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0章:牛頭馬面

外面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可在潮州外的深林之中,這座不知何時建造的古堡卻仿佛一個被人遺忘的孩子,它坐落在群山環繞之中,有得天獨厚的生存物資,若非林中野獸衆多且傳聞每個誤入林子的百姓都會莫名失蹤,這裏定然會是潮州獵人們最喜愛的地方。

楚笑笑一行已到了古堡之中,他記得那個神秘人曾對他說過,古堡之中的閣樓後面有一排民房,民房之前的空地之下便是鬼宗的入口所在。

他将杜四娘手中的三柄劍全數背在自己身上,杜四娘笑他:“怎麽,你怕了?”

楚笑笑揶揄道:“我是怕你捧着太累,待會兒拖我後退!”

“嘿,可以啊小夥子,竟敢看不起我杜四娘?”

楚笑笑躲開杜四娘的拳頭,凝神望着不遠處斜斜插入地裏的閣樓,此時看去,更像是一座慘敗的墳墓矗立在殘垣斷壁之間,杜四娘還想打他,他豎起指頭:“噓,你聽。”

杜四娘安靜下來,身後的官兵也是大氣不敢出,衆人靜了下來,好像聽到空氣裏有什麽奇怪的聲音,聽得仔細,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微笑,杜四娘滿臉通紅,用力打在楚笑笑身上:“哼,流氓!”

楚笑笑那個委屈啊,他也不知道這裏竟會有歡愉之聲。

身後有人疑惑:“此處少有人跡,聽這聲音會不會是鬼宗之人?”

楚笑笑忍住笑點頭道:“所言極是,該是鬼宗之人。”他去看杜四娘,杜四娘臉仍是紅得可怕,她不想去理楚笑笑,當先一人往閣樓後面走去,楚笑笑對身後衆人道:“她雖害羞,卻是第一個人跑過去的,哎,這女人啊,當真口是心非。”

衆人一笑,一開始的緊張氣氛蕩然無存。

他們終于也來到了閣樓後面,這裏确實有一大片民房,楚笑笑看得仔細,這些房子雖是破舊,但時常有人打掃,他心中略一思量:“莫非此處便是鬼宗生活之地?”可又不想,想那鬼宗之人多是裝神弄鬼之輩,怎會如此輕易就被他們找到?

這時歡愉之聲更甚,走在前面的杜四娘捂着耳朵跑回楚笑笑身邊說:“煩死了!”

楚笑笑卻是一本正經地分析道:“你們聽清楚了,這聲音只有女子,卻無他人,莫非她自己也能歡愉作樂嗎?”

衆官兵雖武功不濟,但到底是這方面的好手,一個個笑着說:“也是有可能的。”

杜四娘聽他們說得沒個正經,揪起楚笑笑的耳朵來:“你還說是不是!?”

楚笑笑當下服軟:“哎喲,四娘,輕點!”

“哼!”女子拍了拍手,心裏自是得意,不料她剛想說話,就看到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紅色的眼睛仿佛九幽地獄裏殺人無數的厲鬼,楚笑笑急忙抽出鐵劍一把逼退杜四娘身前的人,那人身形如同鬼魅,眨眼又消失不見,杜四娘驚魂未定,突然感覺自己的腳被誰抓住了!

她面色蒼白,想叫楚笑笑,可因恐懼發不出聲。

楚笑笑鐵劍往杜四娘腳底刺去,抓住杜四娘腳的手忽然又消失不見了。

“這裏有鬼!”杜四娘急忙跑到楚笑笑身後,不敢露出自己的臉來,生怕又被哪個厲鬼瞧上。

官兵們圍城一團,不敢大意,楚笑笑吩咐:“大家小心一點,鬼宗的人總是喜歡從暗處偷襲。”

他有意譏諷,是想騙得偷襲之人出現。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當是誰,原是神捕之徒!”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古堡東北方向傳來,楚笑笑反應極快,一把推開杜四娘,鐵劍往身側一刺,聽得“铛”的一聲,一人連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他顯得有些狼狽,瞪着眼睛盯着楚笑笑。

衆人這才看清楚那人,原是一粗壯大漢,在如此寒冬還只穿着短衫,他瞪着銅鈴般的眼睛,極為憤怒,楚笑笑鐵劍一指:“你是牛頭?”

大漢咧開嘴笑道:“不錯不錯,沒想到你個小娃娃竟然認得我。”

杜四娘吐了吐舌頭:“我當是誰在故弄玄虛,原來是鬼宗的牛頭,卻不知馬面在何處?”

她話剛說完,突然覺得脖子一涼,楚笑笑大吃一驚,長劍回鋒刺來,沿着杜四娘的臉頰刺向她身後的一個黑影。

黑影大笑一聲,陰陽怪氣,令人聽了着實難受。

他翻騰落在牛頭身邊,一張馬長的臉上透着絲絲黑氣。

這時杜四娘才反應過來,她一把去摸自己的脖子,發現上面有什麽液體,她正自疑惑,卻見馬面舔了舔自己的舌頭:“這女人皮膚倒是聽嫩,就是嘴巴不幹淨!”

“我殺了你啊!”杜四娘氣得渾身發抖,抽出楚笑笑身後的一把銅劍便刺了出去。

楚笑笑眉頭一皺,想要阻止已來不及,只好站在一旁,替她防着牛頭馬面。

房間裏,蕭玉山聽得外面有打鬥的聲音,疑惑道:“靜兒,你剛才不是出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靜兒朝他露出了微笑:“夫君,方才我本要去辦事的,可路上遇見師哥,他讓我不要參與,好好陪你便可。”

外面正鬥得激烈,蕭玉山心裏嘀咕會不會是少爺從鬼宗裏出來了,奈何他身受重傷,無法聽得明白外面是誰,他望了一眼靜兒,忽然笑道:“靜兒,不如你打開房門,我們一起看你師哥如何對付那群男人如何?”

靜兒一切唯蕭玉山是從,自是不會懷疑蕭玉山的意圖,她快步走到門前,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和夫君一起欣賞屋外打鬥,門被她輕易打開,蕭玉山幾乎在門被打開的一瞬間,看到了楚笑笑的臉。

他曾與文天祥有過數面之緣,那時文天祥身邊跟着聞名天下的“十劍”,這十人不論身份地位都已在江湖之中排得上號,卻偏偏甘願成為文天祥手下護衛,負責一些秘密行動,楚笑笑則是“十劍”之首,他的武功雖不是最高,但他一身謀略和膽識卻無人能比,便是文天祥也甘拜下風,說神捕教出了個好徒兒啊。

門開的剎那,楚笑笑便将目光移了過去。

他也正好看到躺在床上的蕭玉山。

他的臉上仿佛吃了無數個包子一樣吃驚,他吩咐身後官兵前去相助杜四娘,自己則施展輕功片刻便到了蕭玉山所在的房門前。

他臉上笑得古怪,蕭玉山嘆了口氣:“你定是聽到了方才靜兒的聲音。”

楚笑笑還在裝糊塗:“什麽聲音?我怎麽沒聽到呀?”

他瞥了一眼怒目而視的靜兒,對蕭玉山道:“她是你心上人?”

靜兒退了一步護在蕭玉山身前:“我是他的妻子。”

“啊?”楚笑笑當然忍住了笑,但他那樣子,恐怕憋不了多久:“蕭玉山啊蕭玉山,你從泉州千裏迢迢趕來這裏,就是為了與你妻子幽會?”

他話音剛落,動作迅速,一把閃到靜兒身邊,出手如電,點住了她的xue道。

可憐靜兒武功高強,卻在楚笑笑面前連一絲招架之力都沒有,她瞪着一雙血紅的眼望着楚笑笑,正想開口謾罵,誰料楚笑笑一指點中她的啞xue,他朝外面正鬥得難舍難分的衆人看了一眼,沒什麽危險,這才一屁股坐在蕭玉山的床邊,探手摸了摸他的脈,片刻後大吃一驚:“你竟傷得那麽重!”

當下不敢猶豫,一把将蕭玉山從被子裏拖了出來,可當他看見他一絲不挂時,又急忙把被子給他蓋上:“你個大男人怎麽不穿褲子睡覺!”

蕭玉山一天之內被人問了兩次這個問題,當下苦笑:“你有一個女人躺在你身邊,你還穿不穿褲子?”

“這倒也是。”

他急忙從房間裏找來幾件衣服,不容蕭玉山抵抗,迅速幫他穿好,然後将他扛在肩上,不管靜兒那雙要流出血來的憤眼,回到空地上,這時杜四娘正好退了回來,她看到楚笑笑肩上的男人,驚駭:“楚笑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楚笑笑望了一眼被牛頭馬面打倒的官兵,來不及和杜四娘解釋,眨眼已到牛頭馬面身邊,鐵劍出手如風,竟在三招之內将兩人擊退,這時忽然響起了一個略顯低沉又帶磁性的聲音:“蕭玉山,枉我師妹對你一往情深,你卻要離開她嗎?”

被楚笑笑扛在肩上的蕭玉山嘆了口氣:“你看我自己能做決定嗎?”

那人笑道:“說的也是。”

蕭玉山卻在楚笑笑耳邊低語:“此人乃鬼宗高手,外號判官。”

楚笑笑眯起眼睛,他根本不怕任何人,朝聲音的方向拱了拱手:“卻不知鬼宗判官有何賜教?”

一人趁着他說話,掠起一陣風,卷起地上苦敗的枝木,他這一招功力深厚,楚笑笑也不敢大意,長劍舞了一朵花,朝這股風推去。

劍氣與風相撞,竟掀起一股狂風。

地上不少砂石被卷了起來,衆人急忙掩面去擋,不料聽得幾聲慘叫,幾名官兵倒了下去,楚笑笑急忙拉住杜四娘的手:“此人功法詭異,我暫時不知如何應對,你們千萬要小心!”

他肩上的蕭玉山卻道:“你往地上用力跺幾腳。”

楚笑笑會意,用力蹬了幾腳,杜四娘不明所以,忽然感覺腳下一沉。

狂風過後,數名官兵倒在了地上,還未死去的望着這般場景,吓得往來時的方向逃了,牛頭馬面正要去追,一中年男子行到他們身後,低聲道:“先追進入密道的三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