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都統帥府被圍
風染走過去,輕輕抱着賀月的頭和半身,擁進自己懷裏,嘆息了一聲:“賀月。”謝天謝地,賀月的精神看來尚好,如此,便放心了。
賀月的耳廓貼在風染心口,聽着風染的心一下下跳躍,笑着從風染懷裏掙出來,說道:“我好着呢,別擔心……你不是說北面戰事吃緊麽,你不守着北面,回來幹什麽?”
風染拉了張椅子坐在賀月身邊,道:“你在朝堂暈倒了,不回來看看,我怎能放得下心?”
賀月便拉過風染的手,合在自己手掌,輕輕摩挲把玩,半是愛憐,半是嫌棄地說道:“你呀,整天在外面帶軍打仗,舞刀弄槍,把手都磨粗糙了。”
風染笑道:“你手還嫩着呢,我喜歡你摸我。”
“……”反被風染調戲了。當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風染跟賀月一起久了,也漸漸懂了些風花雪月,只是高雅不起來,便只會說這些低俗的肉麻話。賀月卻一點不覺得風染庸俗,愛聽得緊。
等賀月把玩了一會兒,風染抽回手,笑道:“你趕緊看奏折吧,我坐一邊陪你。晚膳了咱們去府園子裏散步,回來陪你練功,等晚了床,随便你摸。”
風染這話聽去,頗能讓人生出無數淫靡想像,其實也是字面的意思。随着年紀增長,風月的身體本常人衰老得快,又都是那需求清淡之人,有四月一度的合體雙修,能讓他們在身體和心理都獲得極大滿足,于那尋常的歡娛之事漸漸做得少了,平日只是肢體的一些親熱碰觸覺得足夠了。
賀月便問:“你這次回來,呆幾天呢?”
“放心不下,是看看你。明天還在府裏陪你一天罷,後天等你朝了我再走。”從鬥河南岸趕回成化城,路縱馬狂馳了十二天,跑這麽遠的路程,風染實在舍不得只陪賀月一天走。
“我身子沒什麽事,是染了風寒,不想吃藥,想扛過去,一時沒扛住,暈了。你別擔心,沒事的。”
風染淡淡道:“你要是再暈一次,我以後不出去親自帶軍了,只天天在家裏守着你。那霧黑蠻子要打到什麽時候才能把他們趕出去,便慢慢來罷。”趕走霧黑蠻子固然要緊,可在風染心裏,遠遠不賀月的身體要緊。
賀月趕緊道:“不暈了,不暈了。我都注意着呢。”
“病了要瞧太醫,要喝藥。”風染語重心長,苦心婆心地勸道:“別跟小孩子似的,為了怕喝那藥,來硬扛。你多大了?病了還來硬扛?”本來照賀月那二流的內功水平,輕易不會被風寒所侵。賀月會受了風寒,只說明他的身體底子被耗損了。風染不說這些,怕賀月難過,只自己暗地裏揪心。
下午風賀響響下學回來,看見風染,很是高興,便纏着風染問前方的戰事,又聽風染說後天便趕回軍營,有些不舍。快十二的孩子,雖然對感情還懵懂不知,但也隐約地猜到一些父親跟自己父皇的關系。雖然這種關系多少令他覺得難堪尴尬,然而,這些年,父親疼惜自己,那份疼愛便是親生父子也不過如此,感于那份疼愛,風賀響響在面對父親時,還是能夠抛棄掉尴尬難堪,生出滿腹孺慕之情來。
風賀響響到底長大了些,懂了幾分世情,跟父皇父親同進晚膳之後,他便知趣地躲回了自己的東院裏,留下父親好跟父皇說話。風賀響響如今年紀大些了,不便再跟着父親住在正院偏殿裏,搬到東院裏自己住。他跟賀月約好了,風染在家,他晚不去跟父皇學習處理政事,父子倆一起瞞着風染。
晚膳後,清了場,風染陪着賀月在府裏後宅裏散步,動手動腳地打了回拳腳,玩鬧夠了,然後又回卧房裏雙修雙練了一回。都可以合體雙修了,照風染的武功水準,雙修雙練已經沒什麽用處了。現在他們雙修雙練,都主要是幫着提升賀月的武功內力。其實賀月是皇帝,又不準備混武林,周圍又有府兵,護衛,暗衛一大圈人保護着,身懷二流的內力水平已經足夠了。只是風染不知道該怎麽增強賀月的體質,從而補充賀月耗損的精元,只有拉着賀月狠狠練功。
賀月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也很清楚,他知道風染心頭難過,不忍戳破,只要能讓風染心頭好過一些,他便一路陪着風染認真練功,仿佛多練功,他的身體能像風染希望的那樣,會慢慢好起來。
登位十幾年,賀月在朝堂威嚴日重,越來越有帝王的氣度風姿,他的話,大臣們越來越不敢輕易反駁,越來越言出令随,一言九鼎。十幾年閱人無數,在賀月心頭,仍然只有風染一人,他願意對他好,願意對他付出自己今生全部的溫柔。
十幾年的相處相守,分分離離,賀月漸漸感覺,他與風染之間的情愛,慢慢朝着一種親情在轉變,那是種不同于天生的骨肉血緣親情,是後天的,通過長久的相處相守慢慢培養出來的親情,細水長流,深入骨髓。
次日,風染頗為休閑地陪着賀月在府裏逍遙了一天。想着第二天又要分離了,晚睡在床,風染跟個老媽子似的,細細地叮囑了賀月一大車轱辘的日常注意保養身體的話,賀月靜靜地聽着,沒有半點不耐煩,知道身邊之人緊張關心自己,倒覺那念叨是種享受。
賀月知道,關心緊張自己的人很多,因為他是皇帝。但是,這世單純地因為他是賀月而關心緊張他的人,大約只有兩個,一個是他母後,一個是風染。
第三天一早,賀月起來朝,照舊叫風染多睡會再起來。風染也并不是個喜歡賴床的人,平時在軍營裏操心的事情多,也常常晚睡早起。只是風染特別享受賀月照顧他的賴床。
被自己喜歡的人照顧寵溺着,不管是照顧的一方,還是被照顧的一方,都會特別開心特別享受。
風染半眯着眼,把手伸出被窩,拉着賀月的衣袂,嘀咕道:“又要兩月不得見了。”本該四月合體雙修,因賀月暈厥,風染怕他沒有恢複,便商議了延到五月再練。又要兩個月不得相見,臨別之際,風染有些不舍。賀月俯下身,雙唇在風染臉頰輕輕一啄,道:“睡好了再路。”
三月底,卯初時刻,天色還是麻麻亮。
賀月把風染的手肘塞回被窩裏,掖好被角。風染迷迷糊糊道:“等我打仗回來,我要宣旨,這朝時辰得改到辰時,哪有天不亮朝的?皇帝也是人。”風染聽見賀月輕輕地笑起來,越笑越遠。
風染迷迷糊糊的,并沒有睡得太實在,不知又睡了多久,忽然之間驚醒,凝神聽了聽動靜,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亮開了,便叫道:“小遠。”
不想跑來的卻是盤兒。他一向得了風染嚴令,未得允可,不能進入風染卧房,便跪在卧房門外禀告道:“風将軍,聽說遠哥……昨晚被大理寺抓起來了。”
風染心下一驚:“為甚?”因風染體諒小遠也是成家立室之人,昨天便放了小遠一天休息,叫他回家跟自己妻妾團聚團聚,竟不知小遠會被大理寺的人抓起來。關鍵這成化城人人皆知小遠是風染的貼身長随,誰敢抓他的人?打狗還看主人面呢!
盤兒禀道:“聽說,是遠哥妾家的父母狀告遠哥持強淩弱,強搶民女,逼良為妾。”
小遠娶了一妻一妾,風染倒是聽小遠說過幾次,還說是風染作主替他并娶妻妾的。風染卻清楚地記得,小遠娶親,自己連知都不知道,哪有什麽替小遠作主了?本來這事挺怪的,風染還想具體盤問盤問,不過幾次都被其他的事岔開了。後來聽說小遠的妾已經生了孩子了,風染也懶得問了。想不到,小遠這妾都娶了幾年了,孩子都生了兩個了,妾家的父母忽然蹦出來狀告小遠持強淩弱,強搶民女,逼良為妾,這個事,實在太稀了!
大理寺一般都經手人命大案,複審複查複核各地待處決的人犯卷宗,查證其确無冤屈,方才發回各地,等秋後處決。像小遠這種“持強淩弱,強搶民女,逼良為妾”的不牽涉到人命的小案,哪裏須得着大理寺出面?風染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小遠被抓進天牢了?”想小遠長得雖然魁偉,膽子卻小,人又本份,被抓進天牢那等險惡的地方,別說屈打成招,只怕不用打,小遠什麽都能招出來。
不對!風染思量着:那妾家父母告小遠“持強淩弱”的“強”分明是指自己。小遠這件小案之所以會出動大理寺來辦案,只因為大理寺要對付的是自己!
風染正在思考之際,卧房外鄭修羽叫道:“小染。”他與風染雖是兄弟,不過皇帝經常歇在風染房裏,鄭修羽不便冒然闖入。
風染一邊穿衣服一邊問:“你是來跟我說,咱府又被圍了?來圍府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