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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陸緋卿喜歡的是女人

那一夜,陸緋卿少見地失眠了,翻來覆去心裏總想着幻沙公主,那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在他腦海裏,攪動着他的心魂。明知道不該那麽對未來師嫂念念不忘,他卻怎麽也不能轉過念頭,想點別的什麽事。

随後幾天的陸緋卿過得雲裏霧裏,渾渾噩噩都不記得自己在做什麽。

為了能夠盡快從汀國借兵,陰國方面把兩個人的婚禮安排得很緊湊。自從雙方議定親事之後,每天都在進行婚禮必須要進行的各個程序,沒有減略掉任何步驟,表示對汀國公主的重視和尊重。

在成親前一天,陸緋卿陪着風染說了很久的話,句句不離幻沙公主。其實風染對幻沙公主一點不了解,被陸緋卿纏得煩了,問:緋兒,你到底想說什麽?

師哥,你喜歡公主麽?

無所謂。

如果,叫你不娶公主呢?

這句話引起了風染的興趣,風染笑了笑:無所謂。這是國與國的聯姻,怎麽可能無所謂?只是從感情上來說,确實無所謂。

師哥,我求你個事。陸緋卿吞吞吐吐地欲語還止,遲疑了半晌才悶悶地問:你不喜歡公主,能不能不娶他?明天風染就要跟公主成親了,再不說,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說出來了。如果風染喜歡公主,陸緋卿怎麽着也不會開口搶風染的新娘,可是風染分明不喜歡公主,天天舉行的各種婚娶儀式,風染都不過是在例行公事,他為什麽不向風染讨要呢?等着風染把公主變成了師嫂,他會後悔一輩子。

為甚?

陸緋卿有些害羞地說道:我想娶她。又嗫嗫嚅嚅,結結巴巴地說道:她看我一眼,我我便覺得魂不在我身上了。娶不到她,我怕我會想死她。

風染呆滞了半晌,方淡淡地笑着應道:好。他終于知道,陸緋卿是喜歡女孩子的。

對聯姻一直沒有意見的二皇子在即将成親時忽然翻臉悔婚。汀國的送親使團立即變成軍隊,興師問罪,一國公主,豈容如此戲弄?誓要讨個說法。

汀國送親使團忽然圍困住了陰國皇宮,控制了皇宮的幾個主要進出宮門。陰國頓時陷入內憂外患之中,唯有去勸說那位瘟神爺回心轉意。

風染安坐在他的容苑裏,閉門謝客,對外宣稱閉關練功中。

師哥,怎麽辦?陸緋卿雖不懂國事,但風染因為拒婚而被汀國威逼之事,陸緋卿卻看得明白,覺得這是自己惹出來的禍事,完全不知所措:你答應親事吧!再難過,他也不想讓師哥難過。

風染說道:緋兒,皇宮以後不要再來了。

去哪裏?

我既是江湖前十高手,便當用江湖中的規矩行事。風染淡淡道:殺了索雲國那只狗賊,陰國便無事了。

陸緋卿二話不說,捋袖就上:我去殺!那個狗皇帝想逼你做質子,我早看他不順眼了!陸緋卿一直以為要風染做質子的是索雲國皇帝。在他理解中,只有皇帝那麽大的官,才有那麽大的權力可以指名叫別國的皇子去做質子。

緋兒,收拾好東西,三天後就走。

為什麽不馬上就走?連陸緋卿都能感覺到陰國的形勢實已刻不容緩,危急之至。

既要行江湖之事,便當舍棄這皇家的身份。三天後,我便會死。風染笑了笑:緋兒,以後我便帶你浪跡江湖,倦了,一起回玄武山做藥童,守着先生。

陸緋卿單純的心思,并沒有理解話裏所有的意思,他最關心的只有一點:師哥,不許死!一邊說,一邊抱住風染搖晃,一邊眼裏變得淚汪汪的。

風染伸手輕輕一推,把自己從陸緋卿懷裏掙了出來,又退後一步,暗暗舒了口氣,才淡淡地說道:不是真死。他必須要死,才能給汀國一個交待。

陸緋卿的一根筋發作了:不是真死也不許死!

跟陸緋卿相處這麽久,每到跟陸緋卿說不通的時候,風染就不說了。

次日,陸緋卿便收拾了一些金銀錢幣,離開了新榮城,直奔索雲國成化城。盡管他跟風染的關系很鐵,但是,風染冒着莫大的幹系悔婚詐死,把公主留給他,那就不光是鐵的關系了!思前想後,他應該投桃報李,為風染和陰國殺掉索雲國皇帝,才能永絕後患。

在經過兩天的觀察之後,陸緋卿實施了他的行刺計劃。鳳夢大陸雖然尚武,但高手并不多。陸緋卿的武功好歹在二三流之間,躲在暗處,出奇不意地閃出來給了皇帝一刀!只是陸緋卿心慌意亂之下,那一刀,刺得偏了,未能立時要了狗皇帝的命。好在狗皇帝沒能熬得過去,四天之後還是死翹翹了。

陸緋卿沒怎麽掙紮就被抓住了。寶刀刺進皇帝的胸口,陸緋卿自己也吓傻了:在戰場上殺人,跟刺殺,帶給陸緋卿完全不同的感受。而且陸緋卿一門心思只想着怎麽刺殺,完全沒想過刺殺完了,自己怎麽逃跑。被抓住後,立即被強灌了一碗暗紅色的藥水,陸緋卿便覺得自己的內力消失了。

進到天牢,被拷打得死去活來,陸緋卿才意識到自己做事有多不靠譜。以前在風染身邊,基本上有風染和鄭哥哥替他打點好一切,他只需要照顧好風染,其他的一切都不用他操心。

回頭再想一想,貌似他這輩子就做了一件事:從六歲開始,形影不離地照顧陪伴着風染。懇求風染不娶公主,算是第二件事吧?刺殺算是第三件事吧?

送親使團圍困住陰國皇宮,他還是跳牆離開的。後來怎麽樣了呢?他進了天牢,便什麽消息都聽不到了。

被關押囚禁,反複拷打刑訊了兩個月,陸緋卿的身體非常虛弱,見風染不說話,他又問:成親那事,後來怎麽樣了?風染到底娶沒娶公主呢?

風染站在囚室中間,神色淡淡地看着陸緋卿,不動,也不說話。

你怎麽進來的?

這是哪?

師哥,說說話,誰打你了?

風染站着不說不動,陸緋卿身子弱,問着問着,人便昏睡了過去。

等陸緋卿睡過去了,風染才輕手輕腳走到栅欄前蹲下,借着微光,貪婪地細細打量陸緋卿的身體。陸緋卿的身體已經被刑訊得體無完膚,慘不忍睹,很多處舊傷,流着惡臭的濃膿,向身體裏一路爛下去,再不趕緊加以醫治,陸緋卿就算能保住命,身子也要廢了。

雖然滿臉傷痕血污,陸緋卿的睡顏依舊那麽安詳,兀自帶着幾分稚氣的微笑着。風染越看越是心驚心涼,心疼得失去了力氣,跪坐在地上。

他有什麽可以跟賀月争一口氣的?他昨夜跟賀月嘔什麽氣?他應該早早順了賀月的心,讓賀月看在自己把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份上,求他早點放了陸緋卿。哪怕明知道賀月并沒有放過陸緋卿的打算,就算明知道是肉包子打狗,既然那狗還對他這肉包子有興趣,他便應該試試!

陸緋卿的身體已經經不起折騰和拖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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