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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親王赴封令

風染在自己的容苑裏一直慵懶地躺到申時,才叫來下人吩咐,準備洗浴用水,晚膳直接取消,只要準備一些清淡的宵夜就好。

雖然賀月說過,只要他不願意,便不會強迫他。不過風染并不會天真地把這話當真,賀月要真對他沒有那種心思,何必每月留宿兩次?又怎麽會每次都在被窩裏對他又摟又抱,上下其手的?

賀月會提前通傳,大概就是要風染事先清洗,做好準備,免得到時敗了興致。除此之外,風染想不出其他理由,賀月為什麽要不算隆重地提前知會他一聲?并且留宿的旨意還是給莊總管的,是要莊總管督促他先行準備嗎?賀月雖沒有直接對自己提出臨幸,可也得準備着,不為賀月,只為了別把自己惡心到了。

雖然太子府改成了風園,但賀月的太子寝宮,風染一直保留着,他與賀月大多數時間便是在太子寝宮裏練功。風染從來不單獨歇在太子寝宮,賀月不來,他便回自己的容苑安睡。

晚上賀月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賀月前來風園,一般都會換成常服,在門口扶起風染,一路拉着風染的手進到寝宮裏。風染摒退下人和內侍,便給賀月寬衣。

賀月一把拉住風染伸過來解自己腰帶的手,輕聲道:染兒,我今天不是來練功的平時練功,賀月嫌穿着外裳不自在,一般都脫了只穿着中衣。

鳳夢大陸的習俗,人們都會穿着三重衣服。貼身穿的是亵衣,也叫小衣,裏衣,色淺。中間是中衣,中衣即是家居常服,一般為白色或淺色,可在自己家裏穿,但不能穿出家門。出門和會客必須穿外裳,外裳即是禮服。各個階層,各個等級的外裳,其形制,用料,做工,色彩,花紋等等,都有嚴格的規定和區分。

風染輕輕應了一聲,道:風染給陛下寬衣。不練功,想上他,也要脫衣服啊,想上就上,何必拉拉扯扯,別別扭扭,搞得像個女子?

賀月再次拉住風染的手,說道:說了,不練功。聲音中透出疲憊,然後拉着風染,在書案前坐了下來,讓風染坐在自己身邊,雙手把風染圈在自己懷裏,輕輕地呼喚道:染兒。側過臉輕輕靠在風染肩頭上,過了一會兒,把風染的臉扭轉過來,湊過去,輕輕吻上風染的唇。

風染漠然地張開嘴,任由賀月在他嘴裏攪弄,也随着賀月的攪動胡亂翻動着舌頭,算是應個景兒,表示自己還是回應了賀月的,算是盡了男寵本份。

舌間練功沒多久,賀月便放開了風染,把雙臂搭在書案上,頭埋在雙臂間,仿佛極是疲憊困倦的樣子。賀月的輕輕問:染兒,如果你離開了,會不會想我會不會還回來?

賀月要放自己離開了嗎?之前風染那麽掙紮着想從賀月身邊逃開,賀月卻死死地抓住他不放手。在他絕望地泯滅了逃走念頭的時候,賀月忽然要放他離開?

驚喜來得太突然,讓風染不敢相信,不由得怔住了。

染兒,跟我說,你會不會想我?會不會回來?

當然不會再想起!誰會在被狗咬過之後,沒有一腳把狗踢死,還對那狗念念不忘?當然也不會再回來!他要多麽想不開,被狗咬完之後,還要自己跑回來再送給狗咬?風染沒有吱聲:他怕他斷然拒絕,激怒賀月,賀月一惱之下就改變主意,不放他離開了;可是,他也不想違心地告訴賀月,他會想他,他會回來。

其實答案那麽明顯,賀月應該不用問也知道。

見風染凝身站着不言,并沒有喜歡得沖口而出,還算顧及了他的感受,還算給他幾分面子。賀月站了起來,走過去,輕輕抱住風染的身體,說道:你發過誓,做我的人,這輩子都不要忘。

是啊,就是因為發了誓,明明已經有了逃走的能力,風染還是一直呆在賀月身邊。可是,如果賀月自己要放他走,他為什麽不逃?為什麽還要記着做賀月的人?是他傻了?還是賀月傻了?

風染隐隐覺得賀月似乎有些異樣,賀月不是會說這類空話屁話的人,神色是極力掩飾的疲憊,再說,賀月花了那麽大的精力,甚至不惜用上了無恥下作的手段才留住他,怎麽會無緣無故放他走?

風染任由賀月抱着,靜靜地等着賀月的下文。

最近,有沒有你那個表兄的消息?賀月再開口,就換了個話題。

那次他逃走之後,一直沒有消息。風染道:陛下答應過,饒過他,還允許他來看我。難道是他表兄救他來了?

賀月說道:他現在在瑞親王手裏。

風染心下一沉,問:皇上是要追究他與瑞王爺合謀嗎?

他在瑞親王手裏,瑞親王用他要挾我。

笑話!鄭修年跟賀月八竿子也打不上關系,不但沒有關系,彼此還有濃重的敵意,瑞親王居然異想天開想拿鄭修年來要挾賀月?想逼賀月禪位麽?瑞親王是不是想皇位想瘋了?

賀月緩緩重複道:瑞親王用你表兄來要挾我。

那樣肯定的語氣,表達出賀月确實被瑞親王用鄭修年要挾了。賀月怎麽會為了鄭修年受到瑞親王的要挾?風染微一沉吟,便明白了:賀月喜歡自己,鄭修年是自己的表兄,賀月愛屋及烏,不想鄭修年被傷害,才會受到瑞親王的要挾。

風染以前是猜測過鄭修年躲在瑞親王府養傷,鄭修年跟賀鋒一直是合作的關系,或者說,是彼此利用的關系,雙方都要對付賀月,目标一致,又怎麽會反目成仇,被賀鋒拿下,用來要挾威脅賀月?還是這半年,他困居風園,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王爺想求陛下什麽事?瑞親王所要挾的肯定不是逼賀月禪位?鄭修年沒有那個份量,別說愛屋及烏,賀鋒就是直接拿自己去威脅賀月,賀月也絕對不會禪位!那麽,瑞親王所要挾的,又是什麽呢?

他給了我兩個選擇。賀月的眼睛灼灼地盯着風染,說道:要麽讓他留在成化城,要麽把你賞賜給他。

是了,風染是聽莊總管閑聊中跟他說過,賀月準備入秋之後就讓他的各位親王兄弟們離開都城,前往鎮守各自的封地。風染聽說,賀月一有這個念頭,後宮就鬧出老大風波。賀鋒聯絡衆親王及将來會被封為親王的皇子們,大鬧朝堂。

鳳夢大陸風俗,各國皇子在年滿二十歲時封為親王,受封之後,就要單獨前往自己的封地居住鎮守,允許帶同侍妾前往,但是有封號的正妃側妃及世子們需長住都城。親王可以每年回都城省親一月,其餘時間王爺與家眷均兩地分居。

這只是風俗,要不要實施,看各國皇帝的意思。

賀月以這麽年輕的年紀登上大位,各方面都基礎薄弱,所有行事,都戰戰競競,生怕出錯。都城裏卻有四個親王,整天在他眼皮底下晃悠。

尤其是瑞親王,更是心懷叵測,随時都準備伺機而動。并且在朝堂上尚存實力,常常指使大臣們為難于他,對他實施新政令諸多阻礙。風染送陸緋卿出逃那次,遇大批江湖殺手狙殺,事後未能查出幕後主使,但賀月将之歸咎于瑞親王,不定什麽時候,賀鋒會再來一次?瑞親王在都城,就是賀月的心腹之患。只有将之遠遠打發到封地去,既全了兄弟之名,又消除了大患,更可以逐步蠶食掉賀鋒的勢力。

其次是宣親王賀藝。他明明沒有官職在身,卻天天上朝,對賀月的諸多舉措指手劃腳,拉攏朝臣,公然在朝堂上拉幫結夥!宣親王想要幹予朝政,争權之心昭然若揭。他是皇帝的嫡親弟弟,又為賀月奪位出了力,覺得朝堂之上,當有他一份,因此在朝堂上氣焰極是嚣張。這要是長久放任下去,只怕也會生出奪位的念頭來。思前想後,還是早早送走為好。守着自己封地的那一畝三分地,就什麽想法也沒有了。

另外兩位親王是庶出皇子,一向倒是安份守紀,不問朝事,樂得做個逍遙王爺。

本來賀月只想打發瑞親王和宣親王離京,但瑞親王有太皇太後撐腰,宣親王有太後撐腰,賀月只能一視同仁,下旨把四個親王都打發了。賀月這赴封令一下,後宮頓時鬧得雞飛狗跳。平時兩位太後一個比一個多愁多病,天天要賀月請安問藥,令旨一下,兩位太後立即精神百倍,一個比一個能鬧騰。

賀月這幾天一下朝就趕緊回後宮安撫兩位太後,許了無數的諾言,做了無數的保證,磨破了嘴皮,才把兩位太後安撫下來。

賀月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賀鋒前來求見,告訴他,鄭修年就在他手裏,要想鄭修年平安無事,要麽,讓他留在成化城,要麽把風染賞賜給他:皇上也可以什麽都不答應,臣會叫人每天剁一塊鄭修年的血肉送到風園去,争取連續送他個一年半載,那肉還是新鮮的。賀鋒笑道:正好,風公子喬遷新居,臣未能送禮慶賀,這份大禮,風公子一定會喜歡。臉上的笑容高貴而雍容,說的話卻叫人聽了毛骨悚然。

一山不容二虎,什麽都不能動搖賀月把賀鋒逐出都城的決心,要保全鄭修年,就只能把風染賞賜給賀鋒了。賀月盡管放緩了語氣問:你又不認識風染,你要他幹什麽?目光象獵鷹一樣,炯炯地盯着賀鋒,想從賀鋒的臉上看出什麽端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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