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2章:甬道重逢

“少爺。”誰的呼喚,聽來如此熟悉。

“少爺?”聲音近了,像是在他耳邊輕吟,他猛地睜開眼睛,一簇陽光便毫不留情地刺在他的眼裏,他下意識地閉上,身邊的人仿佛不再言語。

這是哪?

他這次緩慢的睜開眼,想要看清楚周圍的環境,不料有人用力将他從床上拉扯起來,他猝不及防差點從床上摔下去,蕭玉山一臉生氣地看着他:“少爺再不起來老爺回來了又要罵你了。”

“山哥?”他看清楚了,這個人就是蕭玉山,他站在自己眼前,舉着自己的外衣那樣子像是要給他穿上。

可是自己剛剛不是在鬼宗的腹地嗎?怎麽會又回到了金府?

這裏确實是金府,也是他的房間,蕭玉山舉着衣服就要往他身上套,他後退一步,甩了甩腦袋,發現這一切竟如此真實,莫非自己離家出走後的一切都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夢?甚至就連山哥被蕭慕然擊傷也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個噩夢?

他一把将蕭玉山手中的衣服推開,用力一拳打在蕭玉山的左肩,蕭玉山吃痛,皺着眉:“少爺,玉山替你穿衣,你怎的還出手了?”

這一拳打去金少言感覺拳頭也有些疼痛,在蕭慕然來金府鬧事之前,他是決然不知蕭玉山是會武功的,此時一拳打去,蕭玉山體內真氣自行反震,他又是一驚。

“若一切是夢,那為何夢裏的山哥會武,夢醒後的山哥依舊會武?”

他暗生疑雲,瞧着蕭玉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蕭玉山卻不生氣,他展開那件暗紅大衣笑道:“少爺莫要鬧了,待會兒老爺回來要抽查你背《太白詩集》呢。”

“還背?”金少言向來頭疼背書一類,當日為了應付爹爹,臨時抱佛腳背了一夜,仍是背不出一首,蕭玉山見他頭大如鬥,輕笑:“少爺快些吧,何家小姐也在。”

“何若枝?”他想到何家大小姐的名字便是一陣好笑:“何弱智——”咳咳,他不該取消他人名字,便駭然問道:“她怎的會來?”

蕭玉山道:“來的是何家二小姐何青岚,大小姐昨日吃壞了肚子,今日來不了拉。”

想到何若枝吃東西時狼吞虎咽,金少言便覺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很快穿好了衣服,蕭玉山替他把靴子也穿上,兩人準備妥當正要出門,金少言忽然問道:“山哥你的武功師從何處?”

蕭玉山一驚,言語之間略有驚慌:“少爺和其他師父習武時,玉山在一旁偷學了一招半式。”

這解釋倒是合情合理,金少言不知如何反駁,只得随他朝大廳走去。

爹爹和何知州(宋朝時太守多稱知州)似是說到有趣事物,不約而同大笑起來,何家二小姐俏生生坐在父親身後,卻偷着一雙眼,在金少言臉上瞧着,許是注意到了少女的目光,金少言撇過頭去朝她一笑,她片刻臉頰緋紅,羞澀地低下頭去。

金少言朝爹爹和何知州分別行了一禮,爹爹讓他就坐,何知州則不斷誇贊他一表人才風流倜傥,他一一應對,卻聽爹爹忽然說道:“忽必烈可汗意欲明年建都稱帝,想來中原不日便可成我蒙古人之天下。”

何知州苦笑:“金兄,若非你到可汗面前替我擔保,如今我這一家老小大概就要奈何橋上相見啦。”

一旁坐着的金少言略略吃驚,忽必烈可汗稱帝是八年前的事情了,怎的爹爹說的卻是明年才稱帝呢?大人仍在交談,他忽然開口問道:“爹爹,可汗稱帝所用名號可曾想好?”

此言一出,衆人盡皆興趣濃厚,金老爺笑道:“想來忽必烈可汗對中原文化好若己身,《易經》尤為所愛,或許從中選一,也是不無可能。”

何知州稱是,但具體是哪一句,衆人卻是猜不透。

金少言道:“孩兒猜想,可汗或許會用‘大哉乾元’取國號為‘大元’。”

他本不愛學,如今不過是依循記憶所載,脫口而出,望着在場之人驚駭佩服的眼光,他竟生出些得意之情,就是一向嚴厲的爹爹也贊不絕口:“吾兒所言極是,《易經》當中字字珠玑,但此四字實在符合我蒙古雄霸天下。”

衆人聊了一個下午,何二小姐卻也不覺得煩悶,她目光片刻不離誇誇其談的金少言身上,崇拜仰慕之情越發深厚,金少言像是中了魔,将自己記憶之中的所有知識盡數詳談,倒顯得他學富五車,滿腹經綸了。

金老爺爺吃驚,心中暗想:“我出關外經商多年,圖兒已有如此見識,看來我阿拉家族日後定會節節高升,與可汗一并傲視天下。”

吃了晚膳,何知州便是告退,金老爺獨留金少言到書房,金少言此時已覺之前一切都是夢境,如今方是現實,至于自己所知,他權當是有神靈托夢,助他博得爹爹青睐。

誰知他剛随爹爹入了書房,忽然一把鬼頭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金老爺的笑聲恐怖:“我養你多年,未曾料到你是漢人之子!”

“哈?”

“去死吧!”

死亡的恐懼令他渾身汗毛倒立,他聽得一少女叫聲:“小心!”忽然醒悟,朝上猛地排出一掌。

他這一掌拼盡全力,自是不容小觑,頭頂之人一擊雖可毀天滅地,但卻毀不了天地之間不死不滅的人。

“呵。”聽得一人怒喝,金少言後退三步,半跪在地。

他擡眼去看,只見一名鐵塔般魁梧的大漢赤裸着上半身立在身前,慕容冰被他護在身後,大漢目光猶如九幽冥火,紅得恍若滴出血來,他怒目盯着金少言,語氣卻柔和地問身後的慕容冰:“小姐沒事吧?”

慕容冰朝他點頭:“閻叔叔我沒事。”

大漢道:“你先回去吧,這人交由你閻叔叔對付。”

他方才與金少言對了一掌,只覺手心火辣,暗想此人年紀輕輕修為竟如此可怖,不敢絲毫大意,眼睛一直盯在他的身上,像是要将他的武學功底看穿。

“閻叔叔,你能不能不要和他打?”慕容冰低聲道。

閻王一愣,滿臉驚訝地望着慕容冰:“好冰兒,你怎的會提外人說話?”

慕容冰迅速看了一眼金少言道:“只因他救過冰兒。”

大漢倒是始料未及,此番再去看金少言,發現他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再看慕容冰面上嬌紅,這粗壯漢子也似明白了幾分,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如此,叔叔我知道了,想我鬼宗之內多少優秀弟子你都不喜歡,原是喜歡這種小白臉。”

他話一出口,大腿被慕容冰打了一下,他當然不覺着痛,仍是笑道:“我家冰兒竟會如此羞澀,實在罕見,有趣,哈哈哈有趣。”

那邊的金少言一臉錯愕,這還打不打了?

“喂大個兒,你還跟不跟我打?”他覺着對面兩人在拿自己開玩笑,害羞之餘不由得大聲喝道。

大漢聽得他問話,朝他看來,咧着嘴:“小娃娃莫急,便是我想和你打,有人卻是不許喲。”他故意去調侃慕容冰,後者滿臉通紅:“哼閻叔叔,下次我不做清蒸魚給你吃了。”

說到吃,大漢眼睛一直:“冰兒的魚當真是世間少有,你若不做給我吃,恐怕閻叔叔這輩子都吃不到了。”

“那你便聽我的。”

“哈哈哈,好好好,聽你的聽你的。”

慕容冰眼睛一轉,指着金少言:“将他丢出去,一點也不想看見他。”

此話一出,兩名男子都是一愣。

“冰兒,你不是喜歡他嗎?還丢他出去幹嘛?我見他武功了得,宗主定然也會喜歡,到時候讓他入了鬼宗,你們天長地久豈非更是快樂?”

“丢不丢?!”慕容冰面色一寒,威脅道:“閻叔叔你若不丢,我就将廚房裏所有的魚全部丢掉,今生今世再也不做魚了!”

乖乖,這還得了?閻王可以不判定生死,但絕不能沒有魚吃。

他仿佛覺着吃魚是最要緊的事,于是不等金少言反應,大步一踏,竟使地面都抖了三抖,金少言知道他要攻來,正要招架,不料閻王動作迅速,眨眼已到他身後,他笑道:“既然冰兒不想見你,那你就走吧!”

他雖是用開玩笑的口吻,可手上的動作卻很大,金少言想要掙脫已無能為力,他被閻王一把抱住身子,根本無法動彈,閻王抱住他後,朝大門沖去,慕容冰放心不下也跟着跑了過去。

閻王速度極快,到了鬼宗大門,直接入了通道,若是走正路只須一個時辰便可到達古堡,他手裏的金少言心中駭然:“原來他方才隐藏了實力,若他全力施展,自己定是毫無毫無還手餘地。”

耳邊風聲正緊,代表着閻王速度之快。

可忽然好像有什麽人攔在前面,閻王大吼一聲:“什麽人,膽敢擅闖鬼宗聖地!”

同時一陣掌法襲來,金少言吃了一驚,此人功力與閻王不相上下,不知是誰會下到此處,閻王接了對方一掌,心中也是吃驚:“怎的現在江湖之中有如此多的武林高手。”

“來者何人?”

他停下腳步,後退站在一處空地上,目光淩厲,像是要将對方殺死。

對方輕聲答道,語氣似乎夾雜着一股笑意:“在下‘十劍’楚笑笑,想來閣下便是鬼宗閻王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