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18)
他長長吸氣的動靜,像是在那邊極力克制什麽。
“我記着你以前,以前習慣睡覺時,只穿着內~褲,冬天還把冰涼的大腿搭在我身上取暖……”
我沒想到井峥會突然說起這些舊事,我還以為他不記得那些瑣碎的細節,不記得我那些習慣。
他沒記錯。
過去住在還沒裝修過得這個簡陋房子裏時,冬天沒有供暖很冷,可我在家裏習慣了屋子裏暖暖的,睡覺時穿多了根本睡不着,那時因為我這個習慣,沒少被井峥說。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真開心。
我把頭埋在床單上,無聲的笑了笑,才斂了笑容擡頭回答井峥,“我現在還是那習慣,今晚家裏也挺冷的……”
“嗯。我困了,想睡了。”井峥說着,打了個呵欠。
我趕緊讓他挂了電話去睡,可井峥沒聽我的。
他突然口氣很柔軟的又對我說:“潘茴,我還想……睡你。”
115 少先生
115 少先生
“潘茴,我還想睡你。”
深夜裏聽到的這句話,害我幾乎是徹底失眠,腦子怎麽也停不下來,從記憶裏翻騰出五年前在這個屋子裏和井铮的每一次彼此深入,想到恨不得立馬沖到醫院去。
我猜在醫院的那位,也跟我差不多。
我從床上爬起來坐到了窗邊的單人小沙發上,把窗簾拉開往外面看,夜色已經淡了很多。
生理上的蠢蠢欲動也淡了下去,現實生活裏那些讓人開心不起來的破事,一樁樁一件件的再次清晰起來,無法回避。
我和井铮之間并不算和諧的關系,提醒着我,別太把他說的那些好聽話當真,誰知道他背後究竟什麽心思。
這麽一想,什麽念頭都涼透了,被擱置在一邊。
我開始去想跟井铮去岳海這事。
岳海是個濱海城市,我很小的時候曾經跟老媽去過,記着老媽到了那裏就把我拜托給一個阿姨照顧,她跟我說是去忙工作,讓我乖乖聽話。
可知道了老媽年輕時那些經歷和身份後,我開始懷疑她當時究竟是幹什麽去了,因為我雖然當年年紀不大,可還是記得跟老媽回到懋江時,老爸和老媽吵了一架。
大概就是那次之後,老爸開始從超級忙碌的日程裏,盡量抽出時間跟我相處,偶爾還很小心的試探着問我,願不願意跟着他一起生活。
那時我真是心大,人也叛逆期,對于爸媽之間微妙的變化基本都忽略當做沒看見,要不是眼前聽了井铮的那些話,我恐怕再也不會想起這些陳年舊事。
我嘆了口氣,渾身無力的撐起身體,去廚房找了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半杯後忽然想起來,老媽還在的時候,也不是完全沒跟我說過她的過去。
老媽覺察到我可能談戀愛時,在飛去香港的飛機上問過我,想不想聽她說說自己年輕時的感情經歷。
我當時很興奮的點頭說當然!能知道自己爸媽的八卦,怎麽會不願意呢。
想想那時候的自己真是單純,要不是老媽講到最後,把重點落回到了井铮兄弟身上,我還沒發覺自己已經被老媽套路了。
老媽在飛機上跟我說,她比我還小的年級上,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那時候她還沒遇上我老爸,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還會發生什麽,當時就一根筋的對那個男人。
我記着自己當時還打斷老媽,問她那個男人帥嗎?老媽很苦澀的對着我笑,跟我說那個男人不算帥氣,但是因為身上的經歷顯得格外有男人味。
我追着問是什麽經歷,老媽猶豫了一下才告訴我,她喜歡的那個男人是做黑暗行業的,雖然他們相識的時候,那人已經漸漸轉行淡出,可身上見不得光的印記實在是太深刻,很難洗清了。
老媽神情黯然的看着我,跟我說千萬不要想她那樣,喜歡上身下坐着累累白骨的男人。
是會得到很刺激的情感體驗,可結局都不會好,她不想我受傷,只希望我能平淡的幸福一生。
我記着老媽最後說,她發現我身邊已經類似她喜歡過的那種男人出現,就算還沒完全成型,但已經能窺出端倪。
“小茴,媽媽說的就是那個咱們在農家樂認識的男孩……井铮。”老媽意味深長的說出了井铮的名字。
回憶至此,我心裏苦澀的情緒一點一點,從四肢百骸蔓延散布,最後席卷全身,翻江倒海。
我終于明白,自己為何在井铮拿着那張折起來的尋人啓事,跟我講述老媽舊事的時候,會那麽快就接受了聽到的訊息,會那麽輕易就信了他說的一切。
原來,心裏早已被老媽打下了伏筆。
心頭突然湧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惡心,我沖到了衛生間裏,幹嘔了半天後擰開水龍頭,接了口涼水漱口。
衛生間暖黃有些昏暗的燈光,從頂棚直射而下,我站在鏡子前,看到自己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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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下午才見到井铮的。
井海文拍了集團的專機送我們去岳海,我被派人接了直接去機場,等了沒多久就見到了從醫院過來的井铮。
他臉色還是不好,沒受傷的那只眼睛裏布滿血絲,估計跟我差不多,昨夜睡眠太少。
井铮坐着輪椅出現時,我正坐在車裏向外看着他,剛要開車門下去,就看到兩個身板筆直的男人先到了井铮的輪椅前。
那是兩個穿軍裝的男人。
他們的臉孔于我來說很陌生,長相也一般,可軍裝上身就襯得高大挺拔,加上腿都挺長,看起來還是足夠英姿飒爽的。
他們見到井铮的那副神情,實打實的驚喜。
井铮見到他們,臉色反倒有些冷淡沉靜,我在車裏聽不到他說了什麽,但感覺井铮是認識這兩個軍人的,能叫出他們的名字。
難道,他們是姻緣山消防隊的舊同事嗎,我打量着兩個軍人身上的軍裝,曾經也看井铮穿過這麽一身。
我的目光從那兩身軍裝上劃過,剛移到井铮那兒,就發覺他臉色淡淡的,正朝我的位置忘過來,像是穿透車身知道我就坐在裏面。
想起昨夜他跟我說的那句話,即便理智提醒我別太當真,可我還是沒忍住,嘴角不易覺察的勾了勾。
我透過車窗看着井铮,下一秒,就看見他沖着我也彎起了嘴角。
輪椅前那兩個軍人,有些莫名的一起順着井铮的目光,也朝我這邊瞧過來。
我明明知道他們其實都看不見我,可還是下意識緊張了一下,手上一使勁,居然把車門推開了。
車門半開,那兩個軍人更加好奇的盯着我這邊,我只好硬着頭皮下了車。
井铮整個人籠罩在明媚的陽光下,見我下了車,沖着我叫了聲老婆。
我被喊的一愣,除了井太太那個新鮮稱呼外,我又多了一個“老婆”的頭銜。
“哎呀!我就說看着眼熟呢,原來還真是嫂子,隊長,真是太巧了,今天把你們都見到了!”其中一個軍人看清我之後,興奮的喊了起來。
我仔細看看這位,還是感覺很陌生,可聽他叫井铮隊長,猜測應該就是原來消防隊的戰友,人家可能認識我,但我不認識他罷了。
“安靜點,穿着軍裝呢,別吓着你嫂子……”井铮一邊說,一邊自己搖着輪椅,想朝我靠近過來。
我連忙也動起來,邊走邊繼續打量那兩個軍人。
井铮把輪椅停下來,靜靜地看着我朝他越來越近。
“隊長,你這眼睛咋了,咋退伍了還能傷成這樣!”那個叫我嫂子的軍人,這會兒才驚訝的問起井铮眼睛的傷,一臉的不明白。
“被別人誤傷的,沒啥大事。你們兩個怎麽來懋江了。”井铮極其淡定的解釋了自己的傷,目光繼續盯着我。
我走到輪椅跟前時,就聽那個軍人正回答井铮的話,“我們是來辦事的,本來想聯系隊長你,可你走的時候把手機號換了,聯系不上,沒想到咱們還是有緣分,在機場這邊還不是遇上了!”
井铮聽完這句,臉上極迅速的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可是很快就完全掩飾下去,他朝我一伸手,“你臉色怎麽這麽差,等下坐飛機能行嗎?”
三個男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我臉上。
我把手也伸出去,井铮一把抓住我的手,“行李都收拾好了?”
我無言點點頭,視線落向叫我嫂子的那位,他和我視線撞上,很直率的咧嘴笑起來,又叫了我一聲嫂子。
還捅了下身邊一直沉默的那個軍人,“打招呼啊!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咱們井隊長的女朋友,叫嫂子。”
“嫂子,你好。”腼腆的叫聲入耳。
井铮擡頭對着戰友翻了個白眼,“我跟你嫂子已經領證了……現在是合法的老婆,不是女朋友。”
然後,在兩個軍人的連聲恭喜裏,井铮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背,“他們是姻緣山消防中隊的戰友,他見過你,你沒注意過他吧。”
我沖着井铮說的那位笑着點點頭,和我想的一樣,還真就是姻緣山那邊的。
正想着要跟他的戰友說點什麽時,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朝我們這邊跑過來,還對井铮稱呼了一聲少先生。
“該登機了,董事長讓我過來接你們。”他很恭敬的跟井铮說着,說話時目不斜視,眼裏似乎就只有他口中的少先生。
井铮在昔日戰友格外錯愕的注視下,松開我的手,看着他們說,“我要登機去別的地方了,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那個叫他少先生的男人過來推着井铮的輪椅,準備離開。
輪椅移動的很快,我也趕緊跟了上去,都沒顧上和那兩個軍人告別。
他們兩個也像是突然失語,也沒跟井铮再說別的,讓人恍惚着錯覺,他們到底是否真的出現過。
我和井铮緊挨着坐上飛機後,剛要和他說話,就看見井铮正扭頭從飛機窗口往外看,那方向正是剛才我們遇上消防隊戰友的位置。
井铮極其快速地掃了一眼後,轉眸平淡的看向我。
我聽到他聲音淡淡的對我說,“我穿軍裝,可比他們精神多了……可惜,沒機會再穿了。”
116 新生活開始了
116 新生活開始了
井铮聲音淡淡,看向昔日戰友的眼神……更淡。
我看着他和聲音眼神同樣安然淡定的側臉,問了壓在自己心頭很久的那句話,“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留在消防隊,會一直穿着那身軍裝……替天揚穿。”
井铮繼續望着外面,一只手卻伸向我,不用看就很準的抓住了我的手,“好像這次你回來後,第一次主動跟我提起天揚。”
我有些怔然的看着他,昨晚在新房裏那些有關天揚的揪心回憶,心口還會隐隐難受。
“昨晚沒怎麽睡吧,你這黑眼圈太吓人了,等下起飛,你抓緊睡一陣,到了岳海那邊你可沒時間休息,到了就先要去應酬。”井铮換了話題,語氣很體貼。
我暗自松了口氣,還以為他會揪着天揚的話頭不放。
可轉而有回想了一下井铮剛剛的話,他是說我到了岳海沒時間馬上休息,而不是說我們,難道要我單獨去應酬嗎?
我把疑問說給井铮,他轉頭看着我點點頭,“你沒聽錯,是你一個人,不是我們。”
“我要應酬什麽人?為什麽你不去。”我還是沒明白。
“因為我現在這樣子,不方便見人,而你作為我的新婚妻子,是最好的代言人。”井铮說着,擡手指了下他眼睛上抱着紗布的地方,淡淡看着我。
聽了這些,我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麽回答,井铮對我的态度,似乎毫無過渡的來了個轉彎,我真的需要些時間适應。
靜了一秒,井铮朝我的腰部看過來。
我剛跟着也要低頭看時,井铮已經朝我靠近過來,什麽話都沒有,默聲把我還沒來得及系好的安全帶拉出來,幫我扣好。
“你也不用緊張,會有熟悉對方的人跟你一起去,你只需要用井太太的身份陪他們見一面就行。”井铮調整了一下安全帶,在極近的距離擡眸,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可還是找不到要說的話,忽然之間,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交流困難症患者。
飛機這時動了起來,正式起飛。
井铮松開我的手,“新生活開始了,井太太。”
我在飛機引擎的巨大轟鳴聲裏,還是真真切切的聽清了井铮這句話。
飛機平穩後,井铮閉目沉沉呼出一口氣,跟我說起到了岳海那邊要應酬的事,他說我要見的是岳海本地的一個女企業家,懋光集團這一次進軍岳海,就是和她的公司合作。
我其實并不怎麽關心這些生意上的事情,聽着井铮的話也沒多大反應,不過因為他說我要見的是個女企業家,就不由得想起了潘薇。
我是用微信告訴潘薇要跟井铮去岳海這事,她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看了沒想搭理我,反正直到起飛關手機之前,都一直沒動靜。
“我說完了,你聽清了嗎?”井铮突然問我。
我收回思緒,沖他點點頭,“聽清了。”
井铮睜開眼,瞅着我眼神凝了我幾秒,“那抓緊睡一下吧,我也累了。”說完,他又把眼睛重新閉上。
我也真的是感覺困勁上來,閉上眼想了沒多會兒,就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就覺着自己整個人忽然晃了起來,努力想睜開眼,腦子明明還算清醒,可就是支配不了自己的眼皮,只好在心裏跟自己說,沒什麽事兒,在飛機上這樣不是很正常,接着睡吧,潘茴。
這種晃動,還沒我從德國飛回來時厲害呢。
我迷糊着,又很快睡了過去。
真正醒過來時,我是一激靈就睜開眼睛的,大腦還沒跟上反應,整個人發呆茫然的看着眼前,還在問自己是在哪兒。
還在飛機上,飛去岳海的飛機上,是跟井铮一起的。
一想到井铮,我額頭上頓時冒出一層細汗,神經質的趕緊轉頭去看身邊的位置,看井铮。
我的預想是井铮要麽已經比我先醒,要麽還在繼續睡着。可是目光落在身邊時,我額頭上的汗冒出來更多。
身邊原本井铮坐的位置,竟然是空的,他不在。
我心裏跟着就慌了,伸手要解開安全帶起身時,餘光就掃到機艙過道的一頭,正有人朝我這邊走過來。
走在前面的那人,我看着那張并不陌生的臉,內心簡直驚訝到不行。
我沒看錯,那是吳戈。
他穿了一身黑西裝,在過道裏走着,看到歪頭正愕然盯着他的我,吳戈嘴角一彎,目光浮皮潦草的從我臉上劃過,側頭去跟他身後那人講話。
“哎,我該怎麽稱呼潘小姐啊。”吳戈懶洋洋的語調問身後。
井铮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來,“我們領證了,不過介于你現在跟我的關系,你還是叫她井太太吧。”
我恍然的看着一前一後朝我走來的兩個男人,內心可并沒有突然見到熟人的歡喜,因為看到的是吳戈,我的心情很快就低落了不少。
我沒忘記在姻緣山時,這個井铮的戰友給我的那份不安的感覺,他可是親口承認過對井铮很是關注。
他們,怎麽就這麽猝不及防的一起出現了呢。
我上飛機時可是沒見到吳戈,井铮又半個字都沒透露過,剛才還說什什麽他們之間目前的關系,我都搞不懂在說什麽。
我胡亂想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過來,井铮坐回到我身邊他原本的位置,吳戈一個人坐到了過道那邊的空位上,目光幾乎沒離開過我,直直的盯着看。
我快速撇了他一眼,轉而看着井铮,問他吳戈怎麽也在飛機上。
井铮和吳戈彼此對看了一眼。
“井太太,咱們重新認識一下呗,我是少先生的私人助理兼保镖,我叫吳戈。”吳戈不等井铮開口,自己主動從座位上起身,走過來,沖着我微笑伸手。
井铮清咳了一下,把身體努力往後縮了縮,做出不妨礙我和吳戈握手的意思。
我并沒伸手,只是目光牢牢盯着井铮,“真的啊。”我是問他吳戈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井铮微微颔首,算是默認。
我真的是一點沒想到會是這樣,吳戈居然會成了井铮的助理。
井铮半個字都沒跟我透露過,我瞥了眼井铮淡定的表情,之前因為他那些溫柔話語跟着柔軟起來的心,又開始出現那些細碎的硬殼包裹。
吳戈晃了晃懸在半空的那只手,“井太太?”
我沖他笑了下,“吳助理,你好,沒想到會在飛機上遇到你。”
井铮聽完我的話,目光凜然的朝我直視過來,他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飛機快降落了,等下陪你去見那個女企業家的人,就是吳助理,那邊的情況他會跟你具體說的,有什麽問題你也不需要自己出面,他會幫你解決好。”
我這才知道,要陪我去應酬的人,就是吳戈。
飛機上的服務人員走過來,提醒我們坐好系上安全帶,飛機要降落了。
再次腳踏實地時,井铮一直拉着我的手坐回到了輪椅上,來接我們的一個醫生先給他做了簡單的檢查。
我和吳戈站在一邊看着。
“沒被我吓到吧。”吳戈壓低聲音問我。
我看着正在量血壓的井铮,沒搭理他,我還沒想好該用怎樣的态度去面對吳戈這個不速之客。
“放心,我不是來害你老公的,我是真的來工作賺錢養家的,懋光給我的薪水還不錯。”吳戈也不在乎我的冷淡,繼續說自己的。
我仰臉看了他一眼,吳戈馬上會看過來,目光很是一番打量。
最後,他的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落在我的手指上。
“都領證了,他沒給你買戒指嗎?”吳戈一邊問,一邊又朝井铮看過去。
井铮聽着醫生問他的話,似乎随意的朝我和吳戈看過來,“你們是不是該抓緊時間出發了,別讓人家等你們。”
吳戈馬上應了一聲,伸手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聽着是喊司機過來。
我穩了下自己的情緒,擡腳朝井铮走過去,問醫生他怎麽樣。
“我沒事,你去忙吧,晚點我們在家裏見。”井铮沒等醫生說話,先回答了我。
那邊,吳戈也走過來說,司機已經到了。
井铮又和他說了幾句,吳戈恢複正經嚴肅的樣子,很認真的聽着自己老板的話。
我看着他,對這樣的吳戈還真是很陌生。
趕去應酬的路上,我好奇的透過車窗往外看着,岳海這座美麗的濱海城市還是在顏值上帶給我很不錯的體驗。
“現在已經算是進入岳海市區裏了,喜歡這地方嗎。”上車後一直很安靜的吳戈,突然開口問我。
我沒看他,敷衍的回答說還行,空氣不錯。
吳戈嗯了一下,繼續問我,“潘家小姐就是讓我刮目相看,沒想到你真的敢嫁給他,還這麽随性。”
我就知道他早晚會問到這點上。
可我壓根沒想回答他這問題,我轉頭看着吳戈,“你也很讓我刮目啊,你為什麽要來他身邊,不會忘記自己在姻緣山時,跟我說過什麽了吧。”
吳戈似乎對我問起這些,也絲毫不意外,他聽我說完,原本輕松的臉色漸漸冷了一些。
“他知道你爸爸生病之後做了什麽,你不會忘了吧……吳戈,別害他好嗎。”
“井太太,你真的誤會我了。不是我非要來接近少先生,是他求我的。”
117 他的步步為營,你應該深有體會
117 他的步步為營,你應該深有體會
吳戈這一聲“少先生”,讓我不禁皺了皺眉。
我對井铮這個嶄新的稱呼還沒适應起來,可是吳戈叫起來卻毫無障礙,像是他在消防隊認識井铮之前,就已經知道他另外的一層身份。
“為什麽你們都習慣叫他少先生?”我問吳戈。
“因為懋光的人都習慣稱呼董事長一聲先生,他作為集團的繼承人,自然就叫成少先生了……我以為你知道,不會問出這麽低級的問題。”吳戈眼神莫測的看着我。
我沒什麽表情的看着他。
吳戈低頭拿起手機,滑開屏幕看着什麽,然後把屏幕沖我轉過來,“你看看這個,喜歡嗎?”
我看着手機屏幕,那上面是一張蒂凡尼鑽石婚戒的圖片,像素很好,即便對鑽戒不感冒的我看了,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東西很有吸精力。
可是我不明白,吳戈幹嘛突然給我看這個。
“我從來就不怎麽喜歡這類東西,幹嘛給我看這個。”我把目光從鑽戒圖片上移開,問吳戈。
吳戈把手機轉回去,目光專注的看着屏幕,“這是少先生交給我的任務,他讓我挑選一對合适的婚戒,估計是準備送你的,所以就問問你的看法,想少走點兒彎路……”
我聽着吳戈的話,暗暗呼出一口氣。
又一件,又一件跟我密切相關的事情,我也要從被人口中聽到,而不是由井铮親口告訴我。
忽然間就覺得,我和他之間那道無形的坎,并沒随着我們領證結婚有了名正言順的關系而變窄,反而是愈發深壑了。
“還沒說,你喜歡這款式嗎?”吳戈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又問我。
我手指攥了攥,“喜不喜歡,我會自己跟他說,咱們還是趁着沒到地方,先說說今天的正事吧。”
吳戈見我這樣,再開口已經換了話題,“我們要見的那位,叫林紅,四十多歲,岳海本地人,少先生這次過來打江山,可是……少不了跟這位的糾纏。”
他說着在自己手機上鼓搗一下,又把屏幕轉過來對着我,“這就是林紅。”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中年女人的半身近照,畫着精致的淡妝,眉眼雖然算不上很漂亮,氣質卻很好。
原來我等下要見的女商人,是這樣。
我對這位林紅的初次印象,還不錯,起碼對這樣一張臉并無反感。
可是想到吳戈剛才用“糾纏”這個詞來形容井铮和她的關系,還是讓我嗅出了一絲別有深意。
我盯着吳戈看,他臉上果然顯露出當初在姻緣山和我聊天時的那副神情,看着就讓人心生不安。
“是不是覺得,這樣一番氣場的女商人,我不該對她用糾纏這個詞。”吳戈目含隐晦的笑着問我。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井铮早就認識這位林女士?”
吳戈剛張張嘴要回答我,他的手機卻響了,吳戈看了一眼很快接聽,目光盯在我臉上,“喂。”
單憑這一句話,也聽不出他是在跟什麽人通電話。
我扭頭朝車窗外看,這才發覺車子早就行駛在了熱鬧的城市主路上,岳海這邊的氣溫要比懋江高許多,所以街面上走動的人們,大部分還穿着單衣。
吳戈始終在聽電話,他說話回應的時候并不多,所以我盡管留心聽了,也還是摸不出他這個來電的內容,還有對方的身份。
等我索性不再關注,打算放松的好好認識一下這個自己不知将要停留多久的新城市時,吳戈忽然的一句話,卻又讓我豎起了耳朵。
“好,我明白,放心吧,隊長。”
我心頭一磕。
“我們就快到地方了,你看右手邊那座灰藍色的大樓,就是那兒。”結束通話的吳戈,擡手給我做着指引,讓我随着他的手指往外看。
我無所謂的掃了一眼他指的位置,開口問吳戈,“你剛才跟誰講電話呢。”
“呵……你敏感關注的目标不該是我啊,我可不是你法定的另一半,我和什麽人講電話,不需要跟井太太你解釋吧。”吳戈沖着我保持微笑。
我剛要繼續問,吳戈卻搶着打斷我,“我懂了,你是聽我叫的那聲隊長,才會問的吧。”
“沒錯。”我也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點頭承認。
吳戈露出幾許贊賞的神色看我,“好吧,你沒想錯……剛才的電話,是少先生打來的。”
我對吳戈也投去一絲滿意的微笑,“吳戈,你是故意的話,故意叫那句隊長。”
吳戈哈哈笑出聲來,居然還擡手虛虛鼓了下掌。
我心裏不舒服,臉冷下來別過頭。
“好了,咱們回到正事上,馬上下車了,等下見到林紅你不用緊張,你只需要代表少先生和她客氣聊幾句,剩下的事情我來搞定。”
“唔。”我應了一聲後,從包裏拿出口紅,準備補個妝。
車子在等了一個不短的紅燈後,很快直奔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最後緩緩停穩。
“請吧,井太太。”吳戈全程都懶散的神色,終于在請我下車的這一刻,換成了另一副面孔。
我也給自己換上一副新面具,跟着吳戈下車,走向自己新生活的開端。
我原本以為是要去吃飯喝茶之類的場所見林紅,結果跟着吳戈走進了大樓電梯裏,他才告訴我,我們要去的是林紅公司的員工食堂。
吳戈仰頭盯着電梯的樓層數字,“林總今天只有午飯時間空着,我們就得去那裏見她,聽說他們食堂的飯菜味道不錯,你餓了嗎?”
在飛機上我就全程昏睡,這會兒被吳戈問到了,才感覺到自己是餓了。
不是有點餓,是很餓。
可我現在還顧不上自己的饑餓問題,整個人被要在員工食堂見那位林總弄得有些發暈,我本來就沒什麽和商人打交道的經驗。
現在還要沒什麽準備去見不按套路出牌的這位,真是實打實的感覺到了,什麽叫做手足無措。
電梯在繼續上行中,員工食堂在頂樓,32層那裏。
吳戈見我沒接他的話,轉頭看我一眼,“怎麽,這就緊張了?”
我沒看他,目光鎖定在慢慢變換的樓層數字上,“我沒什麽商場經驗,希望不會搞砸什麽。”
“少先生既然敢派你來打這個頭陣,自然算計考慮的很清楚了,他可不是個打無準備之仗的人……步步為營的心機,你在姻緣山不已經領教過了。”
我心頭再次因為吳戈的話,狠狠磕了一下。
可表面上還要維持住八風不動的架勢,臉上神色還是清清冷冷的轉頭,瞥了吳戈一眼,“我跟你,不需要抓緊時間對下臺詞嗎。”
吳戈頗為玩味的盯着我的眼睛,嘴角似有若無的挂着冷淡的一丁點兒笑意,“對臺詞?我怎麽覺得,串供這個詞彙更适合我們呢,嗯?”
我繼續去看樓層數,已經到二十三樓了,這中間電梯還一直沒停過。
“随你怎麽說,我只是不想出錯。”
聽我語氣冷淡的這麽說,吳戈靜了兩秒後回答我,“林總不會為難你的,反正有我在,真的尴尬起來,我會幫你的……聽說,員工食堂的糖醋小排很好吃。”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再次轉過頭看着吳戈,他看來是真的輕松不緊張,還能在說正事的時候,不忘了安利我好吃的。
電梯這時停在了29層,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出現在門外。
“請問二位是懋光集團的代表嗎?我是林總的秘書,我叫安明。抱歉電梯在這兒停下來,我是來接二位去見林總的,林總正在頂樓等二位。”
安明說完,微笑着走進了電梯裏,門關上,電梯繼續上行。
我在這之後一直沒說話,剩下的時間裏只有吳戈和這位林總秘書在講話,其實他們也沒說上幾句,電梯就到了頂樓我們的目的地。
踏出電梯,樓層裏并沒出現我以為的人聲,既然是員工食堂所在地,我以為會聽到很多人講話的動靜,結果這裏一片安靜。
安明走在前面的給我們領路,還側身看着我解釋,說這個時間并不是員工用餐時間,是他們林總習慣的用餐時間。
我點點頭沒問任何話,轉頭看了眼走在我身邊的吳戈,他正很好奇的四下打量着這裏,壓根沒看我。
很快,我們就被安明領着走過一扇很寬敞的玻璃大門,他說這就是員工食堂,也就是我們和林總見面的地點。
“抱歉,我們林總在裏面吃飯呢,我去跟她說一下你麽到了,請稍等。”安明說完,快步朝食堂深處的地方走過去。
有一個帶着口罩的中年婦女走到我和吳戈面前,請我們就近坐下,還給我們拿來兩瓶礦泉水。
吳戈很恣意的坐在了餐桌前,往後靠着椅背,還把一只胳膊橫向伸到旁邊的椅背上,看着還站在他身邊沒坐下的我,“坐啊。”
他用下巴朝自己身邊的位置怒了怒,意思讓我坐在他身邊。
我瞧了眼他伸出去的胳膊,并不想聽他的坐下,因為我要是坐在那兒,別人看見了,會感覺我像是被他從後面摟住,實在是有些暧昧。
我正僵在那兒不動,那個叫安明的秘書已經從食堂深處重新出現,“二位,林總請你們進去。”
118 林總那個女人
118 林總那個女人
在安明這個外人面前,我還是要跟吳戈保持統一戰線的關系,不能去跟他計較。
所以我開口招呼吳戈,“吳助理,我們快走吧。”
說完,我還沖着吳戈估計很假的笑笑,希望他心裏有數,我不是感覺不到他剛才什麽意思,只是不想這時候挑明,耽誤我們的正事。
吳戈很配合,起身和我一起跟着安秘書去見林總。
安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