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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痛下黑手

第三百五十九章 痛下黑手

唐夜霜猝不及防地挨了這一鞭,立馬回過神來。然而火燒火燎一般的灼痛感,沿着脊背酥麻往上,劇烈放大。衆人皆以為她受到這等重擊,定然會承受不住從馬上滾下,可她只是身形晃了一晃,握着缰繩的手絲毫沒有松開,仍在不斷地加速。

眼看着手上的力氣慢慢分散,唐夜霜狠狠咬牙,眸子一暗,拔出匕首,狠狠地刺向馬臀。座下的胡馬長嘯一聲,勢如驚雷。

鸠羅公主還沒反應過來,就眼睜睜看着唐夜霜絕塵而去,愣是領先她兩個馬頭,一舉沖過了那條紅線。

唐夜霜居然受住了她這一鞭……怎麽可能?鸠羅公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目,又似意識到什麽一般,望向四周衆人厭惡的眼神,心中惶惶。

她有預感,這次……闖了大禍。早在揮下那一鞭時鸠羅公主就已然想過,若是贏了,大不了也就博一個勝之不武的名頭,反正她在乎的只是結果。然而她竟然徹頭徹尾地輸了……而且,還在衆人面前徹底顏面丢盡!

晃神之時,她只見前方的唐夜霜調轉過馬頭來,沖她冷酷一笑,“願賭服輸,鸠羅公主可記好了。”

握在手中的馬鞭陡然抽出,貼地一掃,地上霎時出現一道深深的白痕。辮梢如靈蛇吐芯般探去,一圈圈地繞住鸠羅公主坐騎的前蹄,趁她後知後覺地欲從馬上跳下時,唐夜霜猛地一拽,她便一個身子不穩,從馬上重重地滾落下來,光潔的額頭擦出一片血痕。

奇恥大辱!

周圍一陣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很是暢快淋漓。

鸠羅公主噴出一口血來,吃力地擡起頭來,看着一旁遲遲未出手的夏府護衛們,大聲惱道,“你們還不快上!”

護衛們齊刷刷地對視了一眼,再也不管什麽規矩與否,只齊刷刷地沖将上去。

“找死!”唐夜霜冷哼一聲,騰空而起,身形陡然一個後空翻,手中一鞭揮過,輕而易舉地便将他們貫倒在地,依舊穩穩坐在馬上,不急不喘,悠然至極,卻也冷酷至極,“這一鞭,就當是懲戒你管教下人不力。”

其實那一鞭對他們并非由多麽大的殺傷力,護衛們卻是皺着一張臉,“哎唷哎唷”地在地上打着滾,刻意做出疼不可耐的感覺,擺明了不想跟唐夜霜再對上。

唐夜霜輕蔑地掃了一眼一群只顧保自己命的殘兵敗将,哈哈笑了出來。笑聲不大,卻狂傲至極,洋溢在獵場之內,似乎睥睨着天地萬物。

“廢物!都是沒用的廢物!”鸠羅公主含血罵道,随即站起了身來,拔出身邊一個護衛的佩刀,用盡全身氣力,朝馬上的唐夜霜投擲而去。

彎刀簌簌地劃破風聲,卻被唐夜霜手中的長鞭不費吹灰之力的截住。只見她手腕一翻,長鞭帶着彎刀調頭飛去。精鐵打造的刀柄精準地擊中鸠羅公主的肩頭,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唐夜霜背負着那只受傷的手,傲然跨坐于馬上,脊背挺得筆直,無端端透露出了些許孤冷凜冽的意味,一舉一動,皆是絕代風華。

她猛地一揮手,長鞭似是在霎時賦予了靈氣,在鸠羅公主纖細的腰上纏上了幾圈,緊緊地縛住。猛然一揮手,那還在掙紮的鸠羅公主被高高地抛了出去,撞在了一顆蒼勁的松樹上。鞭梢擊打在實木之上的聲音在獵場中顯得格外的清脆刺耳,一時間松樹被攔腰折斷,鸠羅公主“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地上,體內清脆的碎裂聲響起,肋骨肯定是斷了幾根。

“這一鞭是因為你剛才在大庭廣衆之下直稱本王妃為‘賤人’。本王妃是赤月國陵王的正妻,對陵王妃不敬,便是對赤月國不敬!一個外國公主,何以讓你有這麽大的膽子!”

随着最後一個字落下,她身上陰寒的殺氣毫無保留地迸發出來,如九殿閻羅。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陽光燦爛明媚,此地籠罩着一片陰寒,圍觀的人也不再起哄叫好,眼中蘊藏着的不知是敬還是懼。

鸠羅公主此時已然渾身是傷,匍匐在地上,痛苦的哀號堵在喉嚨中,漸漸的連叫嚣的聲音都沒有了。

恰在此時,唐夜霜的鞭尖倏然繃直,直追鸠羅公主的心口。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驚呼,心中都以為若按照原先的力度,這一鞭下去,鸠羅公主必死無疑。

鞭風狠戾,撕刮開了她胸前層層疊疊的衣裳,眼看着就要沖入皮肉。

蘇羅那燦金的眼眸幾乎快要染上了血色,身形一動,已經悍然撕毀了此前立下的條約,直朝着鸠羅公主的方向而去,然而唐夜霜卻及時收了勢,輕飄飄地睨了她和鸠羅公主一眼,随即松開了馬缰,縱身跳下馬來,朝着鸠羅公主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手裏提着的烏黑馬鞭,對上那空洞洞的黑色眼眸,仿佛從地獄中剛爬出的惡鬼,又像是修羅。鸠羅公主眼睛陡然睜大,只覺得全身的傷口都在發麻,仍是偏執地咬着唇,咕哝出斷斷續續的話來,“你……唐夜霜……你不能殺我……”

然而唐夜霜卻只是輕飄飄地與她擦肩而過,略顯蒼白的面上在一瞬間露出了淺淺的笑,原本過分平靜的瞳孔裏,逐漸流光溢彩起來。

唐夜霜确實想直接殺了她,畢竟武場之上無生死,這是此前就立下的規矩。然而如今她畢竟也是銀琅國來的公主,地位尊貴。若是在這裏真的動了手,恐怕不好交代。

于是她撇過身子來,對着眼前疾沖而來的蘇羅那抱了個拳,“承讓。”

這一句話,是對他說的。

蘇羅那的眼神郁沉,最後只揮手道了一句,“帶公主回去養傷。”便不再多話了。

他既然沒有更多的舉動,唐夜霜也不欲再挑事,只安定地垂眼站在一邊,仿佛自己剛才什麽都未曾做過。

在經歷了這場開頭戲以後,便到了正式的狩獵階段。

雲墨寒自然是跟幾個皇子一道比賽,說是要獵雪原上的那只鹿。唐夜霜背上本就受了傷,雖然對于她來說這點小傷小痛并算不上什麽,但也不欲再這樣鬧下去,只慢悠悠地騎着馬,跟在了他們的後邊,一邊垂着眼睛思考着近日以來的問題。

按照楚月那日跟她透露的消息,蘇羅那即使渡過那毒,如果沒有尋到解藥的話,也撐不過半年時間。也就是等于,在這半年時間內,蘇羅那一定會有大舉動,受人所托也好,就是沖着皇室寶庫也好,總而言之……再也不會有太平日子好過了。

再退一步,假如在這場王城之戰後蘇羅那占不到好處,那唯一的結果大概就是開戰了。屆時雲墨寒一定會披挂上陣,想必到時候又是一場惡戰。

總而言之,無論最後是什麽樣的結果,他們這對夫妻都落不着好去。

每每想到這裏,她都忍不住一陣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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