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有些意思 (1)
第二百八十八章 有些意思
“你……!”陸耀宗脾氣本就不好,被這麽當衆一激,特別還是一個風塵女子嘲諷,一時間更是暴跳如雷,高高地揚起手來便是要打。
綠霓挺直着脊背,微微擡高了下巴,清冷的目光無波無瀾。即使是眼睜睜地看着陸耀宗那巴掌揮将過來,竟也是半分也未曾躲閃,連常人下意識地動彈身子也無。
平靜得讓人想到暴風雨來之前的征兆。
只聽得“啪”的響亮一聲,綠霓的身形沒有半分顫動,然而白皙的半邊面龐卻霎時出現了一個寬大的五指印,并迅疾地鮮紅起來。
她皮膚本就白,更襯得這一個巴掌印殷紅可怖,看起來甚是觸目驚心。
唐夜霜手中的酒杯一轉,映出她眼底的冷光。
旁邊的雲墨靜搖了搖頭,先一步地說出了她心中所想,“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居然在大庭廣衆之下這樣欺辱一個小女子,真是丢陸老将軍的臉。”
說着,他又将目光投向綠霓身上,“倒是那位綠霓姑娘,在這種場面下依舊不慌不亂,倒是不像是一個尋常的風塵女子。”
盡管四周議論聲疊起,但陸耀宗一向是驕橫慣了的,才管不得這些,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不比父親來得思慮良多,若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觸了他的逆鱗,便是天王老子他也敢動手。
見綠霓不躲,陸耀宗只當是她做賊心虛,心中更是得意,怒極之下轉瞬又是欲反手一巴掌,往她另一邊面頰掴去。
方才的那一次別開生面的勝利讓他滿心以為這次也能成功,卻未曾想明明綠霓那半邊面頰明明就在指尖之下,近不過咫尺,卻無端端地落了空。
眼見得身形控制不住朝地上倒去,陸耀宗下意識地縮緊了手指,而那鐵山一般的拳頭卻在下一瞬硬生生地将綠霓眼前的案幾砸了個稀碎。
衆女眷便是在紛忙躲蛇之際,此時也不得不抽出空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已然及時化了力了,都尚有這般威力,可想這陸耀宗方才在綠霓面上所使出的氣力有多大。方才這一巴掌,若是放在旁人臉上,定然是要出血昏迷的,再不濟也要眼冒金星一會,然而此時的綠霓,一邊嬌豔的面頰雖紅腫得老高,然而那一雙漆黑的眼睛卻依舊明亮,沒有半分驚慌失措,挺直的修長脖頸好似鴻鹄,孤鹜難折一般的倔強。
即使是在這樣狼狽的時刻,也絕對不會讓人想到滑稽可笑那一塊去。
一邊梨花帶雨的柳安看到這副景象,一時間差些将手中的帕子給絞斷,雖然好好教訓了那個不識擡舉的賤人,心中沒由來的卻有些不舒服。
她最讨厭的便是綠霓那副高傲得好像能夠忽視一切的模樣,明明也不是什麽清白的身子,明明她柳安現在才是這绌芳閣裏頭的頭牌,她卻對自己完全沒有嫉妒的情緒,反而襯得自己有多麽小家子氣一般。
憑什麽?憑什麽她綠霓不聲不響就能夠出盡風頭?憑什麽她被當場掌掴羞辱後,還是這副該死的冷靜模樣?
她原本最希望能夠看到綠霓當衆撒潑發瘋,顏面盡失,讓昔日那些垂涎她嬌豔美貌的恩客都望而生畏,如今卻落了空,好似狠狠的一拳頭沖出打在了軟綿綿的棉花上,讓人怎麽琢磨心中也不是滋味。
她正在心中狠狠地思量着下一步應該如何逼近時,卻見得那個站在座位上的綠衣女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望了過來,眼裏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嘲笑和譏諷,好似一早就已經識破了她的把戲。
直面對上她逼視的目光時,柳安心虛地下意識有些退縮,然而很快就意識到自己不能夠在她面前氣勢盡失,馬上擡起臉來,回給了她一個得意的笑容後,立馬又恢複了剛才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樣,我見猶憐。
陸耀宗朝着自己的意中人望去時,正見到這副場景,心中剛剛因為綠霓那副平靜神态而泛起的點點疑惑和愧疚霎時又被壓了下去,英雄心态如火焰一般騰地燒了起來,只繼續看着面前的綠霓,“本大爺現在讓你今天好好地跟柳安姑娘跪下道個歉,這事兒我們就算是結了。利索點,要不然本大爺也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麽事來。”
收回了打量柳安的目光,綠霓沒有馬上伸手去撫臉上火辣辣的傷痛,只看着面前明顯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的陸耀宗一字一頓地冷道,“陸公子,剛才那一巴掌,我就當做是讓您解氣。但是,也應當點到為止。”
陸耀宗從鼻腔中輕哼了一聲,本想要譏諷兩句她後臺倒塌還有什麽資格高傲時,卻見得她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好似一眼就已經望穿了他心底的心思,比他早一步開了口,“就算尚書大人落難,但綠霓也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斷沒有活該讓人欺負的道理。”
一言一語,不卑不亢,道得冷然。
然而只有仔細看,才能看到她側過頭時露出的破裂嘴角,随着時間流逝而緩緩沁出一線血絲來,然而很快就被她以袖口抹去,任誰也覺察不出。
畢竟也是凡人之軀,嬌生慣養的姑娘,沒有練過什麽金鐘罩鐵布衫的招數,方才陸耀宗那麽一下,即使她在此之前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然而也還是有些扛不住。
唐夜霜将她面上的神色變化盡數收于眼中,一時間只輕笑出聲,“這個綠霓姑娘,倒是有些意思。”
那頭的陸耀宗畢竟是男人,很快便爬起身來,胡亂謾罵道,“賤人!你不過就是于尚書後頭的破鞋,現在又有什麽能耐,居然也敢打老子!”
似乎是全然忘了之前自己的醜惡嘴臉。
幾個龜公着急忙慌地跑将上來,仔細清理走了尚在地上游走的烏梢蛇,然而女眷們的面上卻依舊是惶惶然的模樣,生怕有漏網之魚。雖知曉無毒,然而若是被這麽咬上一口,也是有夠受的。
唐夜霜有些煩躁地看着底下那個正一臉理所當然的纨绔子弟,指尖悠悠地撥弄着自己腕間的镯子,看起來有些蠢蠢欲動,“這個人,嘴巴不幹不淨的,真是讓我想去教訓一下。”
雲墨靜也皺了皺眉,搖頭不住嘆息道,“陸老将軍一生正直,沒想到卻教出這樣的兒子,當真屬家門不幸。”
【番外 情景劇(三)】
?番外 情景劇(三)】
感受到體內那溫順強大,蘊含着可怖毀滅性的強大內力,唐夜霜那一點點亮起的眼眸中帶了一絲興奮——
若是日後勤加訓練,将這股強大的內力熟練使用,怕是日後不必再愁被人暗算,也擁有自保之力了!
擦掉唇邊最後一絲鮮血,唐夜霜從溫泉中站了起來,那入水之前并未脫下的外衣,此時因為浸過水後,濕噠噠的緊緊貼在她的身上,那初顯線條,青澀卻又透了一股無名誘惑的半熟身軀在月色下仿佛蒙了一層輕薄銀紗,半顯不露,此時若有人看見了,定是移不開視線。
唐夜霜倒并不是很在意現在自己這副致命誘惑的模樣,畢竟這裏也沒有什麽人,更不會有人對她移不開視線。
當然,這也只是她以為罷了。
真的,只有,她以為。
當唐夜霜轉過身,對上一雙漆黑如夜,仿佛要将你沉溺進去的深邃眼眸時,她忍不住短促的驚叫了一聲。
下一秒,唐夜霜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身穿一襲墨黑色廣袖長袍,腰背處以白線繡了一幅氣勢逼人的蒼龍圖,頭戴純白色寒玉冠,透着一股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傲氣息,簡單的打扮并沒有給人随便的感覺,相反,卻更讓人感覺莊重不敢侵犯,亦或是靠近這人一分!
當唐夜霜一眼看完這人的打扮後,掃到對方那張帶着森森寒意的熟悉俊臉時,她輕輕松了口氣,“雲墨寒。”
來人正是陵王,唐夜霜的夫君——
雲墨寒!
“怎麽?覺得是本王來了,所以感覺就不會出事了?”
看到唐夜霜一副松了口氣,感覺沒事了的放松模樣,雲墨寒忽然微微眯眼,那深邃的黑瞳中帶了一絲讓人不禁心顫的光芒——
危險!
這是唐夜霜的第一反應。
正當唐夜霜剛剛察覺出一絲危險的時候,忽然,只感覺前方一陣微風掠過,讓她本就沾了水的身體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然而,下一秒,那涼意便被一股溫暖所包圍、驅散。
“來的人是本王……”
雲墨寒擡手将下意識打算掙開自己的唐夜霜禁锢在自己的懷抱當中,他那張萬年冰寒不化的臉上,忽然多了一絲帶着深意的笑,他微微低下頭,湊近唐夜霜的耳邊,垂眸掩住那深邃眼眸中的欲望,他壓低了聲音,道:“你應該感覺更危險,有更大幾率會出事的。”
雲墨寒離自己的距離近到了極致,唐夜霜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陷進了雲墨寒的懷抱中。
與雲墨寒平日裏表現出的冰冷不同,他的懷抱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溫暖許多,若不是周圍那一絲若有似無的危險感拉扯着唐夜霜最後一點理智,唐夜霜幾乎要淪陷進這溫暖的懷抱當中,卸下一切防備,就這麽敞開自己的心防了!
當唐夜霜聽到雲墨寒這話後,頓時,她便明白自己感覺到的那一絲危險到底從何而來了。
“你……要幹什麽?”唐夜霜感覺到了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同時也感覺到了男人毫不掩飾的灼熱氣息——
那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唐夜霜感覺自己要零距離的接觸男人的皮膚一般。
雲墨寒聞言,忽的唇角一勾,簡潔明了的答道:“你。”
接着,便沒了下文,僅僅只留下了這沒頭沒尾的一個“你”字,讓唐夜霜怔了怔。
你?
這是什麽……
思緒忽然一頓,唐夜霜原本因為夜裏較涼而有些發白的臉,忽然就泛起了一層緋紅色,變得滾燙無比。
剛才,她問雲墨寒想幹什麽。
雲墨寒給出的回答是“你”。
聯系前文,也就是說雲墨寒的意思是……
幹……
“咳!”
唐夜霜還沒來得及繼續想下去,便感覺自己被自己吓到,一不小心太過激動又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立刻劇烈咳嗽了起來。
此情此景,原本旖旎無比,就等着後續進一步來個春光無限好,芙蓉暖帳宵了。
然而,唐夜霜這一毫無形象的咳嗽,瞬間将這美好的氣氛給破壞了。
這讓原本嘴唇都快觸碰到唐夜霜耳垂的雲墨寒忽然就站直,眉頭微皺低眸看向唐夜霜,之前眼底深邃危險的氣息一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關切擔憂,他平日裏冷漠的語氣中夾雜了一絲急切,他問道:“怎麽回事?你的傷還沒恢複嗎?”
當然恢複了!
你來之前。
唐夜霜邊咳嗽,內心的小劇場邊吐槽,然而就是說不出一個字,只能不斷咳嗽,然後不斷搖頭,示意雲墨寒自己沒事。
然而唐夜霜表現出來的一切,落在雲墨寒眼中,便成了過分的逞強。
雲墨寒一攬唐夜霜的腰,将她抱起,抱出了溫泉,來到岸邊。
這一突然的舉動,更是把唐夜霜吓了一跳,咳嗽也越來越強烈。
雲墨寒見此,只以為唐夜霜的傷勢更重,便脫下自己的外衣,包裹住唐夜霜的全身,長長的袍子裹在唐夜霜身上,只露出兩只晶瑩白皙的小腳丫,與上面那光潔修長的頸脖,還有那張嬌媚柔美的絕色臉龐——
讓人乍一看,還以為袍子下的唐夜霜不着片縷,僅靠這袍子遮羞。
然而,一個因為在咳嗽,另一個因為心急前者,都沒有發現這一不妥之處。
雲墨寒拿袍子裹住唐夜霜後,便将唐夜霜再次抱起朝卧室方向快速走去,唐夜霜有心攔住雲墨寒,可現在她還在咳嗽,什麽話也說不清,攔着雲墨寒也沒用,只能盡力在那裏梳理自己紊亂的氣息。
而雲墨寒則是抱着她,面色不變的沿着府裏的路朝卧室方向走去,一路上不少侍女侍者看到了自家王爺抱着王妃回房的場面,再加上唐夜霜那副仿佛只有雲墨寒的一件外衣遮羞的旖旎模樣,任誰都會想到別處去。
不少人見到了這一幕,都不禁面紅耳赤且眼底帶着深意的低下頭,不敢直視。
作為當事人的雲墨寒雖然不明白自家下人怎麽一看到他與唐夜霜就變得嬌羞,然後低頭,但此時心系唐夜霜的他也沒有深想,直到雲墨寒抱着唐夜霜迅速回到卧室內時,唐夜霜才終于梳理好了氣息,不再咳嗽。
唐夜霜見雲墨寒要把自己往床上抱,她心道不好,立刻擡手抓住隔離外室與內室的門框,一副死也不進去的模樣,她叫道:“我真的沒事了!”
“你這女人……!”
雲墨寒見唐夜霜這邊模樣,又氣又笑,不過看唐夜霜這麽有活力的模樣,想必真的是沒事了,但雲墨寒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那你剛剛怎麽咳得這麽厲害?”
唐夜霜聞言,原本恢複常态的臉不自覺的又漲紅了起來——
她能怎麽回答?她該怎麽回答?
總不可能說自己是被這男人一句大膽的話給吓到了之後,然後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吧?
絕對不能讓這男人知道!
說出去還不得被他笑死?
看着雲墨寒擔憂又好奇的臉龐,唐夜霜默默伸手捂住了嘴,然後搖搖頭道:“不告訴你,反正我沒事。”
[番外 情景劇(四)]
[番外 情景劇(四)]
誰料,唐夜霜剛剛收回了手,雲墨寒那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閃過一絲暗色,他趁唐夜霜收手不抓門框之際,迅速将唐夜霜抱進了內室!
唐夜霜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落到了軟軟的床榻之上,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
下一秒,一個高大的黑影欺身過來,雙手撐到了她的左右肩側,雲墨寒的俊臉在她眼前迅速放大,帶着邪魅略顯危險的笑,他微微眯眼,語氣中暗含了一絲威脅,他壓低聲音道:“女人,你到底說不說?”
該死的女人,若真是身體沒恢複怎麽辦?竟然還不告訴自己,是想讓自己擔心死才高興嗎?
雲墨寒心中一陣惱,同時也擔心着這個性格倔強愛逞強的女人。
“我真的沒事……”
雲墨寒欺身上來,唐夜霜與之距離如此之近,男人身上的熱度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讓唐夜霜清晰的感知到,這感覺很是異樣,唐夜霜只覺自己現在的狀态很奇怪,她說話的聲音也不禁弱了兩分,她道:“只是當時吹了風所以咳了兩下,但無關身上的傷。”
“真的?”雲墨寒還是有些不信。
唐夜霜見雲墨寒問話間下意識靠近自己的舉動,她不禁伸手抵住了雲墨寒的胸口,她瞪了雲墨寒一眼,嗔怒道:“我騙你做什麽?”
說罷,唐夜霜打算推開雲墨寒——
這男人太危險了,自己不能靠他太近,總有種無形的危險包裹着她,總讓她擔心下一秒會發生什麽限制級少兒不宜的事。
她今年可只有十五歲,只是個孩子啊!
唐夜霜心中無比不要臉的想道,她堅決認為自己只是個寶寶,任何少兒不宜的事都要遠離她。
見唐夜霜三番兩次的推開自己,雲墨寒只感覺一陣疑惑,這女人搞什麽鬼?跟自己保持距離?何時如此害羞了?
就在疑惑之際,忽然,雲墨寒眸光一閃,忽然注意到唐夜霜緋紅的臉色,他再低頭一掃,便見剛才與唐夜霜的拉扯當中,唐夜霜身上的,他披上去的袍子不知何時已經褪到了腰間。
此時此刻,唐夜霜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內衫——
并且,是一件已經濕透了的,半透明的內衫。
內衫之下,便是顏色豔紅的……肚兜。
一瞬間,雲墨寒的臉也變得同唐夜霜一般的顏色,他不知怎麽,忽然就一瞪唐夜霜,低聲喝斥道:“小小年紀的,腦子裏都裝的是什麽?”
說罷,雲墨寒起身,一甩衣袖,便匆匆離開了,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唐夜霜。
這男人……搞什麽啊?
唐夜霜只感覺自己要被氣笑了——
明明是他貼過來的好不好?最開始想要做那種事情也是他好不好?
怎麽到了關鍵時刻,就落荒而逃了?
落荒而逃不說,反倒還怪起她滿腦子豆腐渣了?
這、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氣完之後,唐夜霜也回過神了,感覺到自己身上濕噠噠的極為難受,低頭一看,便是一副旖旎誘惑的景象,她呼吸一滞,莫名就想到剛才雲墨寒那浮起可疑色彩的臉頰。
這男人……
不會全看到了吧?!
所以他剛才逃跑,主要原因不是嫌棄自己滿腦子想着不和諧的事,而是太害羞,所以跑了?
傳說中生人勿近,性格冷漠的陵王……
竟然會害羞?!
發現了這一小秘密的唐夜霜,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邪惡的笑,仿佛是只得到心悅事物的狐貍般,她跳下床,換了一件幹衣服,然後回到了床上,這時候她臉上那抹邪惡的笑才消失,只是眼底閃動着奇異的光澤,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但那惡作劇一般的壞笑模樣,卻依舊無法讓人忘懷。
過了好一會兒,唐夜霜才斂起笑意,她一瞥半開的窗外那深沉的夜色,便知時候不早,她便躺下睡了。
一夜無夢,第二日唐夜霜醒的格外早,洗漱吃飯之後,發現還未到自己的上班時間,她便躲在房間內,緊閉門窗,确認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的情況後,唐夜霜鑽進了卧室裏面。
接着,唐夜霜在自己的床邊蹲下身子,看着床下的青磚,臉上若有所思,想了想,她伸出手,一股強大的內力湧出,那看似柔弱無骨的小手,實際蘊含了極大的破壞力!
“嗤!”
一瞬間,唐夜霜的手穿過青磚縫隙,輕巧的從嚴實的床底掰起了一塊青磚!
“厲害……”
唐夜霜掰起青磚的那一刻,她有些驚詫的喃喃,“想不到我的內力竟然如此強大!”
“喀嚓!”
下一秒,唐夜霜的手微微用力,輕輕松松的便将這塊質地頗硬的青磚給捏成了碎塊!小石子散了一地!
頓時,唐夜霜的眼睛一亮,閃閃發光,就像是一個孩子發現了什麽新奇事物般,她再度伸手掰起一塊青磚,又一次捏碎,又掰,又捏碎……
樂此不彼,仿佛這極為無聊的動作,給了她莫大的樂趣。
若是有什麽武林高手在場,看到唐夜霜竟然如此使用這威力強大的內力——來捏磚頭,恐怕一個個都會被氣的吐血,不願意與之相提并論吧?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一般人苦修數十年得來的渾厚內力,威力強大,擁有者不是用這股力量去行俠仗義,就是去建宗立派,總之是物盡其用。
可唐夜霜倒好,她居然拿這外人為止恐懼的強大內力……捏磚頭?!
這女人的思維簡直是讓人難以捉摸。
過了許久,唐夜霜都捏碎了十幾塊青磚,當她打算随手再去掰一塊青磚捏着玩玩的時候,忽然,她一伸手便摸到了一片泥土。
終于,唐夜霜從興奮中回過了神,低頭一看,便見她的床底下空了一大塊位置,她的腳邊盡是石頭碎屑,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這一幕,恐怕會以為這裏遭了強盜吧?
幹咳一聲,唐夜霜也有些尴尬,她沒料到自己興奮之下,會做出這等事,這被人看到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想了想,唐夜霜微微擡高了聲音,道:“風起。”
“咚咚。”
立刻,外面響起敲門聲,随後一個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還不忘反手關好門。
風起走進了卧室,剛想問唐夜霜有何吩咐,便見唐夜霜蹲在卧室床邊,腳邊一地石頭碎屑,床底也缺了一大塊。
這……這是發生了什麽?
風起愣愣,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的好。
“你把這裏收拾一下吧,順便把床底恢複原樣,我先去府衙了辦事了,這麽久不去那裏,恐怕雲墨靜那家夥的公務都堆成山高,急着求我幫忙了。”唐夜霜站起身來,吩咐道,她并不打算對風起解釋這一切,畢竟她現在連自身的情況都沒弄清楚,就不同談跟別人解釋了。
好在風起大概能明白唐夜霜的心思,知曉唐夜霜暫時是不想跟自己解釋,便沒有多問,只是應下了,但他轉念一想,唐夜霜先去府衙,而自己要處理這裏,最少估計得花費半天時間,那這半天裏,唐夜霜是無人保護的……
[番外 情景劇(五)]
[番外 情景劇(五)]
“師父,請務必小心。”風起開口道,“我會快些處理好這裏,然後去找師父的。”
不管怎麽說,風起都擔憂着唐夜霜的安危,畢竟數月前的那件事,确實讓風起極為擔憂,生怕再有懷着歹心的人對唐夜霜不利。
唐夜霜聞言,倒是很不以為然的擺擺手,她道:“大白天的,怎麽會出事?安下心吧。”
說着,唐夜霜便收拾好了東西,離開了房間,而風起則是乖乖的留在房間裏處理唐夜霜造成的“兇案現場”。
唐夜霜不想走去那麽遠的府衙,便讓府內的車夫送她過去,坐在馬車之中,唐夜霜伸展了一下自己的雙手十指,表情若有所思。
“剛才捏了十幾塊磚,大概能勉強适應這股內力的威力了,只是我還無法掌握好這威力……”唐夜霜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她歪着頭想了想,“看來還是要多找一些器物練練手啊。”
一到府衙,唐夜霜還沒進雲墨靜的書房,老遠就聽到雲墨靜的哀嚎聲,走進去一看,雲墨靜擡手假模假樣的擦着眼角根本就沒有的眼淚,從堆積如山的公文中手腳敏捷的蹿了出來,來到唐夜霜的身邊,深情款款的拉住了唐夜霜的手。
“霜兒,你可算來了!”雲墨靜那模樣就仿佛是被丈夫冷落了十年八年,終于得到臨幸的小妾一般,帶着深情帶着期盼。
看到雲墨靜這副模樣,唐夜霜此時此刻只有一個反應——
“嘔!”
歪過頭,唐夜霜便幹嘔了一聲,然後甩開雲墨靜的手,迅速後退幾步,道:“雲墨靜,你若是再這般做作,我可就走人了!有話就直說,好好一個大男人裝什麽深閨怨婦?”
語氣一頓,唐夜霜一掃雲墨靜,又道:“到底有何事托我幫忙?”
雲墨靜見唐夜霜拆穿了他拙劣的演技,他幹咳一聲,擡手默默的指向了那邊書桌——
上堆積如山,足以把人淹沒的公文。
唐夜霜順着雲墨靜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後表情凝滞,沉默數秒,又看向對着自己谄笑的雲墨靜。
接着,唐夜霜回給雲墨靜一個假笑——
然後腳底抹油,打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喂喂喂!”
見唐夜霜打算跑路,雲墨靜趕緊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成功堵住了唐夜霜的去路,他拉着唐夜霜,擋在門口不讓唐夜霜走人,一副“你打死我我也不會讓路”的模樣,他振振有詞道:“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巧了。”
唐夜霜臉上的笑容更深,假的不能再假,她道:“我剛好是那麽鐵石心腸喜歡見死不救的人呢。”
說罷,唐夜霜就要甩開雲墨靜的手,然後把雲墨靜扯開,欲跑出去,可雲墨靜就是打定了主意攔在門口不讓唐夜霜走,他大聲嚷道:“你就幫幫我嘛,這麽多!我一個人怎麽處理的完啊?而且,你不在這裏幫我處理公文,你還能去幹嘛?難不成去辦案?”
唐夜霜聞言,想也沒想就順口說道:“我現在就出去辦案,不行嗎?”
雲墨靜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狡色,他道:“好啊,這裏剛好有個案子給你,你去辦吧。”
唐夜霜一聽這話,就感覺自己仿佛被人下套了,剛才雲墨靜眼底的狡色她也看見了,知道雲墨靜恐怕又是丢給了自己什麽棘手的案子。
可是現在就算她說不去辦案,留在這裏幫雲墨靜處理公文……
視線一轉,唐夜霜看向那邊書桌上堆積如山的公文,正好就看到了那堆成小山似的公文頂上,有幾本公文不堪承受,滑落了下來,還帶動了數十本公文滑落的壯觀模樣,即便如此,唐夜霜都感覺那些公文的高度沒有絲毫的降低……
這麽多公文,就算她不去進雲墨靜下的套子,她也不願意去處理啊!
留在這裏處理公文,肯定會頭疼死!還不如去辦案,哪怕是棘手的也可以啊。
“說吧,是不是手頭上有什麽棘手的案子,才特地繞了這麽大一圈,還給我設局想讓我領案子?”
唐夜霜松開了扯着雲墨靜的手,嘆了口氣,無奈的看着雲墨靜。
雲墨靜見自己被唐夜霜看穿,他也不尴尬,只是淡定的理了理衣襟,那副得意笑着的模樣,讓人看了就想往他臉上打兩拳!
唐夜霜也很想打,很可惜這是不行的。
只是唐夜霜的視線一直不自覺的在雲墨靜臉上掃來掃去,那不懷好意的眼神,總讓雲墨靜感覺到心裏發毛。
幹咳一聲,雲墨靜估計忽視唐夜霜微妙的眼神,随即他道:“昨日夜裏,帝都內最大怡紅院裏死了個江湖人士,此人在江湖上的名望極高,因為這些年累積了不少善緣,所以他的死在江湖上掀起了軒然大波,不少江湖人士嚷嚷着要讓兇手伏法償命,不然就不肯罷休!最近那些江湖人士都進了帝都,惹得帝都內最近不是很太平,人人自危。”
“那兇手是誰?”
唐夜霜聽到這話,不禁微微挑眉,她似乎猜到了什麽,“不會是什麽名門望族,或是高官子弟——之類的皇權勢力中的人物吧?”
“巧了。”雲墨靜攤手,一副無奈的模樣,“還真是。”
“兇手是誰?”唐夜霜問道,語氣一頓,似是疑惑,她眉頭皺的更緊,“不過……既然你們都知道兇手是誰了,為何還要我去查案?難不成你們想讓我扯一些理由,随便找個壯丁去頂包,來保住那個兇手?這樣的黑鍋我可不接。”
雲墨靜聞言,擺擺手道:“要真是這麽簡單,就不需要你出馬了。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那個被外人認為是兇手的家夥——也就是戶部侍郎莊永的兒子莊天樂,極力否認自己殺了人,一個勁的叫冤,我去了他家看過他,感覺他不像是在說謊,更像是被人誣陷後的不知所措,所以我覺得事情不簡單,但又無從下手,所以找了你。”
聽到雲墨靜坦白,唐夜霜想了想,大概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怡紅院發生了命案。
死掉的人為一個德高望重,人脈較廣的江湖人士。
現在大家暫時認定的兇手,為皇權勢力中戶部侍郎的兒子莊天樂。
可莊天樂極力否認自己殺了人,皇權勢力這邊就要保住莊天樂,江湖勢力一看這情況心中憤懑,便集體進了帝都,想要依靠江湖手段來解決事情,讓莊天樂以命償命!
現在的關鍵點,其實根本就不在于莊天樂殺人的問題,而是在于皇權勢力跟江湖勢力的對立問題!
若是此事處理不好,那麽多聚集在帝都的江湖人士鐵定會鬧出大事!皇權這邊要是因此損失了什麽,心裏頭不舒服了,說不定就要去派個兵圍剿血洗江湖,到時候又是一番動蕩!
這件事情看似簡單,實際上背後牽扯的都是勢力糾紛等大事,處理得好,也許得不到什麽獎勵,但要是處理的不好……
那這罪過,可就大了!
[番外 情景劇(六)]
[番外 情景劇(六)]
“這可不是小事。”
唐夜霜微微眯眼,神色冷淡的看着雲墨靜,“要是出了問題,我背不了這責任。”
雲墨靜一聽這話,也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可是府衙裏有能力的人又不多,自己能指望的也只有唐夜霜一人了,若是她不來,自己沒能力辦好,最後的結果肯定是他倒黴!
張了張嘴,雲墨靜還想勸說唐夜霜,卻見唐夜霜擡手一擋,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語。
看着雲墨靜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唐夜霜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同僚一場,大家關系也算不錯,總不能真的見死不救吧?
“要我接下這事也可以。”唐夜霜開口緩緩道。
雲墨靜聞言,頓時臉上一喜,他張嘴,剛打算又說什麽,唐夜霜卻再次擡手攔住了他。
話鋒一轉,唐夜霜颔首看着雲墨靜,又道:“不過,我是有條件的。”
一聽這話,雲墨靜臉上的喜色頓時消失,他就知道,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唐夜霜一定是要有條件才肯幫自己的。
“說吧。”
雲墨靜不由得嘆了口氣,臉上帶着無奈,“什麽條件?”
“第一,這次辦案,不能用我一個人的名頭,你的名頭也要帶上,我們一人承擔一半的責任。”唐夜霜開口道。
雲墨靜聞言,想了想,感覺這也不虧,畢竟能拉個人分擔責任,一起受苦也算是可以安慰到他了,随即他便點頭同意道:“好,我答應了。這事是我拜托的你,我本該承受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