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香爐有異
第五百一十章 香爐有異
思及于此,唐夜霜的眸色再次沉了一沉。
現在已經可以得知,春香和李良二人如今都已經身處現場,然而那離奇失蹤的蘇二小姐如今又在何方?
未等她探查個明白,道場上的鈴聲已經在這一時間大作起來,叮叮當當地以一種強勢的姿态鑽入人的耳中,有一種詭異的氣氛正在道場上流轉着。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內,道場周圍的仆衆們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議論的話語,轉而統一望向道場中央,眼中有幾分好奇,也有幾分害怕。
為首的那個戴着羅剎面具的男人率先上前一步,念念有詞一番後,便一揚手,将手中的火把丢入了早已經搭好的香爐竈內。
火苗遇上底下幹燥的柴禾,霎時騰地一聲竄起了老高,炙烤着那個巨大的紫金香爐,逐漸的有絲絲縷縷奇異的香料味道散發出來,籠成一片煙霧自香爐裏頭的镂空中冒出,遮蓋了一方天空。而那個戴着羅剎面具的男人直身而立在香爐前,面上的神情統統都隐藏在了那張恐怖的面具後頭,讓人不知道作何他想。
自唐夜霜的角度望去,只見得他正盯着面前越來越旺盛的爐火,眼中泛着一種奇異的快感,好似什麽陰謀已然得逞。
唐夜霜試探性地深吸了一口氣,卻并未發現香料中有什麽異常,正在心中猜疑之際,卻陡然從四處奏響的法樂之中捕捉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聲音。
“咚……咚……咚咚……”
似乎是什麽東西正在撞擊着什麽,初時微弱沉悶,很快就被法樂的響聲蓋了過去,而後停頓了少許,越發用力而急促起來,卻依舊并不算鮮明。滿場仆衆幾乎無人有多餘的反應,幾乎要讓她懷疑起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覺。
那撞擊聲還在繼續,時而停頓幾秒鐘,時而激烈,時而又被法樂的高潮處給遮掩得完完全全。唐夜霜将通身大半精力皆集中在耳力上,這才能夠勉強識別出那個聲音的方向,不禁擡眼看去,卻并沒有發現什麽東西正在撞擊。眼前所見,只是一大群圍繞着香爐做法的道士,以及那個巨大的紫金香爐而已。
等等……香爐?
本已經快要移開的視線再次折返了回來,最後久久地停駐在了那個足能塞下一個人的紫金香爐之上,與此同時,唐夜霜的心中陡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此前聽他們說,蘇府中打算采用活人祭天,原本選定的她和雲墨靜,如今皆已經逃出了地牢,他們的計劃自然是落了空。然而如今這祭天之禮卻照常進行了,那麽所代替他們的,又會是什麽?
無論是誰,那都是一條活生生的無辜人命,怎麽可能由得着他們這樣胡鬧!
那“咚咚”的撞擊聲響一時間好似催命曲,霎時激得唐夜霜的心口一緊,只自人群之中沖了出來,就要朝着那香爐奔去。
突然闖進道場中央來的這位不速之客顯然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道士也就此停下了作法,只皆隔着那猙獰的面具頗有些不滿地看着她,盡數圍攏了過來。
而那個戴着羅剎鬼的面具正站在他們的中間,此刻只上前了一步,攔在了欲前往香爐位置的唐夜霜跟前,微微壓低了的語氣很是陰沉,“哪裏來的奴才,竟然敢擅闖道場!今日可是祭天之期,若是你在這種關鍵的時刻惹惱了天上各路神仙,引得禍端進蘇府,禍害了上上下下這麽多人,你擔待得起麽!”
這番話顯然很有威脅的力量,畢竟那些個沖撞神靈了的人得到的下場,他們也是有目共睹的,此時皆把不善的視線望向了唐夜霜,生怕她會再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引得他們也受到牽連。
唐夜霜自鼻腔裏冷哼了一聲,并不畏懼,目光如刃,銳利而清冷,“我看引來禍端的是你們!我就是想要問問看,這香爐裏頭都是些什麽!”
那羅剎鬼面具後頭的那雙眼睛游移過一絲驚慌,随即便很快做出了反應,卻沒有直接面對唐夜霜咄咄逼人的提問,只轉頭望向高臺處,“蘇大人,這可是您請貧道與衆位道友過來解除蘇府的禍患的,如今你們府裏頭的下人居然這樣明目張膽地沖出來藐視神靈,貧道不得不懷疑貴府的誠意了。”
聽聞此話,那原本已經呈現出幾分死氣沉沉姿态的蘇員外更是怒目圓睜,一張漲紅了的面皮上五官扭曲,口中不知道在喊着些什麽,分明脖頸上的青筋都已經爆了出來,可以看得出來為了說話已經使用了全身的力氣,然而聲音卻是嘶啞,幾乎發不了聲,只能揮舞着手重重地拍着太師椅的把手,似乎是在發怒。
最後還是站在一邊的管家代以傳話,先是不悅地擰起眉頭來,朝着唐夜霜怒斥道,“你是哪個房裏頭的丫鬟,怎麽這樣不懂規矩,難道不知道法師現在在做法,不容人打擾麽?還不快跟法師好好認錯,馬上給我滾出去!”
“滾出去?”唐夜霜冷笑了一聲,手在臉上變戲法般地一抹,已然将易容全部抹去,露出底下那張冷麗的面容來,“本王妃倒是想要看看,這裏有誰敢讓本王妃滾出去!”
一語落下,周遭的人霎時變了臉色。
方才教訓人的那個管家瞪大了眼睛,急急下了道場去,似乎怕自己眼花一般,特地走近了些确認了好幾遍,不禁驚呼了起來,“陵王妃……老爺,真的是陵王妃!”
站在蘇大小姐身邊的春香見到當前的變故,眼中不覺流轉過一抹異色,握緊了放在身子兩側的拳頭,幾乎要将指甲蓋掐入了掌心之中,而後馬上低下了眼眉去,那張清麗的面容上滿是冰寒。
那個戴着羅剎面具的男人眼中也是迅疾地閃過了一絲慌亂來,然而很快便端正了身形,只朝着面前的唐夜霜行了一禮,“無量壽佛。貧道此前不知陵王妃身份,還請陵王妃見諒。只是這道壇作法并非兒戲,事關蘇府這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安危,如今時辰已到,還請陵王妃馬上退下,待得祭天儀式完成以後,貧道再與陵王妃請罪。”
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那香爐中彌漫的煙霧越發濃烈起來,而在法樂因為唐夜霜的舉動而停歇後,那撞擊的聲音更加清晰入耳起來,只是已經可以察覺到似乎已經逐漸沒有了力氣,只憑着知覺在負隅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