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在黑暗中踽踽獨行了很長一段時間，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宮中熟悉的床帳。

“女人，醒啦。”一只手的手在我眼前晃着，“看得清嗎？我是小淵。”

初夏也在床邊，見我醒了，高興地拉着我道“娘親,娘親,你終于理夏兒了，夏兒想你了。”

我怔了片刻，摸上自己的眼睛，一瞬間忽然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我一把拉過她的衣袖，急急地問道：“陛下到底怎麽了？我為什麽又看得見了？”

她按住我的肩膀，努力讓我冷靜下來，指着不遠處道：“陛下無事，你看。”

我看去，果然是趙翊，她穿着嵌金絲的月牙掰龍袍，朝我走來，笑容和我每日夢裏的樣子如出一轍。

“阿煜。”她喚我。我淚如雨下，道：“你沒死嗎？那二十七聲...為什麽？為什麽……”

她上前摟住我，道：“我假死脫身，不過是個幌子。阿煜，桑立治好了你的眼，一切都結束了，我們終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她又說：“我之前那樣對你都是迫不得已，為了拔出相國的勢力，只能暫時委屈了你。待我趙家權勢穩固，便把皇位傳給九叔。然後帶着你和初夏，過你想要的生活，阿煜，原諒我好嗎？”

我含淚點頭，眼中的狐疑一閃而過。

相國連同其女計劃落敗，趙翊在三月後将皇位禪讓于九王爺趙晗，初夏有了封號，在趙翊的要求下，由小桃陪着前往淩天閣學習，趙翊說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她便帶着我在京城置辦的宅邸安居樂業。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一天，過幾日便是上元節，趙翊說要帶我去集市上走走，微服私訪，紀念我們成親八年。

我歡天喜地對鏡梳妝，決定好好打扮一番。

銅鏡裏的女子已經不再年輕美麗，卻滿臉幸福。忽然間，我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我難以置信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我的右眼，那只據桑立說被醫好的眼睛，正在慢慢變成紫色，露出異樣的光芒。

“趙翊…”我眼睜睜看着那只熟悉的眼，落下淚來，仿佛透過鏡面看到了那個遙遠的故人。

其實，當趙翊出現抱着初夏求我原諒的時候，我就懷疑過，因為她身上的氣味帶着些許龍涎香味兒，和趙翊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全然不同。

可是我固執地認為只是我們太久未見，很多習慣或許發生了變化，既然回到她身邊，所以一直逼迫自己不能多想。

而今，我的眼睛變成了紫色，證明了我當初的懷疑。

時光的流逝使得這只眼的封印弱化，消除，紫色的瞳證明了我重新獲得光明的眼是趙翊的，而可笑的是這封印是我當年親自種下的。

我聽說過趙翊的十二暗衛中有一人善易容喬莊，精于口技，想來，她和小淵一樣，都是被派來陪伴我，保護我的。

“阿煜，好了嗎？”

外頭響起了聲音，我擦幹眼淚，推着開了門。

那個趙翊見到我的眼睛時滿臉震驚，神色大變，忽然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忽然笑了：“愣着做什麽？不是說要帶我去逛集市嗎？走吧。”

她驚訝于我的淡然，我卻突然釋懷。

趙翊，你費盡心思想讓我好好活下去，那我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跟你們說是BE，你們會給我寄刀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