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番外之兩個本丸（上）
時間是小烏踏上修行之旅之前。
小烏随審神者一起去了審神者聚會。
雖然掉率很迷，但是小烏這會兒也不像一開始實裝那樣走到街上都能引起很多人圍觀了。至少在這次審神者聚會中，小烏就看到了好幾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付喪神。
雖然心裏明白，但是真正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感覺挺奇妙的呢。
小烏時刻謹記長谷部的叮囑，半步不離審神者身邊，直到審神者以“小烏是男性付喪神，不可以跟我一起去女廁所啦”為由，被趕到了庭院玩兒。
鬧不懂一把刀為什麽還需要有性別意識的小烏被阿魯金無情抛棄，只好在庭院裏瞎溜達。
這一溜達，他倒是看到了一個形單影只又熟悉無比的身影。
是膝丸……其他本丸的膝丸。
可是，他怎麽一個人呢？
小烏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個單腿曲起坐在樹蔭下的付喪神。朦綠的頭發遮去了他的半張臉，薄唇緊抿着，一只手揣在褲兜裏捏成了拳頭，似乎在握着什麽東西。
思及長谷部的教導，小烏猶豫了會兒，從樹下的那個膝丸身上移開了視線。不過就在原地等待審神者的時間裏，他總是忍不住偏過頭去看那個膝丸。
等了大概有好一會兒，見那個膝丸依舊一個人安安靜靜待在樹下，連姿勢都沒有換，再加上審神者似乎還沒有從“廁所”出來的意思，小烏躊躇了會兒，一步一頓地走上前去。
膝丸在聽到身後有人慢悠悠地靠近他的時候，就将手從褲兜裏抽了出來，“有什麽……”事嗎……未盡的話語在他轉頭看到來者是小烏時，被哽在了喉嚨裏。
小烏被膝丸突然的轉身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見狀，膝丸收起了臉上的驚訝，回過頭去不再看他。——果然無論是哪個本丸的小烏都不待見他。
不過顯然這個本丸的小烏不是。
膝丸一只手無意識地揪着地上的青草，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想些什麽。這時候，他原以為會很快離開的小烏走到他旁邊蹲了下來。
“吃糖嗎？”一只比他小了一圈的手遞到了他的面前，手心上靜靜地躺着一顆包裝十分富有童心的糖果。
膝丸愣了一下，看着那顆糖衣上粉粉的小兔子，也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不過在小烏平靜的注視下，他還是将那顆糖接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沒有被捏臉蛋而是被一本正經地道了謝，小烏稍微有些不習慣地眨了下眼睛。——果然也不是所有本丸的膝丸都是一樣的啊。
送出糖果後，小烏就十分自然地在膝丸旁邊坐了下來。
“……”第一次被小烏用這麽親切的态度對待而不是被敵視的膝丸還有些不大緩得過來，擺放随意的雙腿收了回來，改成了盤腿坐。
并排坐着的兩個人沉默了會兒。
“膝丸……”
“你……”
異口同聲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你先說！”
“你先說！”
“……”
“……”
默契十足的兩人再次沉默了。
最後，率先破功的膝丸輕笑出聲，“你說吧。”
小烏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細聲細氣地問他：“膝丸看起來不太開心……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聞言，長期被本丸小烏敵視的膝丸頓時有些受寵若驚，但又十分好奇地問小烏，“為什麽想要幫我呢？”
“因為是膝丸，所以沒辦法看着不管啊……”說完這句話，小烏看着膝丸震驚得幾乎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模樣，臉一下子就紅了。
一開始的驚訝之後，膝丸的心裏就變得有些複雜，見小烏臉紅到脖子根也不改之前所說的話，感慨一般地說道：“看來你和另一個我相處得還不錯。”不，從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看，應該說是相當不錯了。
小烏想到本丸裏成天纏着自己開口叫他尼醬，還把山姥切送給自己的被子四處找地方藏起來的膝丸，撅了撅嘴嘟囔了句：“……還好啦。”
還是第一次看到沖着自己撅嘴巴的小烏，膝丸忍不住一笑，“你還真是跟別的小烏不一樣。”
“不一樣？”小烏擡起袖子瞅了瞅，又扭過頭在人群中觀察了幾個其他本丸的小烏，沒有明白膝丸的意思。他收回視線仰頭疑惑地看着膝丸，“哪裏不一樣？”
被小烏這麽看着的膝丸卻有些走神。
他所屬的本丸，小烏從來不會用這種單純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因為膝丸從來都是他敵視的對象。本丸裏的所有人都能收到小烏的善意，只除了膝丸。
他一開始抱着好好相處的态度對小烏退讓了些，但是他也不是沒脾氣，時間長了自然也不樂意去搭理他了，礙于阿尼甲夾在中間——雖然他是萬事不放在心上的——他們也就保持着面子上的關系罷了。
膝丸以為除非出現什麽轉機，他們的關系或許就這樣冰冰冷冷地維持下去了。直到他在去叫進行手合的髭切和小烏吃飯時，他意外在靠近手合室時聽到了這樣一番對話——
“嫉妒會讓人變成鬼的哦，鳥丸。”
“……”
“再讓我看到你對弟弟丸露出那樣的眼神，就切了你哦。”
“膝丸膝丸膝丸……難道我不是阿尼甲的弟弟嗎？！”
“本來就不是嘛。”
手合室就這麽寂靜了下來。
膝丸忍不住探頭往裏一看，小烏鼻青臉腫地跪趴在地板上，兩只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幾乎可以看清上面暴起的青筋。站在他對面的髭切扶了扶外套，收刀入鞘後就準備邁步離開，誰料剛一轉身，雙眼變得通紅的小烏猛地抱住了他的雙腿，神情驚惶，像是落水的人在湍流中掙紮着抓住的救命稻草一樣。
還不等小烏開口說些什麽，髭切發現了躲在門口的膝丸。
“呀，是弟弟丸啊。”髭切若無其事地邁開腿，掙脫小烏的雙手，不緊不慢地朝門口走，邊走邊問：“是到了吃飯時間嗎？”
“……嗯，阿尼甲。”
最後的那根稻草也斷掉了。
膝丸從來沒有見到過那樣的小烏，也從那一刻起明白了為什麽小烏那麽讨厭自己。
我們本該是要好的兄弟啊……
自此之後，膝丸也有想過找個機會與小烏敞開談一談，試圖一點一點修複他們之間的關系。然而還不等他找到這樣的機會，包括髭切小烏所在的第一部 隊，除了重傷昏迷的一期一振之外，全員碎刀。
他拼命在周圍搜尋了很久，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撿到了被一刀劈成兩半的聯絡器，熟悉的刀法讓他一眼就看出這是被誰人為弄壞的。最後，他在距離不遠的一片樹林裏找到了已經半溯行軍化的阿尼甲，旁邊是他破碎的本體，還有被他仔細收在衣服口袋裏的小烏本體的碎片。
……
膝丸隔着褲子的布料磨蹭了兩下，直到摸到了堅硬的不規則碎塊，這才收手。
“啪。”
拍擊在臉上的力道并不大，但是清脆的聲響、異于自己的觸感和體溫讓膝丸猛地回過神來。眼前是眼神清澈無比、對他充滿了善意和好奇、沒有憤怒和嫉妒、沒有無措和絕望、活生生的小烏。
“膝丸？你沒……”事吧……
突然被膝丸一把抱住的小烏有些懵，直到他感覺到肩窩被溫熱的液體浸濕，下意識地就擡起了雙手回抱住膝丸，一只手放在他的腦後，另一只手輕拍着他的後背。
第一次安慰人的小烏有些手忙腳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知道一個勁地叫他的名字：“膝丸，膝丸……”
良久，小烏才聽到耳邊無比沙啞的一句：“……對不起。”
小烏放棄探究膝丸究竟是在對誰說的這句話、為什麽說這句話，沒帶半點猶豫就說：“可是我要對膝丸說謝謝。”
“……”
“雖然這麽說有點不太好……但是如果不是膝丸的話，或許我根本就不會被鍛造出來也說不定哦？”
“……噗嗤！”原本還情緒低落的膝丸頓時笑出聲，從小烏肩膀上擡起頭來，無比自然地揪了一把小烏軟乎乎的臉蛋，“你果然跟別的小烏不一樣。”
小烏一臉懵比加委屈：？？？怎麽你也揪我臉！
作者有話要說：
預估錯誤，還有一章，把最後的疑惑（包括之前的鶴球）和兩個本丸的後續都解決掉就全文完啦
謝謝小天使們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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