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櫻花之旅（下）
休整完畢，兩人出門。這個風景區相對來說名氣沒有那麽高，加上選在工作日，游客比較少。森川看自然景色不喜歡拍照，而是用五感、用心靈去感受記憶，除非碰到非常美的，他才會停下來拍一拍。
沿着石板路，走近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小溪旁是品種各異的櫻花，純白、淡粉、淺玫紅色擁簇着，風一吹拂，互相打鬧，櫻花在空中打着旋落在溪面上。小溪流水潺潺，溪底鋪着白色和灰色的鵝卵石，蹲下來仔細聽能聽到水流聲。
櫻花林很大，四周空氣清新，心曠神怡。不是親眼所見很難形容這種震撼人心的美和純粹，大片櫻花林，一眼望不到底，如同徜徉在白色和粉色的花海之中。走着走着，忽然一簇盛開的花蕊近在眼前，毫無保留地怒放，随着風輕輕上下舞動。
森川沒有出言誇獎，但他臉上欣賞、沉醉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在林中散步，慢慢逛了一圈，有點累了，蓮二選了一片草地，鋪上墊子，拿出準備好的零食水果，招呼森川坐下。
選的地方地勢比較高，視野開闊，山下的景色盡收眼底。有白色的連成一片的櫻花林，有被樹木所包圍的深綠山頭，遠處還有人們建成的房屋，只是自然界中不起眼的一個小點。
3月底氣溫相對偏低，他們坐着，陽光暖洋洋地照射在身上，讓人感覺特別舒服。森川雙手撐在後方，斜坐着看着旁邊的櫻花樹，看着忙碌地拿出一次性飯盒和手套的蓮二。
“怎麽帶了這麽多東西？”
“沒多少。渴不渴？先吃點水果。”蓮二把水果切好，放在飯盒中讓森川拿。
這時候來點水果真是享受，森川不由道：“柳，你真的太賢惠了。”
蓮二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兩人一邊吃着，一邊聊着即将到來的高二，商量着網球部訓練計劃和補習計劃。
17歲，過一年就成年，再過兩年就要邁入大學校園。不知道他将來能考上什麽大學？會從事什麽職業？
這麽想着，森川問：“蓮二，你想讀什麽大學？”
蓮二脫口而出：“京都大學。”
京都大學是日本TOP2高校，被譽為“科學家的搖籃”。森川很疑惑，“為什麽不是東京大學？因為三津谷學長考上了京都大學，所以你想一起去嗎？”
“那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原因，京大培養出了很多芥川獎得主，根基深厚。”
“如果要說文學的話，那川端康成、芥川龍之介等文學泰鬥都是東大校友呀。”
“确實是這樣，但我更偏愛京大自由的校風，而且京都被稱為‘千年古都’，作為日本文化之源，是一座有底蘊的城市。”
森川有點意外，但又覺得在意料之中，蓮二對古文化本身就很有興趣。他用手機查了一下京大，看了下京都的照片，“确實是很令人向往的大學，以你的成績一定能考上的。咦，京都不僅有金閣寺等歷史建築，還是觀賞紅葉的名地，這一張京都岚山的楓葉圖好美。”
“你呢？森川想去什麽大學？”
森川收起手機，撓撓頭：“不是我想去什麽大學，而是能考上什麽大學。雖然我現在成績提升挺多的，但能不能考上好大學還很難說。如果我有柳你這樣的成績，或許我也會懷揣京大這樣的目标，但現在我想都不敢想，沒有那個實力。”
蓮二認真地看着他：“你想和我念同樣的學校嗎？”
“這還用問，當然想啊。可我們學校一年也考不上幾個京大的，必須考到全校的前幾名才有可能吧。我看看京都還有沒有其他差點的學校，不在一個學校，在一個城市也好啊。”森川向來實際。
“只要有想考上的願望和決心，兩年時間，雖然有點兒緊，但完全來得及。如果森川你拿出英語演講比賽那種學習的勁頭，京大是你囊中之物。”蓮二語氣很堅定，“我相信你可以，我想和森川在一起讀大學，一起游遍全國和全世界。”
他語氣中傳達的堅信讓森川動容，心中一下有了力量，遲疑消失了不少。
“我真的可以嗎？”日本數一數二的學府，他以前沒有奢望過。
“絕對可以，我們都朝着這個目标，持之不懈地努力好嗎？”蓮二湊近了些，有些迫切。
“好。”蓮二眼中的光芒讓他看到了無限可能的未來，他對蓮二發出承諾，也是對自己的鞭策。
蓮二又說：“瞄準月亮，雖然可能射不中，但絕對比瞄準樹梢射得遠得多。況且，哪怕千萬人都想射中月亮，只要森川是其中一員，我都相信射中的會是你。”
森川聽了他這番話，心中的戰意熊熊燃燒，整個人被點燃了。他一顆心砰砰直跳，怔忡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握緊。
學霸和學渣遲早會分道揚镳，這是森川早就預料到卻又一直抗拒去想的。如果能和蓮二一起在好學校上大學，該是多麽棒的一件事？蓮二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依賴最信任的人。
兩人坐着聊了很久，一直到華燈初上。收了東西，找到飯店，吃了美味的回轉壽司。
街上的櫻花樹下挂滿了彩燈，下班的人都聚集了過來，圍坐成一群一群談天說地。
燈光發出的光線把櫻花染成紅色。一排排，站在街頭，望向街尾，森川喜歡這夜景，特意找人幫他和蓮二拍了合照。
晚上去風情街。街上行人不是特別多，舒緩的音樂從音樂店傳來，夜風吹在身上，讓人特別清醒。有些新鮮有意思的小玩意，森川好奇地拉着蓮二去看，還有手藝人表演，看了他都會留下零錢。
早晚溫差大，春天剛來還是有點冷，森川看到有賣特色冰激淩的，非要買，結果買了剛吃一口，就被一個玩滑板的少年撞了一下，冰激淩球黏在臉上，十分狼狽。
蓮二很不給面子地哈哈大笑，被森川追着打。跑了兩圈，笑夠了才幫慘兮兮的森川把臉擦幹淨，看他鼓着腮幫子生氣，又給他買了一支賠罪。
路過工藝品店，森川給家裏人和部裏小夥伴帶了做工精致的櫻花鑰匙扣。店老板笑說：“我們這裏可以給鑰匙扣刻字，免費給客人刻哦！”
刻了幾個，森川覺得沒那麽難，店裏沒其他客人，他試探道：“老板，能讓我自己學着刻嗎？我就刻一個。”
老板見他買得多，沒有拒絕，教了一下技巧。森川低頭，拿着刻字的小鑽頭，感受了一下手感，才低下頭。
蓮二提醒道：“溫度很高，小心燙到手。”
“沒事，店家有專門固定挂件的機器。”森川一眨不眨盯着手上的小挂件，神色很認真，刻了好幾分鐘才刻完一個，他吹吹上面的金屬屑，把鑰匙扣遞給一旁的蓮二：“給。”
因為刻字時森川的手擋着，所以蓮二沒有看清上面的字，沒想到他刻的是自己的名字。他摩挲着上面的字跡，聯想到森川一絲不茍刻字的模樣，那上面工整的一筆一劃顯得尤其可貴。
森川見蓮二仿佛拿着一張五百萬彩票似的，打趣道：“又不是什麽黃金，瞧你珍惜的。我字寫得不好看，盡量寫整齊了，不要嫌棄哦。”
“怎麽會。”蓮二小心翼翼把鑰匙扣放進褲兜裏，坐下來，說：“我也給你刻一個。”
“嗯！蓮二字一向寫得好！小心手指。”
互贈了鑰匙扣，森川當即把它挂在鑰匙串上。在春天的夜風中，又逛了一會兒，回到酒店。
森川累了，先洗澡，洗完躺在床上玩了會手機就睡了。蓮二送衣服去前臺烘幹，回來見他已經睡着了，站在他床邊，依戀地看着他的睡顏，想摸一摸他的臉和頭發，想親一親他的嘴唇，想把他抱在懷裏。還是忍住了，除非極其克制不住，他是不屑在對方不知道的時候做一些私密事情的。
總有一天，等森川心甘情願，他會一吐愛意，光明正大做情侶間能做的事。
蓮二睡得比較晚，第二天醒來，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動了動，睜開眼，一張笑臉出現在眼前。
“柳，起床啦。”
蓮二揉揉眼睛，小桌上擺滿了早飯。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森川把東西擺好，倒了兩杯水放在小桌兩側，“有一會兒了，看你睡得沉沒有叫你。昨天晚上不是經過你說很好吃的這家早餐店嗎，我就起來買了回來了，可以節約點時間。我是按照以往你的口味來點的，應該沒有什麽遺漏的，你看看全不全，不全我再下去買。”
蓮二心中暖暖的，說：“這樣就很好了。”
吃完早飯，森川問：“對了，這次旅游花了多少錢，你算一下，我轉給你。”
“不用了，本來就是給你慶祝生日，我什麽都沒買，旅行就當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森川驚異道：“這怎麽行，這房間還有溫泉，一看就要花不少錢。你別和我客氣，我窮是窮，為了這次旅行還是攢了零花錢的。”
蓮二堅持不收，“你平時也給我買東西呀。這次沒有花多少錢，真的。”
“你哪來這麽多錢啊？”
“打工攢的。”
“那也不行。”森川不喜歡因為錢和別人吵，說：“那昨天買褲子的錢你不用給我了，還有這兩天的吃飯前我來出。”他隐約記得昨天吃飯花的錢。
蓮二見他堅持，妥協道：“花過的就算了，今天吃飯你付錢吧，剛好今天的店人均消費比較高。”
“那行。”
他們穿着同款運動褲出門。上午氣溫較低，先泡溫泉。換上泳褲，森川沖了澡披了毛巾出來，蓮二把他帶到溫泉池。
“怎麽這個池子沒人？”
“這邊知道的人比較少。”蓮二把白毛巾放到一邊，轉過來。
森川毫無預兆地看到他的半裸|體——他泳褲上方結實八塊腹肌，而□□被泳褲包裹着的一團鼓起來，分量不小。他壞笑着特意瞟了那地方兩眼，調戲道：“蓮二未來老婆很有福氣哦。”
被他色眯眯的眼睛看着，蓮二臉頰立刻發燙，拼命壓抑內心的情潮，趕緊往水下鑽，生怕有什麽不該有的反應讓森川瞧了去。
“哈哈，怎麽這麽害羞。”森川惡霸似的在蓮二旁邊坐下，還特別惡劣地摸了一下他的腹肌，說：“這精壯的腰，絕逼是□□生活的一大保證呀。”
蓮二又緊張又慌張，明知道森川在開玩笑，想憋出一句話來回應，可大腦當機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全部的感官都彙集到森川摸在他小腹上的手。随着森川的動作，湧動的溫泉水蕩漾在周圍，水流沖擊着身體，讓他口幹舌燥。
隔着溫泉的霧氣，蓮二的表情顯得有些吓人，森川不知怎麽的有些心虛，手一縮，從他的腹肌上收回來，不料蓮二動了，手一伸，也摸上他的腹部。
森川吓了一跳，縮起身體往旁邊躲：“柳我錯了，我怕癢，別！”
溫泉池子裏很滑，森川腳下一溜，重心失衡，手忙腳亂的他眼看就要摔進池子裏，蓮二站起來，手臂一撈，把森川抱在懷裏。
森川嘴唇親在蓮二胸膛上，好死不死的，正好壓在某一點上。
蓮二的胸膛抖了抖。
饒是森川這麽大條的也覺得尴尬至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急急忙忙把人往外推，蓮二卻把他摟得更緊，微微喘息了一聲，警告道：“別亂動，小心摔倒。”
聲音十分低啞，帶着兩分情|色的味道。
森川僵住了，任由蓮二彎下腰，摟着把他放到臺階上坐下。
由于姿勢問題，森川的視線正對蓮二的胯部，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蓮二那裏好像更鼓了一些。
他甩甩頭，又揉揉眼睛，但已經看不到了，蓮二坐在了他旁邊。
森川只當是被霧氣影響，看花了眼睛。
兩個人臉都很紅，絕對不是被熱氣蒸的。足足十分鐘，誰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蓮二先出去，背對着森川披上毛巾，“換池吧，一個池子不能泡太久。”
森川跟在他後面，一時之間竟不好意思開口說話。
等換到大一點的池子，人比較多，尴尬就少了幾分。順便蒸了汗蒸，出來換好衣服，退了房。
下午去游覽另外一個景點，途中有一株非常大的櫻花樹，枝幹十分長，森川請一個女生幫他和蓮二拍了合照。還去了打卡了一些動漫取景地，森川一部也沒有看過，但不影響他喜歡這種氛圍，沒有大城市的喧嚣，連火車軌道都帶着濃濃的小城氣息。
吃完晚飯，坐車回程。森川的新手機像素不錯，他選九張圖，發了九宮格動态，最中間的是他和蓮二在櫻花樹下的合照。拍照的妹子技術不錯，把他和蓮二的腿拍得很長，臉上也都洋溢着笑容，後面的櫻花更顯美麗。
配圖文字：櫻花好美。
一發布，就收到很多留言。自從上次跡部舉行了雙打，他和很多別校的都互關了。
木手永四郎搶了沙發：沒有美櫻花，只有美笑容！
白石藏之介：沒有美笑容，只有大長腿！
丸井文太：沒有大長腿，只有情侶褲！
不二周助：沒有情侶褲，只有配一臉。
柳生比呂士：沒有情侶褲，只有配一臉。
切原赤也：沒有情侶褲，只有配一臉。你們在說什麽情侶褲？
森川看到回複哭笑不得，說：“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會是情侶褲，不二這是什麽鬼，什麽配一臉，還有切原，不明所以也跟着複制？”
蓮二在乎的卻不是這個，他說：“怎麽你一發動态，木手秒留言？”還有，竟然說美笑容！難道大家眼瞎看不到森川燦爛的笑容嗎？還特意點明。
“可能他正在刷吧，剛好看到了。”手機響個不停，都是複制“沒有情侶褲，只有配一臉。”這一句的，冰帝、比嘉中、四天寶寺等友校球員一一跟帖。
森川根本沒往那方面想，點開圖片看了看，“确實有點配，你平時不太笑，這一張笑得挺開心的。這些人不是廢話嗎，隊友間怎麽可能不配？參謀不和我配和誰配？難不成和乾貞治？真是。”
蓮二：“……”神經絕對比班主任的水桶腰還粗。
看了留言，森川累了，蓮二分他一只耳機，放一些舒緩的音樂。車一晃一晃，森川的腦袋慢慢斜了，靠在蓮二肩膀上，睡着了。
蓮二微笑起來，打開森川那一條動态看了又看，一一浏覽所有人的留言，把圖片好好保存了下來。
真是很棒的旅行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