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我回校了。”
鄭希收到這樣一條短信息。
“姐姐活得太累,一直為我活着;也許就像你說的,在那邊,她得到了平靜、尊嚴和……快樂。”
“謝謝你。”
“希望我的行為沒有給你帶來精神上的傷害。希望你快樂。”
鄭希久久地看着屏幕,輕輕地笑了下,自言自語道,“也希望你快樂。”
她把陽臺上陸隽的衣服一件件取下來,抱在懷裏,把頭埋進衣服裏,一種陽光和某人身體獨有的氣息将她像嬰兒那樣,包裹起來。
她的快樂啊,她的快樂,無處追尋卻又無所不在。
“老板娘讓你來到這兒幫忙?”鄭希好奇地看了下手裏的表。
叫鐘初的女生嘻嘻笑道,“快點告訴我要做些什麽吧。”
“嗯,那去打掃衛生。”鄭希指了指裏頭小衛生間。
“啊?我不要。”女生失望地癟了癟嘴。
女孩兒正是那天在宴會上一起喝得酩酊大醉的“侍應生”。不知怎麽找到了鄭希打工的店裏。
“那你想做什麽?”鄭希饒有興致地看着她。
打了個響指,眼睛一亮,女生道,“要不這樣吧,你就休息下。待會兒呢,讓我來招待客人。”
“這個,倒不是不行,不過呢……”
“待會兒有一批新貨要到倉庫,我必須去核對一下,你一個人在店裏,我怕出亂子。”
“哎呀,放心吧,不會啦,老板娘是我小姨啦,出事兒她也不會怪我的。”
鄭希點點頭,“那你小姨和吳今認識嗎?”
“吳今經常來這兒光顧。”
鐘初不假思索道,“哦,當然認識啦。吳今姐和雨桐姐當年和小姨是大學同學耶,你真笨。咦,你不是吳今姐的朋友嗎?”
“嗯,”鄭希淡淡道,“吳今有侄女嗎?”
“這我倒是不清楚诶,不過她沒提過啊,雨桐姐也沒說起過。她倆死黨啦,雨桐姐肯定知道。說起這個,我肯定沒有當伴娘的份兒了,雨桐姐說只要一個伴娘。”
“她要結婚了?!”鄭希訝異道。
鐘初興奮道,“是啊!定在下個月月初。”
鄭希一愣。
“吳今姐肯定要做她的伴娘啦,人家好想體驗下這種感覺啊,雨桐姐還嫌棄我沒胸沒屁股。我……”
鄭希回過神來,笑了笑,“那等吳今結婚的時候,你做她伴娘好了。”
鐘初臉色一變,似乎碰到了什麽禁忌話題。
“怎麽了?”
“嗯,店長,我們還是別閑聊了吧,呵呵,雖然是我小姨,逮到我偷懶,還是會扣我工錢哦。”鐘初主動跑進衛生間,“我來打掃衛生,我是勤勞的小蜜蜂!”
……
“小初,你真的可以嗎?”
“沒事啦,你去吧!”
“那我要去看貨了,有問題随時聯系我,存好我的手機號了嗎?”
“嗯,存好了,店長放心吧。”
“那我走了。”
“店長大人一路順風!”
這個時間段,不是平時鄭希上下班的時間點。
行人稀疏,街道安靜而空曠。
她騎着老式的自行車,沿着街道慢慢滑行。
路邊的梧桐樹和銀杏樹交錯着。那虬枝華蓋下,午後的暖陽點點滲入,灑落一地帶着草木香的光斑。
街旁咖啡店的香氣溢出,沿着街道,和鄭希一路行着。
“鈴鈴鈴。”
過交叉路口,是一條沿河路。對面是鱗次栉比的高樓,玻璃窗閃爍如繁星。
……
“你看見嗎?L就是中間最高的那一座。”
“看不見,在哪兒呀,我眼睛都花了。”
陸隽站在鄭希身後,抓着她的手,指向那座銀色的大廈。
“好像比薩斜塔。歪歪的,會不會倒下來?”
“怎麽會倒呢!它還沒發現我這樣的人才呢。”陸隽躊躇滿志道。
“嗯,嗯,那等你去了再倒吧。”
“鄭希,你站住,別跑!老找我茬,今天皮癢癢了吧!看我不收拾你!”
“呵呵,你來抓我啊!”
鄭希飛快地踩着自行車,笑着沿着河岸而過。
那座大樓依舊矗立在河的那一頭,而有些東西,卻像流水一樣,一去不返了。
……
吳今打開電腦,把手機裏的東西傳輸進去。
她似乎有些遲疑,最終沒有把文件夾直接上傳,而是放進一個加密的儲存器裏。
裏面還放着另一份文件,署名為“2011.9.11 存檔”。
……
“在嗎?”
“鄭希?”
“我是吳今。”
鈴聲在客房裏響起。
吳今走了進去。
……
“對不起,這批貨已經被l公司召回了!”
“為什麽?”
“質量不合格,有毒物質超标。”
鄭希一驚,“可是之前不是都沒發現問題嗎?這太突然了!”
對方無奈道,“實在抱歉,我們也不願看到這種事情發生,這種突擊審查,也很少見。給雙方都造成了損失!”
鄭希聯系到老板,老板卻對此一無所知。
鄭希蹬上了自己的自行車!
“對不起,請出示您的有效證件!”
保安攔住鄭希。
“我和……這位先生有和貴公司生意上的事情要談!”鄭希見一位穿着黑色西裝的男子路過,笑着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我們約好的!”
保安訝異地鞠了個躬,不再說什麽。
……
鄭希一路跟着那男人上了專用電梯,一路上到頂樓。
進了辦公室。
“說吧,你有什麽和敝公司生意上的事情要談?”男人的眉毛挑着,一臉好整以暇的表情看着鄭希。
鄭希深深吸了口氣,在身側的手慢慢松開。
“我叫鄭希,是陸設計師的朋友!我想知道貴公司為什麽突然把她設計的一系列夏裝召回。”
男人的表情仍舊不痛不癢,“相信鄭小姐早就關注過公司近來的動向,原因是……”他的話被鄭希打斷。
“我不相信,貴公司這樣的公司花費心血推出的主打産品,會在材料的質量上出問題!這不但侮辱了貴公司的品牌水準,還侮辱了陸隽作為設計師的名譽!”
男人的神色漸漸收斂,手指了指沙發,示意鄭希坐下。
“真是感謝鄭小姐對我們公司還有設計師的支持,不過作為圈外人,你似乎對業內的規矩不太了解啊。”
鄭希蹙眉,對面的男人手指不斷敲擊着桌面。
“還請您指點一二。我實在不能看着陸隽這樣充滿才華的設計師沾上污名,要挖掘和培養一個這樣的人才,相信貴公司一定付出了不少精力;如果對她受到的诋毀不管不顧,作為一個團體的設計師們不會寒心嗎?貴公司的利益和信譽,難道不會受到危害嗎?”
男人面色漸漸凝重,只是故作玩笑道,“看來你很肯定陸隽是被冤枉的?”
鄭希道,“她作為一個設計師,并不負責成本控制。就算真的使用了劣質材料,也不會與一個追求完美的設計者産生直接的聯系!更何況,是否出現了這樣的問題,也尚未得到證明!”
男人點點頭,“鄭小姐,我不妨告訴你,一個公司不能只讓一個設計師獨大,所謂首席,也只是一個激勵機制。管理講究的是制之道,最大的生産力是在一個彼此制約中的均點上出現的,我這麽說,你懂嗎?”
鄭希愣了愣,“所以說,這是貴公司以退為進的一步妙棋?”
男人看她領會,得意地點點頭。
鄭希微笑道,“以損害員工的發展利益來實現短暫的表面的平,這樣的公司就算搞得一團和氣,又有多少生機呢?槍打出頭鳥,我以為在一家以獨特設計理念自我标榜的i 公司,怎麽也不可能出現呢!看上去卻是顧全大局的很!”
男人搖搖頭,“鄭小姐,不在其位,你怎麽能知道怎麽做最好?況且你只是站在你朋友的立場上說話。”
鄭希不再和他争辯,道,“請教了這麽久,還不知道您高姓大名?”
男人客氣地笑了笑,“我是鐘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