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3
“啊啊！”森川死死抓着被子一角，從夢中驚醒。
“誠一？誠一？還好嗎？”耳邊熟悉的聲音響起。
森川僵了足足一分鐘都沒有回神，好像魔怔了一般。
蓮二拿紙巾擦掉他頭上的冷汗，“怎麽了？做噩夢了？”
“嗯。”很少做夢、很少能記住夢的森川覺得一陣後怕，夢裏的場景太過驚悚，他想都沒想地抱住蓮二，“別離開我。”
蓮二愣了一下，回抱住森川，“我在這裏，不離開你。”感覺到愛人在發抖，已經起床的蓮二再度翻身上床，把他摟在懷裏，輕輕拍他的背：“別怕，別怕。”
今天正好是他們十周年紀念日，老夫老妻，突然被森川如此需要，滿足感在蓮二心中蔓延。
森川控制不住往蓮二懷裏縮，周身環繞着熟悉的氣息，用力呼吸，好幾分鐘才平複下來。
蓮二再抱了一會兒，才從床頭櫃取出電子體溫計。這個冬天流感爆發，森川不幸中招，連續發燒3天了。給他測了體溫，還是有點低燒。
看了眼時間，蓮二問：“頭暈嗎？感覺怎麽樣？”
森川此刻絕對算不上好，“暈。”
“今天請假不去上班了吧？你再休息一下，我熬了點清粥，端過來你喝。”
蓮二很快把粥放在小桌子上，先遞水給森川漱口。不知道是退燒藥的副作用還是流感本身的問題，森川全身酸痛，使不出什麽力氣，再加上做了噩夢，精神同樣不好。
蓮二拿着勺子喂粥給他喝，明顯他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口不想吃了。喝粥的時候，森川一只手抓着蓮二睡衣一角，喝一口看一眼蓮二，帶着點對不上焦距的朦胧，眼神就像是受驚的小獸。
無聲的依賴與期待。
這樣的森川，讓他怎麽放心去上班？
蓮二把碗收到廚房，給同事打電話請代班。研究生畢業之後，蓮二留校做研究，同時開了一門本科生課程，而森川進了律師事務所。
早上有早課，蓮二給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打電話，不料對方得了流感還沒去學校。又給相熟的也要留校任教的研究生打，不巧的是對方也有事。
離上課的時間越來越近，沒有同事可以幫忙。想着有些虛弱的森川，有心留在家照顧他，又不能不管工作。蓮二嘆了口氣，忽然聽見卧室的開門聲，他擡頭，詫異道：“怎麽起來了？再睡會兒吧。”
森川沖他晃了晃手機：“剛同事聯系我，今天約了委托方确認重要的材料，還要去法院一趟。想偷個懶不上班都不行，勞碌命呀。”
進入職場之後，時間成了最大的問題，兩人都沒有辦法。
森川要出門，蓮二收起手機，幫他拿衣服穿好，想着最近降溫，又從櫃子裏給他拿出圍巾。
森川笑着取下來給蓮二圍上：“我西裝革履的戴個圍巾像什麽樣子，影響我在委托人心中的形象好嘛。你戴着，這兩天挺冷的。我沒關系，一會兒同事順路來接我，車上辦公室都有空調。”
一起出門，森川想到什麽，問：“今天早點下班吧？晚上什麽安排，出去吃嗎？”
蓮二其實早就訂好了飯店，但想到森川的病，搖搖頭說：“在家裏做吧，煲湯給你喝，我早點下班去趟超市。”
“好。”
眼看同事的車來了，蓮二叮囑道：“記得吃藥，有什麽不舒服別勉強，不是特別重要的工作以後做或者請同事幫忙，随時給我打電話。”
森川咧嘴笑了：“知道啦，我的參謀，好好給學生上課去吧。”
這個稱呼讓蓮二也笑了，目送森川上車。
擔心傳染給別人，森川上車之前戴上了口罩。和同事寒暄幾句，他不舒服不想多說，早上有點堵車，同事打開電臺。
正好是早間新聞時間，只聽主持人興奮地說：“本臺快訊，現排名世界第三的我國頭號女子單打選手小林早紀昨天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确認參加明年的夏季奧運會。今年她連取溫網、美網兩個公開賽冠軍，現在在積極備戰即将到來的澳網。明年奧運會，小林君有望沖擊獎牌甚至金牌。”
同事聽到這條消息，扭頭對森川說：“小林君今年的比賽狀态很好呀，美網決賽那一場我看了直播，真的很精彩呢。森川君有這樣的妹妹很厲害哦。”
森川笑道：“嗯，她表現還不錯。”
年僅24歲的早紀，這兩年在日本可以說是家喻戶曉，各大主流媒體争相報道，好不容易在女網取得如此成績，國人對她特別關注。
本來森川和她姓氏不同，除了以前的高中同學應該沒人知道他們的關系，可早紀這小妮子拿獎接受采訪時經常提到“最感謝的人是教練和哥哥”，甚至好幾次提到他的名字，公司一個同事發現之後，全體都知道了。甚至被關注體育的委托人詢問過是不是小林早紀的哥哥，森川頭一回體驗了一把名人家屬的感覺。
早紀能飛得這麽高，其實在森川意料之外。他有想過早紀會成為職業選手，但沒想到會打得這麽好，拼勁這麽強，還是在這麽小的年紀。她成為了家庭的驕傲。
想到早紀，不免想到幸村。相對來說，他沒早紀順利。十幾歲打青少年賽時，他成績可圈可點，包括打職業的頭兩年，勢頭很猛。但後繼乏力，中間三年表現疲軟，還好這兩年狀态回升，世錦賽拿了季軍，公開賽也一度打入半決賽。
他低谷時森川在念研究生，算是半個過來人的森川和他聊得很多，兩個人畢業之後關系反而越來越好。職業難打，森川覺得幸村這才是正常狀态，早紀那種宛如開挂的畢竟是極少數。
不光是和幸村，和網球部其他哥們兒的關系也好，每年都聚會，沒因為工作的差別和高低産生隔閡。他們定居在京都，仁王也在這邊工作，柳生常過來出差，所以他們4個經常約球。
畢業之後沒有放棄網球的他們和同齡人的差距就體現出來了。二十七八歲，很多男生肚子都大了，有些結婚早的更是發胖得不忍直視，但他們身材都保持得很好。
堅持運動帶來的不光是好身材，更是精力的充沛。他和蓮二工作不輕松，但每到放假都會去爬山徒步什麽的，體力都很好。
到了公司，森川忙得昏天暗地。律師工作就是這樣，太多要整理的細節，工作量大。等他從會議室出來，一掏手機，三個蓮二的未接電話。
他趕緊回電話過去，蓮二很快接起來。
“不好意思蓮二，和委托人開了一早上會。”
“沒事，身體感覺怎麽樣？頭還暈嗎？”
工作起來哪還有什麽暈不暈的，根本顧不上。森川沒回答，用自己手背探了探額頭，搖晃了一下腦袋，歡喜道：“不暈，頭也不痛，感覺退燒了！”
“太好了！不過還是要記得吃藥，還沒吃飯吧，快去吃。”
“嗯，這就去了，你應該半小時前就吃了吧。我下午整理下資料，再去一趟法院就沒什麽事了，應該可以提前下班。”
“不求提早下班，準時下班就可以了。”
自己數次被臨時留下加班，估計給蓮二留下心理陰影了，森川一時不敢保證，說：“盡量早，盡量。”
“好。”蓮二又叮囑一遍，“記得吃藥。”
“知道啦。”
森川不必要的話很少加班，也不喜歡和同事聚餐喝酒，早早回家陪蓮二，在崇尚加班的日本不算合群，不過因為他工作負責，待人和氣，和同事關系還可以。
今天還算順利，忙完手上的事情，森川準點下班。打電話問蓮二，對方也下了，在超市買東西。十周年紀念日，禮物早就交換過，但到了這一天，森川覺得還是要有點儀式感，提早下車，在花店包了一束花。
不知不覺就十年了。從朝氣蓬勃的少年到步入職場的青年，十年間，酸甜苦辣，哭過笑過，相互陪伴，見證了雙方的成長與變化。森川抱着花，回憶起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嘴角不自覺露出笑容。
突然，他聽到身邊一聲驚呼。
“下雪了！”
森川不敢置信地擡頭，果見雪花一片片飄落。感覺到前方有一束視線，他心裏升起某種感應，驚喜地看過去。
蓮二抱着紙袋，站在前方不遠處看着他。高大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臉上挂着溫柔的笑容，而他的身邊，細細的雪花肆意飛舞。
森川心中湧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三兩步跑過去，撲到蓮二懷裏，緊緊抱住他。
蓮二愉悅地笑了，回抱住他，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誠一，冷不冷？”
森川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蹭了蹭，“一點都不冷！蓮二，你看到了嗎！下雪了！”
蓮二笑意更大：“是啊，好難得，好巧。”
他的心情和森川一樣激動。十年前，在森川家樓下的大樹旁，他們第一次互表心意，當時下起了雪。兩人相擁看雪的場景牢牢珍藏在心中，每當下雪，總要拿出來回味。
而十年後的今天，身處不同的城市，再次落雪，和他擁抱着看雪景的，還是當初陪在他身邊的人。暖流在心中流淌，傳到四肢百骸，蓮二呼吸着森川的氣息，直想把他鑲嵌到自己身體裏。
抱得越緊，心裏越踏實。不管行人的眼光，不管寒冷的溫度，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很久很久，森川才放開他，把蓮二手上的超市紙袋抱過來，把鮮花送過去，道：“蓮二，十周年快樂。”他笑容燦爛，眼中流光溢彩，讓人移不開目光。
“誠一，十周年快樂。”蓮二抱住花，把圍巾戴在他脖子上。
就在這時，高空中忽然一聲巨響，接着，噼噼啪啪、接二連三的響起。
兩人擡頭，煙花絢爛，不知道是哪裏在搞慶典。如此巧合，就像是世界在給他們賀喜。
森川握住蓮二的手，難掩心中的喜愛與欣喜，微笑看着金色的煙花，美麗炫目。
一如他們的愛情，是彼此生命中最璀璨的煙火。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個番外，大概交代一下後續
全劇終啦，感謝這段時間大家的鼓勵和建議、留評與打分，愛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