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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殘害

李未雪根本不想聽,她站了起來盯着孤鷹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一開始就跟我說,我肯定會配合你們的表演,可你為什麽要騙我?”

孤鷹不語,他很少說話。

蘇小宛的人很快就到了,那群人動作迅速地将地上成玦器的屍體擡走,并留下幾人打理現場,三人說話間,貴妃閣內的生意又紅火了起來,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姑娘們依舊笑着臉迎接每一個前來的客人,好吃的花子雞也在客人們的嘴巴裏咀嚼。

“這不怪他,一切都是我的注意,自始至終他都不知道。”說到這裏,蘇小宛的眼中柔情似水:“我知他是為了我好……”她還想說下去,一名下屬跑來低聲道:“大小姐,成國芩的人來了!”

聽到自己兒子慘死,成國芩當然來得迅速。

就在剛才,有人将成玦器的屍體挂在了都城的城牆上。

衆士兵來得快,轉眼就到了城牆下。

成國芩的腳有些軟,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多少讓他心生悲涼,可更多的是仇恨。

他派人圍住了貴妃閣:“一只蒼蠅都不能放走!”衆人沖了進來,吃飯的客人們害怕的躲在一旁,胭脂水粉的姑娘們也都失去了習慣性的媚笑,當成國芩問他們刺客在哪裏時,所有人都回答說不知道。

這個都城惡霸的死,本應該舉城歡慶,殺死他的英雄,定然不能被成國芩抓住。

成國芩怒不可遏,抓來一名年紀尚小的女子,猛地抽出身旁侍衛的長劍,用力斬下了她的頭顱,她的臉上甚至還保持着被抓前的驚恐,滾落在地的頭顱至死都未曾閉上眼睛,仿佛要記住這個惡魔的模樣,死後化作冤魂,索他性命。

殘酷的殺害女子後,成國芩發現貴妃閣內的人都咬牙切齒地望着自己,他頭皮有些發麻:“你們不說,就跟她一個下場。”

他們依然不說。

成國芩忽然大聲笑道:“哈哈哈哈哈,敢跟我作對,統統都想死!”都城遠離開封,成國芩又是大将阿術的表親也就是這裏的王,多少殘酷手段,多少剝削,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于是大家暗地裏籌錢請來了天下最有名氣的殺手孤鷹。

孤鷹果然沒令他們失望。

他殺死了成玦器。

“來人,這些人都抓到大牢,嚴刑伺候!”

李未雪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原諒孤鷹。

當時蘇小宛的手下說成國芩來了,他們三人馬上離開了貴妃閣,走之前孤鷹對她說:“對不起。”這三個字讓李未雪渾身一震,她忽然就原諒了他。

此時三人正駕着馬車遠離都城,望着愈來愈遠的都城,李未雪忽然說:“我們這樣走了,貴妃閣裏的人怎麽辦?”

蘇小宛道:“成國芩再殘忍,也不會對那麽多無辜的百姓下手的,放心好了。”

“我可不這樣覺得,人心是很複雜的,特別是手握權力的人。”熟知歷史典故和人情世故的李未雪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這不安終于在蘇小宛的手下來後,印證了。

“什麽!成國芩将貴妃閣裏的人都抓了?”

成國芩的手段可謂殘忍至極,他專門挑抓來的女子下手,他認定了女子定然忍受不了酷刑,他端坐在太師椅上命手下帶貴妃閣兩名面容姣好的女子上來,兩女子年紀尚幼,約莫十五十六,相貌當真清新脫俗,難怪這世人都愛去貴妃閣,果然有點來頭。

“你們可知,被抓到我府上的人至今沒有一個能活着出去的?”成國芩吹了吹方才落了些灰塵的手背,根本不去看大廳中央跪着的兩名女子。

他揮了揮手,手下立刻擡了一個燒着竹炭的火爐放在廳上,成國芩又道:“殺了你們未免無趣,我讓都城第一匠師班輸敵做了一副鐵面具,還未開孔,若你們誰先說出,便可逃過一劫,否則,必将戴着那副面具直至終老。”他說着,手下已将面具拿出,放于火爐之上,如此旺盛的火焰不要片刻,便燒得面具通紅。若是戴在臉上,定然會使容貌盡毀,苦不堪言。

兩名女子望着面具臉上已是恐懼萬分,她們相互看了一眼,像是在觀察對方何時開口,左邊一女子平日裏在貴妃閣中主演琴藝,曲音曼妙,博得一衆喝彩,且她容貌端麗,五官平整,多是都城之中才子心中佳人,若非才子盡皆窮酸,指不定她早已贖身出閣,嫁與人妻。

右邊女子雖相貌略輸一籌,但古靈精怪,往往逗得客人開懷大笑,她性格直爽敢于與客人頂嘴,若是說得對方難堪,定會眨着一雙人畜無害的眼睛請求諒解,若你是客人,定然也會原諒她的。

此二人若非身世所迫,又如何會投身紅塵?

此時面具似乎已紅得可怖,未曾開孔的五官看着恍若地府閻王,是要索誰性命。

左邊女子銀牙輕咬,她知成國芩父子乃都城一惡,今日成玦器已除,全城必然歡慶,貴妃閣中人被捕,也定然會有俠義之士前來救援,此行成國芩共抓一十七人,其中大多已在牢中被打致死,尚有餘命的不過六七但也命不久矣,知道蘇小宛身份的人貴妃閣中只有三人,老鸨及她與金鈴兒,若此時拖延時間,定然可等到俠義之士前來救援,她只望金鈴兒莫要害怕,口不擇言,說出真相。

那邊的金鈴兒眼睛已被恐懼代替,昔日的伶牙俐齒此時已無多言語,她自幼孤苦伶仃,幸得老鸨救命,并授以技藝,茍活于世,今日已是生死關頭,是為一人舍棄自己,還是供出那人救得自己?她心裏充滿了煎熬,不由得扭頭去看自己的好姐妹。

座上的成國芩已失去了耐心,他急于找出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不想從抓人回來至今那群人骨子硬朗,竟寧死不說,這讓他勃然大怒,不想再等下去,再次揮了揮手:“動手吧。”他未曾指明對誰動手,手下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幹脆請示坐在下座第一位的一名少年。

少年人搖着紙扇輕輕嘆息:“兩位妹妹如此美貌,若是為了賊子毀去,當真可惜。”

他站了起來,行至金鈴兒身邊,一雙妖媚般的眼睛像是要勾起女子的魂魄:“你本該整天歡笑,卻當真能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忍受那容貌盡毀,遭人唾棄的日子嗎?”

金鈴兒渾身一顫,抖動得厲害,如今她哪裏還有昔日那般機靈,不過半日的牢獄已讓她形色憔悴,老了十多歲。

那邊女子眼看金鈴兒就要開口,忽然怒喝一聲:“無恥狗賊,欺壓百姓,人人得而誅之!”她口出狂言,座上的成國芩目光一寒,他低聲道:“行了客卿,無須多言,行刑便是了。”那少年望着女子露出一臉失望,他撫摸着金鈴兒的臉,像是情人呓語:“你可不能像她那樣多嘴,否則的話下場很慘。”他說完,手下已用鉗子夾起了通紅的面具,朝那邊女子走去。

金鈴兒看着昔日的好姐妹即将遭受酷刑,慘叫一聲,昏了過去。

這時又上來數人将女子按在地上,不讓她掙紮,為了使面具正好貼入臉面,甚至還有兩人按着她的頭,不讓她移動分毫。

女子死命掙紮,随着面具的接近,紅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甚至能感覺自己的毛發都有些燒焦,如此可怖的過程當真讓人心生恐懼。

但她仍舊不發一言。

她本出自名門,父母乃朝中小官,一家七口日子過得融洽,父親常常寫信舉報成國芩在都城的所作所為,每每石沉大海不得回複,成國芩自然視她父親為眼中釘肉中刺,意欲處之而後快,數年前成國芩借“北伐餘孽尚存”為由,竟将她家上下盡數抓入獄中,想要屈打成招,姐姐為保她出獄,不惜出賣身體給那惡心的牢頭,她逃出成府不過一日,全家人被成國芩以“叛徒”之名,斬首于都城菜市場,以儆效尤。

那年她才九歲,正是雪花落滿,寒冬正深的季節。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似乎傳遍了成府的每一處角落,空氣都仿佛被慘叫震得出現了空隙,皮肉燒焦的氣味彌漫在大廳之中,甚至連按住她的那些手下,也都不忍再看別過臉去,女子全身都因痛苦得扭動着,燒焦的煙随着滋滋的聲音緩慢升上天空。

成國芩并未去看她一眼,像是忽然老了十歲,留下一句話,人便離開了:“将她丢出去喂狗。”女子痛昏了過去,面具已完全融入了她的肌膚,此時看去,她更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未開孔的眼部盯着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是要記住他們的容貌,詛咒這些喪盡天良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一旁的少年人嘆了口氣,他扶起已是昏厥的金鈴兒,命人安排好房間,親自将她抱起往後廳去了。

“當初我抱着金少言将他送去了麗江浦阿拉·伊日比斯手中後,便準備南下去潮州助丞相防守,誰曾想張弘範發兵突然,幾乎一舉攻下了潮州,那時正好都城百姓衆籌款項要我來殺這蒙古人,我便來了此地,正巧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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