山中打獵,想來他們蒙古人打獵就跟玩似的,自然難不倒我們的金大少爺,可他剛起身拿了長刀要走,忽然感覺空氣裏有一股陰風吹來。

這股陰風吹在他脖子上,竟讓他打了個顫。

“莫非是我的功力退步了?”他怕寒的心理早已随着蕭玉山的幫助不見了蹤影,此時他仿佛又回到了被寒冷支配時候的模樣。

陰風吹了片刻便停止了,那腳步聲也同時停止。

金少言心中奇怪:“他們怎麽不走了?莫不是看到我生火,就想着過來直接烤了吃?”這倒是他所期望的,如此自己也能厚着臉皮吃一些豬肉。

但現實總是殘酷的,他沒有吃到野豬肉,卻要是差點吃了一記長鞭。

好在他應變極快,黑暗中突如其來的攻擊正要打在他的頭上,他抽出長刀猛地一劈,長鞭便如被斬了七寸的蛇,有氣無力地軟了下去。

“什麽人!”金少言慢慢退到踏秋身邊,凝神以待。

這時有人笑道:“小公子莫要驚慌,我那奴仆不懂事,險些傷着公子了。”

金少言聽得清楚此乃女子聲音,仍是不放松,低喝:“平白無故出手傷人,還不快快現身?”說話間,從身後的走出來兩名女子來,女子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臉上戴着慘白的面具,這讓金少言想起了在死鎮遇到的少女,他定眼一看,借助火光,竟發現了身着紅色大衣的女子,她仍是戴着慘白的面具,直如幽鬼,兩人出來後,一頂深紅大轎也緩緩出現,轎子後還有一人,也是女子,也戴着白色的面具。

轎子裏的人嬌小道:“近了才發現公子竟生得如此俊俏。”

金少言面上一紅,放下了武器,他以為紅衣少女是轎中之人的手下,他想起日前少女說有人會來收拾他,該不會就是轎子裏的人吧?

“你們是誰?”

他心中吃驚,那兩名擡轎的女子似乎并不覺得疲倦,仍是擡着轎子并未将之放下,身邊立着的紅衣少女也不說話,面具後的雙眼無神,好像已不認識他了。

轎子裏的人也不出來,她的聲音聽着很是舒服:“小女子名喚李清愁,還請教公子大名?”

對方如此客氣,金少言即便知道她是紅衣少女叫來教訓他的也不得不還禮道:“在下金少言。”

但轎中的女子似乎并不是為了他而來,她終于讓兩名女子放下轎子,卻不出來,問道:“金公子獨自一人在此,是在等誰嗎?”

金少言實話實說:“在下并非是在等人,而是肚子餓了,坐在這裏吃些東西。”

一聲嬌笑,轎中女子像是聽了什麽有趣的事:“沒想到金公子如此誠實,小女子實在歡喜得很,方才多有得罪,還望勿要見怪。”

金少言臉上更紅了:“李姑娘嚴重了,不過是誤會罷了,在下不記仇的。”

“既是如此,金公子不妨繼續吃些東西吧,小女子還有要事,便不奉陪了。”她說着,兩名女子又将轎子擡上了肩,紅衣少女走在最前面,像是探路,可她腳步邁得不大,金少言看了片刻才發現她竟戴着腳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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