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以血破陣
第六百七十八章 以血破陣
是個鬼!唐夜霜毫不猶豫地翻出了一個白眼,手上微動。
似乎是隐隐捕捉到了金戈碰撞的聲音,楚月忙攥住唐夜霜繃緊了的手腕,低眼間正見她手中握着的半出鞘的匕首,略微挑了挑眉,然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用的,這瘴氣又不是實物,若是這麽冒然砍過去反而會腐蝕劍刃……呃,你這大概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吧?”
“那麽,我們如今只能……”唐夜霜語氣似乎刻意頓了頓,我正要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随機應變?”
楚月的那張狐貍面孔稍稍愣怔了一下,而後卻是更為開心地笑了起來,像是聽不出唐夜霜話語中的諷刺一般,只連聲道,“……我們還真是心意相通。”
鬼才要跟他心意相通!唐夜霜黑了臉,只見着瘴繭裏的空間愈發逼仄,氣息也愈發難耐,只好嘆了口氣,繼續朝着身邊唯一一個應當是最為明曉當前情況的楚月問道,“所以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麽?”
他為難地皺起眉目來,吞吐了一會兒以後才支支吾吾地說了出來,“辦法倒是有。”
那這厮方才不早說,難不成真的準備将他們的命葬送在這個鬼地方?唐夜霜一時間只覺得太陽xue一陣陣地發麻,一面只頗有些惱怒地低聲喝道,“那還不快一點!”
那頭的楚月憋着一泡淚死死咬着牙根,暗暗背過身将食指伸向唐夜霜那已經出鞘了三寸的刃,又閉着眼狠狠的一抹,瞬間一線殷紅的鮮血自割出來的傷口汩汩湧出,順着雪白的劍刃而下,猙獰而寂冷,只瞅得他腦子一陣發暈,最後似乎勉強才穩住了身形一般,卻還是哭喪着一張俊臉。
唐夜霜冷靜地瞧着眼前的這一切,稍稍地皺了皺眉,好似是在提出疑問。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本來還不想遭這罪,但是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呃……我還以為那小花妖适時當便會停手的。”
“……”唐夜霜并沒有接話,只是冷眼看着跟前的人表演着,心中同時也在判斷着他口中的話語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與楚月長久的相處之中,她早已經自己修煉出一套與他能夠相處的規則,便是他口中的任何話都不要相信。既然無從在第一時間就判定真假,那便從一開始便認定全部都是假的,而後再從其中選出那與利益有所牽扯的真話。
似乎是感覺到了唐夜霜眼中的質疑,楚月很沒骨氣地哭喪着臉,疼得“嘶嘶”吸着冷氣,只不去看還在滋滋冒血從而浸濕了那圈布條的傷口,一邊虛踮着腳在她耳畔邊低聲道,“小霜兒你的匕首用得可好?”
雖然不算是她的強項,但是也差不離。唐夜霜想了想,最終還是朝着他點了點頭,只是神色依舊有些疑惑。
像是發現了唐夜霜還在猜疑,楚月倒也不點破,也不惱,只頗為神秘兮兮地附耳說道,“你便這樣,直接透過那頭的空檔,刺進那株夾竹桃的花蕊,咱們大概就能得救了。”
輕咳了一聲,他補充說明,“第一山莊歷任莊主的血液都是降服這些個妖物的大殺器,只不過我平日裏可是都寶貝得很,如今卻獻給了一個小小的花妖,總是讓人覺得有點不甘心。不過眼下看起來……似乎也只能這樣說了。”
後頭的話唐夜霜基本上已然懶得再聽,只根據楚月的指向望向遠處的那棵夾竹桃。
那株妖異的夾竹桃此時正在一丈開外,東西南北面皆是一片花團錦簇的夾竹桃,想要在第一時間就精準地刺進那細小的花蕊更是難之又難,雖然并不是生死之線,但若是被那不知好歹的小花妖發現了這等伎倆也夠他們好受一會兒,這也算是至關重要了。
唐夜霜看了因為忍受疼痛而滿面扭曲的楚月一眼,沒多廢話,只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楚月還未來得及回應,便只見那浸染着星星點點的血色的刃光自眼前一閃而過,迅猛如電,狠厲如鹫,直直便朝那花蕊中襲去,幹淨利落地讓他都不免想要拍手叫好。
然而很快,他便肅寂下了那副揚起的眉目來,轉而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裏頭透露出了幾分好整以暇的味道。
那頭的唐夜霜自然未曾去注意身後的楚月面上如今究竟是什麽神情,只将刃尖盡數朝着那花蕊中心遞去。
那花蕊卻是一閃而過,避開了那等鋒芒。楚月正在身後暗嘆了一聲吼,卻又見得唐夜霜的袖中另有一抹銀光閃過,不覺又揚起了眉角來,帶着幾分欣賞之意。
這女人居然還暗自有留了一手,将那匕首上沾染的鮮血分攤了一些到銀針之上。
眼見得那染着楚月鮮血的銀針剛點過那簇花蕊,便只聽得一聲嬌呼,淡粉色的瘴氣在霎那間盡數散去。
唐夜霜來不及驚訝,只是皺眉轉眼看去,卻是一個绛衣女子背對着我們撲坐在原本那株夾竹桃的地方捂着頭輕聲呼痛,語氣還帶着些許抱怨,念叨來念叨去也不過只是“怎麽這麽不懂憐香惜玉”之類的話,看起來尤為可笑。
一邊的楚月撇嘴,一搖一晃着手中的折扇,“果真是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花妖。”
然而無論是人是妖,這一回都算是給人帶來大麻煩了。
想到這裏,唐夜霜只神色一冷,往前幾步正想揪着跟前這不知道是什麽的人物興師問罪,然而走近了後卻只覺得不對勁,那個背影,好生熟悉……
正滞留在原地暗自驚疑着,那個女子貌若無事地站了起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泥土,回轉過身來,撅了撅粉嫩的櫻桃小嘴,“我當自己隐藏得已經足夠天衣無縫了,沒想到卻是被兩個凡人給認出來了,真真是奇恥大辱。喂,你們可千萬不要将這件事情說出去,我會被妖界嘲笑的。”
唐夜霜扶額,依舊還沉浸在方才見到來人面孔的震驚之中,“……枝娘?”