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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長大後 (1)

謝安安坐進了車,摸了摸內飾。

歐陽海真的是太有心了,這車和她在A國時候的家用車,一模一樣。

馮叔開車着,直接帶着謝安安上了繞城高速。下了高速後,也沒有去市區,而是好似往山裏頭開去了。

謝安安心中有狐疑,不過沒有詢問。

一直上了盤山公路,确定真的不是過去的那條路後,謝安安才忍不住問道,“馮叔,這路……”

馮叔連忙解釋道:“小姐您出國時間長,不知道國內的變化。現在國內正大力發展房地産,我們楚市已經拆了不少房子了。原先先生的那棟別墅已經被政府征收了,先生後來便直接在這山上又買了幾棟別墅。”

說着話,馮叔指了指前面,說道:“小姐,您看,到了!”

謝安安擡眼,果然看到有幾棟別墅連在一起。為首的那棟,看上去最為壯觀,門前挂着“歐陽公館”的牌子。

電子鐵門開閘,謝安安坐在後排車上,直接進了院子。

豪車開了約莫有五分鐘,才停在了別墅門前。

謝安安下車,兩排傭人立在門口歡迎她。

弄得謝安安受寵若驚,逃一般的逃進了屋子。

進了主客廳後,謝安安才發覺,雖然從外面看,這棟別墅比過去她小時候住的那棟要氣派許多,可裏面卻幾乎與之前那棟相差無異。

馮叔瞧見她有些愣神,連忙笑着解釋:“先生戀舊,說還是喜歡原來的裝飾,怕以後回來住的不習慣。所以,還是按照原來那套裝修的。包括格局,也是根據那套複制過來的。”

謝安安一邊環顧四周,一邊點頭道:“這麽多年,馮叔辛苦了。”

馮叔連忙擺手,笑笑:“先生太太都對我有恩,他們出國我沒辦法跟着,能幫他們看好房子,也是我的福氣。”

謝安安:“馮叔你不用這麽客氣的。”

馮叔憨憨的笑笑,帶着謝安安上了三樓,“小姐,這是您房間。”

謝安安進了屋,發現房間內飾格局和她之前住的那棟真的一模一樣。心中不免唏噓,歐陽海可真是個戀舊的有錢人。

不過……

這內飾雖然跟過去一模一樣,讓人很有歸屬感。可她在離開這前,還是個小女孩,這屋子的裝飾也都是可愛風。現在的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真的是沒眼再看這些粉紅色的蕾絲……

想想這也不能怪馮叔,他這麽多年看房子,肯定是不容易的。

想到這,謝安安轉身看向馮叔:“馮叔,您不用這麽見外的喊我小姐。您可以跟爸爸媽媽一樣,喊我安安就好。”

馮叔聽到這話,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這怎麽可以呢!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可是歐陽家的規矩!小姐,您……”

眼瞧着馮叔就要給自己上綱上線了,謝安安連忙讨饒:“好好好,您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馮叔,我現在好困,我還要倒時差,我先休息了!”說罷,連忙讓馮叔出去了。

馮叔無奈的看着被關上的房門,突然失笑。

小主人回家了,這棟宅子,終于又有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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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安跟徐岚歐陽海打了個國際電話,給他們報過平安後,便洗了個澡,倒頭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直到第二天的淩晨,她才逐漸轉醒。

看着天花板上的雲朵燈,她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到了楚市了。

拿出徐岚給自己的東西,謝安安翻了翻,看到了楚市療養院的資料介紹。

楚市在全國來說只能算是個二線城市,療養機構并沒有普及,歐陽家的這座療養院,幾乎算是楚市目前規模最大的療養機構。當初療養院剛開工的時候,就遭到了全國媒體的争相報道,早就把老底給挖個底朝天。

畢竟所有人都很好奇,這麽大手筆的投資,為什麽要放在楚市這個二線城市。且還要投資這種并不算熱門的投資項目。

這一臺臺國外進口的先進設備,病房的豪華裝修,以及占地面積,這可真不是幾百萬幾千萬就打的住的。

究竟是什麽來頭。

可這年頭網絡還沒有那麽普及,信息傳播的速度還不算快。所以即便紙媒再怎麽大肆渲染,真正關心這事的老百姓,還是少之又少。畢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經濟實力住得起這麽好的療養院的。

倒是謝安安看着資料畫冊上的介紹,突然心中一動。

楚市與她而言,并不算有多親近。

畢竟,她原本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即便她到這個世界已經快有二十年,即便她早在八年前就已經交夠了福氣幣,跟系統解綁,開始了自己的杜麗人生。但她深刻的知道,自己并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若是說徐岚歐陽海給了她好的生活條件,給了她心靈上缺失的母愛父愛。那在半溪大隊的那大半年,謝大河給予他的,就是超越血脈親情的關懷。

這種關懷,讓她在之後的十幾年間,都日益的感覺到溫暖。

這一次她回來,也是想要追尋這種溫暖。

他想再見一見謝大河。

可是算算歲數,自己都已經二十出頭了,那謝大河怎麽樣也得有七十多了。

七十多……

希望他還在吧!

謝安安放下療養院的冊子,簡單吃了點早餐,便跟馮叔要了輛緊湊型的小車,準備出門。

拿着馮叔給的車鑰匙,謝安安到車庫中一看,差點笑出聲。

這個馮叔,說好了緊湊型的小車呢?!怎麽還是給了自己一輛車身都快過五米的轎車!這麽長這麽寬這麽商務的車,讓她怎麽去找謝大河啊!

可是再轉眼看看,整個車庫,除了那輛傭人買菜的車小了點,別的車都挺大的。馮叔給自己的這輛,好像還真是家裏最緊湊的呢!

謝安安轉身走到買菜車那瞧了瞧,發現居然也是B家的車!

心中啧啧啧了半天,要是上輩子知道給有錢人家做保姆都能開這麽好的車,那她肯定去應聘!

轉身給馮叔打了電話,讓他派人把買菜車的鑰匙送過來。

沒過幾分鐘,馮叔便氣喘籲籲的跑來了。

“小姐啊,你怎麽突然要買菜車了啊?這麽破的車,您怎麽能開啊?!”

謝安安笑笑:“馮叔,我今天要去一趟鄉下,那裏路沒這麽寬,你給我的車,估計都開不進村子。還是買菜車方便!”

馮叔聽到這話,頓時笑道:“小姐,您許久沒有回來,不知道我們這裏的新農村建設的有多好。您就放心大膽的開車去吧,肯定能開到家門口的!”

謝安安狐疑:“真的?!”

馮叔點點頭:“真的,您放心吧!”

瞧着謝安安終于開着給她準備好的車走了,馮叔這才安心的按了下手機,說道:“先生您放心,小姐已經往溪河村去了。”

“是的,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好的,先生再見。”

遠在大洋彼岸的歐陽海,這才稍稍放寬了心。打開手機裏的定位,看到綠色小圓點在緩慢前進,這才放心大膽的抿了口紅酒。

邊上的徐岚看到,白了他一眼:“什麽時候都改不了你這臭毛病。”

歐陽海:“女兒在那麽遠的地方,你能放心啊?看着點總歸心裏頭安生點!”

徐岚搖搖頭:“車上,手機上,旅行包上,還有她喜歡的那個娃娃上,都裝了定位。你啊,差點就要給女兒的腦子裏裝上定位了!”

歐陽海放下手機:“就算這樣,我也不放心!”

說着話,又拿起了手機,撥給了秘書:“給我訂兩張回國的機票,嗯,越快越好。”

徐岚心一動:“你這是要做什麽?”

歐陽海笑笑:“難道你不想女兒麽?”

徐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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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叔說的沒錯,謝安安将車上的導航開着,不過四五十分鐘,就已經到了溪河村的村口了。

看着寬敞的柏油馬路,巨大的石頭上刻着溪河村三個大字,很有旅游景點的既視感。

謝安安将墨鏡摘下,左看看右看看。

這裏真的是原來的溪河大隊麽?怎麽這麽不敢認。

突然瞧着對面走來一個挎着菜籃子的中年婦人,謝安安連忙下車詢問,這裏到底是不是溪河大隊。

中年婦人看了看謝安安,将謝安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不知怎麽的,謝安安突然覺得有些全身發毛。

謝安安留着大波浪卷的長發,披在腦後。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修身牛仔褲,腳上踩着一雙運動板鞋。整個人青春又活力,卻又絲毫看不出她這一身衣裳的價位早就超過了四位數。

其實她也不想穿這麽貴的通勤款衣服,可歐陽海每個季度都把自家商場裏最新一季的衣服成套的給她拿來。弄得她不穿也得穿!

中年婦人顯然是看不出她這一身衣裳的價位的,說道:“這裏老早就不叫溪河大隊了,你從哪裏來的?不知道大隊老早就撤銷了麽?!”

謝安安恍然大悟:“哦對,現在是溪河村。那請問,這裏有一家姓謝的人家麽?”頓了頓,又添了句,“謝大河家。”

中年婦人點點頭,将菜籃子挎了挎好,“在裏頭,那山腳底下。”說罷,便轉身走了。

謝安安剛想道謝,瞧着她扭頭的樣子特別眼熟。可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便也沒多想,徑直回到車上,連忙驅車前進。

不知道是她太多心還是這麽了,她總覺得村裏的這石板路鋪的很有名堂。

她幾乎是一腳油門到底,就到了老謝家門前。

而她的車,也剛剛好的能停在老謝家的家門口。

可她從村口開過來,看到很多農戶的家門口,依然還是過去的泥土地,怎麽只有老謝家門口是石板路呢?!

不過想到對門是老紀家,她又想通了。

不管是之前的男主小五寶也好,還是說和遲正陽去了A國的紀國輝也好。以他們倆今時今日的地位和成就,給老家修條到家門口的路,這點實力還是有的。

想通了這一點,謝安安便安心的往老謝家走去了。

謝家現如今的門頭已經不是當初的小木板門了,而是足足有兩三米高的大鐵門。且院牆不再是泥坯的,而是大磚頭壘起來的。

看着跟記憶裏完全無法重疊的院門,謝安安心裏頭充滿了陌生感。

不過想到剛剛遇到的那個中年婦人,想必老爺子還活着的。

只要活着,就好。

謝安安鼓起勇氣,踏進了院門。

相隔十多年,溪河村唯一沒有變化的,便是這家家戶戶都不會關門的習慣。只要家中有人,這大門總是大敞着的。

謝安安進去後,便看到院中的葡萄架已經沒有了,原本院子裏的泥土地也沒有了。取代的是水泥地,平板,規整,卻又少了過去的那份泥土芬芳。

過去她還一點點大的時候,總覺得這個院子好大好大,大的好似永遠跑不到頭。

不管是老太太欺負她,還是陳玉蘭欺負她,她可以繞着院子跑很久。直到謝大河回家來救她,将她扛上肩頭,對着欺負她的人吼道:“誰又讓三丫幹活了?!”

思及此,謝安安倒是有了點近鄉情怯的感覺。

将眼裏的淚花隐去,謝安安清了清嗓子,問道:“家裏有人麽?!”

隔了好久,主屋那傳來一聲聲的咳嗽聲。

聽着聲,有點像謝大河。可謝安安又不敢确認,便又再高聲問了一句,有沒有人在。

又隔了好久,謝安安突然看到主屋的門被打開了,裏頭冒出來一個佝偻着背的老頭,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腰間別着一根眼熟的大煙槍。

那不是謝大河又是誰!

謝安安當即眼淚便下來了,連忙上前去,說道:“爺爺,我是安安,我是您的三丫啊!我回來了!”

謝大河雖然長了年歲,但還是耳聰目明的。聽到來人說的這話,頓時眼睛就瞪圓了,不敢置信一般看向謝安安,說道:“你是三丫?!咋長這麽大了?!”

謝安安連忙扶着老爺子,在院中落座,跟他說了好些小時候的事兒。

至此,老爺子才敢确認,眼前的這個漂亮又洋氣的大姑娘,真的是自己的三丫!

老爺子激動的抽出自己的長煙槍,又啪嗒啪嗒的抽兩口。抽到第三口的時候,突然猛烈的咳嗽起來。

吓得謝安安連忙給他拍背。

老爺子擺擺手:“不礙事不礙事,老毛病了,多少年了。”

謝安安環顧四周,發現家中并沒有別的人。便不解的問他,怎麽只有他一個人在這。

老爺子嘆口氣:“娃兒們都忙,哪裏得空回來喲!”

聽着這話,謝安安便知,老爺子現在是獨居的。身邊并沒有兒女侍奉。

謝安安說道:“爺爺,現在我回來了,你願意跟我走麽?”

老爺子:“走?走去哪?”

謝安安從包裏将療養院的資料遞給他,老爺子推開,直搖頭:“這上頭那麽些小字,他認識我,我可不認識他們!”

謝安安笑了笑,老爺子這輩子的脾氣也沒變過,還是這麽的執拗。

直接在他面前,将療養院的資料打開,露出裏面一張張的圖紙,謝安安說道:“您看,這裏那麽多圖片呢,您看着圖片,我給您講解。”說罷,便将療養院的大概,跟他說了說。

老爺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住這裏得花不少錢吧!”

謝安安笑:“爺爺,不用您掏錢!”

老爺子啪嗒啪嗒的又抽了兩口煙,說道:“三丫啊,你小時候就跟大丫他們不一樣,爺爺當時就喜歡你,覺得你是個有主意的娃。可千想萬想也沒想到,你居然是只金鳳凰!”

頓了頓,又說道:“可即便你真的是只金鳳凰,爺爺也不能老是要你的錢。什麽人有什麽命,你爺爺的命啊,沒那麽精貴!這個療養院啊,我就不去住了!”說着話,便将療養院的資料,推還給謝安安。

謝安安知道老爺子的執拗脾氣,所以也沒打算一下子就能讓他答應。

只是點了點頭,再一次環顧四周,說道:“那這樣吧,爺爺,我帶您回城去吃點東西。回頭晚上我再送您回來!”

老爺子剛要拒絕,突然聽到門外有個熟悉的聲音喊道:“大河大哥,飯好了,過來吃吧!”

老爺子笑道:“你瞧,我的飯都好了。我就不跟你去城裏吃飯了!”

謝安安正好奇是誰給老爺子準備的飯菜,就瞧着對門的紀老太太突然過來了。

紀老太太跟十幾年前比,豐腴了不少,不過氣色倒是不差的。一進門就瞧見謝安安坐在老爺子身側,頓時驚訝的問道:“來客人了啊?這娃真是俊哎,有對象不?哪年生的啊?哪裏人啊?大河大哥你倒是給介紹介紹啊!”

謝安安瞧着老太太還是跟過去一般熱心腸,連忙走上去笑道:“紀奶奶,我是三丫啊!”

紀老太太頓時瞪圓了眼珠子:“三三三三丫!你你你,你真的是三丫?!”

謝安安笑着點點頭:“小時候還在您家院子裏摘葡萄吃呢!和小五寶一起,還有二寶哥哥,您忘啦?!”

“這咋能忘呦!”老太太拍着大腿說道,“你當年和二寶一走就是十幾年,連個音訊都沒有。”說着,老太太還抹起了眼淚。

謝大河瞧見了,連忙上前說道:“娃兒回來可是喜事,你可別哭鼻子!”

紀老太太聽到這話,頓時擦擦眼淚:“對對對,喜事,喜事!”說到這,老太太突然想到了啥,連忙拉住謝安安的手說道,“三丫啊,你處對象了沒?”

謝安安眉頭微微蹙了蹙,哭笑不得:“沒啊,咋了?”

紀老太太剛要開口,謝大河連忙打岔道,“走吧,我都餓了。正好三丫回來了,你再去添個菜。”

紀老太太聽到這話,連連附和:“對對對,我可得再去炒兩個肉菜!三丫,你等等啊,再跟你爺爺聊會兒天,我一會兒菜好了叫你們!”說罷,便跟踩了風火輪是的,連忙跑走了。

謝安安敏銳的感覺到爺爺和對門的紀奶奶有些不太對勁,等紀老太太走後,便連忙小聲問爺爺:“爺爺,您和紀奶奶……”

謝大河也沒隐瞞,直接說道:“你奶奶走了已經十多年了,紀老頭也走了有七八年。這些年,我們倆個老東西就搭搭夥,有啥事兒互相照應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兩可都沒那心思了。”

謝安安沒想到信息量這麽大,老太太居然走了十幾年了?!

謝大河抽着大旱煙,瞧見謝安安不吱聲了,便又說道:“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沒啥不能提的。你奶奶是得病走的,當時老大還舔着臉去找了你爹。哦,就是那個歐陽海。我是不喜歡那小子的,做事太狠!但咋辦,你爹有錢有權,可等找到他的時候,你奶奶已經不行了。”

回憶起那段往事,老爺子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了。

或許時間真的是人世間最好的一劑良藥,哪怕是枕邊人的離世,在時過境遷後,也能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來。

老爺子說道:“你奶奶以前對你不好,但她好歹也是長輩,回頭你去她那給她上柱香吧!人都死了,也沒啥可怨的了。”

謝安安點點頭,問道:“她得的是什麽病?”

老爺子蹙眉,嘆口氣:“食道癌,到最後吃不了東西了,活生生餓死的。”

謝安安:……

老爺子繼續說道:“對門紀老頭走的就舒服多了,一覺睡過去的。第二天醒的時候,身子都硬了。後來醫生檢查,說是啥腦子裏堵住了。雖說人一下子就沒了,可啥罪也沒受,倒是有福氣!”

謝安安點點頭,原來是這麽回事。

趁機,謝安安又勸道:“爺爺,你看,上了歲數後一個人住還是很有危險的。要不然,你就跟我去療養院吧!我現在就在那上班,你去那後,我就能天天看到你了!”

老爺子擺擺手:“孤零零的,還不如在這呢!不去不去!”

說着話,那頭的紀老太太的聲音又響起來:“大河大哥,三丫,飯都好了,趕緊來吃吧!”

謝大河将長煙槍收起來,說道:“走吧,去嘗嘗你紀奶奶的手藝。”

“哎!”謝安安笑眯眯的扶着謝大河,就往老紀家走去。

可剛走出院門,突然看到一輛白色豪車停在了自己的豪車後,從車裏下來一個男人。

男人的穿搭和謝安安很是類似,都是黑T外加牛仔褲板鞋,就連鼻梁上的墨鏡好似都是同一國的。

別說謝安安是識貨的,就連沒怎麽見過好東西的謝大河和紀家老太太,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謝安安。

謝安安蹙眉看向來人,搜尋了半天記憶,也沒想到是誰。

一直到他走近了,對着自己一笑,露出兩頰的那一對深深的酒窩,謝安安才恍然大悟。不等他摘下墨鏡,便喊道:“二寶哥哥!”

謝大河和紀老太太兩人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将謝安安嘴裏的“二寶哥哥”和曾經的紀國輝做聯系。

男人将墨鏡摘下,露出那一雙深邃的眼睛。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謝安安總是能在他那雙迷人的大眼裏看到自己的倒影。每每這時,她都會心跳過快。

這一次距離上一次兩人見面,好像已經過去了三四年。

沒想到這紀國輝又帥了!

哦不,現在應該該叫他遲紀國了。

早在他上中學的時候,他便答應了遲正陽的要求,将姓氏改回了遲姓。

一來,遲正陽無後,将來無論遲正陽生病住院需要人簽字,亦或是他百年後財産需要繼承人。姓遲總比姓紀要方便的多。

二來,紀國輝自己也想改回去,畢竟,那是他血液中流淌着的一部分。

而遲紀國這個名字,也是他自己定的。

紀,是紀家的紀。

國,紀家他這個輩分的孩子,名字中間都有一個國字。他雖然在血脈上不是紀家人,但在心裏,他知道自己永遠都是紀家人。

對此,遲正陽自然是沒意見的。紀家将孩子教的很好,他也是很感激的。

只不過,改名這事兒,謝安安相信,二寶哥哥不願意讓老太太了解太多。所以,她才開口喊了“二寶哥哥”。

遲紀國将墨鏡随意的塞進自己黑T胸口的口袋中,笑着伸手揉了揉謝安安的發頂。

只輕輕一下,便瞬間移開了手,笑道:“幾年不見,嘴巴還是這麽甜。”眼神中卻透露着感激,感激她沒有直接喊出“紀國哥哥”。

謝安安了然于心,含笑接下了他的感激。

這麽多年,兩人雖然只見過寥寥數面,卻依然難得的這麽有默契。

瞧着眼鏡摘了,紀老太太這才敢上前看了看。可東瞧瞧西看看的,心中雖然有了猜想,卻也是不敢說。

謝安安連忙按下心中的悸動,連忙拉上紀老太太的胳膊說道:“紀奶奶,您快看啊,這是二寶哥哥!”

紀老太太看了眼謝安安,激動的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了。連聲音都有些顫抖,話都說不全了:“這,這,這……這真的,真的是……”

謝大河在邊上看的都有些着急:“你成天念叨的二寶二寶呢,現在人就站你跟前,你咋還不敢認了啊!”

老太太看了眼謝大河,一臉委屈:“我,我,我……”

遲紀國上前,直接将老太太擁在懷裏,吓得老太太差點叫出聲。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奶奶,我是二寶啊!我真的是二寶啊!”

紀老太太這才來得及嚎啕大哭,拍着二寶的胸口大罵:“你個小沒良心的啊,這都多少年了啊,咋才想起來回來看看我這老東西啊!你爺爺死前都沒看到你啊……你個小兔崽子啊……走了就不認人了啊……”

遲紀國任由老太太捶打,死死的抱住老太太,眼白泛紅,聲音哽咽:“奶奶,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爺爺,爺爺的事我知道的,對不起,我對不起他老人家……”

當年老爺子去世時,正值遲紀國參加一個極為重要的比賽。為了這個比賽,他已經努力了很多年,眼看就要到尾聲了,就差臨門一腳。

所以,遲正陽便向他隐瞞了這個消息。導致等他知道這事兒的時候,老爺子的葬禮都已經舉行完了。

當年的他參加完比賽便直接回來了,只是他誰都沒告訴。

一個人默默的在老爺子的墳前磕了好幾十個頭,額頭都破了。也偷偷的站在院門口看過老太太,最終卻還是悄悄的走了。

因為他覺得自己真的是沒臉見奶奶。

事情過了那麽多年,他終于也和自己和解了,不再糾結過去的事。這才接受了歐陽海的聘書,回到楚市任職。

回來安頓好,他第一件事就是來看奶奶。

沒想到,居然和謝安安不期而遇了……

謝安安沒想到自己和紀國輝竟然如此有緣分,兩人同時離開的溪河村,現在居然又前後腳的回來了!

站在邊上,摟着謝大河的胳臂肘,謝安安的眼睛也有些微微泛酸。

只要能夠團圓,一切都不晚!

結果這一頓午飯,從原本只有兩個人吃的,變成了三個人吃,現在又變成了四個人吃!

看着院子裏的小桌上的兩個年輕人,紀老太太和謝大河說不出的高興!

謝大河實在太高興了,還讓老太太去給他到村門口小賣部去買瓶好酒回來!

遲紀國連忙勸住了,說自己車上有好酒。

瞬間,他便拿了兩瓶本地産的好酒出來。

看到這酒是近幾年國內還算比較火的白酒,謝安安這才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沒帶洋酒回來。

謝大河原本不想要他的酒,說這酒應該給紀老爺子喝。但紀老太太同意了,說鄰裏鄰居這麽多年,喝一頓酒咋了,喝!

有了老太太發話,謝大河也不再扭捏,便喝了起來。

謝大河原本不是愛說話的人,可今天實在是太高興了,加之又有好酒。酒過三巡後,便開始跟兩個小輩講起這麽多年的生活。

也是從微醺的謝大河嘴裏,謝安安才知道老謝家這些年的變化。

當初因為謝建民跟警察說了假話,被拘留了三個月,等他再出來的時候,田愛紅都快要生了。索性生了個兒子,謝建民也算有後了。

只不過因為他有過前科,之後在隊裏一直擡不起頭,老謝家也常被指指點點。所以謝老三謝老二很快,便帶着妻兒都離開了這裏。

對外說着是去外面闖蕩打工,實際上就是為了躲開隊裏頭其他人的吐沫星子。

老太太這輩子最要面子,最寵的兒子居然坐過牢。光這一點,就夠他心裏頭不痛快許多年了。所以,沒過多久,她便查出來得了絕症。

謝老大還算實誠,這麽多年一直在家務農,哪兒也沒去。只不過後來改革開放了,村裏好多人都往外走,他依舊不走。

陳玉蘭嫌他沒出息,便自己出去打工了。前幾年,兩個孩子總算是考上大學走了。謝老大年紀也不小了,陳玉蘭好說歹說,到底是讓他跟着她一起去城裏了。

所以,這棟老房子,現在只剩下謝大河一個人守着了。

謝安安聽着這些過往,跟她曾經在書裏看到的完全不同。謝安安也悶了一口白酒下肚,卻沒想到這酒這麽烈,讓她咳了好久。

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遲紀國連忙給他裝了一碗雞湯:“潤潤嗓子吧。”

紀老太太瞧着氣氛不太好,便連忙說道:“這都是過去的事兒了,現在你們家幾個,不都過的挺好的麽!別說那不開心的事兒了!”說到這,還在桌底下用腳踢了踢謝大河,小聲道,“孩子剛回來,說點高興的!”

謝大河喝的已經有些臉色發紅,腦子已經不太做主了,甩開膀子說道:“哪有啥高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四家那個小崽子,想當兵,可現在呢!因為他爹原來出過事坐過牢,名兒都報不上!人家說了,他沒當兵的資格!”

說完這話,謝大河便一頭栽在了桌面上,不省人事了。

反正現在紀家空房多,紀老太太索性便讓二寶将老爺子扛到了偏房裏,讓他在裏頭休息。等回頭弄碗醒酒湯給他喝喝,酒醒了再回去。

一桌飯吃的突然有些不尴不尬的。

紀老太太勸道:“三丫,這事兒不怪你!要怪就怪建民心太黑!”說罷,嘆口氣道,“當初你被帶回來,我們都是知道的。你一個好好的小丫頭,細皮嫩肉的,家裏頭肯定是有些家底的。大河大哥還勸建民兩口子,要是找到人家爹媽了,一定給人送回去!這事兒,我們隊上的人都知道的!”

其實不用她說,謝安安也是知道的。

當初老爺子叮囑謝建民田愛紅兩口子這事兒,不止一次兩次。

紀老太太繼續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們是小輩兒,不知道。當初這建民啊,身子弱,小時候差點沒救活!所以後來在子孫這方面,比不過其他幾兄弟。建民就為了這,才想要把你徹底留下的!總算是有個後不是?!可誰也沒有先後眼啊,誰能知道事兒會演變成這幅光景呢……”

“三丫啊,你別多心。你爺爺今兒個喝多了才說了這。以前他跟我聊天的時候還說呢,說這事兒怪天怪地,也怪不到你頭上。你也是苦孩子,落難的金鳳凰!”

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到最後,還是謝安安打斷了她,問問她這些年老紀家的情況。

她問老紀家的情況,一來是為了緩解尴尬,她實在不願意再在老謝家這些事情上說太多。二來,那五寶原本應該是這書的男主角的,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雖然現在不用做任務了,但她還是挺好奇的。不知道他有沒有跟白蓮花在一起?亦或是跟書裏說的一樣,出去闖蕩後,和自己的真命天女在一起了?

紀老太太瞧着三丫問自己了,連忙說道:“我這挺好的!”

剛要繼續說,紀國輝突然打斷道:“奶奶,天不早了,收拾收拾,午睡去吧!”

紀老太太從年輕時候就有午睡習慣,剛剛忙着給謝大河補臺,都忘了自己還要睡覺了。現在被二寶這麽一提示,還真有些困了呢!

瞧着老太太打哈欠了,謝安安連忙說道:“奶奶你別收拾了,趕緊睡去吧。我們來忙就好。”

“呀,這咋能!你們小年輕的,哪幹得了這些!”老太太連忙擺手說道。

紀國輝卷着袖子說道:“她不行我行,奶奶,你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就好。”

謝安安幫襯道:“是啊奶奶,二寶哥哥從小就最能幹,交給他你就放心吧!”

老太太也拗不過兩個小的,便索性撒手不管,打着哈欠回房去了。

瞧着老太太也回屋了,謝安安便準備幫着遲紀國一起将碗筷收拾了。可遲紀國卻一把将她拉坐下:“你好好歇着就好!”

說完,便笑着将碗筷給收拾了。

看着他熟練的到櫥櫃裏拿出大盆,将幾人用過的碗筷酒杯放進去,再走到院中的水池下,開始洗刷。洗完後,用幹淨抹布擦幹,再放回碗櫃中。

接着,再回到院中的桌凳前,将桌子擦幹淨,椅子擺擺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根本看不出這是他成年後第一次來這裏。

謝安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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