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主動攻擊
第六百六十八章 主動攻擊
話剛出口,唐夜霜便知曉這是白問,眼前那八個身高八尺的轎夫們俨然是個個中招,有的捂着頭哎唷叫着倒在地上打滾,有的早已昏迷口吐白沫不醒人事,轎子前方的槐木打造的轎杆早已折斷,截面并不整齊,尖利的木刺根根暴露出來,想來方才在轎中聽到的木頭折斷的聲音便來自此處。
唐夜霜正疑是路中山賊讨財,眼前卻忽的掠過一抹蒼青色,在渾濁的天色下顯得模糊不明,若不是那抹蒼青色還在晃動,唐夜霜幾乎要以為又是自己的一場幻覺。
她皺了皺眉,立馬心中浮現了一個剛剛聽說的名稱:“青鷺!”
青鷺出世,風雲變幻,禍端橫生。
那空中那盤旋着的巨大青色鷺鳥似乎聽明白了唐夜霜的吶喊,尖利地啼叫了一聲,幾欲震聾唐夜霜的耳朵,天地之間風雲疊生,如方才在壇場一般的狂風呼嘯,而它飛速地扇動起翅膀,一陣強烈的氣流徑直朝他們襲來,竟掀起了整個轎頂,卷起風沙萬丈。
簌簌落下的粉塵迷人眼,唐夜霜猝不及防被夾雜着沙礫的狂風吹出了滿眼淚,淚水橫流間只看到那只巨大的青鷺在風聲中大力撲扇着雙翅,以單只趾爪死死地扣住殘缺轎頂的邊緣,微俯着頭,前傾着身子,正居高臨下地睥睨着他們,似乎很是不屑。
那青鷺尖利的趾甲幾乎已扣進了緞面鋪就的轎壁半寸,蒼青色的毛羽絲絲如針,尾端尖利似錐,在混沌不堪的天色下泛着生鐵般冷厲的光澤。
耳邊的風聲驟然急促起來,那只青鷺忽的大張開雙翅,投下的陰影瞬間遮去了轎頂上的半片天空,似是準備襲擊,唐夜霜驚惶地退縮到一邊,忽見窗外一塊大石上枯藤盤繞,計上心來。
不過一瞬,青鷺低低地俯沖而下,陰風陣陣間青灰色的鋒芒直逼慧能,那磨得無比鋒利的趾爪俨然直直抓去慧能的喉嚨!
唐夜霜不免心驚,它是要取慧能性命的!
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然緊緊地圈了一條青藤,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尋準了機會往前一擲而去,總算将其肩膀圈攏了一瞬,禁锢住了幾分它的行動。
而趁這個時候,那慧能也已然動作迅速地躲開了它的攻擊範圍以內。
唐夜霜這廂剛緩下一口氣來,就欲從镯子裏頭摸出銀針再行攻擊,只見青鷺仰頭尖利地嗥鳴了一聲,張開雙翅輕巧地一掙,轉眼間那青蔓便已碎開,飒飒地落在地上,重新變成了幾截幹細的枯藤,又瞬息化作齑粉,随風而去。而與此同時,它的速度快得好似一道流光劃過,幾乎還沒等人反應過來,便已然飛離。
唐夜霜自認為反應已經足夠及時,然而手中的銀針最終卻還是只能險險地擦過它的鳥羽,甚至連皮肉都未曾傷着。但即使是這樣,這樣的攻擊顯然已經激怒了那只青鷺,叫聲愈發凄烈起來,像是要直刺入人耳膜。
果然很是厲害……唐夜霜的眼眉一擰,心中對着面前的鷺鳥也有着幾分警惕起來。
雖然她此前也并非未曾與猛獸面對面地對戰過,然而跟前的這只鷺鳥着實兇殘邪性得緊,實在叫人畏懼。
那只青鷺的動作只因為青藤的阻礙滞留了不過一瞬,但這顯然已經足夠慧能反應過來,側身揮袖躲過它的撲擊,唐夜霜見他凝目着那只挑釁意味的青鷺,從鼻子裏冷哼一聲,“孽障!”
話音剛落,慧能忽的一揮袈裟袖袍,方才還懸在腕上的紫檀念珠不知何時已經扣在了他右手的虎口處,那每一顆念珠浮雕的文字雖細如蚊腿,但都微露金光,藏墨暗鈎,聽聞他口裏喃喃念決,手上飛速撥弄着一粒粒的念珠,瞬間金光四射,瞬息待發,看起來似是件厲害的法器。
知曉目的已達到,唐夜霜識時務地默默退縮到了轎子裏頭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一角,不去做慧能身邊的累贅,只搭着下巴一心觀戰。
若只是單純的肉搏戰,她或許還能夠幫幫忙,然而若是要動用到這些玄學法器,她便不在行了。不能夠幫上忙的事情上,她也只能夠退居一邊,争取不添亂子便已然是萬幸了。
那只青鷺似乎有些忌憚慧能手上念珠藏着的那抹金色佛光,三番四次被那金光擋開,便再不敢靠近,只用勾在轎頂的那只腳一借勁,乍然從轎子頂上飛起,在他們頭上一圈圈地盤旋着,并不如方才一樣直接沖下來,似乎是在尋找機會。
看樣子雙方還要對峙一段時間,唐夜霜在觀戰了一會以後,最終也只能緊緊地捏着銀針以做日後保護自己的道具,因而心知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偶然瞥眼看到枯草地上有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竟如一條虛幻的蛇一般,袅袅地升騰而起,聚集到一起,形成一條微不可見的細細黑線,又一圈一圈盤繞上了慧能青布僧鞋之上白皙的腳踝。
随着時間推移,那線黑氣逐漸收緊,微微泛出血色,看起來可怖詭異得很,而煥月小和尚似乎沒有察覺到那團黑氣一般,依舊微擡着頭與上方的青鷺兩相對峙着。
裏頭絕對有古怪,原來這青鷺這厮還會明曉兵不厭詐!?唐夜霜瞪大了眼睛,雖然心中對于此并不算精通,卻也直覺不好,忙揮手大聲驚呼道,“慧能師父!小心腳下!”
聽到這聲提醒,慧能身子一滞,低頭往下看去,眉頭一皺,似是發怒了,手中的紫檀念珠霎那間金光大作,幾乎照亮了半個天空,那團黑氣頃刻便煙消雲散,不知到了哪兒去。而手中的念珠被他扯斷了繩子,一顆顆傾瀉下來,他拈在指間念了個決,那些念珠齊刷刷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盤旋在空中的青鷺射去。
只見那青鷺驟然凄厲地嗥叫一聲,似是受了傷,再不戀戰,展翅飛往天邊去,不一會兒就再也不見蹤影,只有滿地的狼藉能證明曾有它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