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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皇後不請自來

風染一聽,先是愣了,毛皇後不是好好在後宮裏麽?什麽時候出宮了?毛皇後便是出了皇宮,也不該驿卒來禀告啊。愣了之後,風染才醒悟過來,這個皇後,不是指賀月的毛皇後,而是自己遠在汀國的妻子,幻沙公主!

風染有點傻眼了,他壓根沒把幻沙公主當成自己的妻子,做了皇帝,他也沒想過要接幻沙公主團聚。幻沙公主竟然以皇後的身份自己跑到成化城來了?風染完全沒想到這個茬!

可是,幻沙公主确實是他的妻子。當年他練功“走火入魔”而亡,幻沙是按照鳳夢大陸的習俗,捧着靈位同他成了親的,害得幻沙成了身份最尊貴的望門寡女子,這些是許多鳳夢人都知道的。兩次和離未成,她便還是他的原配,如今他成了皇帝,原配自然該是皇後。

風染有一種直覺,覺得幻沙,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就算真的皇後來了,風染也不必親自出迎,只叫禮部尚把幻沙接到驿館安置。風染雖然沒有出面,但卻十分關注,傍晚時,公主住進了驿館,只是出乎風染意料的是,護送幻沙公主前來成化城的并不是汀國官兵,而是鄭家軍!

次日,幻沙公主派這次護送她前來成化城的鄭修羽,向朝堂投遞了中宮表箋。風染接了表箋,便叫衆臣拟幾個皇後封號,等明日定了封號,便拟旨冊封,然後接入皇宮。

下了朝,風染跟莊唯一商議:“莊大人,你猜測幻沙公主來成化城,想幹什麽?”

莊唯一以為風染不願意接幻沙入宮,勸道:“陛下這個拖字訣不是長久之法。當年陛下詐死,公主抱着陛下靈位成親,這個事,鳳夢大陸廣為流傳,陛下登了基,公主就該是皇後,自然該來成化城跟陛下團聚,有什麽奇怪的?就算陛下心頭不喜歡她,現在也不可能跟她談和離了。”照鳳夢大陸的風俗,皇帝是不能随便廢後的,自然,帝後更沒有和離一說。

“莊大人,你不明白。朕總覺得,公主此來,怕是……”當時在萬青山上幻沙跟風染說的話,風染不好跟莊唯一明說。

莊唯一沒想到幻沙,倒想到了鄭家,說道:“對,幻沙公主帶着鄭家回來,怕有所圖謀,不可不防。”

風染正跟莊唯一商議,便有內侍來禀告,說幻沙公主在驿館相請陛下說話。

風染達到驿館時,幻沙公主已經在驿館休息了一晚,洗去風塵之色,精心描了妝容,換了貴族仕女服色,盛裝出迎,一直迎到驿館門口,向風染盈盈一福:“臣妾見過陛下。”

風染看着幻沙公主,眼都直了。風染怎麽也無法把記憶中那個穿着紅袍金甲,英姿飒爽,威風凜凜的女将軍,同眼前這個嬌滴滴,含羞淺笑,華服高冠,環珮叮咚的女子關系起來。如果不是去年才在萬青山見過幻沙公主,風染只怕根本認不得這個女子。

幻沙看着呆住了的風染,抿嘴一笑,輕啓朱唇,嬌啼啭宛地說道:“陛下,裏面請。”

進了驿館的客廳,風染在上位坐定,幻沙重新盈盈地行了參見帝王的禮儀,便在風染下首坐下,上茶。茶過三盞,幻沙公主倒像是跟風染夫妻情深的樣子,只管東拉西扯,不着邊際的閑聊,風染心急氣悶,直接道:“公主請朕過來,有甚話,請說。”

幻沙公主嬌聲道:“前兒,索雲國為了陛下,償賠與我國三座城池,是臣妾從中斡旋講情,才免了那三座城池,陛下連同臣妾坐一會兒,便都不耐了麽?”

風染手一揮,把廳堂上的人都攆了出去,冷冷道:“人都退了,公主不必惺惺作态,叫人看了作嘔!有話直說。”

幻沙公主甚是優雅地把茶盞放下,說道:“臣妾願以汀國為嫁妝,以皇後之禮,再嫁陛下。”

“……”風染瞪着幻沙公主,老半天沒回過神來!

幻沙公主也不逼風染,只管坐在一邊,小口小口地啜茶。她長在皇宮,幼承教養,自有一份尋常女子所沒有的雍容之姿,雖然容貌僅是中上,但氣容烨然,輾壓了那些庸花俗草。前面幻沙公主雖有矯揉造作,只是刻意添了一些女孩兒嬌媚罷了。幻沙公主一向不嬌媚,這一刻意,便過了頭。

“公主究竟想幹什麽?”

幻沙公主又是一笑,道:“臣妾說了,臣妾願以汀國為嫁妝,再嫁陛下。只是陛下須以皇後之禮,十裏紅妝,盛大迎娶。”

“朕想不通,公主殿下為什麽非要嫁朕?”他待她又不好,半分情意都沒有,甚至都不想碰她,為什麽幻沙公主要一再地嫁他,一再地不肯和離?

幻沙公主又是展容一笑,道:“不算再嫁,只是想重行舉行一次婚儀。”當年抱着靈位成親,那婚禮雖然算數,可是,那樣的婚禮,不管新娘是誰,都會覺得委屈。幻沙公主以嫡公主之尊,一口氣委屈了六年,如今逮着機會,當然要重新成一次婚,為自己争取一場盛世婚嫁,既彌補缺憾又揚眉吐氣。自然這些女孩兒的心思,男人是不會懂的。

“就這樣?”

“嗯。”

幻沙公主又不是汀國皇帝,能在汀國當家作主,她怎麽拿汀國來當嫁妝?風染問:“公主不是在萬青山麽?是熙安陛下讓公主來的?”拿自己的國家給女兒做嫁妝,沒有哪個君王做得出來,除非熙安帝瘋了。

幻沙公主笑盈盈地道:“如今陛下貴為鳳國之主,臣妾作為皇後,怎麽好再在外面抛頭露面。自然應該盡快前來為陛下鎮守中宮。臣妾心急與陛下團圓,未等父皇下旨便動身了。”

“公主身為汀國駐防萬青山西路三道的統帥,貿然離開,便不怕防線失守?”

“陛下放心,臣妾離開時,把防務都交與陸将軍代理,并向朝堂舉薦陸将軍繼任西路防線統帥,陸将軍主事,陛下還能不放心麽?”

風染倒是放心陸緋卿,只是怎麽都無法對公主放下戒心:“朕且聽聽,公主如何拿汀國做嫁妝。”

“當日,陛下是如何把陰國合并進索雲國的,臣妾自然也能做到。待陛下重行迎娶臣妾之後,臣妾便以鳳國皇後的身份回汀國省親,到時,臣妾會帶鄭家軍随行護駕。”幻沙不等風染開口,又道:“臣妾這一兩年混跡軍營,已在軍中籠絡了一批人,他們只奉臣妾之命,臣妾已安排他們守好北方萬青山和東面赤麟江,朝中劇變,不會影響到對霧黑的防線安危。”

幻沙公主把一切都想得很仔細周到啊,正因為這樣,風染反而覺得幻沙公主可怕:“這麽做,公主究竟要想什麽,不妨直說。”

幻沙公主半垂着頭,似乎有些羞澀,柔聲道:“臣妾說過,臣妾想要一場盛大的皇後婚典。臣妾不想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說臣妾是抱着牌位成的親。”

在萬青山和離談判那次,風染知道,幻沙公主大約知道一些自己跟賀月的醜事,因此幻沙公主對自己和賀月都帶着淡淡的敵意,而且風染覺得,幻沙公主并不是一般的皇家公主,心懷高遠,絕沒有一般的小兒女沉溺于情情愛愛的心态,總覺得幻沙想把汀國做為嫁妝合并進鳳國,用意絕不簡單,何況在幻沙公主身後,還有鄭家。借一場皇後迎娶盛典,鞏固明确幻沙的皇後地位,沒準是想在自己死後,擁個自己的子侄繼位,這樣鳳國就變成了汀國。對了,鄭家是知道自己身體狀況的,幻沙和鄭家甚至都不用進行下毒謀害這些手段,只須做好部署,等着自己老死就行了。所以,不管幻沙表現得再柔情似水,嬌羞無限,說得再天花亂墜,舌燦蓮花,風染根本不相信。

風染道:“若朕不答允呢?”

幻沙公主擡頭直視着風染,過了一會兒,才輕輕道:“臣妾一樣是陛下的皇後。”這一句,大約沒有掩飾,她低暗的嗓音帶着一些失落,甚至帶着一絲哀傷。引得風染忍不住又看了她兩眼,大約是幻沙公主的妝容有些厚,并看不出她臉色和神情的變化。

要麽,用一場盛大的皇後婚典把幻沙公主娶進皇宮,順便把汀國合并進鳳國來;要麽,随便賜幻沙公主一個皇後封號,靜悄悄地擡進皇宮。總之,無論如何,幻沙公主都是武威帝的皇後。

晚間回宮,莊唯一在禦房裏候着,說鄭修羽偷偷求他帶話,求見風染。

風染便叫莊唯一把鄭修羽帶進宮來,在禦房旁邊的一個小偏廳會見了鄭修羽。鄭修羽只比鄭修年小兩歲,三十出頭,正當盛年,像所有鄭家人一樣,生得粗壯魁偉,英姿勃勃。進來見了禮,并不起來,繼續跪在地上,禀告道:“臣代陸緋卿向陛下叩頭賠禮。”

“賠什麽禮?”

鄭修羽并不說,只呯呯呯地叩了三個頭,說道:“陸緋卿說,他做了對不起師哥的事,沒臉來見他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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