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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搶回屍身

在太皇太後縱身一傾,身形剛開始下墜之時,站在一邊的那個武功高手疾撲出去,彎身一撈,卻只撕下太皇太後的一幅裙袂,絲毫未能阻止住太皇太後的下墜之勢,太皇太後便在門樓上上下下衆人的目光之中,以頭搶地,只摔得腦汁(漿)迸裂,慘不忍睹,只是她的唇角,始終帶着一抹淺淡的笑意,安然而逝。

賀月這個孫兒雖然不夠孝順她,但是她卻不能讓賀月背負不孝的罪名,寧死不辱,方是她太皇太後的氣節!

太皇太後的兩個女侍也跟着太皇太後跳樓而下,追随太皇太後而去。其中一個女侍跳下樓,只摔斷了腿,并未殒命,躺在門樓下,低低地號呼呻吟。門樓上很快射下幾箭,便把那女侍射死當場!

隆安門下,陳屍五具(有個兵卒被射死在拱橋後,屍未能搶回),血跡殷然,衆大臣目睹了嘉國趕盡殺絕的狠辣手段,俱都悲憤填膺,更有數個老臣,嚎啕大哭起來。賀月更是跪着呆滞地看着隆安門,一雙眼憋得通紅,滿眶的水汽,卻強忍着不肯掉下來。

風染從跪地中一躍而起,吩咐道:“來一隊盾兵!”

嘉國挾制在前,他們救不下禦前副都統和太皇太後還情有可原,但是索雲國方面若是連太皇太後和副都統的屍都不能搶回,或是不敢去搶,索雲國的氣勢何在?國威何在?國體何存?他們還憑什麽去合并嘉國?

風染拔劍在手,當前開路,帶着一隊盾兵二十餘人向隆安門走了過去。

“将軍,用盾牌護身。”

風染走在隊列最前,頭也不回地說道:“不用!”他是索雲國總領軍事兵權的兵馬都統帥,他要的,是那份氣勢,壓倒嘉國的氣勢!

門樓上,耀乾帝看着漸漸逼近的一行人,命令道:“放箭!”門樓上一字排開準備多時的弓箭手頓時數箭齊,箭如雨下!對方二十餘人,全都盾牌護體,用弓箭射盾牌,根本無用,因此,所有弓箭手不約而同,把箭矢對準了走在最前面,那個唯一沒用盾牌護體的人!

面對如雨一般飛射而來的箭矢,風染不架不擋,帶着盾兵,一往直前!

眼看着箭矢就射到了風染跟前,後面大臣驚呼道:“風将軍!”然後他們便看見那些射向風染的箭矢,不是箭頭一歪,從風染身側飛了過去,就是被風染擡指輕輕一撥,便被撥了開去,再或者,箭矢在風染面前陡然化為齑粉,飛濺開來!只看得衆大臣目瞪口呆,有人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語:“他不是人!”随即便有略懂武功的人解釋道:“那是護體內力!”

風染在回答“不用”之時,已然運使內力,遍布全身,這無形無質的內力,便如同在他身周布上了一層盾牌,只有武功練到極高時才能有此功力。風染在被囚在地牢時,反複運功解xue,又在卧房裏跟賀月雙修合練一場,這一日一夜之間,令他功力大增,他原來只恢複了七成的功力,終于盡複舊觀,而且他的功力因幾廢幾練,功力在盡複舊觀的基礎上,更見精純。

風染便在用這無遮無擋,一往直前的氣勢,帶領着盾兵,直走入隆安門下,指揮着盾兵扛起其餘四人的屍身,自己則在箭雨之中俯身将太皇太後的屍身背于背上。

門樓上,那個武功高手向耀乾帝笑道:“江湖傳言,這賊子曾為江湖前十高手,內力強橫,果然名下無虛!”右手一揮,指間扣着的四只飛镖,脫手而出,直射門樓下正俯身把太皇太後背起的風染。

那武功高手知道,憑風染的護體內力,普通箭矢已對其無可奈何,唯有以內力,破內力。他這四镖雖在笑談之中擲出,卻是運息已久,全力施為。四镖,先後射向四個方位,窺定了風染會俯身去背太皇太後,俯身之下,背心大開,這第一镖便射向風染背心。其後料定風染會側身回劍,反手撥擋,第二镖便射向風染面門,側身回,這個動作須靠腰腿之力支撐,第三镖便射向風染腿腳,以風染之尊,親自前來背負太皇太後屍身,必是不容太皇太後死後,屍身再被糟蹋,因此,第四镖射向太皇太後!

風染早已經知道那門樓上有個武功高手,他不懼門樓上弓箭手的箭矢,卻一直暗暗防備着那高手的襲擊。風染不是江湖人,但他在玄武山呆了八年,玄武派可是江湖上的一大門派,風染耳薰目染,對江湖伎倆一點不陌生。早料到當他去搶太皇太後屍身時,門樓上那個武功高手不可能坐視不理,因此,當風染彎身去背太皇太後時,一直凝神戒備着,當指間镖疾而出時,風染憑聽風辨形,不用回頭,便即回劍反撩,劍镖交擊,風染只覺得寶劍竟未把飛镖擊飛,而寶劍反被飛镖撞得一沉,劍脊貼着背心,以面分力,方化解掉飛镖上所蘊含的內力。

剛把背心這一镖擋下,風染便聽見腦後風響,第二镖已經快飛到他腦後了,同時,風染不光聽到腦後風響,而是三股勁氣帶動着微微風響之聲向自己飛來,如果每只飛镖上所附帶的內力都跟剛才那一镖上所帶內力一樣雄厚,此人的內力亦是相當強勁,而自己除了因為體毒原因而練得一身雄渾內力之外,就只練了一年劍法,其他的功夫練得更少,像此人這樣,一抖手間,擲出四镖的功夫,風染便使不出來。深知自己的武功優劣,如果自己照江湖套路來個見招拆招,見式破式,那就要喪失自己的優勢,因此,風染更不回頭,只聽風聲,力貫寶劍,一邊揮劍護住腦後,一邊撲身倒地,滾動半圈,身位便變成了仰面朝上,與此同時,第二镖第三镖接連落空。風染窺準了第三镖,一劍迎上,劍尖在那落空之镖上一點一撥,只把那飛镖撥轉方向,以更疾的度倒飛了回去,“來而不往非禮也!”那镖直飛向耀乾帝!

風染一劍撥镖,一手抱住太皇太後,顧不得腦汁惡心,便是翻身一滾,躲過第四镖,展眼一看,盾兵已經在盾牌的遮擋下,把那四具屍身背了起來,喝道:“撤!我斷後!”

耀乾帝萬料不到自己站在門樓之上,飛镖竟然能從下面飛上來射向自己,他也跟賀月一樣,練過武,但練得極差,等他反應過來,那飛镖已經飛到他身前了。耀乾帝只“啊!”地一聲驚呼,都來不及做出應變,等他想到要閃身避開,那镖已到了胸前!只吓得耀乾帝臉色一變,正以為要不死也得重傷之時,在他身旁忽地伸出一只手來,拽住他狠命一拖,只把耀乾帝拽了一個趄趑,差點摔倒。那镖卻從耀乾帝身旁帶着一股勁風,擦身而過,斜斜向上飛了出去,最終“奪”地一聲暗響,那飛镖釘在了門樓的窗楣上,嵌進大半個镖身!

耀乾帝驚魂稍定,問道:“怎麽不接住?”

那武功高手道:“臣隔得遠,未來得及。”那镖是風染回敬回來的,他一看就知道镖上附了風染的內力,他不敢冒然拿手接镖!他過去縱身把镖從窗楣上撥出來,随之飄下些許木屑,那武功高手暗暗心驚,他自問亦有能力把大半個镖身射進木頭裏,但他卻沒有內力把木頭震粉震碎到如此地步!

這麽一擔誤,耀乾帝回頭再看門樓下,風染已經一手執劍,一手扶着太皇太後一路後退着撤離了門樓下面,即将行到隆安門外的拱橋上了,怒道:“放箭!幹什麽不放箭?射那個老太婆!”太皇太後自己跳樓,壞了他的好事!

剛才衆弓箭手已經看見了,射盾兵,那盾射不穿,射風染,風染有內力護體,射箭根本就沒用,便不知不覺停了射箭,聽了耀乾帝的命令,均覺得拿箭射死人,作賤屍身,對死者太不敬了,雖然如此,他們也不得不射,只是射的度和力度就大打折扣。

風染強忍下陣陣惡心,左手從肋下伸到太皇太後腰間扶住太皇太後,讓太皇太後糊滿鮮血腦汁的頭搭在自己肩上,右手奮力舞起劍花,把射向太皇太後的箭矢盡數撥打開去,倒退着,慢慢過了拱橋,退出了箭程。

風染站在拱橋前深深望了一眼門樓上的耀乾帝:嘉國皇帝,那是他母妃鄭氏家族的宿仇!雖然鄭氏從來不提跟嘉國的仇恨,但是,風染知道,鄭氏那麽熱衷于對權勢的攫取,那麽熱望着馬踏天下,其中想強大自己,最終滅掉嘉國,一雪幾代之前的滅門之仇也占了很大的因素。上次十三國鼎山集會,風染看耀乾帝還不覺得如何可憎可惡,如今耀乾帝以這麽卑劣的手段,殺死朱耀,逼死太皇太後,不由撥撩起風染心頭的怒火,只覺得新仇舊恨齊湧心頭!

風染只深深看了一眼,然後歸劍入鞘,雙手抱起太皇太後,回身走到賀月身前三丈,跪下,膝行過去,平舉雙臂,把太皇太後遞到賀月面前,道:“臣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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