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1)
車門上和井铮聊天,兩個人都面色凝重,不知道在說什麽話題。
我走過去,才聽見護工小夥在和井铮說,我們馬上要去的寺廟,是這邊本地人最常去的,那裏香火很旺很靈驗的,只是外面來的人一般都不知道。
井铮擡眼瞥了我一下,開口和護工小夥說,他在這邊呆了兩年多,還是第一次去廟上。
護工小夥看着我,問我去沒去過。我搖頭,也說來這邊這麽久了,還真的沒去過廟上呢。
“不是都說半山腰那個月老廟最靈驗嗎,你們本地人不去那兒嗎?該不是,專門騙游客和外地人的吧。”我說着,已經開車門坐進了車裏。
護工小夥連着搖頭說不是,來這邊旅游的,大多數都沖着姻緣山這名字,想去廟裏讨了吉利結個善緣,那個月老廟也的确很靈,不是騙人的。
我笑笑沒再說別的,催促井铮趕緊上路。
開了快四十分鐘的車,我們到了姻緣山的山腳下,井铮要帶我去的那座廟,也在這山上,剩下的路程要自己爬山上去了。
井铮沒讓我參與,自己動手把車裏那個嶄新的行李袋取下來,就跟從他家裏出來時一樣,天揚的遺物他沒讓我碰一下。
我有點別扭的站在一旁看着他,行李袋裏就裝着天揚留下的東西,我還沒見過。
晨霧漸漸散開。
上山的路上,稀稀拉拉的有不少人,爬了沒幾步,井铮就主動牽住了我的手,把行李袋背在另一側的肩頭上,和我閑扯幾句有關腳下這座姻緣山的話題。
我的眼神,不知怎麽的,總會下意識的就去關注那個裝着井天揚遺物的行李袋,和井铮的對話都心不在焉的。
“怎麽了,怕來這種地方嗎?”井铮在我們停下來休息的時候,看着我問。
他很淡的一句問話,卻在我心頭,分量不輕的磕了一下。
059 老僧人的話
59 老僧人的話
一對頭發花白的老人,相互攙扶着慢悠悠的從我們身邊經過時,腳底下不知道踩上了什麽,發出很大的響動,那種很清脆的響聲。
其中一位身子忽然一歪,我看見了本能的伸手要過去扶,結果井铮動作更加敏捷的搶在前頭扶住了老人的身體。
裝着天揚遺物的行李袋,在他肩頭一滑,我又是下意識本能的就伸手,想幫他拉住行李袋。
我的手剛抓住行李袋的一角,原本在檢查老人有沒有受傷的井铮,猝不及防的就轉過頭,眼神陰鸷的盯着我,手上狠狠一用力。
“你別碰天揚的東西。”
我慌忙松開手,有點不相信的看着井铮,可他已經轉回頭,繼續和兩位老人說話了,語氣很溫和。
光聽着聲音,實在很難和剛剛看向我的那個可怕眼神聯系在一起,截然不同的兩種情緒,就這麽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兩位老人沒什麽事,連聲感謝完井铮後,臨走時看看我,笑眯眯的又對井铮說,好心人就是有福氣,看看女朋友多漂亮啊,一看就知道也是個心腸好的孩子。
目送兩位老人離去的蹒跚背影,我和井铮站在原地,彼此都不說話。
我想着剛剛被久經世事的老人誇獎的那句話,忍不住就自嘲的笑了起來,我很小的笑聲,還是被一邊的井铮給聽到了。
他朝我靠近過來,擡手到我頭頂,揉了揉我的頭發,“走吧,時間快到了。”
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未發生過。
我裝傻點點頭,跟着他繼續往山上爬,心裏反複告誡自己,別因小失大自找麻煩,畢竟井铮也說了,不可能忘了五年前發生過什麽。
畢竟他唯一的弟弟,是因為我被燒死的。
我不能太貪心了,現在這樣子就該知足,就該好好把握。至于将來……真的是不敢想,我想佛祖都不可能給我答案。
可擡眼看到漸漸走近的寺廟門口,我心裏還是決定,等一下要去燒香拜拜,問問佛祖我和井铮究竟有沒有将來。
走進廟門裏,我頓時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隔着一道門在外面,我基本沒感覺到廟裏面有多大的動靜,可是現在一進來,滿眼看見的都是黑壓壓的人,到處香火缭繞。
只是幾乎所有人都不彼此講話,撚着香燭拜拜的,也都只是低聲念念有詞,所以才會人數衆多,卻聽不到多大的動靜。
我還在好奇的看着眼前景象,井铮拉了我一下,低聲跟我說跟他走,說着就領我從院子裏橫穿而過,朝着一道小門走過去。
出了小門,沿着石階繼續向上,又爬了一段距離後,始終沉默的井铮才停下來回頭跟我說,我們要去的是後山這邊的另外一處禪院。
我點下頭,也沒什麽說話的心思,悶聲繼續跟着他。
一片青蔥翠柏掩映下,我看到了一處方方正正的灰牆院落,很是低調的坐落在那兒,這位置還挺隐蔽的,要說我自己來,估計不會注意。
院門是關着的,門上面明顯帶着斑駁痕跡的匾額上,不大清楚的刻着四個字——酉陽禪院。
我對佛教的了解很少,盡管媽媽活着時經常聽經文燒香拜佛,可我一點都沒關注過,我媽也沒強迫我跟着她一起去過寺院。
現在跟着井铮一起來這裏,算是我第一次走進這種地方了。
井铮把肩頭的行李袋拿下來,擡頭看着緊閉的門口看了一陣,才走上去,擡手輕輕叩門。
三聲過後,門緩緩從裏面打開。
這期間,井铮一直沒看過我,直到門開了他才回頭,目光意味不明的看看我後,随即又很快轉回頭了,和開門出來的年輕僧人打招呼。
僧人聽完井铮的話,單手施禮,讓我們跟他進去,說完才把原本只開了一道縫的門完全推開。
我跟着井铮往禪院裏面走,心裏自己猜測,這裏大概是平時不對外開放的地方,不像前面的廟裏,每天都會湧進來大批的善男信女。
年輕僧人領着我們經過大殿,往後又走了不過一分鐘,他就停了下來,手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我和井铮自己往眼前的一處房屋裏面進去。
這是一處廂房模樣的普通房子,和姻緣山這邊最常見的民居沒什麽不同。
井铮回頭看看我,笑了一下,“這是禪房,走吧。”
我無聲跟上,內心忐忑的第一次踏進了禪房裏。裏面的陳設很是簡單,四壁都是青灰色的,上面沒懸挂任何物件,靠牆擺着一張雕花的木床,也和這邊民居家裏最常見的差不多,我客棧裏每個房間都是這種雕花木床。
窗戶底下,有一張矮桌,一左一右分別擺着兩個明黃色的蒲團,穿着灰色袈裟的一位老僧人,正閉目盤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
老僧人脊背挺直,手上撚着一串佛珠,眉眼之間透着安詳寬宥的神色,聽見我們走進來的腳步聲,不急不忙的緩緩睜開眼睛。
看清我和井铮後,老僧人目光裏短暫的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露出慈祥的微笑,對井铮輕聲說了句來了。
井铮應了一聲後,老僧人又看看我,“施主,也來了。”
我稍微一怔,覺得這話有點奇怪,聽上去好像老僧人以前就跟我見過似的,可我明明是第一次來這裏的。
我求助的去看井铮,可他沒看我,只是按着老僧人的指引,跪坐在了矮桌旁的另一個蒲團上,坐下了,把裝着弟弟遺物的行李袋,小心翼翼的放在胸前抱着。
老僧人又示意我坐在他剛取出來的蒲團上,位置就在井铮的正對面。
我什麽都沒問,按着他的意思坐下來,也不看井铮,注意力集中在老僧人身上,問他剛才那麽問我,難道以前見過我嗎。
老僧人依舊慈眉笑顏的看我,并沒馬上回答。
門外這時走進來剛才領路的那個年輕僧人,他端了茶壺和茶碗進來,倒好三杯茶水後,退了出去。
老僧人動手給我遞了一杯茶過來,我謝謝後接過,發覺老僧人的目光,在我接茶水的手上注目良久,看得很仔細的模樣。
等他又端了另外一杯給井铮時,才開口說話,看着井铮,說的卻是我。
“施主帶她來了……可是你跟她,還都沒放下,來了也是枉費時日。”有些禪機的一句話,我聽得不算懂,可也聽出來一點意思。
看來,井铮之前和這位老僧人,應該見過不止一次了,不像他在客棧門口跟護工小夥說的那樣,沒來過這邊的廟裏。
井铮開口回答時,不知怎麽聲音就沙啞了好多,我看到他目光凝凝的看着老僧人,那是我從未從他身上見到過的神态。
過去那麽多年,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喜歡到快要發瘋的這個男人,身上還有着佛性。
眼前的他,就實實在在的讓我心裏升騰出這種感覺。
“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還是只有十九歲的一條命。”井铮緩緩說出這句話,嘴角在最後彎了起來,露出一絲笑。
我手上忽然就一抖,趕緊用力握緊拿在手裏的茶杯,低下頭,生怕自己此刻的真實神情,會被眼前的老僧人給一眼看破。
屋子裏一時間,沒了說話的聲音。
我也不敢去看老僧人和井铮,只好假裝喝茶,低頭沉默。
還是井铮打破了沉默,他問老僧人,要怎麽處置他帶來的遺物。
我這才擡頭去看他,看他手掌緊緊貼在身前的行李袋上,透着不舍得的意味。
心頭一沉,我再次垂下眼睛,眼前跳出來井天揚燦爛大笑的樣子,我當年送給他手機的時候,他就是這麽對着我笑的。
可後來,那部手機……我偷眼瞄了一下井铮懷裏的行李袋。
五年前那場大火,怎麽就沒把那個手機給毀掉呢……我想到這兒,手指再次因為緊張和害怕,有些痙攣的抖起來。
060 月老廟裏
60 月老廟裏
五年前那場大火,怎麽就沒把那個手機給毀掉呢……我想到這兒,手指再次因為緊張和害怕,有些痙攣的抖了起來。
粗糙的茶杯在我手指間輕輕搖晃時,那邊的井铮也開始動手打開行李袋,還跟老僧人說帶來的弟弟遺物都有什麽。
我緊張的連着咽了兩下口水,緊盯着井铮手上的動作,看他從行李袋裏拿出了那部舊手機。
老僧人的目光随着井铮的動作,緩緩移過,不只因為什麽,突然就轉向了我。
我和老僧人四目相對,心裏發虛。
老僧人面目慈和什麽話也未講,只是把目光停留在我的手上,那目光雖然淺淺并不深入,去看得格外專注。
我還從來不覺得自己的一雙手,有什麽特別之處。可看着老僧人的神色,不由得也跟着仔細看起自己的手。
還是沒覺得有什麽特別,我的手除了皮膚格外白皙之外,也沒什麽優點了。真不知道老僧人究竟看的是什麽。
正暗自尋思着,就聽見井铮在跟老僧人說,“您看看吧,帶來的就是這些。”
老僧人聞言,目光從我手上幹淨利落的移開,井铮先把那部舊手機放在了老僧人面前,然後又拿出來幾件衣物,也放下。
做完這些,井铮一直保持挺直的脊背,略微松弛了一些,也終于扭頭朝我看過來,和我的目光對上後,他很淡的對着我一笑。
神色平和,看不出絲毫對過往放不下的執念。
可我看着他這樣,心裏更加不安,我覺得他是在極力掩飾着自己的真實情緒,這份刻意的背後……我不知道井铮到底在想什麽,他今天帶我來禪院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麽。
我腦子亂透了,根本想不出來什麽頭緒,被井铮這麽笑着看着一點也不覺得幸福,只覺得無所适從,只想躲開。
我目光一飄,好巧不巧的,居然就落在了那部舊手機上。
手機外殼保存的不錯,盡管已經是很多年前的東西,可乍一看上去還挺新的,手機殼是當年最流行的一種暗紅色,我甚至還記得買這個手機,花了我将近五千塊錢。
原本是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井天揚的,也是為了那時已經分隔兩地的兄弟二人聯系方便,可誰知道後來,這手機卻成了我最怕井铮看到的東西。
“真的要在我這裏,放十年?”老僧人看着眼前的舊手機,沉聲問井铮。
我忍不住又去看井铮,不明白他幹嘛要把弟弟的遺物送到這座禪院,還要存放十年,他怎麽不繼續放在自己家裏了。
難道……我心裏念頭一閃,還沒深想下去,就看見井铮很鄭重的沖着老僧人點點頭,“是十年。十年期滿,我要是沒來拿回去,那就任憑您處置。”
老僧人微微颌首,不置可否。
我更加困惑的看着井铮,恨不得馬上不管不顧的過去抓着他,問個明白。
又一杯茶喝下後,井铮起身告辭,他帶來的弟弟遺物,都留在了酉陽禪院裏。我跟着他一起往外走,老僧人只送我們到禪房門口,半步未出。
我很想在臨走前,能和老僧人單獨聊幾句,問問他為何剛才會那麽說話,會讓我覺得他之前就見過我,可惜沒有機會。
一直走出了禪院的大門,我才叫住了井铮。
他嗯了一聲,擡手很自然的就牽住了我的手,還用粗糙的指腹在我手背上來回摩挲,“今天的正事辦完了,接下來你想幹嘛,我全聽你的。”
原本聽到井铮這麽跟我說話,我該開心的心花怒放,可現在我聽了只覺得眼眶發酸,也因為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有點不知道還要不要按着原本的打算問他了。
我是想問他,那個和老僧人的十年約定,究竟怎麽回事。
更想不顧後果的直接問,天揚留下來的那部手機裏的秘密,他是不是知道了。
“要不咱們也去據說很靈驗的那個月老廟看看,我們隊裏還真有兄弟來拜過,也不知道是因為靈驗了還是趕巧了,反正他後來真的很快就結婚了,還生了個漂亮的小姑娘。”
井铮閑情懶散的跟我說起這些,邊說邊拉着我的手,繼續沿着石階往下走。
我把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咽回了肚子裏。幹嘛非要自己找麻煩呢,即便眼前這個男人對我的溫存都是假的,那我也願意配合他,假戲真做。
至于以後會面對什麽,就随便吧。
沿着石階往下又走了一段,井铮牽着我拐上了另外一條路,和我們來時走的不是一條路線,他跟我說從這條路再往下面走點,就能到那座有名的月老廟了。
如他所言,十分鐘後,傳說裏來姻緣山必去的那座月老廟,已經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到了這附近,再也沒了山上林間的安逸寧靜,人聲不斷此起彼伏,煙火缭繞的象棋也随處可見,熱鬧的有點讓人心生浮躁。
還沒真正踏進廟門裏,我已經後悔跟着井铮來這邊了,我本就不是個有任何信仰的人,來這裏求什麽呢。
可是井铮卻一副興致滿滿的模樣,拉着我的手,大步朝廟門那邊走。
開始有各種兜售物品的人朝我們湊過來,大聲小氣的吆喝着他們要賣給我們的東西,我大概掃了一眼,基本都是些适合情侶讨吉利的小物件,還有什麽求姻緣必須的靈物什麽的,說法還真是讓我挺開眼界的。
井铮問我有沒有喜歡的,我趕緊搖頭說沒有,讓他快點走,不想被這些人繼續圍着。
他擡手揉揉我的頭頂,真的就加快腳步,把我緊緊摟在身邊,很快我們兩個就夾在來往不斷的人流裏,走進了月老廟。
可是剛進來,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廟裏的狀況,就忽然覺得原本被井铮握着的那只手一松,四五個年輕女孩不知道怎麽搞的,竟然把我和牽手走在一起的井铮,一下子給撞開了。
我眉心抖了抖,站穩後就想去再拉住井铮,可是朝他剛才站的位置一看,人已經不在那兒了。再四下看,還是連半個影子都沒見到。
怎麽回事,他人呢。
我朝剛才撞開我和井铮的那幾個女孩看過去,她們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交頭接耳的說着話繼續往廟門口那邊走,我依然沒看到井铮的身影。
我的手習慣性的因為緊張抖了一下,剛擡起手想努力控制住,另外一只手已經橫空出世,搶先抓住了我的手腕。
吓了一跳,我扭頭去看是什麽人什麽抓住我時,手因為這麽突然一下倒是不抖了。
吳戈淡定的一張臉,出現在我眼前。
“你……”我看着吳戈,原本想說怎麽是你,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想起他對井铮的那份關注,我心頭不由得爬上烏雲。
“沒想到你也會來這種地方,就你自己啊,井铮沒陪你一起?”吳戈還拉着我的手腕不放,我用力掙了幾下後,他才微笑着松手。
見我不回答,吳戈繼續說,“隊裏都知道你們在一起了,是他自己說的,他今天休假不是應該跟你在一起嗎。”
我抿了下嘴唇,目光繼續在四周尋找井铮,心裏煩躁根本就沒用心聽吳戈剛才講的話,“好奇就過來看看,你怎麽也自己來了。”
“我不是自己來的。”吳戈突然大聲回答我。
我聽得一皺眉,目光條件反射的朝他臉上看過去,剛好看到他正一點一點斂起臉上的笑意,目光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心裏念叨着他這人怎麽回事,吳戈就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往地上按了下去,我壓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身體撞在地面上的那一刻,耳邊跟着聽到了劇烈的爆炸聲。
爆炸的沖擊力驟然襲來,吳戈的整個人壓在了我身上。
我被震得陣陣耳鳴頭疼的厲害,心裏卻只想着一件事……出事了,井铮他在哪呢。
不知道隔了多久,我耳朵裏漸漸能聽到四周的其他聲音,到處都是哭聲喊聲,還有人大叫着各種人名的喊聲,反正亂成一片。
我的身上一輕,吳戈已經起身蹲在我身邊,關切地看着我問有沒有事,見我能沖他搖頭,才四下張望一圈,大聲跟我說可能是廟裏什麽地方爆炸了,有地方在着火。
我頭暈的撐起身子,随着吳戈的視線一起往身後看,果然看見廟裏正殿旁邊的一處地方,正有濃煙和火光冒起來。
“哎,你真沒事是吧!你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待着,我得去救火。”吳戈從地上站起來,低頭看着我問。
我點頭,“真沒事,你去吧。”說着,我也從地上爬起來。
吳戈又看我一眼,才轉身朝那片火光跑了過去,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逆向而行,拼命在遠離那片最危險的區域。
我緊緊盯着吳戈的背影,不知道這處在半山腰的月老廟發生爆炸還着了火,消防員要怎麽趕過來救援。
還有井铮,他到底去哪了!
剛一想到他,我就看見逆向沖進那片危險區域的人裏面,不止是吳戈一個人了,還多了另外一道身影。
是井铮。
他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手裏還多了一個幹粉的滅火器,跑到吳戈旁邊後,我只看到他們兩個人彼此看了對方一眼後,很快就繼續向前了。
濃煙猛烈起來,兩個人的身影都跟着看不清了,都沖了進去。
“井铮……井铮!”我大聲喊起來,顧不得多想,擡腳就追了過去。
061 疑問又多了一條
61 疑問又多了一條
只是我剛跑了沒幾步,就被人硬生生拉住給攔下了。
我簡直讨厭死這種被莫名其妙就被阻止的感覺,目光兇巴巴的朝攔我的人瞪過去,結果看到的竟然是舒婉婉。
她戴了頂白色球帽,穿一條白色長裙,迎上我的目光極為冷漠,見我要甩開她繼續往前,就大聲對我喊起來,“不許過去,你能不能懂點事!你過去能幹什麽,除了添亂讓他們分心,有什麽用啊!”
我手上更加用力地一甩,甩開了舒婉婉的手。
怎麽今天什麽人都往月老廟裏紮堆,舒婉婉這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而且聽她這說話的口氣,肯定見過井铮了。
難道就是在消失不見的時候,見到舒婉婉的?我這麽一想,臉色也變得更加陰沉。
這時已經有警察過來維持秩序,一片混亂的局面漸漸開始得到緩解,我聽到一個警察說已經報了火警,不知道最近的消防隊要多久能趕到。
我聽着,幾步朝說話的警察跑了過去,舒婉婉在後面跟着我,問我還要幹嘛。
我沒工夫理她,到了警察眼前就跟人家說,那邊爆炸着火的地方,已經有兩個消防員沖了進去,警察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舒婉婉也走上來,說明了自己是醫生後,也跟警察說的确是有兩個休假的消防員已經沖進了火場,趕緊叫更多的支援過來吧。
我們這邊正說着,廟門外面就跑進來好幾個穿着橙色服裝的消防員,跟我們說話的警察回頭看見他們,馬上跟我們擺擺手就跑過去了。
真沒想到,這麽快就有消防員趕到了,我稍微松了口氣,可随即扭頭去看看冒着濃煙的那片地方,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知道裏面什麽情況,井铮也沒穿防護的衣服就那麽沖進去了,遇到危險該怎麽辦。
“嫂子!”
身後傳來這麽一聲喊,我聽見了,可是事不關己的繼續看着那片濃煙,沒搭理,反正又不是喊我。
“嫂子!我沒認錯啊,嫂子你沒事吧!”
這一聲,突兀的出現在離我很近的位置,我也感覺到一絲熟悉。我轉頭去看,這才看見一直喊着嫂子的聲音,是從一個年輕消防員嘴裏發出來了。
我看着他沒出聲,對方把頭盔摘了下來,沖着我笑着又叫了一句嫂子,我這下認出來了,他不就是那次酒店着火時,敲房間門領我撤到安全區域的消防員。
他和井铮是一起的,他叫井铮隊長來着。
“是你們啊,你們還管廟上呢,那邊之前爆炸了,然後你們井隊長和吳戈,都沖進去了,快去看看吧……”我邊說,邊擡手指向出事的地方。
年輕的消防員顧不上和我多說閑話,看了眼我只給他的地方後,跟我說,“我們隊長和吳哥也都在呢!嫂子,我們先去幹活啦,回頭有空再跟你聊,你自己小心點!”
一片橙色的身影,快速從我眼前跑過,每個背影都義無反顧的直奔最危險的地方。
我站到了月老廟裏一棵大槐樹的樹蔭下,目光幾乎就沒離開過井铮拿着滅火器沖進去的那片地方,已經聽說那裏是廟上平日做飯的地方,爆炸是怎麽回事還是個未知數。
現在要緊的是先把明火撲滅,把傷亡情況弄清楚,趕緊搶救。
舒婉婉和我一樣,都沒受傷,她這會兒已經去幫着在現場救治傷員了,我本來也想一起去,可是被現場的警察給攔下了。
我只好幹巴巴的站着,等着。
火被徹底撲滅,用的時間不算很長,可我卻感覺像是經歷了過去五年那麽久,這期間眼睛裏看着火場的一切變化,腦子裏卻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甚至連等下見到他,我該怎麽去問清楚他突然消失究竟怎麽回事,都想了好幾套方案。
可是大部分念頭都在心中轉瞬即過。
留下的只有一個……我只要他沒事,好好的從火場裏回來就好。
井铮是最後一個從火場裏走出來的,高高大大的身影被前面的戰友們遮擋着,只不過是個影子,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了。
我從樹蔭下跑過去,抿緊嘴唇也沒大聲喊他,只是一直死死盯緊了他,生怕他又突然就消失在我眼前。
吳戈比井铮早幾步先到了我跟前,他走的時候一直跟身邊的消防員在說話,看見我了就停下來,上下把我打量了一遍,扯起嘴角一笑,也沒說什麽。
擦肩而過了,我還是回頭沖着吳戈的背影,說了句謝謝,畢竟爆炸發生的一瞬間,是他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我。
吳戈沒回頭,只是擡起手沖身後揮了揮,人很快就随着大部隊走到廟門外面去了。
轉過頭時,井铮也快走過來了。
他看上去應該是沒受傷,我多少先松了口氣,可也因為看到他沒什麽大事,壓在心裏的那份別扭就有點壓不住了。
我沒迎上去,就原地等着,臉上也沒太多表情,倒是井铮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等走到我眼前時,已經可以說是笑容滿面了。
井铮什麽話還都沒說呢,就伸出蹭了好多灰道的手來摸我的臉,摸到了,才開口說:“剛才沒吓着你吧。”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場突如其來的爆炸,可我不想跟他說話,就看着他沒吭聲。
井铮等了等,見我沒反應,無所謂的繼續笑,把手從我的臉上轉移到了肩頭,用力一擰我的身體,把我拉進了懷裏摟住。
我倒是沒反抗,可也沒像過去那麽熱情的配合,我只是任由他摟着我,還是不說話。
“怎麽了,生氣了?”井铮終于問出了我想聽見的話。
我吸吸鼻子,低頭看井铮的鞋,然後眼瞳驟然一縮,他今天穿的是一雙白色運動鞋,現在鞋面上全是暗紅的顏色,不知道是不是血跡。
“你腳上受傷了?”我問完,連忙擡頭去看井铮。
井铮低頭瞅瞅,摟着我的手上一緊,“是你腳上有傷,我今天不該帶你來爬山的,你的腳沒事吧。”
他這麽一問,我才感覺到來自自己左腳的隐隐作痛,我腳上在震區受的傷其實恢複得很快,可是今天因為爬上運動強度大了點,所以還是有點不舒服。
“井铮,你怎麽回事,回答我問題好不好!”我心裏起了委屈,開口的語氣就挺沖,說完了就覺着自己眼圈直發熱。
“我沒受傷,鞋上的血是別人的……潘茴,我送你回去。”井铮收起了臉上的笑,說完就摟着我直奔月老廟的門口。
出了廟門口,來救火的那對消防員聚在一起休息,吳戈也混在人群裏,手上夾着煙正在大口的吸着,見到我和井铮一起走出來,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其他人都站直了,和井铮打招呼,紛紛叫着隊長。吳戈還保持原來倚着樹的姿勢,只有他沒動。
井铮也沒什麽話,和戰友們打了下招呼,就摟着我往下山的路走過去了。
“告訴你那些消防員,以後別叫我嫂子。”我心裏火氣實在是壓不下去了,繼續口氣不善的和井铮講着話。
井铮嗯了一聲。
我這下更生氣了,突然收住腳步,然後把井铮的手從自己肩頭推了下去。
我問他,之前在月老廟裏,為什麽那麽突然就消失了,扔下我一個人,他究竟幹嘛去了。
井铮伸手要拉我回來,我躲開,用眼神告訴他,我要聽到他的解釋,馬上立刻。
下山的路這時候已經被趕來的警察武警給控制起來了,我們再往前走,還不知道會不會順利過去,見我們兩個停在路上不走了,已經有警惕的武警迎面走了過來。
“剛才,我在廟裏遇上舒婉婉了,她怎麽也在這兒。”我瞥了眼走過來的武警,又問了井铮一句。
其實,這才是我心裏難受冒火氣的主要原因。
井铮長舒了一口氣,看着我又把手伸過來,“下山的,下山到家了我再跟你解釋。”
武警已經走過來了,擡頭先打量了井铮,井铮也去看着他。
大概是準備說明自己的消防員身份,我看着井铮剛一要開口,肩頭上卻突然多出來一只手,另外一個武警不知道什麽時候靠近過來的,從井铮身後使勁拍了他一下。
“井铮?你是井铮吧?”身後的武警已經收回巴掌,轉到了井铮的對面,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後,又開始說話,“我就說不可能認錯,你小子把我忘了,怎麽不叫人啊!”
我納悶的看看井铮,井铮也在盯着這位武警看,情緒倒是沒像武警那麽激動。
“你頭上遮這麽嚴實,我怎麽認出來你哪位呢。”井铮的回答,挺随意的,說完了還繼續盯着眼前這位武警端詳。
武警有點懵,伸手摸摸自己完全暴露在外的臉部,“我就帶了個帽子,什麽時候都遮上了……靠,你小子耍我呢吧!”
随着他最後這一聲罵,井铮已經重新笑了起來,我從他眼裏捕捉到了一絲稍瞬即逝的動容之色。
“井铮!”武警驚喜的又叫了井铮名字,井铮沖着他點點頭,下一秒兩個男人已經擁抱在一起,彼此用力拍着對方的後背。
我和過來準備詢問的另一個武警,都像吃瓜群衆似的愣在一邊,不知道該做什麽。
“怎麽在這兒碰上你小子了呢!我當年可是看着你被……”武警松開井铮,正興奮地說着,話頭去突然就打住了。
我看到是井铮用眼神打斷他的。
這位武警看來是早就認識井铮,而且看上去關系還很好,可他們怎麽認識的呢,井铮難道還當過武警?我心頭對于這個男人的疑問,好像又多了一條。
062 想把一切都重新來過
62 想把一切都重新來過
男人們寒暄完,各自站開聊起來,可是因為武警執行任務中,就和井铮約了回頭在老城裏再聚,然後走在前頭給我們帶路,送我們下山。
短短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