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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心知肚明

第五百二十三章 心知肚明

說罷,還未曾等他動手,她已經倔強地抿着紅通通的小嘴,主動一件件地除下了身上的衣裙。雪白如玉的身體也就此一點點地展現在他的面前,他伸出手掌來,完完全全地覆上她光潔的後背,能夠清晰地發現她身體微微發顫。他上下撫摸着,宛如在面對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也試圖讓身邊這個未經人事的小羔羊逐漸放下心防來,好讓自己順水推舟地達到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然而安撫了許久,她身體的微顫卻依舊有增無減,可以看得出她自己也有些懊惱,然而畢竟從來未曾經歷過這些事情,她也只能抿着嘴巴不說話,只偷偷地以眼風觑他,嬌俏至極的少女情态。

他心中只覺得有些好笑,也有些不明的情緒在生根發芽,然而幾乎是剛剛冒出頭來,便已經被他察覺,趕忙摁了下去,一邊擡眼看着她,彎了彎唇角,試探地問道,“怕嗎?”

其實這個問題不用問也知曉,他掌心下感覺到的震顫是那樣明顯,幾乎他手掌摩挲過的肌膚表面都起了一層粉紅的色澤,讓她的身體看起來愈發軟滑可口,讓自己也有些口幹舌燥起來。

怎麽會這樣呢,竟然會對自己仇人的女兒有所反應?他在心中思量着,連自己也覺得頗為不可思議。

誰知眼前的小女孩卻像是被這個簡簡單單的問題給踩到了貓尾巴一般,瞬間擡起了下巴來,提高了的聲色明顯還能聽得出顫抖之意,卻是铿锵有力,說得無比清晰堅定,“我不怕!”

那一刻,搖曳的燭光底下,紅鸾帳裏她的面容像是也被染紅了一般,一路攀升到了那玲珑剔透的耳垂處,呈現出無與倫比的嬌美來,然而那雙眼睛,卻始終是幹淨澄澈的,有些緊張,有些羞澀,然而更多的卻是堅定和倔強,一如平湖秋光、沙汀月色,似乎是急切想要證明自己方才所說的話都是真實的。

也就是那一刻,他頭一次覺着複仇的信念有細微的動搖。然而很快,他便已經恢複了理智,緊緊地擁着她躺了下去。

躺下去的一瞬,她已經仰起小腦袋,主動地吻了過來,用力而猛烈,如同狂風驟雨一般,像是想要解除自己心中的慌張情緒,也似乎是小女孩一般的示威,想報複他方才那有些看不起她的情緒。

與她合二為一的那一霎那,她死死地咬着那幼嫩的嘴唇,低低地哼吟出聲來,想來痛苦的情緒應該比享受多得多,那幼細的雙臂卻仍然如同藤蘿一般緊緊地纏着他的脊背,似乎是怕他下一秒就要離開一般。

然而他那時候低眼望着在她身下逐漸蔓延開來的那一簇鮮紅的梅花,在心中想的卻是:他到底是毀掉了她。

她當時卻依舊沒察覺到分毫一般,依舊眨着那雙清亮而圓潤的眼睛,每時每刻都盯着他的面龐,好似滿天星子落入那一雙眼眸中,裏頭滿是少女般對于自己喜愛事物的那最為直白的貪戀,一如她如今站在高臺之上,滿身鮮血淋漓時轉過身來望着自己的模樣。

李良剛剛自回憶中收回神來時,恰好撞上了她望向自己的目光。不知怎麽的,他心中方才構築起的鐵壁銅牆在視線對上的一瞬間竟有了一絲松動,像是哪裏缺少了一塊,總讓人有些不自在起來。

他緊了緊手中的匕首,力求讓自己不安的情緒平定下來,但見她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要開口。

他幾乎已經做好了承受所有尖刻話語的準備,因而他心中清楚眼前的是多麽一個任性驕縱的小女孩子,自小就被當做掌上明珠般寵愛着長大,從來就受不得一星半點的委屈,如今在得知背叛後,會做出什麽樣的行為他都并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連他自己都未曾想到過的是,她深深地望了自己一眼,依舊是那般明亮的眼眸,然而裏頭流轉的卻是淚光,好似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在撒嬌弄癡地問他要糖吃。纖細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撫上了柔軟的小腹,她低聲道歉,“對不起啊……”

她擡起眼來,眸光亮亮的,“我沒能保護好和你的孩子……可能未來也沒有辦法有我們的孩子了,真是可惜……”

腹部的傷口看起來已經直接傷到了重要的內髒,她才剛剛張口,那濃稠的血沫便已經不受控制地自舌根牙縫中湧出,襯得她面色越發蒼白透明,只餘了那雙眼睛依舊清澈明亮。即使已然到了這個地步,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依舊滿是信任。

從前自诩已然動心忍性而來的他徹底被震在了原地,心中一時間卷起五味雜陳。

關于這件事情,李香自然已經跟自己說過。不過是她真的相信那一夜春宵便能夠讓她這樣迅疾地懷上孩子,從而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公開,以達到将蘇員外生生氣到生活無法自理的目的。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拙劣的謊言,但她到底是相信了,甚至還真的以為一次月信的來臨是小産。平日那樣伶俐聰明的女孩子,在男女之事方面上卻傻氣得可笑。直到現在,在他已經徹底揭露了自己身份,将自己進府那醜惡的目的這樣暴露在大衆面前,甚至親手将她送上了爐內打算置她于死地時,她卻還是在第一時間沖出來為他擋下了致命的一刀,心中想着的卻還是跟他道歉,因而沒有好好保護他們那本就莫須有的孩子。

怎麽會有這樣蠢笨的人?他在心中想着,想要笑,然而扯了扯嘴角,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只能直直地看着她,幾度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匕首柄上那一圈圈纏着的麻線幾乎深刻地嵌入了他掌心的肉中,他也恍若未察一般,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如何自處。

半晌,他才終于自口中喃喃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眼前的女子用力地搖了搖頭,朝着他費力地彎出了一個笑容一樣,張了張口,好似是想說些什麽,然而最終到底還是沒有機會說出來,只往後仰了仰身子,終于捂住了小腹上正在汩汩流血的傷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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