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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20)

給你講完整……我猜,你最想知道的,應該是當年的安警官,有沒有和我老爸做過那種事,對嗎?”

井铮的手在我肩頭用力捏了捏,我渾身起了一層寒栗。

是,他猜的沒錯,我腦子裏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他剛才說的。

“我媽當年經常警告我和天揚,讓我們将來千萬不要被女人迷惑,別像我老爸那樣栽在壞女人手上……可是,我們還是遇上了你。”井铮說着,一把扯起椅子上的我,攬住我的腰拉進他懷裏,兇猛地吻了過來。

我掙紮着想要把他推搡開,可是這一刻的井铮完全沒了病弱的模樣,任我怎麽做都沒用,他用雙手捧住我的臉桎梏住我,唇舌暴風驟雨般的侵入。

少頃,我明白再怎麽也沒用,索性放棄了反抗,任他怎樣。

……

井铮狠狠收尾之後,猝然放開我,他垂着視線,眼瞳一片幽深的直勾勾盯住我,像是帶着漫天夜色将我籠罩。

我整個後背都僵硬到不行,腦子倒是經過這一番後變得清朗起來,可是這份遲來的清醒,卻讓我整顆心揪在一起,難受死了。

我突然伸手抓住井铮的胳膊,瞪圓了眼睛看他,“井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父母之間的事情,所以……”我突然語氣一滞,猶豫着要不要繼續往下問。

井铮卻淡着一張臉,沒什麽反應的瞧着我。

我心裏一陣翻騰,說不出究竟是什麽滋味兒,心裏的話也不想憋着說了出來,“所以,當年天揚因為我出事,你那麽恨我,其實還有,還有上一輩人的……”

淚水從眼眶裏噴湧而出,打斷了我的話。

可我知道,自己剛剛說出口的這些,已經足夠井铮聽得懂了。

井铮抿着嘴唇,一張蒼白的臉漸漸變得陰冷下去,加上受傷眼部的包紮,整個人看上去甚至有了血腥味道。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井铮。

我害怕恐懼,可還是希望得到的徹底的,哪怕是讓自己徹底心碎的答案,我也想現在馬上就知道。

“求你了,痛快點兒告訴我,是不是?我猜的對嗎?還有,我媽的那個秘密究竟是什麽!”我拿手背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聲音哆嗦着問井铮。

下一秒,下下一秒……

井铮沉默的看着我,沒說半個字,卧室裏除了我的抽噎聲音,幾乎再無其他聲響。

我也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中冷靜不少,雖然并不後悔剛才問出口的話,可心裏卻早已漫上來無盡的哀涼。

安靜。

空氣滞悶。

接着依舊是沉默。

我抽了下鼻子,正想打破這種氣氛時,井铮卻終于開了口。

他語氣認真,漆黑的眼底湧起一片氤氲。

“叔叔和我爸的第一桶金是黑色的,是沾了很多人血積累起來的,只是後來叔叔洗底做的很完美,現在已經沒人再會提起那些了,當然主要是因為知道那些老底的人,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你媽媽,是最後一個清理目标。”

我心頭一磕。

老媽去世時的的樣子,從腦海裏跳了出來。

我一直以為老媽是被邵桂芳暗做手腳才出事,難道……

“可惜,有人趕在井家前面下了手,看來不做安警官的岳母大人,依舊有想她去死的仇家……也因為這樣,才有了你媽媽的那個秘密。”井铮說着,擡眸朝窗外望過去,臉色陰沉。

我緊張到要爆裂的心情,因為井铮說我媽的死與井家無關,暫時緩了一下,就算他是騙我,我此時此刻也只想去信他。

不然排山倒海襲來的可怕訊息,會把我壓垮的。

沒徹底弄清楚一切事情之前,我不能讓自己崩潰掉,必須咬牙撐着。

“那個秘密,我們只知道唯一的線索,安警官留給了自己的女兒。”井铮說着,似乎因為體力不支,整個人突然晃了一下。

我本能反應的想要去扶他,井铮避開了,自己走回到床邊坐下,沉沉的喘息了一陣後,才繼續說話。

“有人把你查了個翻天覆地,可是什麽線索都沒得到,叔叔就懷疑安警官的女兒,也許不止你一個,結果真的就翻出來了安新梅的存在。”

我聽着這些,有一次忘了呼吸下去,知道憋到了心裏極限,才張口大口的呼吸起來。

“可是,安新梅那裏我們依舊毫無所獲,除了百分百确認她是親姐姐之外,沒什麽有價值的訊息了……所以,”井铮說着,收回目光看向我,“所以,目标重新回到了你身上。”

我麻木的沖着井铮點了點頭,這個反應,讓井铮眼眸裏閃過一絲異樣,可他很快就掩飾下去,眼神回複到陰冷。

“你媽媽手裏有一筆巨款,那筆錢曾經屬于我爸和他的一個合夥人,一度連井海文都不知道錢的存在……數目是一個億。安警官當年完成任務後,并沒把這筆錢上報,她也沒繼續做警察,辭職脫下了那身警服,那筆錢也從此消失蹤跡。”

原來,我媽的所謂秘密,是一筆巨款,一筆不幹淨的一億巨款。

我再次耳鳴起來。

“現在,我要找到這筆錢,需要作為安警官女兒的你,幫我找出來。”井铮說着,再次站起身,緩步朝我靠近過來。

我努力沉了沉自己的呼吸,眼睛裏的淚水不再往外流,已經不想再哭了。

井铮平靜的看着我,“潘茴,其實我原本的計劃裏,是不會跟你離婚的,我原本是想把你一輩子都困在我們的婚姻裏,給你井太太的名分,也讓你沒機會獲得真正的幸福,以為我跟你結婚,卻絕對不會給你幸福。”他說着,眼神漸漸緩和,甚至可以說是變得溫柔。

我已經麻木了,聽他說着字字句句都紮心窩的話,心裏竟然覺得很平靜。

我張口,聲音很低地喃喃問他,“那你為什麽改了主意,說什麽我們的婚姻為期一年,一年之後就跟我離婚。”

井铮又拿手捏住我的肩膀,“因為在姻緣山時,在地震救援現場,你以為我出事瘋狂找我的那副樣子,讓我終于看清楚自己對你的感覺……我發現不管我們之間隔了多少東西,我就是喜歡你,心裏能走進來的那個女人,只能是你。”

他說着,眼眸漸深。

捏着我肩膀的手也慢慢松開,整個人站到離我兩步遠的地方,俯視着我,嗓音比剛剛更低沉的繼續說,“我也答應過天揚,要是我這輩子不能給你幸福,那就放你走。他死了之後,我在他屍體前本來說過我反悔了,答應過他的話不會算數,我不會放你去找到幸福,可是……一年期限,你幫我拿到那筆錢,我就放你走。”

我聽完,原本就莫名變得平靜下去的心,更加靜了,連我自己都不清楚這算是什麽反應,我聽到他這些話,難道不應該是奔潰才對嗎。

井铮似乎也意外我會這種反應,他等了半分鐘後,輕聲叫了我一下,我反應很快的嗯了一聲,目光淡淡的瞟了他一眼。

“可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那筆錢,你的算盤打錯了。”

井铮的臉色也很平靜,“我知道你不知情,但是線索就在你這裏,我們可以慢慢一起找,只是時間有限,必須一年之內搞定。”

我置若罔聞的看着他,覺得井铮的臉變得虛空起來。

卧室內的氣氛,又凝滞起來,我們兩個人都好半天不出聲,沉默以對。

最後,我咬着嘴唇想從椅子上站起來,可一動彈才發覺自己腳底發軟,我一聲不吭的穩了穩心緒,再次要站穩時,井铮大步跨過來,扶住了差點歪倒的我。

我微微側頭,突然對着近在咫尺的井铮,哼笑了一聲,“給我點時間,我自己去确認你說的都是事實後……我會按着你說的配合你。”

122 他要訓練我

122 他要訓練我

我微微側頭,突然對着近在咫尺的井铮,哼笑了一聲,“給我點時間,我自己去确認你說的都是事實後……我會按着你說的,配合你。”

“好,你想怎麽确認,需要我幫助盡管說。”井铮把我放開,任由我趔趄着自己站穩。

我呼吸急促的喘着,一只手按在牆壁上支撐住身體,閉了閉眼回答他,“不是說我媽在岳海有套房子嗎,能讓我去看看嗎?”

老媽去世之後,我處理她的遺産時,沒有任何跟岳海這邊有關的,所以我壓根不知道她在這邊還有房産。

“那房子已經在你名下,你是房主,想去随時都可以。”井铮撩撩眼皮,目光朝卧室門口瞥過去,“岳母留給你的房産肯定不止這一處,那房子的鑰匙應該就在你手上。”

我呼吸稍微平緩下來,可還是不敢也不想睜開眼,就閉着眼搖搖頭,“我媽從來沒跟我說過她在岳海有房子,我怎麽會有房子鑰匙,在你告訴我之前,我根本都不知道這房子的存在。”

一下子話說的有點多,我感覺腦袋缺氧暈沉沉的,心口也一陣陣惡心,很快沒忍住條件反射的幹嘔了一下。

井铮應該對我的難受反應完全無感,他在我幹嘔給你個停下時,接着對我說,我要真的沒鑰匙,那他來想辦法。

我撫着胸口睜開眼,“那就越快越好,看完房子,我要回懋江一趟。”

“看房子沒問題,回懋江不可以。”井铮回答得很幹脆。

我轉頭看着他,看見他冷淡的臉色就更難受,“為什麽,你不是同意我自己查清楚你說的那些事情,我需要回懋江找人去查啊,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你要我怎麽辦?”

說到最後,我的音量明顯提高,說話時滿腔憤怒和無助。

“回懋江找人幫忙……是要去求助你那個男閨蜜,羅宇翔嗎?他的腿怎麽樣了。”井铮語氣并不因為我的憤怒有絲毫波動,依舊輕輕淡淡。

我看着井铮,再次哼笑出聲,“你不會告訴我,你知道那麽多我從來沒覺察到的可怕事情,但是不知道我一直在雇人暗中幫我查事情吧,陸維訓那個人,你在姻緣山不就已經見過了。”

井铮低垂眼眸,也笑出聲來,笑完他說,“是,你說的沒錯……那就是要找他調查了?”

“對,我能找到的人,只有他。”我這麽說的時候,心裏很虛,因為陸維訓和潘薇如今的那種關系,讓我沒辦法很有底氣。

盡管信任度已經大打折扣,可需要有人幫我時,我還是只能選擇去找陸維訓。

因為他的擅長,因為我對他那份說不清楚的莫名相信。

我感覺自己就是個人格分裂的瘋子,才會對陸維訓十足信任的同時,又九分九的防備介意着他和我大姐的關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讓這兩種極端情緒在自己心裏并存共生的。

我的眼神漸漸呆滞起來……可我能找到幫我的人,只有他。

至于羅宇翔,我找他自然更可靠更可以依賴信任,可是我不想把他卷進我這些焦頭爛額滿是狗血的家事上,況且查人底細這種事,他也并不擅長。

都不知道我掉進自己的思緒裏想了多久,等我回過神來,第一眼就觸上了井铮饒有興味看我的眼神。

我盡力調動起自己發僵的面部肌肉,不想此刻的自己在他眼裏看上去像個無助的傻子,我轉轉眼珠,“我不像你,不是什麽人都能找來幫自己做事的。”

井铮目光一閃,似乎有些意外我會說出這麽一句來,“井太太,分明話裏有話……你是在含蓄的問我,為何要找吳戈來跟我,是嗎?”

這下,反倒是我愣住了。

其實,剛才那麽說的時候,我心裏真的沒想什麽,那句話就是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麽意思。

可是被井铮這麽一解釋,倒也合情合理,也算是提醒了我,井铮帶給我的疑問實在是太多,我都差點忘記吳戈這個人了。

我順水推舟,“對,我記着我跟你說過吳戈,告訴過你他跟我怎麽說你的,你怎麽還會找他來自己身邊。”

“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我能給井太太的答案,就只有這些。”井铮擺明不想跟我多說關于吳戈做了他助理這件事。

我此時的關注重點也不在這事上,也沒心情跟他糾纏這問題,我現在只想馬上聯系到陸維訓,讓他立刻去調查清楚有關我媽的一切。

井铮從兜裏摸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應該是在翻找通訊錄。幾秒鐘後,他點了一下手機屏幕上,随後把手機舉到了耳邊。

“喂,快到岳海了嗎。”井铮語音淡淡的講起電話,也不看我,轉頭走到了卧室的落地窗口,留了個背影對着我。

雖然他沒說正在通話的對方是哪位,可我就是覺得對方應該就是陸維訓。

井铮沉默幾秒聽了對方講話後,再次開口,“我太太正好要找你,你跟她說話吧。”

話音落下,井铮舉着手機扭頭看我,“陸維訓的電話,你來聽。”

我可不想當着井铮的面去跟陸維訓講電話,可眼前局面就是如此。

我接過井铮的手機正要放到耳邊,他卻跟我說開了免提,不用放到耳邊講話。

我低頭看着手機屏幕,穩了下呼吸,“喂,我是潘茴,是陸先生嗎?”我極少這麽稱呼陸維訓,自己說起來都覺得有些怪。

陸維訓優質的嗓音也從手機裏傳出來,“是我,聽說你正要找我。”

我覺得手機那頭的陸維訓,此刻的面部表情應該挺複雜的,畢竟我們兩個心知肚明,我們之間說過什麽,有過怎樣的交談。

“就是想找你幫我查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我現在人不在懋江,可事情需要跟你見面談。”我一邊對着手機說話,一邊用眼角餘光關注着井铮。

他站在我旁邊,正擡手去摸受傷的哪只眼睛。

陸維訓的回答響起來,“沒問題,我知道你離開懋江了,剛才少先生說過了。”

我略略皺眉,我可沒聽井铮剛才跟他說過這些,離開懋江這事可是我告訴陸維訓的。

“你去見林總時,我和陸哥通過電話,他知道我們來岳海了……”井铮主動跟我解釋了一下。

這說法,算是合理解釋了。

還有,我微眯下眼睛瞧着井铮,沒想到他對陸維訓的稱呼,是陸哥。

陸維訓又說,“我正在去岳海的路上,等我到了,見面談。”

聽到陸維訓也要來岳海,我心裏居然緊跟着一松,之前聽井铮說上一輩人那些黑暗過往時的郁積情緒,終于有了一絲絲的釋放。

可是這份緩解,很快就在井铮從我手裏要拿回手機時,被新的緊張焦躁霎時抵消,我松手放開手機,聲音很低的回答陸維訓,“好,等你來了再說。”

井铮把手機的免提關掉,繼續和陸維訓講話,“陸哥,我的事查到什麽了。”

他沒避開我,可我從這麽簡單的幾個字裏,也聽不出什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也去找陸維訓查事情,陸維訓跟我見面時可一點都沒提過。

不提倒是正常,做陸維訓那個行業,守口如瓶不亂說話,可是職業操守。

不知道陸維訓回答了什麽,我只看得見井铮目光專注的一直在聽,臉上什麽表情都不帶,淡到讓人看了會懷疑,那不是一張活生生的人臉。

只不過是一張面具,眉眼精致俊秀的面具。

我有些恍惚的一直盯着井铮看,心裏瞬間冒起一個念頭……我多希望,多希望其實從姻緣山的久別重逢開始,我眼前這個男人,就不是我愛着的那個井铮。

一絲苦澀的微笑爬上我的嘴角,虧我連這種事都敢想。

井铮,從頭到尾就只有那麽一個。

只不過,我可能直到現在才算是看清楚他的極小的一部分真面目,還沒适應。

那以後要是全都看清楚了,會怎樣?我真是一點都不敢去深想。

井铮的說話聲又響起來,“好,等你安全到達,我會帶着井太太給你接風……嗯,再見。”

通話終于結束。

井铮貌似因為剛才的通話耗費了很多體力,他一臉倦怠的看着我,“我餓了,今天先吃陳姨做的飯,從明天開始,我想每天早飯晚飯,都能吃上井太太的手藝。”

我看着井铮有些怔然,不知道自己忘不掉的這個男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我必須承認自己好像從來就沒看清過他。

這感覺,讓我很無助。

“沒聽見我的話嗎?”井铮伸手過來撫摸我的一側臉頰,低聲提醒我。

我眨眨眼,“聽到了,你不是吃過我包的餃子,我的手藝你應該清楚。”

井铮歪了下嘴角,“你做的菜我可從來沒吃過,只是聽別人說……實在是不能用上好吃兩個字。”

我一愣,“聽別人說的,別人是誰?”

“羅宇翔說的,我們在姻緣山時聊過幾句有關你的事情,他說在德國的時候,你給他做過一次飯,家常的兩個菜,你都做到了難以下咽的層次。”

原來老羅還跟他說起過這些生活上的細節。我可是完全不知情。甚至井铮不提起,我都忘了在德國時還給羅宇翔做過飯。

“我們為期一年的婚姻裏。我會盡量努力,把你訓練好。”

我納悶的看着井铮,他要訓練我什麽?

123 剩下的時間沒有幾年

123 剩下的時間沒有幾年

“為期一年的婚姻裏,我會盡量努力,把你訓練好。”

我納悶的看着井诤,他要訓練我什麽?

“訓練你怎麽做好別人的太太,”井铮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沒想到這麽明白的問題,你也要我解釋一遍……我不在了,你一個人怎麽辦。”

“做好別人的太太……”

“我不在了,你一個人怎麽辦……”

我從井铮的話裏挑出這兩句重點,在心裏默默重複了一遍,只覺得遍體寒涼。我想,任何一個剛和心愛之人走進婚姻的女人,聽到丈夫和自己說這種話,都會和我一樣。

雖然我心知肚明,自己和井铮的這場婚姻其實就是場交易,可聽他如此淡定漠然的說什麽要叫我怎麽做好別人的太太,我還是覺得心都要碎了。

看來,他跟我說的為期一年,不是開玩笑。

“為期一年,你就那麽确定一年之內,就能從我身上找到你想要的嗎?”我苦澀的勉力笑起來,問井铮。

“一年時間,不是因為我确信這個時間內就能找到那筆錢,”井铮忽地停住,似乎在猶豫什麽。

我看着他,覺得自己胸口憋悶的也快到了極限,不知道自己還會從這個男人口中,聽到什麽可怕的話。

幾秒鐘後,井铮臉上的猶疑神色消失不見,“這次眼睛被打傷,讓我意外知道了自己的身體有問題,原本以為自己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拿來折磨你,可惜……井家男人命中注定,都不會命太長。”

我絕對沒想到,自己擔心聽到的可怕的話,是這樣。

“我覺得這就是報應,作孽太多,遲早要還回去的。”井铮把一句狠絕的話,說的清清淡淡,說完還能對着我很淡的笑。

可我怎麽也擠不出笑容來了,我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他這話什麽意思,他是在告訴我,他只能活一年了嗎。

那個“為期一年”,真正含義就是他活不久了!

我想到了井海文,沖口而出就問井铮,“可是井海文不是活得好好的,他都快六十了,身體是不怎麽好,可還不是活着呢!你要騙我,也用點心成嗎?”

我最後幾乎就是沖着井铮在吼了,因為我嘴上說他在騙我,可心裏卻完全是相反的念頭。

我已經無需驗證的信了井铮的話,沒有理由,反正就是信了。

可相信這樣的事情,實在太難。

井铮聽了我的問話,嘴角笑意噙得更深,“他在強撐,你看不出來嗎?如果壽宴那天,林玥那一槍我沒替他擋下來,他恐怕已經不在了。”

我看着他,又想起登記那天晚上,他在井家老宅裏跟我說過的話,我知道他對井海文這個叔叔,心底裏是存着恨意的。

可他在生死關頭,卻還肯替井海文擋下那一槍。

井铮清咳了一下,打斷我的混亂思緒,他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我卻突然來了壓抑不住的情緒,用力擺脫掉他的手,顫着手指朝他臉上摸過去。

手指觸上他沒受傷那支眼睛的眼角,盯着他眼睛裏氤氲不明的暗紅,我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五年前最後和井铮面對面的時候。

那是在天揚的葬禮上,我曾經也像現在這樣,摸過井铮的臉,只是那時候他很用力的把我擋開,現在卻沒有。

那時候,他眼神駭人的瞪着我,問我怎麽不去死,怎麽不趕緊去那邊陪着天揚,他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知道我死了。

井铮的眼角,也和五年前有了明顯的變化,和他重逢這麽久了,我好像這才才注意到這些細節的東西,才發覺他眼角已經有了淡淡的皺紋。

“你別死,不能死。”我使勁吸了一口氣,把眼裏泛起的熱浪給壓下去,啞着聲音和井铮說。

井铮眼神難測的盯着我,嘴角還彎着,“詛咒我?我什麽時候說,自己要死了。”

我使勁晃晃頭,什麽話都堵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井铮嘴角的笑淡下去,“醫生說我的情況,剩下的時間沒有幾年,不過還不至于短到就剩一年。”

“你到底什麽病,你身體不是一直很好嗎,能做消防員,身體怎麽會……”我哽咽着,問不下去了。

“我這個病,不發作的話就跟健康人毫無差別,我也是才知道,就連叔叔也是,他大概會很鬧心吧……選了我做繼承人,我身體卻這樣了。”

井铮說着,眼神裏湧起戲谑的意味。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我,我隐隐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手一下子抓住井铮胳膊,“你是覺得自己在懋光的位置會出變故,所以才……”

見我沒把話說完,井铮等了等就問我,“所以什麽?”

我緊盯着他的眼睛,還是沉默。井铮也沒再追問。

彼此沉默,卻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有過了一陣,井铮才開口打破了沉默,“我真是餓了,去吃飯吧。”

我可一點食欲都沒有,“你說實話,醫生究竟怎麽說的,你的病能不能治……就算沒辦法了,那也告訴我,究竟,究竟還有多少時間。”

我本以為井铮聽完我的話,會避開不給我個明确答複,可我猜錯了,他聽我說完不過想了幾秒,就給了回答。

“醫學史上我這種程度的,目前還沒人能活過四十歲,我今年29了,醫生說觀察一年時間,情況允許的話倒是可以做一個手術。”

我聽到這兒,顧不得他的話其實還沒說完,整個人一下子撲到他胸前,把他緊緊抱住,像是我這樣做了,他就不會有任何事。

就會活過四十歲。

井铮的手,也摸上我的後背輕輕撫摸,“那個手術,做過的人結局都不算好……大部分直接死在了手術臺上,沒死的,也都癱瘓坐了輪椅,還會失明。”

我猛的把頭從他懷裏仰起來,井铮也坦然的看着我。

他還在繼續說,“要不是有這個病,我會跟你糾纏一輩子的,絕不會讓你好過……你媽媽當年害了我爸,讓我媽被逼着抛下自己的兩個兒子去走絕路,天揚又因為你死了,我們兩家……全部都是孽緣。”

我的手指無力地在井铮手臂上蜷着掙紮,手一直在抖,開始漸漸使不上力氣繼續抱住井铮。

我承認他說的沒錯,我們就是孽緣,可我也認清了一件事……這是我的命,我放不下他。

手臂完全沒了力氣,我頹然的松開井铮時,卻被他反手緊緊的摟了回去。

他輕手按住了我的頭塞進他懷裏,下颌抵在我的頭頂,低低的聲音喚我,“潘茴……”

我的胳膊不夠力氣再去抓緊他胳膊,就退而向下,圈住他的腰,輕聲應他。

“相信我這些天跟你說過的這些了嗎?”井铮問。

我一點沒過腦子就回答,“我信,你知道我一直信你,你騙我我都信。”我說的是真的。

井铮笑出很低的一聲,手指在我頭頂來回摸,“姻緣山那會兒,我那麽折磨羞辱過你,後來還突然消失,現在又跟你說一年以後會跟你離婚,還要利用你幫我去找那筆錢……你還信我,不讨厭我?”

“讨厭!”我沖口而出。

井铮還能笑出聲,又說,“這才對啊,正常人該有這反應……你呀,就是太不正常了。”

我片刻怔楞,還是第一次聽井铮如此評價我。

“我跟你也差不多,咱們都不正常,那接下來的日子,就不正常的一塊過吧。”井铮又說。

我的眸子裏起了涼意,不知道自己該回應些什麽話。

幾秒的安靜。

井铮吻了吻我的頭發,“吃飯吧,真的餓死了。”

“好。”我知道他不會再跟我聊下去,索性順着他的意。

有什麽想法,都等見過陸維訓之後再做打算吧。

……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我就被井铮喊醒。

他告訴我陸維訓已經到岳海了,“起來去買菜,吃完早飯,我們去見他。”井铮說着,已經自己先起了床。

我睡眼惺忪的看着他,昨晚我其實沒怎麽睡好,腦子裏好多要想的事情讓我腦神經一直亢奮,可是井铮什麽時候知道陸維訓已經到達的消息,我卻一點沒印象。

見我沒反應,井铮扭頭往床上看我,“忘了我的話?在岳海,你要做家務的,今天的早飯就是開始,快起來。”

十幾分鐘後,我走進了三樓的廚房裏,井铮說這房子裏除了一樓有廚房,三樓還有這麽一間,以後這就是我的地盤。

我茫然看着陌生的廚房,井铮從我身後靠過來,“醫生讓我飲食盡量清淡,我想吃糖水荷包蛋,能做的出來嗎。”

“吃過,沒做過,不過應該不難,我試試……”我努力想了想荷包蛋的形象,回答他。

其實我很多年都沒吃過了,印象裏還是讀初中那會經常吃,可都是老媽給我做的,我只負責吃,卻沒看過是怎麽做出來的,現在也是硬着頭皮說不難的。

“好,那我等着吃。”井铮說着去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來兩個雞蛋,放到我面前。

我盯着兩個雞蛋看了一分鐘後,轉頭去找廚具準備開始。

等水開的時候,我盯着鍋裏漸漸沸騰起來的水面,腦子和味覺努力回憶着老媽做給我的荷包蛋的味道。

想着想着,眉峰微微挑起,眼前沸騰的水面上,跳出來老媽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的模樣。

我根本沒見過她穿警服的樣子……井铮告訴我的那些,是真的嗎。

我心裏前所未有的有了一種迫切的念頭……想馬上就見到陸維訓。

124 彼此信任很難得

124 彼此信任很難得

我終于見到陸維訓時,岳海的月色格外明亮。

見面的地點,是岳海商業街上的一家酒樓包間裏,我在去的路上才知道,酒樓也是懋光旗下的産業,目前還沒正式營業。

我跟着井铮走進包間時,陸維訓已經坐在裏面等我們,我們進門時,他正一臉閑适的給自己泡茶。

茶水熱氣升騰,缭繞在在陸維訓眼前,讓他的身形變得可我有些模糊。

可我坐下後,卻依然透過水霧看到了陸維訓眼中的精芒,他反客為主的招呼我和井铮喝茶,親自動手把兩個盛着熱茶的茶盞,分別擱在我和井铮面前。

井铮除了進門坐下後叫了一聲陸哥打招呼,再無他話,只端起茶水慢慢小口呷着。

陸維訓也差不多,等井铮那邊喝上茶了,他才把目光稍微超我這邊瞧過來,但只是看看,就又移回到井铮那邊。

他等井铮把茶盞放下了,才開口,“知道你不習慣喝茶,不過岳海這邊還是喜歡這個的人多,尤其生意場上,你得适應一下。”

井铮微彎嘴角,贊同的點點頭,“是,不過我還是願意喝陸哥親自沖的咖啡,你那家咖啡店還開着嗎?”

“開着,這次過來我還沒來得及過去瞧瞧呢。”陸維訓一邊回答,一邊又朝我看過來。

我也看着他,原來他和井铮之間還有這些我不知道的來往,而且乍聽上去,似乎他們私下的來往也不少。

我心情有些沉下去,不知道自己對陸維訓這個人,是否應該多些戒心。

“我倒是過去坐了會兒,生意還不錯。”井铮接着陸維訓的話往下聊,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

陸維訓正要問什麽,井铮卻拿起手機看起來,他手機靜音,不知道是來了電話還是收到什麽消息。

“我有些事情需要出去處理一下,”井铮看完手機,轉頭瞧着我說,“你留下來和陸哥喝茶聊聊天,我晚點回來跟你們一起吃飯。”

他說罷,把手擱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幾下,目光随後朝陸維訓看過去。

“我沒問題。”陸維訓神色一正,回答井铮。

我也沒多問,只說讓井铮注意身體,井铮站起來附身靠近我,在我臉上輕吻了一下,“井太太放心,等我回來。”

他開門走出去時,我看到了門外的吳戈,他也迅速瞥了我一下,這算是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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