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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變臉迅速

第三百一十一章 變臉迅速

柳安似乎這才尋回了心神,一邊對着他扯開了一個标志性的笑容,将手腕上的一只絞絲镯子褪了下來,塞到了他的手中,“幾位大哥們都辛苦了,除卻此前商量好的定金以外,這就當做是等會兒弟兄們的酒錢,只還希望大哥們能夠幫我把那個男人給看住了,萬不可讓他借機生事,不知道大哥是否能夠完成?”

說着,她狀若無意退開了兩步,跟男人保持了一段距離,面上的笑容依舊如春花般明媚撩人,若不是剛才見識過她狠辣的一面,大抵真的會認為她不過只是一個單純無辜的弱女子而已。

縱然那男人此前早已經見識過她的真實面目,然而卻還是被這一口吳侬軟語給沖昏了頭腦,當即只嘿嘿笑着應下了,“一定,一定。”

說着,他就要去拉她的手,想趁機揩個油。柳安只不動聲色地将手重新抽了出來,對着他微微笑了笑,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在重新經過高臺時,只見那秀麗的眉眼中隐藏着的厲色再也無處遁藏。

她今天倒要看看,在沒有人來救她的情況之下,這個小賤人還能夠硬氣到何種程度!

然而這樣的情緒轉變也僅僅只發生在瞬息之間,幾乎沒有、給人看清楚的機會,她便已經低下了頭去,任細軟的發絲掩住她眼底的真實情緒,待再擡起臉時,已經恢複了平日裏嬌嗲乖覺的模樣,一路走回了屬于自己的廂房去。

唐夜霜剛從綠霓的身上轉移開視線,偶然捕捉到了臺下路過的柳安這個飛逝如流光的表情變幻,不覺挑高了眉眼:看來這些事情的背後操縱者,正是這個看起來纖纖柔柔的女子,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才剛收回打量的視線,那邊的老鸨已經走到了高臺之上,滿意地看了精心裝扮過的綠霓一眼,繼而笑容滿面地對着臺下的一衆人等道,“今日各位爺紛至沓來,給我們的綠霓姑娘捧場,真真是我們家綠霓的榮幸。今天依舊是按照老規矩,競拍出價。出價最高的人,我們的綠霓姑娘啊以後就歸于誰,望抱得美人歸的爺能夠好好對待我們的綠霓呀——”

客套話說盡以後,老鸨清了清嗓子,一邊就準備揭曉底價,未曾想坐在正前方那張大桌上的一人卻先行舉起了手,懶洋洋地喊了一聲,“綠霓姑娘的的确确是國色天香,小爺出——”

說到這裏時,他故意地停頓了一下,欲吊人胃口,待得全場屏住呼吸想要從他口中聽到第一個價碼時,卻見得那個纨绔子弟嘴邊勾起了一笑來,語出驚人:“一兩銀子!”

全場哄然。

要知道就算是普通青樓女子要贖身,這一兩銀子也不過就只能打賞個飯錢。更何況綠霓還曾經是绌芳閣的頭牌,名氣與美貌兼具,雖然這一回惹上了事,但那些不染政治的商賈們多多少少還是會買賬的。這一次來看熱鬧的人們都是抱着看綠霓會被拍出什麽樣的天價的,然而如今此人一張嘴便是一兩銀子,這不是故意羞辱又是什麽?

果然來了。

雖然此前見到他們出現的時候就知道其中一定沒有好事,卻沒想到居然又會是這樣下九流的低賤招數。唐夜霜捏着酒杯的骨節微微發白,只想将杯中的酒潑到那個該死的家夥臉上去。

光天化日之下,聚衆當堂欺負一個無辜的弱女子,這些個大男人居然也真的能夠做得出來!

耐着一股怒氣,唐夜霜一仰脖,将杯中殘酒飲盡。溫滑的酒液入喉,她這才勉強覺得氣順了一些,轉而皺着眉頭恨道,“看來下回我進宮時若是見到他們的父親,也得好好跟他們說說看他們的兒子在外頭是什麽樣的德性!”

雲墨靜卻只是笑,一邊折起袖子來,給她重新滿上了一杯酒,漫不經心地說道,“這京城裏總共也就這麽大,他們兒子犯下的混賬事,就算沒鬧到找上門去,他們也定然多多少少會聽到一些,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們兒子在外的所作所為?終歸還是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你若要當場下了他們的面子,那群老頭兒指不定不但不會苛責他們兒子,還會記你一輩子仇。”

她自鼻間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我在朝中樹敵千萬,還怕這一個兩個的記恨?”

雲墨靜最喜歡的便是看她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此時不禁放聲大笑起來,與她碰了碰杯,一邊繼續看下方。

那個**見過故意來到這裏尋釁滋事的人倒是多,統一做法便是讓樓裏養的打手一個個強行轟出去就是了,但這回卻不一樣,眼瞧着那一桌座上的都是惹不得又難纏的人物,說也說不得,罵也不罵不得,打更是打不得,如同往那兒坐了一桌活祖宗。

**在心中暗暗叫了一聲苦,一邊本來想找柳安,讓她過去說說情,好讓這群公子哥兒們別毀了她這最後一次從綠霓身上賺點錢的機會,然而左顧右望,卻怎麽也看不見柳安的身影。

這個天殺的死丫頭!

那老鸨何等精明,自然知道各房姑娘間的明争暗鬥,當即便已經明白過來眼前的這副景象正是柳安在後頭煽風點火所為,心中雖然惱怒她在這個時候因為一己之私給自己添亂,但既然已經到了這場面上,卻也無可奈何,只能以帕子掩着紅通通的嘴誇張地笑出聲來,佯作不知他話語間的挑釁之意,“哎喲喲,這位公子可真會開玩笑,咱們的底價都還沒亮出來呢,怎麽就開始出價了呢?”

“**,您還嫌着一兩銀子不夠啊!”那其下的一堆纨绔們就等着她接茬,當即便已經半開玩笑地高聲道,“您也不看看您這绌芳閣裏頭的這位綠霓姑娘攤上了多大的事兒?”

那老鸨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麽,面上媚氣的笑容稍微僵凝了幾秒鐘,很快又笑了出來,“您看您這是什麽話,我們綠霓姑娘這可是清清白白的,哪能……”

那夥子纨绔卻絲毫沒有給她繼續辯白下去的機會,只轉過身子來面向四面八方的大衆,一手指着站在臺上的綠霓,一邊高聲起哄道,“哎!各位!你們知道綠霓姑娘此前的金主是誰麽,可是曾經的于尚書于大人啊!他犯的是什麽罪?意圖謀逆啊!這可是要全家抄斬的罪名啊!天知道這個女人之前還知道什麽秘密,若是招惹上了,萬一日後當今聖上重新追究起來呢?”

雖然這件事情已經不能算作是秘聞,但是被這麽大張旗鼓地一宣傳,人們還是不由自主地開始竊竊私語地讨論起來。

綠霓站在高臺之上,看着底下的那群纨绔子弟高談闊論着,面色一片無波無瀾,并沒有被他話語間明顯的羞辱而動一分眉角,似乎早有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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