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
無論謝安安承不承認,眼前長相俊秀的年輕人,真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瞧着這個歐陽海激動的抱着自己大哭,邊上的遲正陽也是眼眶濕潤,謝安安突然也有點想哭。
不知是不是因為和原主的身體契合度越來越高,她的胸腔裏,突然蹦出一句:“爸爸。”
不僅歐陽海激動壞了,遲正陽激動壞了,連她自己都激動壞了。
看來,有些肌肉記憶,哪怕是靈魂換了,也是阻擋不了的。
只不過邊上的紀家人,全都愣住了。
原本老紀家人是持着要和紀國輝分開的悲傷心情,來迎接遲正陽的。沒想到,等遲正陽來了以後,卻帶來了對門謝安安的親生父親。
這一下子,可就熱鬧了!
瞧着父女相認了,遲正陽擦擦眼淚,便連忙去大隊幹部辦公室給還留在城裏的徐岚去了電話。
徐岚,就是原主歐陽安安的親生母親。
這也是謝安安第一次知道,原來原主并不叫謝安安,而是叫歐陽安安。只不過在原書中,她沒能等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便慘死在這吃人的老謝家了。
想來,也是凄慘。
謝安安稍稍捂了捂心口那砰砰砰亂跳的心髒,對着心裏的歐陽安安默默的說道:放心,這一世,我一定替你好好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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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接到電話的徐岚還以為遲正陽在騙她。畢竟,本市內的大部分地區,她都跑遍了。能送過去的照片,都送過了。
這溪河大隊她雖然沒什麽印象,但是溪河大隊所屬的均來鎮上的派出所,她可是真真切切的去過的。還是帶着安安的出生證明和照片去的,她記得清清楚楚。
女兒怎麽可能會在距離自己不過三百公裏的地方出現呢?!
遲正陽扶了扶眼鏡,聲音都有些顫抖:“小岚,我遲正陽的話你還不信麽!真的,你們家安安确實在這!歐陽,歐陽,歐陽現在死守着安安呢,誰也不給碰!你啊,就趕緊來吧!”
那頭的徐岚聽到遲正陽再三保證的話語,便也哆嗦着挂了電話。
是的,歐陽可能會騙她。可是遲正陽怎麽會說胡話呢!
徐岚收拾了下激動的心情,在家将女兒平時喜歡的一些衣服發卡什麽都裝進了包裏。剛要出發,似是想到了什麽,拿起桌上的那一沓報紙,又順手給刑警總局的同志們去了電話。
不到兩個小時,徐岚就帶着市裏頭刑警大隊的人來到溪河大隊。
看到穿着制服的同志開着車,一臉嚴肅的進了大隊。好多人都吓壞了,都不知道哪家出了事兒。
溪河大隊的路不适宜開車,一行人便都下車步行。
他們都是第一次來,并不知道老紀家怎麽走。便随便找了個老鄉問了問,紀冬青家咋走。
農村人家大多比較樸實,也相對熱愛熱鬧。聽到穿着制服的同志問路,他們自然是熱情相告:
“往前走個二十來步,往西頭拐,再走個三十來步,再往東面走,走到一個坡坡那,在拐個彎,過那個橋。過去後啊,你們再往北面稍微走走。看到幾個大草垛子,草垛子後頭啊,就是老謝家。老謝家對門,就是紀冬青家咯!”
老鄉的口音很重,徐岚和幾個刑警同志聽得一愣一愣的。
老鄉瞧見了,估摸着他們沒聽懂。便讓他們等一等,他跑到前頭的衛生所裏,将蔔梅給叫了出來。
蔔梅一頭霧水的上前,細細端詳了下徐岚,發現她的眉眼和謝安安很是相似。在看到她手上的那一沓報紙,扉頁上有一個小女孩的照片,跟謝安安有個七八分的相似,心裏頭便猜了個大概。
伸出右手,蔔梅沖着徐岚微微一笑:“你好,我叫蔔梅,是溪河大隊衛生所的醫生。”
徐岚聽到耳熟的普通話,心裏頭這才安定了不少。連忙也伸出右手,和蔔梅握了握手:“你好你好,我叫徐岚,我們想問一下,紀冬青家怎麽走。”
蔔梅并不想多事,即便猜到了大概,她也并不想捅破。
稍稍點了點頭,蔔梅說道:“這樣吧,我帶你們去!”說罷,便轉身想衛生所的門給鎖了,帶着他們往紀家走去。
徐岚看到,高興壞了,激動道:“這多不好意思,不會耽誤你工作吧?!”
蔔梅雙手插袋,搖搖頭:“沒事,我送你們過去,一會兒就回來了。”
徐岚感激的看向她,帶着幾個刑警同志,便往老紀家走去。
幾人走路匆匆,各懷心事,倒是都沒說什麽話。
就像蔔梅說的,沒一會兒,他們便到了。
蔔梅深深看一眼徐岚,看到她好似十分激動。剛想離開,還是沒忍住,多嘴說了一句:“安安是個好孩子,聽話懂事又聰明,懂得也多。嗯……”
徐岚聽到這話,連忙将手裏的報紙拿出來,沖着扉頁上的巨幅照片問道:“蔔醫生,您看,您說的是這孩子嗎?!”
眼神裏的激動與渴盼,真的只有為人父母才會明白。
蔔梅深深的點了點頭。
徐岚當即眼淚便出來了,也不管蔔梅是不是還有話要說,便連忙奔向老紀家。
蔔梅站在她身後,張了張嘴,又搖了搖頭。
算了,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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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田愛紅下定決心給謝安安買的那幾件新衣服,全都跟随她掉入河中而流淌走了。所以,謝安安此時身上穿的衣服,依舊還是她之前來到半溪大隊時候穿的。
只不過小孩子身體長得很快,即便只有短短半年的時間,也可以看出來袖子褲腳都短了不少。
之前歐陽海看到孩子的時候,因為太過于意外,根本沒有關注到孩子身上的穿着。等到徐岚到了的時候,看到原來自家洋氣的小閨女,居然變成了這般模樣,當即眼淚就掉下來了。
徐岚摸着閨女雜亂無章的頭發,和紅彤彤的小臉蛋,以及身上已經有了黑點子的衣物,瞬間便崩潰大哭了起來。
“都是媽媽不好,都是媽媽不好,安安,安安,安安……”
徐岚哭的潰不成軍,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的歐陽海已經從巨大的驚喜中慢慢恢複了情緒,将眼角的淚花用指腹擦了擦幹淨。便跟徐岚帶過來的幾個刑警同志握了握手。
葛明是他們中帶頭的,跟歐陽海敬過禮後,便蹙眉問道:“真的能确定麽?需不需要帶回去做個鑒定?”
歐陽海搖搖頭:“自家的閨女,怎麽可能認錯。再說,這才過了半年,長相上沒什麽變化。”
葛明點點頭,看了看四周,便沖着紀冬青走去。
紀冬青還處于震驚之中,若是他之前還不能明白發生了什麽,此時此刻穿着制服的刑警同志突然出現在自家院中,他不明白也明白了。
紀冬青連忙微微彎腰:“警察同志好!”
葛明連忙将他扶正了,又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證件,給紀冬青看了下:“同志你好,我是咱們楚市刑警總局的葛明,這是我的工作證。”
紀冬青接過證件看了眼,連忙又還回去:“葛隊長,你好你好!”
葛明一邊将工作證收好,一邊說道:“跟你打聽一下,這個小朋友是誰家的?”
紀冬青看了眼抱着謝安安已經哭成淚人的徐岚,再看看衣冠楚楚,但剛剛差點揍了對門老太太的歐陽海,以及神色凝重的遲正陽。
紀冬青咽了咽口水,知道這下這事兒有些大了。
瞧着他不說話,葛明繼續說道:“與警察合作是每個公民的義務,若是被我們知道你有包庇違法犯罪嫌疑人的情況,可能……”
葛明的話還沒說完,小五寶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了出來,鑽到紀冬青的身旁,對着葛明說道:“叔叔,我知道。謝安安是對門老謝家的,是謝家四嬸從外頭撿回來的!”
紀冬青連忙捂住五寶的嘴:“你個小屁娃,瞎說什麽!大人說話,有你什麽事兒!給我滾犢子去!”說罷,便将他攔腰抱起送到了紀老太太懷裏,示意老太太趕緊抱着孩子走。
雖然和老謝家也算不上關系有多好,可畢竟是一個隊的,又門對門的住了半輩子。他可不希望因為自家的原因,而牽扯到老謝家。
畢竟以後還得門對門的住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能幫襯一下,就是一下吧!
葛明蹙了蹙眉頭,沖着紀冬青說道:“同志,拒不配合警察辦案,情節嚴重者,也算包庇罪。”
一扯上“罪”,紀老太太可就坐不住了。
老紀家也就紀冬青一個兒子,咋能因為老謝家的破爛事兒,把自家兒子搭進去呢!
紀老太太抱着五寶便走到葛明跟前,說道:“警察同志,謝安安這娃可好可水靈了,我們都稀罕。你瞧,成天跟我這倆孫子混在一起玩,她可沒受罪啊!”說罷,又怕葛明不信似的,又說了一遍,“可真真是一丁點兒罪沒受過!她那爺爺,對她可好了!對那親孫子都沒那麽好!真的!”
葛明知道,鄉下老太太也不太懂,分不清什麽是刑警什麽是警察。不過,看她這幅認真的模樣,他倒是不想再過多解釋什麽了。
葛明依舊看向紀冬青:“你母親都比你覺悟高!”
說罷,也不再等紀冬青說話,而是直接走到徐岚身側,問道:“徐校長,我理解您失而複得的心情,但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謝安安心中咂舌,原來她媽媽是個校長啊!好厲害啊!
徐岚擦了把眼淚,連忙說道:“是是是,你瞧我關顧着高興了。”說罷,便拉着謝安安走到葛明跟前。
沖着安安柔聲道:“安安,這是爸爸媽媽的好朋友,葛明葛叔叔。他有事情要問你,你要跟他說實話。”
謝安安擡眼看向這個一身正氣的刑警,抿唇點了點頭。
葛明輕輕按了按謝安安的小腦袋,盡量使自己看上去不那麽吓人。蹲下身子,和謝安安齊高,問道:“你叫安安,是吧?!”
謝安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葛明:“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說着話時,葛明沖着身後的兩個隊友使了使眼色,那兩人立馬從兜裏掏出筆和筆記本,開始記錄。
謝安安知道這算是錄口供。心下還小小的激動了一下,活了兩輩子,還第一次遇到這事兒呢!
瞧着小姑娘有些發愣,葛明溫和的笑了笑:“不怕,叔叔就是随便問問。你想起來什麽,就說什麽,不用緊張。”
紀老太太沖着紀冬青使了眼色,紀冬青便乖乖的去搬了幾張小板凳,給大夥兒在院子裏落座。
謝安安端坐在小板凳上,努力想了想自己到底是怎麽來的。
可搜尋了半天記憶,她只記得自己一醒來就是田愛紅要挨打的事兒。頓時兩根眉毛擰的跟蚯蚓似的,撅了撅嘴。
徐岚以為孩子過于緊張,便從包裏拿出以前她最愛的發卡,一邊給她梳着頭,一邊柔聲說道:“安安不怕,想起什麽就說什麽,想不起來就算,我們不着急。”
謝安安安穩穩的坐在板凳上,感受着徐岚給自己梳頭。
輕輕柔柔的,跟之前的徐家嬸子跟自己梳頭完全不同。雖然那徐家嬸子給自己梳頭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基本沒有把自己弄疼過。可這徐岚給自己梳頭的時候,只覺得如沐春風,好像整個人都飄飄然了起來。
或許,這就是親媽?
謝安安不懂,因為,她沒有過媽媽。
葛明瞧着她依舊沒有說話,和歐陽海對視了一眼。
歐陽海蹙了蹙眉頭,說道:“孩子這半年來一定遭了不少罪,要不,給她點時間吧。”
葛明點點頭,剛要起身,謝安安就喊住了他:“葛叔叔,我是被那個人撿回來的!”
說罷,便将這半年內的事兒,跟他們說了個大概。只不過,她究竟是怎麽來到溪河大隊的,她實在是沒有印象了。
聽完她的敘述,徐岚再次掩面哭泣,而歐陽海眼中冒火看向紀冬青:“就剛剛那老太太?把我袖子弄髒那個?”
紀冬青還能說什麽呢,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歐陽海的拳頭握了握緊,葛明看他那樣子怕是要闖禍,連忙上前拉住了他:“我們有同事已經去鎮上的派出所了解情況了,孩子的話只能聽一聽,她太小了,或許有些描述并不準确,你不要沖動!”
正說着,突然又從外頭進來幾個穿制服的,沖着葛明說道:“葛隊,我們回來了。情況已經跟分局的同志了解過了。”
葛明跟他們敬了個禮,便接過他們遞過來的材料,當場翻看起來。
紀家人哪裏見過這麽多的警察同時出現在自己的院子裏,老太太當即腿肚子都有些發軟,連忙走到老爺子身側,說道:“他爹,你看……”
老爺子也有些吃不準,心裏頭七上八下的,讓她別吱聲了。這時候說多錯多,誰知道老謝家有沒有幹違法亂紀的事兒?!
老太太覺得很有道理,點了點頭。
農村人家本就沒有什麽秘密可言,這沒多久,就已經來了兩撥刑警到老紀家。
這消息跟風一般的傳遍了溪河大隊,沒一會兒,老紀家院牆外,便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紀冬青想要攆他們走,老太太拉住了:“這事兒可不是咱老紀家的事兒,是他們老謝家犯的事兒!你現在要是把人都攆走了,大夥兒咋知道是咋回事兒啊?!到時候,還不得什麽屎盆子都往咱家頭上扣?!”
紀冬青一聽,也是這麽個理,便不再吱聲。
葛明和新來的那幾個同事互相交換了下意見,眉頭蹙的更深了。
徐岚将謝安安往懷裏摟了摟緊,一刻也不願意撒手。
謝安安倚在徐岚的懷裏,聞着她頭上好聞的洗發水的味道,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她的發梢。
徐岚感覺到了,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閨女,露出一絲笑:“安安還是跟原來一樣,喜歡摸媽媽的頭發。”
是嗎?那個歐陽安安也很沉迷她媽媽的頭發絲兒麽?!
謝安安沒吭聲。
歐陽海感覺到葛明他們之間的凝重,上前問道:“到底是怎麽了?!”
因為歐陽海是當事人的親生父親,所以葛明便沒有隐瞞太多,和他說了個大概。
原來之前這田愛紅撿到孩子後,和謝建民去到鎮上的派出所備過案。只不過,他們備案的是虛假信息。他們跟派出所的同志說,撿到的是一個啞巴,不會說話,是個殘疾小孩。
當時派出所的民警說了要上門來核實情況,但被謝建民拒絕了三次。都說孩子剛來,認生,有些怕人,希望等等再去。
就這麽一拖拉,便拖到了現在。
歐陽海氣憤不已:“他們幹什麽吃的?!小岚說她可是來過這鎮上,又是送出生證明又是送照片的,他們瞎了嗎?!”
葛明說:“謝建民備案的很早,說那孩子是個啞巴。等到徐校長來這送材料的時候,民警根本沒有往這邊想。畢竟,你們有錢人家的小孩容易被綁架,他們以為是被綁票了。而這個啞巴孩子不過是個可憐孩子,被好心的謝建民兩口子給撿到了。”
歐陽海看着葛明,眼裏透着陰狠:“葛明,我告訴你,該追究的責任,我一樣都不會少!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葛明承認,這是鄉村民警的疏忽。所以,對于歐陽海的發怒,他也不好說什麽。
倒是謝安安聽到他們的對話,捕捉到一絲絲自己身世的信息。問向系統,自己這爸爸是有錢人嘛?!
系統傲嬌的哼了聲:【楚市首富哦~】
謝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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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明跟紀冬青協商了一下,便直接在老紀家的院子裏弄了個臨時的辦案場所。
所謂的辦案場所,也就是一張桌子,幾張板凳,讓他們能有做筆錄的地方。
為了了解到第一手真實有效的信息,葛明讓溪河大隊的老鄉們,依次排隊來他這,他們要關于歐陽安安的事兒,做一些簡單的調查。
當然,這也少不了紀冬青幫忙忙前忙後的。
倒是徐岚對這事兒已經不甚在意,在她看來,只要安安能夠平平安安的回到她的身邊,她也就足夠了。
所以,徐岚現在只想帶着安安走。
葛明有些面露難色。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麽?”歐陽海不悅道。
葛明:“我理解你們做父母的心情,但咱們是法治社會,得講法。你們說這孩子是你們親生的,也必須要拿出證據。”
歐陽海聽到這話,當場就要揍他了。
葛明往後退一步:“我不穿這身衣服,随你怎麽揍。可我現在穿了這身衣服,你要揍我,可就是襲警了!要被拘留的!”
歐陽海當場氣得直跳腳:“咱兩多少年交情了,你跟我說這?!”
葛明将頭上的警帽拿下來,端放在手臂上,說道:“歐陽海,就是朋友我才這麽跟你說的!別沖動!”
徐岚上前說道:“葛明,我也沒有別的什麽要求,只是你瞧,孩子髒成這樣。我就是想給她洗個澡,換身幹淨的衣裳。”
葛明看看周圍,說道:“好吧,我讓我們隊裏的小賈開車帶你們去。鎮上應該有招待所,你們帶她去招待所休息休息吧!”
歐陽海擺擺手:“這鎮上這條件不行,他們得回家!”
葛明蹙眉:“不行。”
歐陽海又要發作,葛明連忙往後跳,喊道:“徐校長,你管管你家歐陽!”
刑警隊裏的隊員們何時見過這麽跳腳的葛隊?都忍不住偷笑。
氣的葛明嘴巴都歪了,連忙将警帽戴了戴正:“這裏辦案呢,嚴肅點!”
徐岚無奈道:“招待所就招待所吧!我得先給安安換身幹淨衣裳。”
葛明點頭,嫌棄的看了眼歐陽海:“瞧瞧,還是咱們徐校長有覺悟,哪像你啊!”
歐陽海不耐煩:“欠收拾!”
葛明沖着邊上的小賈招招手:“帶他們去鎮上招待所。”
小賈是個女隊員,接過葛明給的車鑰匙,便帶着徐岚走了。
瞧着老婆孩子走了,歐陽海将襯衫領口松了松,臉上露出一絲桀骜,拍了拍葛明的肩:“我出去一趟,你先在這辦案。”
葛明自然知道他要做什麽。
說實話,要是自己孩子受了這麽大委屈,他也定不會繞過老謝家人。但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刑警,那他就得把個人感情擺在一邊,不能随心所欲。
葛明拉住了歐陽海:“現在事情還沒弄清楚,你不要惹事。真要出了事,對你接回女兒沒有任何好處。”
遲正陽剛剛在一邊一直在聽紀國輝說謝安安到了這裏後的事情。
現在事情他也捋的差不多了,便上前拍了拍歐陽海的肩:“歐陽老弟,走吧,我陪你出去散散心。讓葛隊他們在這安心辦案。”
兩人出了院門,歐陽海氣沖沖的便要往老謝家走。遲正陽連忙拉住他:“你還想不想接回安安了?!”
歐陽海煩躁不已,只能先忍下這口氣了。
那頭的謝安安洗完澡後,換上徐岚帶來的新衣服,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徐岚看着閨女比原來瘦了些,黑了些,差點又沒忍住落淚。
徐岚本不是個愛哭的性子,她做事想來雷厲風行。哪怕當初丢了安安,天南海北的找了她半年多,她也愣是沒有流過一滴淚。
可再次看到安安,她卻幾次忍不住。
她的安安,受苦了。而這些罪魁禍首,就是她!
她這個媽媽!
謝安安伸手摸了摸徐岚的秀發,不自覺的突然呼出“媽媽”這兩個字。
徐岚高興的又将謝安安抱在懷裏,眼光泛淚:“媽媽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離開了!再也不會了!”
謝安安之前便有些奇怪,怎麽她沒有想要喊,嘴巴便不自覺的喊出來了呢?!
問了問系統,系統告訴她,這是原主的記憶使然。
【因為親親和原主的身體契合度已經越來越高,從我這邊顯示來看,已經打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了。等到達百分之百的時候,親親就可以完全讀取原主的記憶了呢~】
原來如此……
謝安安咂舌道:“原來我就快變成真的歐陽安安了……”
系統:【恭喜親親!】
謝安安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就像角色扮演一樣,既然已經成了她,那就好好做好她吧!
不知是今天的沖擊太大,還是徐岚的懷抱太多舒适,謝安安就這麽在徐岚的懷裏睡着了。
徐岚将她抱在懷裏,一刻也舍不得松手。看着她的面龐,心中巨大的欣喜已經沖淡了之前半年所有的辛苦。
有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悄悄滋生,她決定等解決完這裏的事後,便着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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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還在田裏頭勞作的謝大河,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等到第一波去做完筆錄的人,從老紀家出來後奔走相告。
人傳人的,很快便傳到田埂上了。
謝大河抹抹頭上的汗,正準備休息一會兒,便瞧見那頭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在聊着什麽。
其實這種場景每天都在發生,謝大河本也沒當回事。只是瞧着她們一邊說着話,還一邊看向自己,明顯就是在說着關于自己或者老謝家的啥事兒。
這個,他可就忍不了了。
拿着長煙槍,雙手背後就往他們聚居地去了。
大夥兒倒也不瞞他,瞧着他來了,連忙問道:“你咋還在這瞎忙活?還不趕緊回去看看啊?!”
謝大河摸了摸腦門:“看看?看啥啊?!”
“呀!你咋還不知道呢?!今天來了好幾撥警察啊!都在老紀家呢!說是來調查你家三丫的!”
謝大河聽到“警察”兩個字,還稍微緊張了些。可又聽到“三丫”,不免失笑:“我家三丫能跟警察有啥關系?她一個奶娃娃,話還講不利索呢!”
那人拍着大腿道:“呀,你咋還整不明白呢!你家三丫不是你家老四媳婦從外頭撿回來的麽!這事兒咱大隊人都知道!現在人家爹媽找上門來了,問三丫咋來的!還問有沒有同夥,人販子啥的!你家老四,沒幹那喪天德的事兒吧?!”
謝大河聽到這話就不高興了:“你家才幹喪天德的事兒呢!”
旁邊人說道:“沒幹就好,趕緊跟人警察同志說說清楚!”
謝大河努努嘴,這老四最近一直都沒怎麽回來。田愛紅回了娘家,他也跟上門女婿似的,隔三差五就去住上幾天。
老太太雖然不樂意,但到底忌諱着那田愛紅肚子裏的崽崽。
田愛紅家距離這遠也不是太遠,但到底不是一個大隊的。走過去的話,起碼也得一兩個小時了……
謝大河思忖着,還是先回家探探情況再說。
大手一背,謝大河便往家的方向走去。
面上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衆人全都有些摸不透。
其實,不光別人摸不透他,就連謝大河自己,也有些摸不透自己。
三丫的親生爹媽找來了,對于三丫自然是好事。但這也說明,從今往後,三丫肯定就不會再在這老謝家了,那他以後可就再也見不着三丫了……
謝大河的心裏喜憂參半的,皺着腦門就回了家。
果不其然,走到家門口,就瞧見了不少人聚在那,三三倆倆的。
謝大河也沒管他們,徑直回了家。
進了院子,卻發現一個人都沒有。再出門去問,才知道老太太已經被警察叫到老紀家去問話了。
老太太這輩子哪裏見過這麽大的場景?!
老爺子擔心,想也沒想的便也過去了。
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老爺子一跨進院門,就瞧着老太太抖抖索索的坐在那,旁邊的陳玉蘭也是一臉緊張。
心中覺得有些不妙,老爺子便直接上前,拖了張小板凳坐在了她們邊上。
老太太瞧着自家男人來了,心中頓時有了底氣,拉着老爺子的膀子說道:“他爹,你可來了!他們,他們居然說我們是人販子!我我我,我們咋會做那喪天德的事兒呢!你你,你快幫我跟他們說說!”
警察看到謝大河,從記錄本上翻了翻,問道:“你是謝大河?”
謝大河點點頭:“我是。”
警察點點頭,和旁邊人小聲嘀咕了一聲,便繼續問道:“你知道歐陽安安是怎麽到你家的麽?”
謝大河蹙眉:“啥歐?”
陳玉蘭在邊上小聲提醒:“爹,他們說的是三丫。”
謝大河“哦”了一聲,說道,“三丫是被老四媳婦從外頭撿回來的!那會子老四媳婦沒孩子,就想着撿一個回來養着。現在她懷孕了,就回娘家養胎去了,三丫還是我們養着的。”
警察一邊記錄一邊繼續問道:“在哪裏撿到的?”
謝大河搖搖頭:“這我沒問。”
警察:“能讓田愛紅來一趟麽?!”
謝大河蹙眉:“她在娘家養胎呢!”
兩個警察互相交流了眼神,說道:“那我們可以上門去問。”
謝大河微微有些沉默,倒是邊上老太太抹了把眼淚:“果然就是個禍害!撿回個不清不白的娃,現在又把警察給招來!我們老謝家可真是倒了幾輩子的血黴才娶她做媳婦!”
謝大河皺眉:“少說兩句吧,還不嫌丢人!”
老太太抿抿唇,不再吱聲。
謝大河拿起腰間的長煙槍,啪嗒啪嗒的抽了兩口:“老四媳婦現在有身孕,麻煩你們去的時候,稍微注意點。”
警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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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安在徐岚的懷裏睡的很深很沉,并且好像還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裏,她穿着漂亮的衣服,抱着一個雪白的兔娃娃,頭上編着好看的辮子。不僅如此,身後還背着一個大紅色的書包。書包小小的,但謝安安知道,裏面全是好吃好玩的。
她一蹦一跳的跟着一大堆小朋友走,在隊伍的最前端,有兩個年輕老師。老師在交談着,小朋友們在玩鬧着。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和諧美好,連空氣都透着絲絲的甜味。
突然她看到了自己的媽媽,在隊伍的最前面。她好像在對着年輕老師在交代着什麽,她剛要跑向前找媽媽,突然碰上媽媽嚴厲的眼神,制止了自己。
她想起來了,她媽媽說過,在同學老師們面前,自己不許和她說話。
謝安安有些膽怯,媽媽平常對自己都很嚴厲的。她還是不要去惹媽媽生氣了。
走着走着,要過馬路了。老師安排小朋友們依次排隊過馬路,她也聽話的跟在後面。
可不知怎麽回事,突然來了一輛大貨車,橫沖直撞的将隊伍給沖散了。她的媽媽為了保護兩個小朋友,被貨車碰了一下。
好多人都圍了上去,她也想上去看看。可是人太多了,擠來擠去,人群就散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在她想要往前沖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一股力量拽住了自己。
她人小力氣小,就這麽被拖走了。
等她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鐵皮火車裏面。周圍有很多不認識的人,在說着髒話。
仔細聽聽,才知道他們想要用自己跟爸爸媽媽換一筆錢!
她怎麽能讓壞人得逞呢!
火車在快速行進着,她就這麽趁着壞人不注意的時候,快速的跑了起來。直接就往火車接口處逃跑!
可壞人也發現了她,迅速追上了她。就這麽一剎那的推搡間,她突然被擠出了火車!
壞人罵罵咧咧的抓住她的書包袋子,想要把她拽回來。
她知道,如果她被壞人抓住了,爸爸媽媽就要慘了!所以,她鼓足勇氣,掙脫了紅色小書包。整個人就這麽滾落下去了。
她覺得好疼,她覺得好累。
謝安安的眼皮很沉很重,可她感覺有人在推自己。還在不停的喊着:“安安,安安,安安……”
謝安安誰也不想管,只想好好的睡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了病床上,周圍都是白色的。手上正在輸液,而床邊趴着她的爸爸媽媽。
他們分別趴在自己的病床兩側,每人握着自己的一只手。自己的小手在他們的大手裏,顯得特別的小。
謝安安眨眨眼,腦子裏便多出來了許多的片段。
這些片段有些是原主的記憶,有些并不是。
但可以确定的是,這對夫妻真的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媽媽徐岚,是楚市一小的校長,雷厲風行,愛事業多于愛家庭。爸爸歐陽海,是歐陽家族的三代單傳,前些年在A國碩士畢業後,便遵循了歐陽爺爺的遺訓,回國收拾了下祖上留下的産業,順道又創辦了集團公司。
沒想到,集團公司越做越大,短短五六年的時間,已經是楚市首屈一指的大集團。不僅在省內,哪怕在全國範圍內,都已經赫赫有名。
夫妻倆随着事業的節節攀升,對于家庭便也疏忽了很多。特別是他們唯一的女兒,歐陽安安,經常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父母一面。
只有保姆天天陪着她,熟悉她的一切。
時間久了,保姆便也心生歹念。和鄉下的丈夫弟弟合謀,想要從歐陽家狠狠的敲一筆錢。
他們找人假裝車禍,沖散了春游隊伍,趁亂将歐陽安安擄走。準備将她帶回鄉下老家後,再跟歐陽家索要贖金。可誰曾想,在火車上,歐陽安安居然跳下了火車,不知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